幼儿园期中家长会上,我正跟家长们沟通孩子的在园情况。
闺蜜林曼曼突然站起来。
她当着三十多位家长的面,大声质问:
“枝意,你平时是不是偷偷体罚班里的小朋友啊?”
活动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家长们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
林曼曼又笑嘻嘻地摆手打圆场:
“哎呀,我就是跟枝意开个玩笑。”
“活跃一下气氛!”
“主要是我看见有小朋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还有孩子一见到枝意就吓得发抖。”
“才随口这么一猜嘛。”
她眨着眼看向我,满脸无辜:
“枝意,你不会连这点玩笑都开不起吧?”
我看着她眼底的算计,没有顺着台阶下。
而是反手锁上了活动室大门:
“既然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今天谁也别走。”
“我们报警彻查到底。”
爱开玩笑是吧?
正好台下坐着刑警和教育局科长。
我倒要看看,最后完蛋的是谁!
第1章
钥匙在门锁里转了两圈。
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我拔下钥匙揣进兜里。
转身走回讲台中央。
原本喧哗躁动的中二班活动室。
因为我锁门的动作骤然安静了一瞬。
三十多位家长还保持着拍案而起的姿势。
坐在第一排的朵朵妈妈脸色铁青。
她手里死死攥着反馈表。
那是刚发下去的幼儿在园表现反馈表。
赵园长坐在靠窗的旁听席上。
手里的保温杯停在半空。
眉头紧锁。
林曼曼站在讲台右侧的配班席旁。
嘴角还挂着那抹娇俏的笑。
她像是在茶水间闲聊一样。
语气轻快地接话:
“枝意,你锁门干什么呀?”
“怪吓人的。”
“我都跟各位家长解释过了。”
“刚才那就是一句玩笑话。”
“看大家开会太严肃。”
“逗大家乐一乐嘛。”
我冷冷地看着她。
为了这场期中家长会。
我整整准备了半个月。
班里二十八个孩子的饮食偏好。
午睡习惯和成长点滴。
我都整理成了厚厚一沓图文手册。
刚才我正讲到朵朵和乐乐。
讲到他们这学期手工课进步明显。
家长们听得频频点头。
气氛明明融洽得很。
偏偏林曼曼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跳出来。
她张口就是一句我背地里体罚孩子。
随后又借着打圆场的名义。
抛出了“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还抛出了“见到我就发抖”两句诛心之言。
我声音不大。
却透过讲台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
“在家长会上指控主班老师体罚幼儿。”
“这不叫幽默。”
“这叫恶意造谣。”
“林曼曼,你现在立刻从配班席退开。”
“待会儿配合核查。”
林曼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圈立刻红了:
“枝意,咱们可是大学好到现在的闺蜜。”
“你至于因为一句玩笑话当众给我难堪吗?”
“我也是因为平时心疼班里的孩子。”
“看到他们身上有青紫印子心里着急。”
“才随口拿你打个趣。”
她咬着嘴唇。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是问心无愧。”
“跟我急什么眼呀?”
“难不成你真怕我再说出点别的。”
“才急着赶我走?”
这话一出。
台下原本被我镇住的家长们瞬间又炸了。
“就是!”
“无风不起浪。”
“配班老师能平白无故开这种玩笑?”
“沈老师,你平时在我们面前装得温温柔柔。”
“背地里到底对我们孩子干什么了!”
几个脾气急躁的男家长。
直接踢开小塑料椅站了起来。
指着讲台大声质问。
赵园长连忙起身压手安抚:
“各位家长先消消气。”
“林老师年轻说话没分寸。”
“园方一定批评教育……”
我没有给赵园长和稀泥的机会。
目光直直刺向正在偷偷拭泪的林曼曼。
这不是她第一次打着开玩笑的幌子。
干越界的事。
上个月。
班里对花生严重过敏的浩浩过生日。
她拿着花生酥在孩子嘴边晃。
笑嘻嘻地说逗孩子玩。
被我当场喝止。
再往前。
秋游清点人数时。
她故意漏报躲在滑梯后的乐乐。
害得全班老师和家长疯找了二十分钟。
事后也是轻飘飘一句“跟大家开个玩笑”。
那两次。
念在多年同窗情分。
我严厉训斥她后。
替她向家长赔罪善后。
总以为能把她的职业规矩掰正。
直到这周。
园里公示市级骨干教师推选名单。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她今天便当众往我头上扣了一顶虐童体罚的帽子。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
直接拿起讲台上的座机听筒:
“赵园长,今天这事批评教育解决不了。”
“林老师既然亲口说看见孩子身上有青紫。”
“还说见了我就害怕。”
“我要是顺着台阶算了。”
“在座的家长今晚谁都睡不着觉。”
我转头看向台下群情激愤的家长们。
一字一顿道:
“既然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那我们还是彻查吧。”
“今天把所有孩子和监控全部调出来。”
“当面查个水落石出!”
