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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1:29

夜里十点半,楼上那对常年深夜砸东西互殴的病娇夫妻,突然没了声响。

整整两年,病娇男蒋峰和娇妻周敏夜夜摔碗砸家具,

把全楼吵得鸡犬不宁,从没像今晚这样死寂过。

我瞬间冷汗直冒,一把推醒老公陈志远:

“别开灯,拿车钥匙,马上带妈去住酒店!”

陈志远一怔:

“楼上不砸东西了,不是好事吗?”

我去喊婆婆王春玲,她当场骂我神经病,。

看热闹的邻居举着群里刚发的视频讥笑我。

我苦劝他们撤回视频、别刺激蒋峰,

他们却在群里疯狂艾特挑衅。

我直接抢走婆婆的养老金存折,

硬逼老公把她架上电梯连夜搬离。

凌晨一点,业主群突然弹出一条凄厉的惨叫语音。

第1章

客厅挂钟刚滑过十点半。我站在主卫洗手台前,指尖一片冰凉。我们住的翠微公寓是九十年代末的老旧电梯塔楼。楼板薄,隔音差得离谱。住在我们1102室正上方的,是1202室的蒋峰和周敏。搬来这两年,全楼都知道蒋峰是个极端的病娇控制狂。娇妻周敏常年被他锁在家里折磨。以往每晚十点一过,楼上必然传来蒋峰歇斯底里的咆哮。紧接着就是砸电视、摔瓷碗、掀茶几的巨响。闹到后半夜才消停。可今晚,头顶安静得让人发毛。九点四十分那会儿,楼上只传下一记沉闷的坠地钝响。从那之后,1202室静得像座空墓。我屏住呼吸,侧耳贴近卫生间墙角的铸铁排水立管。管壁冰凉,里面正传出哗哗不绝的最大水压急流声。那水声已经连冲了四十多分钟。我弯下腰,凑近老旧地漏闻了闻。一股洗洁精味顺着返水弯往上涌。底下却死死缠着一丝带着铁锈味的淡淡血腥气。紧接着,头顶天花板突然响起“沙——沙——”的沉闷摩擦声。那是有人正拽着沉重的躯体,一点点往门口拖行。我做过六年意外核保。退居家庭前审过上百份恶性凶杀与家暴致死卷宗。打砸骤停、急水冲管、淡淡血腥气,加上深夜重物拖拽声。这意味着蒋峰大概率已对周敏下了死手。更可怕的是,这种极端病娇控制狂一旦见血破戒。他随时会提刀出门无差别杀戮。我后背冷汗湿透,冲回主卧一把推醒老公陈志远。“志远,快醒醒!”“别开大灯,马上穿衣拿车钥匙,咱们现在去住酒店!”陈志远揉着眉心坐起来。“这才十点半,怎么突然去住酒店?”“今晚楼上没砸东西,不是挺消停吗?”我飞快抓出两件厚外套塞给他,压低声音道。“九点四十闷响后周敏就没声了!”“下水道一直在急流冲水,地漏有血腥气。”“刚才头顶还有重物拖拽声,蒋峰很可能杀人了!”陈志远睡意全消,脸色瞬间发白。他清楚我六年意外核保练出的职业直觉。他二话没说跳下床套上长裤,抓起车钥匙。“那赶紧走,我去次卧叫妈!”我按住他胳膊,沉声叮嘱。“你妈最爱凑热闹,前两天还在群里嘴碎嘲笑过周敏。”“她把钱看得比命重又好面子。”“一会儿不管她怎么闹,硬架也得把她架上电梯!”陈志远重重颔首,随我推开了次卧房门。

