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生生活 > 哑成宝娟嗓后,男友的顶流白月光演唱会开始了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2:07

男友的白月光每次开唱前,他都会叮嘱我保护嗓子。

我以为他是关心我。

可他的白月光每一次唱高音,受损的却是我的声带。

后来她拿了金曲奖,我成了哑巴。

男友却嫌我连求饶都难听,把我赶出了门。

“一个连狗叫都发不出来的烂哑巴,也配跟栀夏争?你的嗓子能替栀夏封神,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死在寒夜的街头,商场大屏还在循环她的获奖感言。

死后才知道,原来男友有一个会偷声音的系统。

他用系统偷走了我的声音,再用我的作品和声音将他的白月光捧上神坛。

再睁眼,我回到了演唱会开场前的下午。

男友温声叮嘱:“最近别乱吃东西,保护好嗓子。”

明明要上台的是她,忌口的却一直是我。

这一次,我不听了。

我一口气灌下三大杯加冰的魔鬼辣椒水。

1.

喉咙很快烧了起来,再被冰水一激,痛得发麻。

我对着镜子试音。

“啊——”

声音粗哑,破碎。

像砂纸磨铁皮。

手机响了,陆祈年的名字跳出来。

我接起电话。

他声音十分温柔。

“南初,醒了吗?今天别乱吃东西。晚上栀夏演唱会,你的嗓子要保持最好状态。”

我哑着嗓子说:“我好像感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再开口时,他声音都变了。

“你嗓子怎么回事?”

“可能昨晚着凉了。”

“你在家等着。我马上来。”

二十分钟后,门被人推开。

陆祈年冲进来。

手里提着润喉药,雾化器,还有几盒进口护嗓片。

他一进门就盯住我的喉咙。

“张嘴。”

我抬头看他。

“你干什么?”

他僵了一下,才放软语气。

“我看看你发炎没有。”

我张嘴。

他看完,脸色瞬间难看。

“先雾化。”

“我困,想睡。”

“不行。”

他脱口而出。

“你现在不能睡,状态会更不稳。”

我慢慢看向他。

“陆祈年,我只是感冒。睡觉不是恢复得更快吗?”

他眼神闪了一下。

随即把药片递给我。

“吃了。”

我低头看药。

“今晚又不是我开演唱会,我护什么嗓?”

空气忽然静了。

陆祈年盯着我。

那一瞬,他脸上的温柔差点维持不住。

“南初,你是学声乐的。嗓子当然重要。”

我接过药。

手指一松,药片滚了一地。

“抱歉。”

我捂着喉咙咳。

“手没力气。”

他手机震了一下。

他背过身去看。

我从玻璃倒影里,看见屏幕上弹出黑色面板。

【声源状态异常。】

【声带充血。】

【音质受损严重。】

【建议立即修复。】

陆祈年脸白了。

我靠在沙发上,哑声问:

“怎么了?”

他猛地锁屏。

“没事。”

可他的手在抖。

我看着他,心里很平静。

陆祈年没有走。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我对面。

那样子不像陪女朋友养病,更像守着一件快坏掉的设备。

每隔十分钟,他就让我试一次音。

“发一个‘啊’。”

我照做。

“啊——咳咳。”

声音比刚才更哑。

他眉头越皱越紧。

桌上的雾化器冒着白雾。

他把面罩按到我脸上。

“吸。”

我偏过头。

“闷。”

“姜南初!”

他终于没忍住。

“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重要?”

我问他:“对谁重要?”

2.

他嘴唇动了动,差点说出孟栀夏的名字。

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签了。”

我低头看。

《临时声音数据授权补充协议》。

里面写得很清楚。

我自愿向陆祈年工作室提供声纹样本,气息数据,情绪表达模型。

后续所有商业使用,均与我无关。

我不得公开,不得追责,不得索赔。

前世,我也签过。

那时陆祈年握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南初,只是走个流程。”

“栀夏这次压力太大,你帮她过了这一关,我就让你出道。”

我信了。

我一次次坐进录音棚。

从半小时,到一整晚。

灵嗓系统抽走的不只是声音。

还有我的共鸣,我的气息,我声带最细微的习惯。

孟栀夏越红,我越哑。

她领奖那晚,我在洗手间咳血。

她唱哭全场那晚,我在医院输液。

医生说我不能再唱了。

陆祈年却说:

“再撑一次。”

后来,我彻底失声。

我用手机打字求他放过我。

他看完,只说:

“你已经没价值了。”

回忆像冷水浇下来。

我攥着笔,指尖泛白。

陆祈年催我。

“签。”

我抬头。

“如果我不签呢?”