第2章
听见我要把所有孩子和监控都调出来。
活动室里的叫骂声顿了一下。
朵朵妈妈最先反应过来。
她脸色发白地抓紧了手提包:
“对!现在就把孩子们叫过来!”
“孩子们就在隔壁多媒体室看动画片。”
“立刻接过来掀开衣服看个清楚!”
几个性急的家长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却发现门已经被我反锁了。
林曼曼站在讲台边。
见我真要动真格。
眼神闪了闪。
连忙上前柔声劝道:
“枝意,你别赌气呀。”
“当着这么多大人的面。”
“把孩子叫过来脱衣服检查。”
“吓坏了小朋友怎么办?”
她转过身。
面对台下三十多位家长。
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那表情像在替人遮掩:
“各位家长,你们也别太紧张了。”
“枝意平时虽然对班里纪律要求严苛了一点。”
“有时候性子急、脾气冲。”
“但肯定也是为了树立主班老师的威信嘛。”
“小孩子皮嫩。”
“兴许是不小心磕碰的。”
“大家千万别因为我刚才那句玩笑话伤了和气。”
我看着林曼曼这副茶言茶语的模样。
冷笑出声:
“林曼曼,你前脚刚点名说看见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还说孩子见了我就发抖。”
“后脚又替我承认脾气急、要求严苛。”
“你把体罚的罪名替我坐实了。”
“再装模作样替我向家长求情。”
“好人全让你一个人做尽了是吧?”
林曼曼被我当众戳破心思。
脸皮涨得通红。
梗着脖子顶嘴:
“沈枝意,你别不识好人心!”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
“我替你解释两句你急什么?”
“我看你锁门根本不是想彻查。”
“你是想拿主班老师的身份压人!”
台下的朵朵妈妈早就被林曼曼那句“小孩子皮嫩”刺痛了神经。
尖声喊道:
“谁要听你们演双簧!”
“快把孩子接过来。”
“我要看我家朵朵!”
我没有理会林曼曼的挑衅。
直接按下墙上的内线呼叫铃。
通知隔壁多媒体室的保育员小陈老师。
让她立刻带孩子们从侧门连廊过来。
刚放下手。
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的一个高大男人沉声开了口:
“慢着,既然要查。”
“就不能一窝蜂冲上去吓着孩子。”
全场视线瞬间汇聚过去。
那是周乐乐的爸爸周正阳。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警官证。
啪的一声展开亮在众人面前。
神情冷峻威严:
“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警察周正阳。”
“既然这位林老师当众提到。”
“班里多名幼儿身上存在不明青紫瘀伤。”
“且对特定老师产生异常恐惧反应。”
“这已经涉嫌虐待被看护人的违法犯罪线索。”
“必须按正规程序核查。”
话音未落。
坐在另一侧靠窗位置的林果果妈妈也站起身。
亮出了工作证:
“我是区教育局学前教育科的韩立群。”
“今天我和周警官全程在场督办。”
“赵园长,请立刻通知后台机房封存近一个月的全部监控录像。”
“任何人不得接触或删改!”
赵园长额头冒汗。
连连点头打电话安排。
林曼曼看着亮出证件的刑警和教育局科长。
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
我迎着她慌乱的眼神。
平静开口:
“周警官,韩科长。”
“我全力配合调查。”
“同时,鉴于林曼曼老师刚才主动提供线索。”
“又多次试图劝阻现场查验。”
“我申请让她一并留在现场接受核查。”
林曼曼嘴唇哆嗦了一下。
咬着牙压低声音冲我放狠话:
“沈枝意,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等把孩子们叫过来。”
“我看你怎么收场!”
第3章
不到两分钟。
连通隔壁多媒体室的侧门被推开了。
保育员小陈老师领着二十多个孩子。
孩子们排成小队走了进来。
四五岁的孩子们原本还在小声说笑。
一抬头看见教室里乌压压站着三十多个大人。
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朵朵!快到妈妈这儿来!”