第2章

次卧床头灯亮着。婆婆王春玲正半躺着刷手机。外放喇叭里传出业主群热闹的闲聊声。我快步上前按住她手机,压低声音道。“妈,别看群了,赶紧穿羽绒服跟我们下楼住酒店。”王春玲翻了个白眼,一把甩开我的手。“林念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放着热乎被窝不睡,花几百块冤枉钱去住酒店?”我伸手去拿她衣架上的棉袄。“楼上1202出事了。”“蒋峰很可能杀人了,留在这儿太危险,必须马上撤!”王春玲猛地一拍床沿,嗓门拔高了八度。“呸!大晚上你咒谁死呢?”“人家往常砸东西你嫌吵,今晚消停了你又说出了人命。”“我看你就是在家当主妇闲出神经病了!”陈志远急忙上前拉她。“妈,你小声点!”“念念做过六年意外核保,她闻到地漏有血腥气,楼上真不对劲!”“什么狗屁核保!她是存心想败光咱们家的钱!”王春玲甩开陈志远,趿拉着拖鞋冲到玄关。她“哐当”拉开防盗门。她叉着腰站在十一楼电梯厅,扯开嗓门朝楼道大喊。“老街坊们快出来评评理啊!”“我儿媳妇魔怔了,非说楼上蒋峰不砸东西是杀了人。”“大半夜逼着我花钱去住酒店啊!”老破小一层三户,走廊回音极大。对门1101室张婶和隔壁1103室孙莉立刻推门探出头来。恰巧电梯停在十一楼。住在1201室、刚喝完酒回来的高建军走出轿厢。他准备顺半层步梯上十二楼,也乐呵呵凑了过来。张婶捂着嘴直笑。“春玲嫂子,你们家林念胆子也太小了吧?”“楼上不砸东西还能砸出毛病来?”1103室孙莉举着手机走到我面前晃了晃。她满脸看热闹的兴奋。“林念姐,你可真是瞎操心!”“人家1202病娇男和娇妻今晚不仅没砸东西,恩爱着呢!”孙莉点开刚发在业主群里的短视频,得意地放大音量。“傍晚七点半,我在地下车库电梯口撞见蒋峰和周敏出门!”“蒋峰一路把周敏搂得死紧。”“我还拍下来发群里了,大家都在笑话他们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步梯口的高建军打了个酒嗝,粗声大笑。“对,我刚在群里还艾特蒋峰了。”“问他今晚怎么舍得不砸家具。”“是不是傍晚跟娇妻秀恩爱把力气耗光了,哈哈!”我死死盯住孙莉的手机屏幕,呼吸骤然一滞。画面里,蒋峰确实用右臂揽着周敏的肩膀。可凭着六年核保审阅伤情照的眼力,我一眼看出周敏双脚虚浮。她完全是被蒋峰用小臂死死箍住后颈,半拖半架着往前带!更骇人的是,周敏高领毛衣上方露出一道深紫色勒痕。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已泛出青灰色!镜头晃过的最后一秒,蒋峰转头看向镜头。他布满血丝的眼里透出阴鸷刺骨的杀意。我浑身发冷,一把抓住孙莉手腕,声音发紧。“孙莉,周敏脖子上是勒痕,人已经不对劲了!”“你们赶紧把群里视频撤回来,把防盗门反锁死。”“千万别再刺激蒋峰了!”