他笑了。

“你爸的康复费,我可以停。你妈的护工,我也可以撤。南初,你别任性。”

前世听到这句话,我会怕。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因为我今天早上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医院。

爸妈的费用,我已经转到新账户。

律师也拿到了材料。

他还不知道。

门被推开,孟栀夏走进来。

她穿着演唱会开场礼服。

白色长裙,妆容清冷。

身后跟着助理和造型师。

她看见我,眉心一皱。

“还没处理好?”

陆祈年立刻放缓声音。

“她嗓子出了点问题。”

孟栀夏走到我面前。

身上的香水味浓得刺鼻。

她低头看我,像看一只碍事的虫子。

“姜南初,你平时拿了钱,就该有点职业道德。今晚是我巡演第一站,别给我添乱。”

我差点笑了。

职业道德?

她每一首爆红单曲,都是我录完小样后,被陆祈年送进系统。

她每次接受采访,都说自己天生适合舞台。

而我连开口否认的力气都没有。

我轻声问:

“那你今晚自己唱,不行吗?”

孟栀夏脸色一变。

陆祈年立刻挡在她面前。

“够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笔塞进我手里。

我挣扎着,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我笑着问:

“陆祈年,你怕什么?”

他手上力道加重。

“我怕你毁掉所有人的心血。”

“是心血,还是骗局?”

啪。

他给了我一巴掌。

3.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孟栀夏冷眼看着一切。

她的眼底没有半点意外,只有漠不关心。

和她的顶流加冕比起来,别的一切都不值得她关注。

我舔到嘴角血腥味,忽然拿起桌上的水杯,泼在协议上。

纸张迅速洇开,签字栏糊成一团。

孟栀夏惊声尖叫。

她颤抖着手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疯了?”

我忽然觉得很畅快,哑着嗓笑出声。

“不是说我不重要吗?那你们急什么?”

陆祈年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拿起我脖子上的银色吊坠,接入电脑。

黑色界面亮起。

【灵嗓系统启动。】

【声源:姜南初。】

【接收端:孟栀夏。】

【音色完整度:39%。】

【稳定性:低。】

孟栀夏声音发颤。

“三十九?陆祈年,你不是说她一直在你控制里吗?”

陆祈年盯着屏幕,咬紧牙。

系统弹出红字。

【当前声源异常。是否强制锁定?】

他没有犹豫,点下确认。

我的喉咙猛地一紧,像有根冰冷的线勒住声带。

我疼得弯下腰。

陆祈年居高临下看着我。

“南初,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

【实时传输倒计时:58分钟。】

我扶着桌角站直,没再说话。

演唱会后台吵得像战场。

工作人员抱着服装来回跑,耳麦里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外面粉丝的喊声穿过墙壁。

“栀夏!”

“栀夏!”

“内娱真唱女王!”

我被陆祈年带进最里面的声源室。

房间很小,没有窗。

一张椅子,一台主控电脑,一根黑色传输线。

前世,我被关在这里无数次。

孟栀夏在台上唱高音。

我坐在这里,一动不能动。

不能咳,不能哭,不能喊疼。

因为我任何声带变化,都会影响她的现场。

有一次我高烧到三十九度,陆祈年怕我晕倒,给我打了强效针。

那晚孟栀夏唱哭全场。

热搜说她“用生命唱歌”,可用命的人,明明是我。

陆祈年把门反锁。

“坐下。”

我没动。

他把我按进椅子。

传输线接上吊坠的一瞬间,喉咙处传来细密刺痛。

我忍不住咳了一声。

声音粗哑破碎。

陆祈年眼皮一跳。

“你到底把嗓子折腾成什么样了?”