朵朵妈妈第一个冲出座位。
一把将四岁半的陈朵朵拉进怀里。
周警官也快步走上前。
蹲下身把儿子周乐乐护在身前。
林曼曼站在讲台边。
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手。
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小朋友们别怕。”
“爸爸妈妈就是想看看你们身上有没有碰青的地方。”
“快让爸爸妈妈看看大臂内侧和后腰呀!”
她这句话精准地指引了家长们检查的部位。
朵朵妈妈手指发颤。
顺着她的话把朵朵的粉色针织衫袖子。
一直推到肩膀下面。
又掀开了小背心的下摆。
下一秒。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整个活动室:
“天哪!这是什么!”
只见朵朵雪白娇嫩的大臂内侧。
还有后腰软肉上。
赫然分布着好几块深浅不一的青紫色瘀痕。
有的地方还能看出指甲用力掐拧留下的暗红印记!
几乎在同一时间。
旁边的周乐乐妈妈和浩浩妈妈也发出了崩溃的哭喊声:
“乐乐背上也有!青一块紫一块的!”
“浩浩大腿内侧也有掐痕!”
“怪不得孩子这两天洗澡总哭着不肯脱衣服!”
整个活动室瞬间彻底炸了锅。
我也彻底怔住了。
孩子们每天午睡起床穿脱衣服。
都是林曼曼主动包揽负责。
她说自己年轻手快。
让我去准备下午的绘本教具和教研材料。
这些伤痕全长在大臂内侧、后腰和大腿根。
这些地方被衣物遮挡。
平时上课做操根本露不出来!
我心口猛地一揪。
立刻快步走下讲台。
蹲到朵朵面前。
伸出手想要轻轻查看她的手臂:
“朵朵,告诉沈老师。”
“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疼不疼?”
然而。
我的指尖还没碰到朵朵的衣袖。
异变陡生。
原本在妈妈怀里抽泣的朵朵。
一看见我靠近。
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她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小手死死捂住嘴巴。
惊恐万状地拼命往妈妈身后缩。
甚至直接滑下椅子往课桌底下钻!
旁边的乐乐和浩浩看到我转过头。
竟然也同时打了个哆嗦。
哇的一声哭出来。
死死抱住各自家长的脖子不敢看我!
空气死寂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咆哮。
“真的是她!”
“孩子看见她吓成这样。”
“不是她打的还能是谁!”
“林老师刚才根本不是开玩笑。”
“她是在给我们报信啊!”
朵朵妈妈双目赤红。
猛地冲上来一把拽住我胸前的工作牌挂绳。
用力往下拉扯:
“沈枝意!你这个黑心毒妇!”
“我把女儿交给你。”
“你居然在背地里这么掐她、虐待她!”
粗硬的尼龙挂绳死死勒进我的脖颈皮肉。
啪的一声绷断。
在我脖子上勒出一道火辣辣充血破皮的深红血痕。
浩浩爸爸气得浑身发抖。
一巴掌掀翻了讲台上的手工展示篮。
彩纸和竹筐哗啦啦砸了我一身。
好几个家长举着手机冲上来。
围堵在讲台前疯狂拍摄。
叫骂声铺天盖地:
“把她发到网上去!”
“让全城的人看看这个市级骨干教师是个什么恶魔!”
“全部住手!退后!”
周正阳一声暴喝。
一步跨到我身前挡住失控的家长。
韩立群也快步上前拉开了朵朵妈妈。
我抚着火辣辣刺痛的脖颈。
靠在讲台边缘喘息。
目光却死死盯住了站在角落里的林曼曼。
就在刚才朵朵和乐乐吓得往桌子底下钻的那一秒。
我分明看清了——
那两个孩子惊恐颤抖的眼角余光。
根本不是在看我。
而是在恐惧到了极点地偷瞄我身后的林曼曼!
第4章
“都给我退后!”
“谁再动手阻碍执法。”
“我连他一起铐走!”
周正阳沉声怒喝。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我面前。
韩立群科长也严肃地拍了拍桌子。
把失控的朵朵妈妈拉开两步:
“各位家长,我理解你们心疼孩子的心情。”
“但现在警方和教育局都在现场。”
“真相到底如何。”
“必须靠证据和调查询问说话!”