第3章

孙莉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一把抽回手腕,嗤笑道。“林念姐,你这六年核保把脑子练坏了吧?”“人家穿高领毛衣压个红印子,到你嘴里就成勒痕了?”对门张婶嗑着瓜子,阴阳怪气地撇嘴。“就是,以前1202砸东西她嫌吵。”“现在人家小两口恩爱不砸东西了,她又咒人家出人命。”“纯心见不得人家好!”高建军更是借着酒劲拍胸脯叫嚣。“撤回什么视频?”“就蒋峰那种只敢在家冲老婆砸碗的病娇软蛋。”“借他十个胆子敢跟老子横?我偏要再逗逗他!”说着,高建军当面点开业主群。他连发两条消息再次艾特蒋峰。“@1202蒋峰 兄弟睡了没?”“1102林念说你今晚不砸东西是要下死手,吓得要连夜住酒店呢。”“快出来吱一声!”群里瞬间炸出一排起哄的表情包。孙莉和张婶也跟着发语音讥笑。我低头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群成员列表里,“1202蒋峰”那个全黑头像。就在半分钟前悄无声息地亮起了在线绿点。他一言不发,却像暗处的毒蛇。他正隔着屏幕死死盯着群里每一个挑衅他的人。我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帮看客自己找死,我绝不能拿全家人的命陪葬!偏偏婆婆王春玲觉得在街坊面前丢了脸。她退回玄关一屁股坐在换鞋凳上。“听见没有?今晚谁爱住酒店谁去,我不去!”“几百块钱一晚的房费,够买多少斤排骨了?”“我不跟着你出去丢人现眼!”陈志远急得满头大汗,弯腰去拉她。“妈,算儿子求你了,咱们先下楼避一避行不行?”王春玲死死抱住鞋柜立柱撒泼。“不行!要去你们自己滚,我死也死在自己家里!”看着步梯口聚集的看客,我不再跟她废话。我直接转身走进次卧。我拉开她床头柜底层的抽屉,取出那个红漆小铁盒。我拨开盒扣,抓出里面三本养老金定期存折。我快步走回玄关。我当着王春玲的面把存折塞进斜挎包拉紧拉链。“妈,你不走可以。”“这三本养老金存折我带去酒店替你保管。”“今晚你一个人留在屋里省房费,半夜有人下来敲门你自己应付!”王春玲看清红存折,脸色煞白。她瞬间从换鞋凳上蹦了起来。“林念你个强盗!敢抢我的养老金存折?把包给我放下!”她张牙舞爪扑过来抢包。我退步跨出防盗门,按下电梯下行键。我朝陈志远厉喝。“志远,锁门!把妈架上电梯!”陈志远反手拧死防盗门两道锁。他一把箍住王春玲的胳膊。电梯门滑开。陈志远使出全身力气,将哭骂乱蹬的王春玲硬生生架进了电梯轿厢!电梯门合拢时,楼道里还回荡着孙莉、张婶和高建军的哄笑声。“儿媳妇抢婆婆存折逼全家半夜逃荒,太逗了!”“春玲嫂子,明早回来记得说说酒店好不好睡啊!”我死死按住一楼键。同陈志远一路将车驶出小区。直到停在六公里外一家二十四小时保安值守的星级酒店门前。我狂跳的心脏才稍稍落定。

第4章

酒店大堂有双岗保安值守。电梯必须刷房卡才能上楼。进了十楼家庭套房,我第一件事就是反锁房门两道。我扣死金属防盗链。客厅沙发上,婆婆王春玲一把从我包里抢回那三本养老金存折。她戴上老花镜前前后后数了三遍。确认分文未少,她才塞进贴身内衣兜里。她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林念你个败家精!”“前台刷卡我听得清清楚楚,四百二十块钱一晚的房费啊!”“几百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还害我在十一楼被张婶和孙莉当傻子笑话。”“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明天回小区还怎么见人!”我端着温水坐在沙发上,没接她的骂声。我只紧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陈志远递给我一条热毛巾。他转头劝王春玲。“妈,你少说两句,房费明早我转给你。”“刚才进电梯时我也闻到通风井有股怪味。”“十二楼步梯口黑漆漆的像是有个人影,念念谨慎点没错。”“能有什么人影?你们两口子就是合起伙来糊弄我!”王春玲气得直拍大腿。她划开手机点进业主群。“你们自己睁眼看看,群里聊得多欢实!哪来的杀人犯?”“人家1202两口子睡得香着呢!”刚过零点,业主群里的消息确实还在刷屏。1103室孙莉发了一段文字。“笑死我了,1102林念真带着全家开车跑了!”“刚才在电梯口抢她婆婆存折硬架上电梯,简直是年度大戏!”1101室张婶紧跟着发了条语音,全是嗑瓜子声和哄笑。“我刚趴门缝听了半天,十二楼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她纯粹是被害妄想症发作,白花几百块冤枉钱!”1201室高建军更是发了张喝啤酒的照片。他再次艾特蒋峰。“@1202蒋峰 哥们儿,你和弟妹今晚恩爱得太低调。”“把楼下胆小鬼吓得举家搬迁!”“明早他们灰溜溜滚回来,咱们可得列队欢迎啊!”王春玲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鼻尖前。她满脸得意地冷笑。“看见没有?全楼都在笑话你神经病!”“四百二十块房费明早你必须赔给我!”我看着高建军那条刺眼的艾特消息,眉头却越拧越紧。零点三十分过后,群里渐渐散去。聊天界面安静下来。直到时间跳到凌晨一点整。死寂了半小时的业主群,突然弹出一条来自“1201高建军”的语音消息。语音只有短短三秒。王春玲以为他还在发酒疯,随手点开了语音。下一秒,扬声器里骤然爆出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叫。那惨叫夹杂着重刀劈碎门板和骨骼的巨响。随即戛然而止!王春玲脸上的得意瞬间僵死。紧接着,群里跳出1101室张婶惊恐发来的一行字。“@1202蒋峰 大半夜你满身是血提着刀劈我家门干什么?!”陈志远脸色剧变,一把抓过手机在群里追问。可刚发问的张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联!他连拨三次张婶和孙莉的语音电话。听筒里全是冰冷的“无人接听”。就在这时,窗外远处的主干道上红蓝警灯爆闪。大批警车拉响凄厉的警笛,朝着翠微公寓方向呼啸而至!