我哑声说:“病了。”

他厌恶地扫了我一眼。

“别装。姜南初,我最后警告你。今晚栀夏要是出事,你和你家人都别想好过。”

4.

我看着他,没接话。

只是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它已经开始自动上传。

唐棠那边会同步收到所有文件。

包括录音,监控,系统后台截屏。

还有我三年前的原声小样和声纹鉴定。

这些证据,前世我没来得及发出去。

这一世,我不会再犯蠢。

门外有人敲门。

“陆总,倒计时十五分钟。”

“知道。”

陆祈年打开通讯,声音无比轻柔,像对待珍宝一般。

“栀夏,听得到吗?”

耳机里传来孟栀夏的声音。

“你那边好了没有?”

“锁定了。”

“我不要意外。”

陆祈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含着警告。

“不会。前两句你稳住,系统会托。”

孟栀夏冷笑了声。

“最好是。今晚品牌方,平台方,媒体全都在。我要的是封神,不是冒险。”

通讯挂断,主控屏上弹出提示。

【模式:实时同频。】

【风险提示:声源声带病损,建议中止。】

陆祈年直接关掉。

他太相信这个系统,也太相信他对我的掌控。

他以为,只要按下确认,我就会像前世一样,乖乖把声音献出去。

我轻声问:

“陆祈年,如果她唱出来的是我现在的声音呢?”

他不耐烦地笑。

“系统会修。”

“它提示风险。”

“那只是规避责任。”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你不懂技术,就闭嘴。”

我真的闭嘴了,因为没必要再说。

外面灯光暗下,场馆里爆发出更大的尖叫。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让我们欢迎——孟栀夏!”

声浪像潮水一样涌来。

主屏里,升降台缓缓升起。

孟栀夏站在聚光灯中。

白裙铺开,像一轮被捧起来的月亮。

镜头推近,她对观众笑。

弹幕密密麻麻。

【今晚全开麦!】

【栀夏封神夜!】

【黑子睁大耳朵听!】

伴奏响起,开场曲《沉星》。

这首歌前世让她拿下年度金曲。

副歌第一句,就是她营销了无数次的招牌高音。

其实,那是我十八岁写给自己的旋律。

陆祈年按下确认。

【传输开始。】

我的喉咙猛地一震,熟悉的抽离感来了。

像有人把手伸进声带,把气息和共鸣往外拽。

前世我怕。

怕他失望,怕自己不够好。

这一世,我只想笑。

抽吧。

沙哑的,发炎的,破碎的。

全给你们。

舞台上,孟栀夏举起麦克风。

全场屏息。

都在期待着他们心中的明月再次高悬。

她缓缓开口:

“沉——咳咳咳!”

5.

下一刻,粗哑刺耳的声音从万人场馆音响里炸开。

像破风箱一样,高音彻底劈裂。

伴奏还在走,可全场已经炸了。

声源室里死一样安静。

陆祈年的手还停在键盘上。

他像被人抽走了魂。

大屏里,孟栀夏站在舞台中央,嘴唇僵住。

她显然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不。

那不是她的声音。

那是我现在这副快废掉的嗓子。

现场先静了两秒。

然后哗然声轰地炸开。

“破音了?”

“这是孟栀夏?”

“不是说全开麦吗?”

“她嗓子怎么像砂纸?”

直播弹幕疯了一样滚。

【我耳机裂开了。】

【真唱女王变真吼女王?】

【这不是设备事故吧?】

【刚才谁说天赐神嗓?天使下岗了。】

孟栀夏慌忙把麦克风拿远。

她回头看向后台。

眼神几乎要杀人。

陆祈年猛地拔掉传输线。

我喉咙一松,疼得弯腰咳嗽。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

“你做了什么?”

我抬头看他。

“我不是说了吗?我感冒了。”

他眼睛通红。

“你是不是录了东西?你早就准备好了?”