我抬手按住脖颈上火辣辣的挂绳勒痕。
目光越过人群。
直直看向教室角落。
林曼曼正站在饮水机旁。
见我眼神冷冽地望过去。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端起纸杯就往后门挪:
“那个……周警官,韩科长。”
“孩子们哭得太厉害了。”
“我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拿两包湿巾。”
“再去医务室取点活血化瘀的药膏过来……”
我冷声开口:
“站住。”
“教室储物柜里就有未拆封的湿巾。”
“医务室也有内线电话可以送药。”
“你急着往外跑什么?”
周正阳眼神一凛。
直接朝站在后门边的男家长使了个眼色:
“把后门守住。”
“在监控调取完毕、孩子们问完话之前。”
“两位带班老师谁都不准离开视线范围。”
林曼曼僵在原地。
讪讪地退了回来:
“我这不是看枝意脖子也被勒红了。”
“想帮大家搭把手嘛。”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朵朵妈妈紧紧搂着怀里还在发抖的女儿。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周警官,还查什么监控啊!”
“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都在这儿了。”
“刚才沈枝意一过来。”
“我家朵朵吓得往桌子底下钻。”
“这还不够清楚吗?”
浩浩爸爸也咬牙切齿地附和:
“就是!”
“我们家浩浩平时天不怕地不怕。”
“刚才见了沈枝意跟见了鬼一样。”
“肯定是被她平时体罚打出心理阴影了!”
我忍着脖颈处的刺痛。
声音平静却坚定:
“孩子的伤痕长在大臂内侧和后腰。”
“平时上课做操根本接触不到。”
“中二班每天午睡穿脱衣服。”
“带孩子去绘本储物间整理玩具的人是谁。”
“监控和排班表一查便知。”
林曼曼脸色一白。
连忙端着一杯温水走上前。
半蹲在朵朵妈妈身边。
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朵朵不哭。”
“来,喝口温水润润嗓子。”
借着递水杯的遮挡。
林曼曼戴着银手镯的右手。
看似轻拍朵朵的后背。
大拇指却在朵朵单薄的肩胛骨上重重按了三下。
那是她平时在班里立规矩时的习惯动作。
朵朵浑身猛地一僵。
小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林曼曼仰起脸。
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冷。
嘴上却柔声细语地引导:
“朵朵最乖了。”
“爸爸妈妈和警察叔叔都在这儿。”
“你不用怕。”
“你告诉妈妈。”
“平时在班里是谁管你们最严。”
“天天站在讲台上凶你们的?”
“是不是沈老师打的你呀?”
“你大胆指出来。”
“曼曼老师一定保护你。”
“绝对不让坏老师再罚你。”
整个活动室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三十多位家长屏住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四岁半的陈朵朵身上。
朵朵死死咬着嘴唇。
眼泪顺着脸颊成串滚落。
她怯生生地看了林曼曼一眼。
又颤巍巍地抬起那只满是瘀青的小手。
在半空中抖个不停。
最后直直指向了我。
“是沈老师……”
“是她打我。”
第5章
朵朵那句带着哭腔的话音刚落。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林曼曼第一个跳起来。
捂着胸口。
满脸痛心疾首地冲我喊道:
“枝意!朵朵都亲口指认你了。”
“你怎么能真的对这么小的孩子下狠手啊!”
“我刚才在家长会上随口开个玩笑。”
“原本还指望是个误会。”
“没想到你背地里真的这么狠心!”
“你快跟朵朵妈妈还有各位家长低头认错吧。”
“咱们多年的闺蜜。”
“我都替你觉得脸红!”
朵朵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把孩子交给旁边的外婆。
红着眼睛又要朝我冲过来:
“沈枝意!我家朵朵四岁半从来不会撒谎!”
“今天就算警察在这儿。”
“我也要撕烂你的嘴!”
几个男家长也撸起袖子往前逼近。
场面眼看又要失控。
我站在原地一步没退。
目光冷静地看向周正阳:
“周警官,您是老刑警。”
“应该看得很清楚。”
“刚才林曼曼凑近朵朵喂水时。”
“右手大拇指在孩子右肩胛骨上重重按了三下。”
“而且她的提问完全是诱导性暗示。”
我指了指讲台最左侧的角落。
沉声道:
“四岁半的孩子在极度恐惧下。”
“很容易顺着威胁者的暗示指认。”
“我申请让林曼曼立刻退到三米开外。”
“背对孩子站立。”
“由朵朵妈妈和您。”
“在没有视线压迫的情况下。”
“问孩子几个最基本的细节。”
林曼曼脸色一僵。
尖声叫道:
“沈枝意你少血口喷人!”