第5章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在窗外主干道上一声紧似一声。客厅里死一般寂静。王春玲脸色煞白。她手指发抖地再次拨打张婶和孙莉的微信语音。始终无人接听。就在这时,王春玲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住在翠微公寓B座三楼的老姐妹周婶打来的视频电话。王春玲慌忙按下接听键。画面刚一接通,满屏刺眼的红蓝警灯、黄色警戒线瞬间晃花了我们的眼。急救担架也晃花了我们的眼。镜头那头,周婶只披了件单薄毛衣蹲在花坛边。她脸色惨白,对着屏幕失声尖叫。“春玲啊!幸亏你们一家半夜搬走了!”“咱们楼上全完了,楼道里全是血啊!”啪嗒一声,手机从王春玲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陈志远脸色剧变,箭步冲过去捡起手机。他声音发颤地追问。“周婶,我是志远!楼里到底出什么事了?!”周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指着身后被特警包围的单元楼喊道。“是1202的蒋峰疯了!”“警察刚在楼下说,蒋峰是个极端的病娇控制狂!”“今晚九点多他在屋里残忍杀害了周敏。”“他还因为闻到周敏衣服上沾了别人的香水味,彻底暴走了!”我后背发麻,手指死死扣住沙发扶手。周婶抹着眼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杀完人在浴室放水冲血。”“结果看见群里孙莉发的车库视频,还有高建军和张婶他们一连串的艾特嘲讽!”“你们十一点刚坐电梯走,他就在屋里翻群聊记录。”“他把笑话过他的人全记下来了!”“过了十二点半,他提着把重型斩骨刀冲出1202。”“他对照着微信群记录,挨家挨户疯狂劈门杀戮啊!”陈志远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冷。“高建军和张婶他们开门了?”“全开了啊!”周婶拍着大腿痛哭。“1201高建军喝多了,以为蒋峰半夜敲门是为群里视频找他理论。”“他还举着手机开门想拍笑话,结果迎面被一刀劈倒在玄关,当场就没命了!”“杀完十二楼,蒋峰提刀冲下十一楼。”“他把开门的张婶和孙莉两家全砍翻在血泊里了!”说到这儿,周婶压低声音惊恐道。“春玲,刚才特警把蒋峰按住时,我听见警察对讲机里喊。”“你们1102的防盗门也被蒋峰拿刀劈出了十几个大口子。”“他在你们门口发疯咆哮为什么屋里没人!”王春玲听完双眼翻白。她顺着沙发瘫滑在地毯上,半天喘不上气来。要是昨晚在楼道多耽搁十分钟,此刻躺在血泊里的就是我们一家三口!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后怕。我拨通了110报警专线。“您好,我是翠微公寓B座1102室住户林念。”“我们一家三口昨晚十一点已撤离到宏安酒店1008房。”“全员平安,随时配合警方调查。”