他说着抢走我的手机。

翻来翻去。

什么都没有。

当然没有。

我今天早上就把主手机清干净了。

真正上传证据的备用机,在声源室柜子后面。

现在,定时发布已经启动。

晚上七点零一分。

我没有取消。

所有材料会同时发给媒体、律师、音乐博主和监管邮箱。

门外有人拼命砸门。

“陆总!直播停不了!平台不同意切广告!”

“孟老师让你马上解决!”

“导演问要不要放垫音!”

陆祈年吼道:

“放!”

门外的人快哭了。

“放不了!她刚采访说绝对全开麦,没有垫音。现在放专辑版,网友会直接锤假唱!”

陆祈年脸色惨白。

与此同时,热搜开始爆。

第一条,是昨晚录音棚的监控。

画面里,他逼我站在麦克风前。

电脑界面清清楚楚显示:

【声源:姜南初。】

【接收端:孟栀夏。】

第二条,是他发给我的消息。

陆祈年:今晚别喝冰的。

陆祈年:栀夏不能翻车,你明白。

陆祈年:传输时间七点整,保持声源状态。

第三条,是声纹鉴定。

孟栀夏三年前爆火舞台的高音片段,和我未公开小样高度吻合。

词条一个接一个往上冲。

#孟栀夏破音#

#孟栀夏偷声#

#灵嗓系统#

#姜南初是谁#

#真唱女王翻车#

陆祈年扑到电脑前,想断网。

可已经晚了。

全平台都在转载。

孟栀夏经纪人冲进来。

她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品牌方和导演组。

“陆祈年,你必须解释清楚。”

陆祈年像抓住救命绳。

“是设备事故。栀夏不知情。她只是按照流程演出。”

经纪人冷笑。

“你想把锅推给艺人?”

“我是在帮你们!”

“帮?”经纪人把合同甩到他脸上,“合同上写的是你承诺提供稳定声源服务。现在出事,你让我们背欺诈?”

陆祈年咬牙。

“她用这些声音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情?”

通讯器没关。

孟栀夏尖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陆祈年!你闭嘴!明明是你说她的嗓子没问题!”

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空气凝住。

我扶着椅子站起来。

陆祈年死死看着我。

“姜南初,你毁了她,也毁了我。”

我嗓子疼得厉害。

还是一字一句说:

“不是我毁的。”

“是你们把偷来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命。”

门口有人举着手机拍摄。

陆祈年想冲过来拦我。

却被品牌方的人挡住。

经纪人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刀。

“别急。”

“今晚要算账的人,不止她一个。”

6.

演唱会开场二十九分钟后宣布中止。

官方声明写得很体面。

艺人突发身体不适,后续演出延期,门票全额可退。

可没人信。

网上到处都是孟栀夏那一声破音。

有人剪成鬼畜。

有人把她过去的“全开麦神现场”逐帧扒出来。

越扒越多。

嘴型对不上,气口不一致。

高音时麦克风离嘴太远。

以前粉丝拿来吹神嗓的证据,一夜之间全变成了造假的刀。

第二天早上,陆祈年开始反扑。

他发长文。

说我是工作室临时和声。

说我因为索要高额报酬不成,恶意剪辑视频,碰瓷顶流。

他还放出我的喉镜病历。

把“慢性声带炎”“声带闭合不全”几个字圈出来。

暗示我根本没有能力给孟栀夏提供声音。

水军很快涌进来。

【病嗓子碰瓷歌后?】

【她要是真会唱,怎么不自己出道?】

【幕后和声想上位,吃相难看。】

我坐在医院走廊,看完这些,关掉手机。

没有急着回应。

律师坐在我旁边。

“现在放第二批证据?”

我摇头,在纸上写:等孟栀夏。

律师愣了下,很快懂了。

“你觉得她会切割陆祈年?”