“我那是拍拍孩子后背哄她。”
“你都被孩子指认了还想拉我垫背!”
周正阳没有理会林曼曼的叫嚷。
作为常年办案的刑警。
他刚才也注意到了朵朵指认我时眼神不对劲。
那孩子手指着我。
眼珠子却一直恐惧地盯着林曼曼的手腕。
“林老师,请你立刻退到讲台储物柜后面。”
“转过身去。”
“不许出声。”
在周警官和韩科长严厉的注视下。
林曼曼只能不情不愿地退到角落转过身。
周正阳示意我也退开两步。
随后他蹲下身。
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朵朵别怕。”
“警察叔叔保证。”
“今天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你跟妈妈说说。”
“沈老师是在哪个房间打的你?”
“是用手还是用别的东西打的?”
朵朵缩在妈妈怀里。
没有了林曼曼直勾勾的视线逼视。
紧绷的小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眼神却变得茫然慌乱:
“在……在教室……”
朵朵妈妈连忙追问:
“教室一直有保育员小陈老师在。”
“还有监控对着。”
“沈老师什么时候在教室打你的?”
“怎么打的?”
朵朵张了张小嘴。
小手死死揪着衣角。
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知道……”
“就是打我了……”
韩科长也温和地蹲下身。
询问她胳膊上的青紫是哪天弄的。
朵朵急得满头大汗。
频频回头去看角落里林曼曼的背影。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我不知道”。
看到这一幕。
原本暴怒的家长们渐渐安静下来。
面面相觑。
真正遭受体罚的孩子。
哪怕年纪再小。
也一定记得是在哪个角落挨的打、怎么挨的打。
可朵朵除了刚才顺着林曼曼的话指认我之外。
连在哪打的、怎么打的都完全说不清楚!
周正阳握住朵朵冰凉的小手。
声音沉稳有力:
“朵朵,是不是有人吓唬你。”
“逼你这么说的?”
“告诉叔叔。”
“警察叔叔现在就把坏人抓起来!”
听到“把坏人抓起来”六个字。
四岁半的朵朵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哇的一声扑进妈妈怀里。
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我撒谎了!”
“沈老师没有打我!”
“是曼曼老师!”
“刚才曼曼老师捏我肩膀让我指沈老师。”
“她说我要是不说是沈老师打的。”
“明天午睡还要把我关进黑屋子掐我肉!”
第6章
轰的一声。
整个活动室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惊雷。
所有家长全都傻眼了。
呆呆地看着在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朵朵。
又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曼曼。
林曼曼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地转过身。
脸色惨白地尖叫道:
“你胡说!”
“陈朵朵你个小撒谎精。”
“明明是你自己指认沈枝意的。”
“怎么转头就赖到我头上了!”
她这一嗓子尖锐刺耳。
刚说出实话的朵朵吓得浑身一缩。
拼命往妈妈怀里钻。
“闭嘴!”
周正阳脸色冷得像冰。
直接上前一步反剪住林曼曼的胳膊。
把她押到活动室门外的走廊上。
交由赶来的两名园区保安看守:
“把她看住了。”
“不准她再靠近窗口半步!”
没有了林曼曼在场威胁。
活动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松快了下来。
周正阳的妻子走上前。
把自家儿子周乐乐搂在怀里。
声音发颤地柔声哄道:
“乐乐,那个凶你的林老师。”
“已经被警察爸爸关在门外了。”
“她再也进不来了。”
“你告诉妈妈。”
“你后背上的青紫到底是谁掐的?”
“刚才沈老师过来的时候。”
“你们为什么那么害怕呀?”
五岁的周乐乐看了看紧闭的教室大门。
确认真的看不见林曼曼了。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抽噎着开口:
“是林老师掐的……”
“每次沈老师去三楼开教研会。”
“林老师只要嫌我们午睡翻身。”
“或者手工课剪纸慢了。”
“就把我们拉进午睡室旁边的绘本储物间里……”
旁边的浩浩也哭着举起小手。
带着哭腔喊道:
“储物间没有灯。”
“黑乎乎的!”
“林老师用手使劲拧我们大腿和后腰的肉。”
“还不许我们哭出声!”