第6章

天刚蒙蒙亮,十楼走廊传来一阵沉稳急促的脚步声。房门敲响两下。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林念女士,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周正。”“接到你在110指挥中心的报备,特来核实你们一家的安全状况。”我走到玄关,隔着金属防盗链推开一道窄缝。门外站着三名民警和一名身穿黑夹克的刑警队长。他眼底布满熬夜办案的血丝。我保持着核保人一贯的谨慎,轻声道。“周队长您好,麻烦出示一下警官证和凌晨的接警回执编号。”“我核对一下。”周正赞许地看了我一眼。他取出警官证递到门缝前,又报出了我凌晨报警的回执尾号。确认无误后,我立刻解开防盗链开门。沙发上的王春玲早已吓破了胆。她双腿软得站不起来,全靠陈志远架着胳膊。周正看我们一家三口毫发无损,紧绷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万幸你们撤离及时。”“你们是昨晚B座十一层和十二层唯一全员幸存的住户。”“现在需要你们随警车回翠微公寓警戒线外围。”“指认一下1102室门锁破坏情况,再去支队做份笔录。”早上七点十五分,警车停在翠微公寓B座警戒线外。清晨冷风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血腥味和消毒水味。法医和痕检人员正抬着盖白布的担架从单元门走出来。王春玲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牙齿打颤。她死死抓着陈志远的衣袖。警戒线旁的救护车后门敞开着。1103室孙莉的丈夫方涛正坐在担架上包扎。他额头缠着纱布,左腿打着夹板。昨晚蒋峰劈开1103房门行凶时,在阳台抽烟的方涛翻窗顺着十楼雨棚跳逃。他摔伤左腿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方涛一抬头看见我们一家三口完好无损地下车。他瞬间崩溃,扑到救护车踏板边号啕大哭。“林念!陈哥!你们一家还活着啊!”医护人员连忙按住他。方涛却疯了似地猛抽自己耳光,哭得撕心裂肺。“悔死我了!昨晚十一点在电梯口,林念明明苦口婆心劝过我们啊!”“她看出周敏脖子上有勒痕。”“让我们赶紧撤回群里的视频、锁死防盗门,千万别刺激蒋峰!”方涛老泪纵横,嗓子哭得嘶哑。“可孙莉不听啊!她还笑话林念有妄想症,在群里跟着起哄!”“半夜蒋峰提刀敲门,孙莉以为他是来理论视频的,骂骂咧咧拉开门。”“刀砍进胸口时,孙莉满嘴是血地抓着我哭喊,说后悔没听林念的话啊!”不远处,1101室张婶的老伴跪在白布担架旁捶地恸哭。“翠兰啊!林念好心劝你锁门,你偏要在楼道看笑话、在群里嚼舌根。”“你把老命都作没了啊!”听着幸存家属撕心裂肺的悔恨哭喊,王春玲面如死灰。她双腿一软差点瘫死过去。

