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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2:09

恋爱脑室友主动提分手那天,整间宿舍都在欢呼。

毕竟过去半年,她不是半夜三点外放哭诉,就是和男友视频吵到天亮。

她为那个男的割过腕、吞过药、爬过天台,闹得我们全寝不得安生。

可这次,她安静得出奇。

不哭不闹,不砸东西,甚至笑着把情侣头像换了下来。

其他室友拍手叫好:

“终于清净了。”

“早分早好,别疑神疑鬼。”

只有我后背发凉。

趁她出门,我立刻收拾东西让大家离开。

室友们却翻着白眼笑我: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人家分手变正常了,你还不满意?”

劝不动,我只能抢走其中一个室友的手机和钥匙,扔到门外。

她追出来骂我有病,我拽着她一路跑下楼。

当晚十二点,留下的室友还在群里炫耀:

【宿舍终于安静了,某些人戏真多。】

半小时后,她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浑身瞬间手脚冰凉.....

第一章

周日晚上九点半,402寝室安静得反常。

往常这个时候,赵曼曼早就开着免提跟男友周野吵得不可开交了。

整整两年,赵曼曼谈恋爱就像在寝室埋了颗炸弹。

周野不回消息,她就拿保温杯猛砸;

周野跟别的女生暧昧,她就半夜痛哭,甚至吞过药闹自杀。

我的床位挨着她,这两年被折腾得神经衰弱,连她呼吸频率代表什么都一清二楚。

可今晚,赵曼曼从傍晚回寝室起就没说过一句话。

九点四十分,她坐在书桌前,给周野发去一行字:

“我们分手吧,祝你幸福,以后别联系了。”

发完消息,她直接把周野拉黑,没掉一滴眼泪,也没摔任何东西。

十点一刻,她拎起垃圾袋,声音平静:

“我去楼下扔垃圾,门禁前回来。”

寝室门合上,陈露长舒一口气:

“谢天谢地!这尊瘟神可算把软饭男踹了。”

“今晚咱们402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孙淼也摘下耳机附和:

“前两天她还哭得死去活来,今晚这么有骨气,我看是彻底想通了。”

我却没有接话,心里的违和感越拧越紧。

一个极端恋爱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大彻大悟?

窗外刮起风,我过去关窗,低头时扫过她没锁屏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停留在她的社交主页。

置顶合照和动态全都变成了刺眼的“0”。

签名栏只有一行字:

“烂透了,全都一起毁了吧。”

我心脏猛地一缩,往她没拉严的床帘下方看去。

床底半透明收纳箱的盖子歪在一旁,里面塞着两大桶95%工业酒精和三盒固体引火块,缝隙间还压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加厚剔骨尖刀和一截铁链!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一步跨到墙角,声音发颤:

“大家赶紧拿包,趁十点半锁门禁前,马上离开402!”

林佳佳因为断电,气得扯下面膜:

“沈知微你干什么!商稿十二点前要交,违约金五百块你赔得起吗?”

我指着赵曼曼床底,语速飞快:

“赵曼曼不对劲!”

“她平时闹分手都要死要活,今晚这么反常,先去避一避!”

陈露翻了个白眼,:

“沈知微,你保研把脑子读坏了吧?”

“艺术生洗画笔本来就买酒精,那刀说不定是买来裁木板的,至于吗?”

孙淼也阴阳怪气地笑:

“我看你就是被迫害妄想症,看什么都像凶器。”

我急得去拉林佳佳:

“佳佳,洗画笔哪会买两大桶工业酒精和屠宰刀?”

“真要泼酒精点火,五秒钟就能烧穿!先跟我下楼!”

林佳佳甩开我的手,重新把插头插上:

“外面下着冷雨,谁跟你疯跑?要走你自己走!”

陈露拿起手机,对着我拍了张照,讥诮道:

“咱们学霸被两桶洗笔水吓得连夜逃命。”

“我可得发到四楼群和专业群里,让大家开开眼!”

第二章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陈露手指一点,照片就已经发了出去。

陈露配了一行字:

“大家快看,咱们专业第一名被两桶洗笔酒精吓破胆了。”

“非说赵曼曼分手没哭是要杀人放火,正背着书包准备连夜逃命呢!”

不到十秒钟,群消息叮叮当当地弹了出来。

对门403的胡雪第一个刷了一排哈哈哈的表情包:

“不是吧?赵曼曼终于跟周野那个软饭男分了?”

“普天同庆啊!前两天她半夜在走廊哭得像孟姜女,今晚消停了。”

孙淼顺手在群里回了一条:

“谁说不是呢,知微太紧绷了,看个刀都觉得是凶器。”

隔壁几个女生也跟着调侃:

“高材生就是想象力丰富,你要实在害怕,干脆去校门口开个房呗,别在寝室自己吓自己。”

看着满屏的哄笑,我胸口发闷:

“我没有开玩笑。”

“赵曼曼今晚主动提分手后清空了所有动态,床底收纳箱里是两桶工业酒精、三盒引火块和一把全新的剔骨尖刀。”

“她平时一点小事都要寻死觅活,今晚反常极可能是报复前兆,建议大家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群里爆发出更刺耳的嘲笑。

陈露直接按住语音键,尖利的声音在寝室回荡:

“某些人别危言耸听了!”

“赵曼曼以前那是恋爱脑犯贱,现在她终于把渣男踹了,怎么可能为那种垃圾去坐牢!”

语音刚落,我的余光瞥见专业小群的在线列表。

那个潜水小号,上方赫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那是赵曼曼大一时建的小号,全班只有住她旁边的我知道!