“她说……她说谁敢找沈老师告状。”
“或者敢跟沈老师多说一句话。”
“她就叫人贩子把我们装进麻袋。”
“卖到深山里去。”
“永远都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我们怕沈老师过来问我们。”
“被林老师看见了就要把我们卖掉。”
“所以我们一看见沈老师过来就害怕……”
孩子们稚嫩却字字泣血的哭诉。
在安静的活动室里回荡。
全场三十多位家长如遭雷击。
一个个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朵朵妈妈更是捂着嘴哭得差点瘫软在地上。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
孩子们身上的青紫瘀伤。
全是林曼曼在监控盲区的绘本储物间里掐拧出来的!
而孩子们看到我之所以吓得发抖躲闪。
根本不是因为我体罚了他们。
而是因为林曼曼给他们套上了恶毒魔咒。
那魔咒是“敢找沈老师告状就把你们卖掉”!
就在这时。
后勤主管捧着警用取证平板和考勤排班表跑了进来。
递给韩立群科长和周正阳。
韩科长点开最近半个月午睡室走廊的高清监控视频。
直接投屏到了讲台大屏幕上。
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
十月十二日下午两点十分。
我拿着教案去三楼参加市级公开课磨课。
两点十二分。
林曼曼拽着朵朵的后衣领。
把她拖进了没有摄像头的绘本储物间。
八分钟后出来时。
朵朵一直捂着后腰抽泣。
十月十八日中午一点半。
我去园长室汇报工作。
林曼曼把乐乐和浩浩同时关进储物间。
长达十五分钟。
她自己坐在门口玩手机。
铁证如山。
每一段时间戳都与我的外出教研记录严丝合缝!
韩科长气得手背青筋暴起。
走到门口冷冷看着面如死灰的林曼曼:
“林曼曼!利用配班职务之便。”
“多次在监控盲区虐待、恐吓多名幼儿。”
“并在家长会上恶意栽赃主班教师。”
“胁迫幼童作伪证!”
“我代表区教育局学前教育科宣布。”
“立即吊销你的园内任教资格。”
“启动师德失范黑名单。”
“及教师资格证撤销程序!”
赵园长也脸色铁青地宣布。
立刻开除林曼曼并配合警方追责。
林曼曼彻底慌了神。
猛地挣脱保安。
扑过去死死拽住赵园长的衣袖喊道:
“赵园长!你不能把我交出去啊!”
“下周一市里专家组就要来咱们园验收省级示范园了。”
“要是今天爆出配班老师虐童的丑闻。”
“示范园招牌砸了不说。”
“您的园长位置也保不住啊!”
第7章
林曼曼那句拿示范园招牌要挟的话一出。
走廊和活动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斥骂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
“她居然还想着让幼儿园替她捂盖子!”
“真是烂到骨子里了。”
“这种人怎么配拿教师资格证!”
赵园长气得浑身发抖。
猛地一把甩开林曼曼的手。
指着她厉声喝道:
“你给我闭嘴!”
“我们星辰幼儿园就算今年评不上省级示范园。”
“也绝不包庇你这种虐待孩子的害群之马!”
“我宁可自己引咎辞职。”
“今天也要把你送进公安局!”
林曼曼摔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见要挟园长不成。
眼珠子一转。
慌忙爬起来指着旁边的保育员小陈老师叫道:
“不是我干的!”
“绘本储物间的钥匙平时都是保育员小陈保管的!”
“周警官,监控只拍到我带孩子进储物间拿绘本。”
“可没拍到里面是谁掐的孩子!”
“小陈每天都在储物间里叠被子打扫卫生。”
“是她嫌乐乐和朵朵午睡尿裤子难洗。”
“背地里掐了孩子嫁祸给我!”
小陈老师气得脸色通红。
当场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本塑封的保洁交接签字卡。
又掏出手机。
直接递到周正阳面前:
“周警官您看!”
“咱们园每天中午一点到两点半。”
“是保育员集中去一楼食堂消毒餐具的时间。”
“每次我下楼前都会把储物间钥匙交接给配班老师。”
“上面全有林曼曼亲笔签的名字和时间!”
“而且我手机工作群里还有上个月底的聊天记录。”
“我发现储物间地垫上有朵朵掉的纽扣。”
“问林曼曼怎么回事。”
“她当场语音骂我多管闲事。”
“让我少往储物间凑!”
周正阳接过签字卡。
与监控时间戳一比对。
林曼曼刚编造的嫁祸借口当场碎得一干二净。
林曼曼看着小陈手里的铁证。
脸色青白交加。
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猛地转过头。
用怨毒至极的眼神死死瞪着我:
“沈枝意,你满意了?”