第7章

上午九点,我们一家三口被带到市刑侦支队等候室。王春玲坐在长椅上,双手捧着纸杯。她连咽口水都在发抖。女警站在桌旁,低声向我们通报了核实后的伤亡结果。翠微公寓B座十一层和十二层共六户人家。除了行凶者1202室蒋峰,以及提前搬走的我们1102室一家三口。其余四户无一幸免。1202室周敏昨晚九点四十分被蒋峰扼颈杀害。1201室高建军和1101室张婶当场被劈死在玄关。1103室孙莉身中八刀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1203室一对开门查看的老夫妻也被砍伤。我握着纸杯,手心一阵发凉。做过六年意外核保,我太清楚恶意爆发时的残酷。昨晚但凡陈志远犹豫半句,或者我为顾全王春玲的面子退回屋里。今天躺在太平间和手术室里的必定是我们一家三口。这时,周正队长拿着一个透明物证袋走进来。他平放在桌面上。“这是从蒋峰口袋里搜出的染血便签纸。”“上面是他昨晚十二点半对照业主群记录列出的报复名单。”我和陈志远同时低头看去。沾满暗红血迹的纸页上,用黑笔重重写着四行字。“第一名:1201高建军,在群里发语音艾特挑衅,骂我是软蛋。”“第二名:1103孙莉,车库偷拍视频发群,拿我和周敏当猴耍。”“第三名:1101张翠兰,天天趴门缝听动静,在群里传闲话。”“第四名:1102王春玲,嘴碎嘲笑周敏喷香水招蜂引蝶、被锁屋里砸东西活该!”看清第四行字的那一刻,陈志远浑身剧震。他猛地转头看向王春玲。周正队长指着名单,声音冷肃。“蒋峰供述,他杀害周敏后,因嗅到周敏大衣上沾了别人的香水味彻底暴走。”“而王春玲前两天在群里嘴碎嘲笑周敏喷香水不正经的话刺痛了他。”“他被列进报复名单第四位!”“他砍倒孙莉后,提着斩骨刀在1102门口疯狂劈门整整四分钟。”“他把门板都劈裂了,直到特警攻上楼才停手!”轰的一声!王春玲死死盯着名单上排第四位的“王春玲”三个字。她脸色瞬间惨白。她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温热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了下来。那液体在地砖上漫开一大滩水渍。她竟在警局被吓得当场失禁了!“第四位……他劈门是为了杀我……”王春玲嘴唇哆嗦着。她“扑通”一声从长椅上滑落,直挺挺跪倒在我面前!她左右开弓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她抱住我的腿放声痛哭。“念念!妈错了!是妈这张臭嘴把杀人魔招到家门口的啊!”“昨晚你拿命救我,我还骂你神经病。”“要不是你硬逼志远把我架上电梯,妈今天就被剁成肉泥了啊!”王春玲哭得涕泪横流。她哆嗦着从贴身内衣兜里掏出那三本养老金存折。她双手高举到我面前。“存折全给你!往后这个家全听你做主。”“妈再也不敢嘴碎看热闹了!”陈志远也是冷汗涔涔。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念念,这次全靠你救了咱家的命。”“往后家里大小事,我全听你的。”