我点头。

他们这种人,利益绑在一起时情比金坚。

刀落下来时,跑得比谁都快。

中午十二点。

孟栀夏工作室果然发声明。

声明说,她一直以为灵嗓系统只是普通舞台辅助技术。

所有技术采购、声源签约和后台操作,均由陆祈年个人负责。

她本人也是受害者。

附件里,团队放出商业合同。

其中一条写着:

乙方陆祈年需确保现场接入第三方声源,保证甲方艺人音色稳定。

网友彻底炸了。

【第三方声源?这不就是承认了?】

【她唱了三年别人的声音,她自己不知道?】

【开始狗咬狗了。】

下午,品牌陆续解约。

一个美妆品牌暂停合作,一个音乐平台下架巡演专题。

还有晚会撤掉了她的宣传海报。

孟栀夏粉丝还在控评。

我的第二批证据发出去了。

那是一段后台录音。

孟栀夏的声音清清楚楚。

“别跟姜南初废话。直接开传输。反正以前也不是没用过。”

“坏了就坏了呗。站在台上的是我。”

这句话一出,她再也装不了无辜。

热搜直接爆了。

#坏了就坏了呗#

#站在台上的是我#

#孟栀夏知情#

傍晚,我做完检查。

医生拿着喉镜报告,眉头紧皱。

“炎症很重,但还没到不可逆。接下来必须禁声,配合治疗。”

我在纸上写:我还能唱吗?

医生看着我。

“难。但不是没有机会。”

我点头。

眼眶有点热。

前世我死前,最痛的不是被陆祈年抛弃。

也不是孟栀夏抢走掌声。

而是我再也发不出声音。

这一世,至少还有机会。

刚走出医院,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发来消息。

是陆祈年:“见一面。”

我没回。

他又发:“我可以给你钱,资源,甚至帮你出道。只要你承认证据是假的。”

我回了两个字:不用。

很快,他发来一张截图。

黑色系统界面上,红字刺眼。

【强制抽取本源声线。】

【需消耗宿主气运值。】

【当前气运值:低。】

下面是他的文字。

“别逼我。”

“今晚八点,来城西旧录音棚。”

“不来,我就把你所有未公开小样卖给声音模型库,让千万人复制你的嗓子。”

7.

城西旧录音棚废弃很久了。

招牌只剩半截。

雨水顺着破裂灯箱往下滴。

我到的时候,陆祈年站在门口。

他穿着昨天那身西装,皱得不像样。

眼下青黑,嘴唇干裂。

短短一天,他像老了十岁。

看到我,他第一句话就是:

“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关机,放进他准备的铁盒。

他还不放心。

拿探测器在我身上扫了两遍。

确认没有录音设备,才让我进去。

棚里有霉味。

旧调音台落着灰。

桌上放着他的笔记本。

黑色系统界面开着。

【本源声线抽取:待启动。】

我没有说话。

医生让我禁声。

我也不想把声音浪费在他身上。

我拿出提前写好的纸。

陆祈年,你已经完了。

他看完,笑得很难看。

“我不会完。”

“只要栀夏还能唱,只要她重新站上台,舆论就会反转。”

我又翻出第二张纸。

她自己唱不了。

陆祈年眼神阴沉。

“所以需要你。”

他拿起一个新的黑色颈环。

比之前那枚吊坠更粗,也更冷。

“灵嗓系统最后一次升级,可以直接抽本源声线。只要成功,就算你以后彻底哑了,也不影响使用。”

我后退一步。

门却在这时被人踹开。

孟栀夏来了。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

身后跟着律师和两个保镖。

眼睛红肿,脸色惨白。

陆祈年脸色骤变。

“你怎么知道这里?”

孟栀夏摘下口罩,声音尖锐。

“我当然知道。你所有录音棚,哪一个不是我出钱养着?”

她把一沓文件摔到他身上。

“品牌索赔九千万。平台要告我欺诈。演出协会要封杀我。陆祈年,你说过你会处理!”

陆祈年冷笑。

“你声明发得不是挺快?把锅全甩给我,现在还来找我?”

“本来就是你害我!”