“你为了一点小事就毁了我一辈子!”
我走到门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毁了你?”
“背着我把四五岁的孩子拖进黑屋子。”
“掐得浑身青紫的人。”
“是你。”
“用人贩子卖进深山这种恶毒鬼话恐吓孩子。”
“害得他们连主班老师都不敢靠近的人。”
“是你。”
“在家长会上故意拿体罚开玩笑。”
“把脏水全泼到我头上的人。”
“是你。”
“刚才捏着朵朵的肩膀。”
“逼四岁半的孩子当众替你作伪证的人。”
“还是你!”
林曼曼浑身剧烈发抖。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却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我那不就是为了立规矩让他们听话吗!”
“小孩子皮糙肉厚的。”
“掐两下又没残废。”
“我不过就是跟你在家长会上开了个玩笑。”
“你们至于把我往绝路上逼吗!”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走廊里炸响。
朵朵妈妈冲上前。
用尽全力一巴掌扇在林曼曼脸上。
直接把她打得嘴角渗血。
朵朵妈妈指着她。
手指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声音嘶哑泣血:
“我家朵朵才四岁半!”
“她晚上做噩梦哭着喊别卖我的时候。”
“你说这是玩笑?”
就在这时。
楼下响起急促的警笛声。
周正阳通知的辖区派出所民警。
和刑侦技术员快步冲上二楼。
冰冷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林曼曼的手腕。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
被两名民警直接押出了教学楼。
第8章
第二天一早。
我刚走到星辰幼儿园大门外。
就看见三十多位中二班的家长。
整整齐齐地站在晨光里。
我脖颈上被工作牌挂绳勒出的红痕。
已经涂了消肿药膏。
换上了一条崭新的丝绒挂绳。
看到我走过来。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家长们瞬间安静下来。
朵朵妈妈第一个走上前。
她眼眶红肿。
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和一盒祛疤药膏。
走到我面前时。
双唇颤抖了半天。
突然弯下腰。
向我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沈老师,对不起!”
“昨天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听信了林曼曼那个毒妇的挑拨。”
“不问青红皂白就冲上去扯断了您的挂绳。”
“勒伤了您的脖子。”
“还骂了您那么难听的话。”
她直起身时。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昨晚朵朵回家跟我说了好多。”
“她说您平时最心疼她。”
“每次她午睡踢被子。”
“都是您轻轻给她盖好。”
“要不是您昨天坚持锁门彻查。”
“我们这群糊涂爹妈。”
“还不知道要让孩子在那个恶魔手里受多少罪!”
紧接着。
昨天掀翻手工展示篮的浩浩爸爸。
也满脸羞愧地走上前。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
把头垂得极低:
“沈老师,我向您赔罪。”
“昨天是我浑蛋。”
“我已经写好了公开致歉信。”
“发在全园家长大群里。”
“您怎么责罚我都认。”
“沈老师,对不起!”
“让您受委屈了!”
身后三十多位家长齐刷刷地弯下腰。
诚恳的道歉声在清晨的园门口回荡。
我看着他们泛红的眼眶。
接过那束向日葵。
轻声道:
“过去的事我不怪大家。”
“做父母的看到孩子身上有伤。”
“急火攻心是人之常情。”
“现在最重要的。”
“是陪孩子们把心里的害怕抚平。”
当天中午。
区教育局与市公安局联合发布了正式警情与督查通报:
涉事配班教师林曼曼。
因涉嫌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
已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
区教育局依法撤销其教师资格。
录入全国教职人员从业禁止黑名单。
至于我。
在危机现场果断保护幼儿。
坚持原则配合警方查明真相。
教育局特发通报表扬。
市级骨干教师评选全票通过。
然而当天下午。
林曼曼的父母还是捧着。
一沓打印好的刑事谅解书。
冲到了幼儿园大门口。
林母一见到我和来接孩子的家长代表。
立刻举着谅解书哭天抢地地嚷道:
“沈枝意!还有你们这群家长!”
“我家曼曼刚满二十四岁。”
“她不过是在家长会上跟闺蜜开了句玩笑。”
“平时帮你们管教了一下调皮的小孩。”
“你们凭什么抓着不放把她往牢里送?”
林父更是把笔拍在保安亭窗台上。
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枝意,你跟曼曼好歹是大学同学。”
“小孩子身上那点青紫过两天就消了。”
“又没少块肉!”
“你赶紧带头把这份谅解书签了。”
“不然我们天天来幼儿园堵门!”