第8章

换过干净裤子后,王春玲在陈志远陪同下留在外间休息。我随周正队长走进询问室。记录员打开执法记录仪。周正看向我开口道。“林念女士,昨晚十一点案发前,整栋楼只有你们1102室突然搬去酒店。”“按规定,请把你察觉到的异常和经过详细说一遍。”我点点头,条理清晰地从头说起。“1202室的病娇男蒋峰和娇妻周敏搬来两年。”“他们几乎每晚十点都会疯狂砸东西互殴。”“但昨晚九点四十分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后,楼上彻底死寂。”“我十点半去卫生间时,听见铸铁排水立管里有持续最大水压的急流声。”“地漏返出洗洁精也压不住的淡淡铁锈血腥气。”“紧接着头顶传来了重物拖拽声。”周正对照着勘查笔录,微微挑眉。“单凭水声、气味和拖拽声,你就断定楼上出了命案?”“起初只是高度怀疑,不敢拿全家性命去赌。”我拿出手机,调出昨晚保存的群聊视频和截图递过去。“真正让我确认周敏已经遇害的,是孙莉在电梯厅给我们看的那段视频。”“孙莉傍晚七点半在车库拍到蒋峰搂着周敏出门。”“她发群里笑话他们恩爱不砸东西。”“但我做过六年意外核保,一眼看出画面里周敏双脚虚浮。”“她完全是被蒋峰用小臂死死箍住后颈拖行。”“她毛衣上方有深紫色勒痕,大衣领口也有撕扯痕迹。”我直视着周正的眼睛,沉声道。“更危险的是,当时高建军、孙莉和张婶正在业主群里疯狂艾特挑衅蒋峰。”“我看见蒋峰沉寂多日的群账号突然亮起在线绿点。”“我深知这种极端病娇控制狂一旦见血受激,随时会出门行凶。”“我当场再三苦劝他们撤回视频、反锁防盗门,千万别刺激蒋峰。”“可他们非但不信,还骂我有妄想症。”周正颔首道。“那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拉他们一起下楼?”我坦然回答。“第一,当时我没有任何实锤物证,连我婆婆都当众骂我是神经病。”“第二,我不可能强行拖拽四个毫无防备的成年邻居下楼。”“留在楼道拉扯只会把蒋峰提前引出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到提醒道义。”“然后抢走婆婆存折逼全家立刻撤离。”话音刚落,询问室外走廊突然传来刺耳的哭闹声。1201室高建军的妻子赶到支队。她拽着民警撒泼。“1102那个林念在哪儿?”“她既然看出不对劲,为什么不把我家建军一起拉走?”“她见死不救,必须赔命!”周正脸色一沉,拉开房门。他举起电梯厅监控音频文本和群聊记录厉声喝道。“这里是刑侦支队,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地方!”“昨晚十一点零五分,林念女士在电梯厅明确警告高建军和孙莉撤回视频、锁死房门。”“是高建军自己骂她神经病,还在群里连发消息艾特挑衅蒋峰。”“半夜也是他自己主动开门!”高建军的妻子看着白纸黑字的记录,顿时涨红了脸。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周正冷冷道。“林念女士凭专业意识自救,并已充分履行提醒道义。”“她在法律和情理上没有任何责任。”“谁再敢骚扰证人,直接按寻衅滋事拘留!”签完笔录走出支队大门时,正午阳光照在身上。我和陈志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第9章

从刑侦支队出来后,我们一家三口没有回翠微公寓。我们直接回酒店暂住。四天后,周正队长打来电话。他告知蒋峰已被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听说在看守所提审时,这个极端的病娇控制狂脸上没有半点悔意。他对着办案民警叫嚣,说周敏是他一个人的私有物。周敏大衣上敢沾别人的香水味就是该死。而楼里那群偷拍视频、在业主群里艾特嘲讽他和拿周敏嚼舌根的邻居。他更是一个都别想活。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街道。我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散尽。杀人狂魔虽然已经伏法。可那套隔音极差、到处是碎嘴是非和血腥阴影的老破小,我们一天也不能再住下去。那天晚上,婆婆王春玲主动敲开了我和陈志远房间的门。经过警局那场惊吓,她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好几岁。往日那股跋扈要面子的气焰荡然无存。她双手捧着那三本养老金存折。她又掏出自己的退休工资卡和密码纸。她恭恭敬敬地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念念,这三本存折和工资卡你一定得收着。”“妈这辈子糊涂好面子,嘴碎爱凑热闹,差点把咱们全家的命都搭进去。”我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妈,钱我替你管着,以后家里开销和你的养老钱我都记在明账上。”王春玲连连点头。她眼眶发红地掏出手机。她当着我和陈志远的面,把以前加的七八个微信群挨个点开。业主闲聊群、特价买菜群、广场舞八卦群全部在内。她全部选择了“删除并退出”。她把清干净的手机放在桌上,心有余悸地抹了把眼泪。“这几天我只要一闭眼,就梦见蒋峰提刀劈咱们家门的动静。”“醒来就是一身冷汗。”“要不是你那晚果断抢了我的存折,硬逼志远把我架上电梯,咱们老陈家就绝后了!”“往后这个家,大事小事全凭你做主。”“我保证把嘴闭紧,再也不管别人家半句闲事!”陈志远揽住我的肩膀,温声道。“妈想通了就好。”“念念,老房子咱们不住了,明天我就请假陪你去挑新房。”第二天一早,我和陈志远在社区民警陪同下回了趟1102室。看着防盗门钢板上那十几道触目惊心的刀劈裂口,两人都是一阵凛然。我们只用了一个小时,把房产证、户口本和干净衣物打包带走。屋里的旧家具一件没留。当天我们就委托中介将老破小折价挂牌火速出手。半个月后,我用卖房款加上积蓄。我们在城南置换了一套安保极严的高档封闭式新小区。小区名叫澜悦府。选房时,我用核保人的严苛标准查验了小区的三道安防配置。小区实行全天候人车分流与二十四小时双岗保安巡逻。外来访客必须经业主视频核验才能入内。单元楼采用一梯一户刷卡到层设计。整栋楼采用双层加厚隔音楼板。入户门更是配备了C级智能防盗锁与异常逗留自动报警系统。正式搬进新家那晚,窗外灯火温柔。屋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宁。