孟栀夏指着电脑。

“是你说系统万无一失。是你说姜南初的声音永远归你控制。现在呢?所有人都骂我是小偷!”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互咬。

真好。

前世,他们站在一起审判我。

说我贪心,说我忘恩负义。

说我拿了钱就该闭嘴。

如今,他们终于把刀指向彼此。

陆祈年忽然看向我。

“只要她配合,系统就能修复。”

孟栀夏的目光立刻落到我身上。

那眼神不像看人。

像看一台坏掉但还能榨干的机器。

“姜南初,我可以给你钱。”

我摇头。

她咬牙。

“一千万?两千万?只要你帮我唱完赔偿演出,我给你。”

我还是摇头。

孟栀夏终于撕破脸。

“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我倒了,你就能红?没人会喜欢一个哑巴!”

陆祈年趁我分神,猛地冲上来。

冰冷颈环扣住我的喉咙。

我疼得弯下腰。

他按下启动键。

【检测源声带。】

【源声带炎症严重。】

【本源声线不稳定。】

【建议中止。】

陆祈年眼睛发红。

“强制。”

系统弹出提示。

【强制抽取将消耗剩余气运值。】

【确认后不可逆。】

孟栀夏急声喊:

“快点!”

陆祈年毫不犹豫按下确认。

下一秒,灯管疯狂闪烁。

调音台爆出刺耳电流声。

电脑屏幕瞬间变红。

【抽取失败。】

【源声带病损,无法建立纯净声线。】

【气运值扣除。】

【当前气运值:负值。】

陆祈年踉跄一步。

鼻血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门外也在这时响起脚步声。

唐棠带着律师和警察冲进来。

她举着平板。

“陆祈年,直播间六百万人都看见了。”

“你刚才强制抽取的样子,真清楚。”

陆祈年脸色惨白。

我解开颈环。

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举给他们看。

不是我的声音背叛你们。

是你们的贪心,终于反噬了。

8.