我还没开口。
正在园里配合做补充笔录的周正阳。
还有朵朵妈妈和浩浩爸爸。
已经冷着脸走了出来。
朵朵妈妈直接把法医出具的。
八名幼童多处软组织挫伤鉴定书。
拍在林父面前:
“签谅解书?”
“把四岁半的孩子关在黑屋子里。”
“掐出几十处青紫。”
“威胁要把孩子卖给山里人贩子。”
“这叫管教?”
“我们三十多家父母今天把话撂这儿。”
“绝不和解。”
“一告到底!”
我看着脸色铁青的林家父母。
声音冷静而清晰:
“孩子们没出更大的意外。”
“是因为家长和警察及时把她揪了出来。”
“不是你们拿来强索谅解的筹码。”
“她今天坐进看守所。”
“不是因为那句玩笑。”
“而是因为她亲手施加在孩子们身上的每一道伤痕。”
两名执勤民警和保安上前。
直接将无理取闹的林家父母依法劝离。
第9章
林家父母被赶走后。
林曼曼的表妹还试图在网上带节奏。
她注册了小号发长文。
谎称林曼曼是因为撞破了主班老师体罚学生。
才被主班老师联合有背景的家长栽赃。
才被送进看守所。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
周正阳警官直接用实名认证账号。
转发了警情通报。
朵朵妈妈、乐乐妈妈和三十多位家长。
纷纷在评论区晒出储物间门口的监控视频截图。
还晒出验伤报告。
保育员小陈和林曼曼以前的大学室友。
也站出来发声:
“沈老师是我们见过最温柔负责的主班老师。”
“反倒是林曼曼。”
“从大学起就爱拿别人的痛处开恶毒玩笑。”
“出了事永远一句我闹着玩的。”
全网舆论瞬间一边倒地痛斥林曼曼。
那个造谣小号被网友骂到连夜注销。
警方在随后的搜查中。
不仅恢复了林曼曼手机里的私密聊天记录。
那记录用来炫耀“治服熊孩子绝招”。
还固定了八名受害幼童的同步证言。
证言在专业心理医生陪同下完成。
三个月后。
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我和全体受害幼儿家长坐在旁听席上。
短短三个月不见。
站在被告席上的林曼曼早就没了当初的骄横精致。
她穿着号服。
脸色蜡黄。
神情憔悴不堪。
当公诉人播放走廊监控画面。
宣读孩子们那句证词时。
证词是“是林老师打的,她说告诉沈老师就把我们卖掉”。
旁听席上的家长们依然忍不住红了眼眶。
铁证如山。
审判长当庭宣判:
被告人林曼曼身为幼儿看护教育人员。
违背职业道德与法律底线。
长期对多名未成年被看护人实施虐待与精神恐吓。
情节恶劣。
其行为已构成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
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并终身禁止从事密切接触未成年人的工作!
法槌落下的一瞬间。
林曼曼双腿一软。
瘫倒在被告席栏杆上。
两名法警上前将她架起。
准备带离法庭。
经过旁听席第一排时。
林曼曼突然拼命扭过头。
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抓向空中。
流着眼泪朝我嘶声哭喊:
“沈枝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当初在家长会上真的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啊!”
整个法庭一片寂静。
我静静地看着她涕泪横流的脸。
声音清晰而平静:
“林曼曼。”
“你拿孩子当玩笑的时候。”
“就该想到今天。”
林曼曼浑身一震。
彻底失魂落魄地被法警带出了法庭大门。
这场风波过后。
星辰幼儿园进行了彻底的全面整改。
园方不仅拆除了绘本储物间的隔断墙。
在全园所有角落安装了高清无死角联网监控。
还建立了严格的师德考核。
以及幼儿情绪日常筛查机制。
在专业儿童心理老师的疏导。
和我的日夜陪伴下。
孩子们心里的阴霾一点点散去。
春暖花开的四月。
午后的阳光铺满了幼儿园绿茵茵的操场。
我站在滑梯旁。
看着孩子们像一群快乐的小鸟一样。
在草地上笑着奔跑。
四岁半的朵朵迈着小短腿。
欢快地朝我跑过来。
一把扑进我怀里。
举着一朵刚折的纸花奶声奶气地喊:
“沈老师,送给你!”
“我最喜欢沈老师啦!”
我蹲下身。
温柔地把她拥入怀中。
阳光落在她烂漫的笑脸上。
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