第10章

转眼大半年过去。我们一家三口在澜悦府新小区的生活彻底步入了平安富足的正轨。新房南北通透,阳光充足。双层加厚隔音楼板和静音门窗将外界喧嚣彻底隔绝。每天夜里十点过后,屋里只有加湿器轻柔的运转声。再也不会有让人心惊肉跳的打砸巨响和管道异味。婆婆王春玲的变化更是让亲戚们啧啧称奇。以前在老破小,她最爱扎在人堆里探听别人家的隐私。如今在澜悦府花园散步碰见其他业主,她只是客气地微笑点头。她从不多打听半句家长里短。每天傍晚八点一过,她都会主动走到玄关。她仔细检查一遍C级智能防盗门的反锁指示灯和安防监控屏幕。确认门窗锁死后,她才安安心心地回客厅陪我们喝茶看电视。深秋的一个周末,我们在附近酒楼订了包厢办乔迁家宴。我们请了几位走动较近的亲友聚餐。席间推杯换盏,气氛融洽。聊着聊着,不知是谁提起了半年前轰动全城的翠微公寓病娇男持刀屠杀案。听说蒋峰上个月已经被依法执行了死刑。桌上的一位远房表婶端着茶杯,半是惊叹半是打趣地看向我。“林念啊,这事儿我到现在听着都觉得神乎其神。”“那天晚上楼上那个病娇男蒋峰和周敏不过是不砸东西而已。”“你就敢大半夜十点多拽着全家老小去住酒店?”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口气继续道。“我就好奇了,万一那天晚上人家两口子只是累了早睡、屁事没有。”“你们一家大半夜抢存折、架着老人大张旗鼓跑出去。”“岂不是白花好几百块冤枉钱?”“第二天回小区还要被全楼邻居当成傻子笑话死?”旁边一位表叔也跟着笑着附和。“就是啊,要真是虚惊一场,在老街坊面前可太丢面子了。”包厢里的谈笑声顿时停了下来。好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脸上。王春玲脸色一沉。她刚要放下筷子替我呛回去。我在桌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我端起面前的青花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温茶。随后我将茶杯稳稳放回转盘上。我抬眼看着那位表婶,平静道。“猜错了,不过是白花几百块房费。”“可要是猜对了没走,连命都没了。”短短一句话落下,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那位表婶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她耳根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接不出来。王春玲挺直腰板,掷地有声地接话道。“面子值几个钱?命才是最金贵的!”“那晚那些爱面子、爱看热闹的邻居倒是省下几百块房费了。”“可连命都没保住!”“我们家现在大事小事全听念念的。”“听念念的话,才能平平安安享清福!”陈志远也笑着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温声道。“我妈说得对,千金难买我老婆的未雨绸缪。”散席后,我们一家三口坐车回到澜悦府。我们穿过二十四小时双岗保安严密值守的大门。我们刷卡乘一梯一户的专属电梯直达家门。回到温暖明亮的客厅,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静谧的万家灯火。陈志远走过来轻轻握住我的手。经此一劫,我们全家人再也不凑任何热闹。我们只关起门来过好自己平安富足的日子。用那场惨痛的教训彻底明白了。面子不值钱,命才最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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