孟栀夏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三天后的平台听证会。

那天来了很多人。

平台方,品牌方,演出协会,媒体。

还有退票粉丝代表。

我没有去现场。

律师给我开了直播。

孟栀夏坐在长桌后。

妆很淡,脸色苍白。

手指一直攥着衣角。

主持人提出的要求很简单。

现场清唱三十秒。

不开修音,不接设备,不带伴唱。

就唱她最出圈的那首《沉星》。

孟栀夏拿起麦克风。

第一次开口,气息就飘了。

她停下,说自己紧张。

第二次,她唱到副歌前半句。

音准歪得明显。

第三次,她咬牙往高音冲。

声音却像被掐断一样,破成一缕气声。

现场没人说话。

可那种沉默,比嘲笑更难堪。

她红着眼放下麦克风。

弹幕没有留情。

【原来她真的不会唱。】

【我喜欢三年的神现场,全是假的?】

【把偷来的掌声还给姜南初。】

当天晚上,演出协会发布通报。

孟栀夏演唱会存在严重商业欺诈。

暂停大型演出资格,责令退票赔偿。

多个品牌联合解约,索赔金额高得吓人。

音乐平台下架她所有“全开麦神现场”合集。

粉丝站关闭,后援会解散。

曾经挂满城市大屏的“天赐神嗓”,最后只剩那个破音动图,被人反复转发。

孟栀夏发了退圈声明。

她说自己识人不清。

说自己也是被陆祈年欺骗。

说会承担应有责任。

可没人再信。

【享受红利时不是被骗,翻车了才被骗。】

【退圈太便宜你了。】

【你一句坏了就坏了,毁了别人多少年?】

陆祈年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被孟栀夏团队告了。

被品牌方追责。

工作室账户冻结,公司被查。

以前围着他喊陆总的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更可笑的是,他彻底失声了。

不是我害的。

是系统反噬。

那晚他强制抽取失败后,喉咙开始出血。

送医时,医生诊断为严重声带损伤。

无法恢复专业发声。

他最擅长用声音控制别人。

用甜言蜜语骗我签协议。

用声明把我污名化。

用系统偷我的嗓子。

现在,他连一句求饶都说不完整。

听说他在病房里写了很多纸条。

一开始写给孟栀夏。

求她别把所有责任推给他。

孟栀夏没见。

后来写给品牌方。

解释自己也是被系统反噬。

没人信。

最后,他让律师带给我一张纸。

字迹歪斜。

【南初,我错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先捧你。】

我看完,只觉得可笑。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

我不是想让他捧。

我只是想拿回本来属于我的东西。

后来,他又托人送来更多纸。

解释系统,解释合同。

解释自己也是被逼到绝路。

我一张都没看。

他曾经有那么多话。

用来骗我,用来威胁我,用来毁掉我。

如今,他失去了声音。

也失去了让别人听他说话的资格。

那天晚上,窗外下了一场雨。

我坐在窗边,看着雨水落下。

医生发来消息,提醒我第二天做声带复健。

我摸了摸喉咙。

那里还疼,但不再是绝望。

那是伤口。

也是新的声音长出来前,必须熬过去的地方。

9.

陆祈年失声后,娱乐圈很快翻篇。

孟栀夏退圈,工作室关停,灵嗓系统被曝光。

这些事挂了几天热搜,又被新的八卦盖过去。

只有我知道,结束不是一瞬间的爽快,而是一场很长的恢复。

前两个月,我几乎不说话。

每天雾化,吃药,禁声,练呼吸。

医生让我从最简单的元音开始。

一个音一个音,找回声带闭合的感觉。

刚开始很难。

我的声音又短又哑,像随时会断。

有一次练到一半,喉咙刺痛。

我冲进洗手间,扶着水池干呕。

镜子里的人瘦了很多,脸色也差。

可那双眼睛,比前世亮。

前世的姜南初已经死在无人问津的冬夜。

这一世的我,还能站在这里。

还能疼,还能练。

还能等声音回来。

唐棠常来看我。

她给我带粥,也带最新消息。

孟栀夏背上巨额违约金。

房子卖了,车也没了。

有人在国外小镇见过她。

素颜,憔悴,站在一家声乐培训机构门口。

徘徊很久,却没敢进去。

她曾拥有最亮的舞台。

最多的掌声。

最漂亮的数据。

可那些都不是她自己的。

偷来的声音被收回后,她连一句完整副歌都撑不住。

陆祈年也彻底消失在行业里。

他投出去的简历没人收。

曾经叫他天才制作人的人,现在都怕沾上他。

有人拍到他在小酒吧后门搬设备。

戴着口罩。

用手机打字和人交流。

视频流出来后,很多人唏嘘。

我没有点开。

我的人生,不该再浪费在他们身上。

我开始写歌。

写陆祈年第一次夸我声音干净时,我误以为那是爱。

写孟栀夏站在领奖台上哭着感谢音乐时,我在录音棚里咳血。

写我死过一次,才终于明白。

声音不是用来成全别人的。

它该属于我自己。

半年后,我发布第一首原创单曲。

名字叫《回声之外》。

没有复杂编曲,没有重修音。

只有钢琴,和我还略带沙哑的嗓音。

上线第一天,评论区很安静。

很多人说,能听出来我的声音没有完全恢复。

可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第三天,歌曲冲上新歌榜第一。

有音乐节目邀请我现场演唱。

经纪人问我:

“要不要半开麦?你的声带刚恢复,保险一点。”

我摇头。

那晚,我站上舞台。

灯光落下来时,我手心全是汗。

台下有观众举着灯牌。

上面写着:

姜南初,唱你自己的歌。

伴奏响起,我握住麦克风。

开口第一句时,声音还有点哑。

不完美,不清亮。

也不再像前世那样毫无伤痕。

可那是我的声音。

唱到副歌时,台下亮起一片手机灯。

一盏,两盏,很多盏。

像很多很多星光。

终于不再照向别人。

演出结束后,主持人问我:

“经历这么多,你最想对过去的自己说什么?”

我想了想。

对着镜头笑。

“别再做任何人的影子。”

“你自己,也可以发光。”

后来,我出了专辑,开了巡演。

我不再是孟栀夏背后的声源。

不再是陆祈年藏起来的工具。

也不再是那个被爱困住,被沉默吞掉的姜南初。

舞台上,很多人喊我的名字。

姜南初。

我站在灯下,听着那些声音。

终于确定,我找回的不只是嗓子。

还有我自己。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