我头皮瞬间炸开,脑海里像有一道闪电劈过。

今天下午五点半,我去四楼水房接热水时,听见406的两个女生在洗手池边议论。

她们说周野下午在北门奶茶店跟一个学妹搂抱,被赵曼曼撞见。

周野为了脱身,当众把一张聊天截图甩在赵曼曼脸上嘲笑:

“你装什么深情?你们402的姐妹早就在背地里把你当笑话看了!”

“她们私下找我吐槽,说你倒贴犯贱,全寝室没一个人看得起你!”

当时我还奇怪赵曼曼回来怎么没闹,现在我彻底明白了!

她不是放下了周野。

而是被羞辱后,把满腔恨意全转移到了我们头上!

刚才陈露在群里那句“恋爱脑犯贱、被当猴耍”。

正一字不落地传进楼下赵曼曼的耳朵里。

我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争辩。

陈露和孙淼已经爬上上铺,我拉不动她们,但林佳佳还坐在门边书桌前改画稿。

我冲过去一把拔掉林佳佳的电脑电源,抓起她桌上的移动硬盘。

“沈知微你疯了吧!”

林佳佳猛地跳起来:

“那是我攒了半年的毕设底稿!把硬盘还给我!”

我死死攥着帆布包,拽住她手腕往门外拖:

“想要硬盘就跟我下楼!”

“赵曼曼小号就在群里看着陈露骂她犯贱,现在不走今晚谁都别想活!”

第三章

林佳佳根本不信我的话:

“沈知微你撒手!你自己得了妄想症别拉我垫背!”

她猛地一推我的肩膀。

我后背重重撞在墙角的铁皮消防栓箱上,疼得直冒冷汗。

走廊的动静惊动了左邻右舍。

陈露和孙淼探出头。

对门403的胡雪打开门看热闹,几个女生纷纷举起手机拍视频。

“大家快看呐,沈知微自己吓破了胆,还要强行绑架林佳佳!”

陈露靠在门框上笑得花枝乱颤:

“沈知微,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吧?”

胡雪也在旁边起哄:

“就是啊佳佳,弄坏了你的毕设硬盘,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林佳佳觉得丢尽了脸,尖声叫骂:

“马上把包给我,不然我立刻找辅导员告你偷窃!”

此时,一楼声控灯突然亮起。

赵曼曼回来了!

我心脏狂跳,趁林佳佳伸手来夺的瞬间。

我转身将塞了厚毛巾的帆布包扔到了转角平台上。

“你的毕设硬盘和手机都在下面!不想丢稿子就自己下来捡!”

林佳佳尖叫一声,气急败坏地冲下楼梯去捡包。

在跟着冲下台阶前,我拉开402门外墙上的电闸箱,对着陈露和孙淼喊了最后一句:

“赵曼曼上来了,你们要是惜命就跟我们下楼,或者立刻把门反锁!”

“神经病!拉我们电闸是吧?你有种今晚别回402!”

身后传来陈露的叫骂声和合电闸声。

我头也没回,拉住刚捡起包的林佳佳一路冲下一楼。

跑进宿管室时,离十点半锁门只剩两分钟。

我按住宿管周阿姨的桌子,当场拨通保卫处陈科长的值班电话,实名报备:

“周阿姨、陈科长,我是402的沈知微!”

“赵曼曼今晚失恋反常,刚才她已经回四楼了,可能要纵火伤人!”

周阿姨吓了一跳,连忙用座机打给402的陈露核实。

免提里传出陈露嘲弄的声音:

“周阿姨,您别听沈知微报假警!”

“沈知微刚跟我们吵了一架,故意造谣折腾您呢!”

电话挂断。

陈科长有些为难,但听我语气坚决。

最终还是答应派夜班保安带两个大型干粉灭火器去四楼走廊待命。

林佳佳脸色阴沉:

“现在门禁锁了,今晚去哪儿睡?”

我晃了晃手机:

“南门酒店,房费我全出。”

看在不用花钱的份上,林佳佳憋着火跟我去了酒店。

一进房门,我就把防盗链和反锁扣全部锁死。

十一点半,林佳佳把手机怼到我面前冷哼:

“都十一点半了,402风平浪静!”

屏幕上,陈露刚在群里发了一张和孙淼吃自热火锅的照片:

“某人睡酒店体验怎么样?”

“曼曼睡得可香了,今晚夜宵格外香呢!”

我没有回嘴,只是盯着手机。

转眼到了半夜十二点四十分。

就在林佳佳准备关灯时,一直静音亮着的手机屏幕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楼层群里,孙淼突然弹出一条语音,紧接着又给我发来一条私聊文字。

我指尖一颤,点开语音——

第四章

听筒里传来陈露撕心裂肺的哭喊:

“救命啊!赵曼曼拿刀砍人泼酒精了!火把门封死了,知微快救救我们——”

那条两秒的语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尾音被硬生生掐断。

而孙淼发给我的私聊文字连字都打歪了,满屏都是绝望的乱码:

“知微快报J!”

“赵曼曼用铁链把门锁死了,陈露脸上被划了一刀全是血,到处都是火,救命——”

林佳佳手里的手机啪嗒砸在地板上。

她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真……真的出事了?她真的泼酒精放火了?!”

我后背被冷汗浸透,但握着手机的手却稳得惊人。

早在住进酒店时,我就在备忘录里整理好了4号宿舍楼的精准位置和险情说明。

我第一时间拨通119和110报警,语速极快地报出信息:

“警察同志、消防员同志,有人用铁链反锁寝室门。”

“两名女生被困,一人已被砍伤,请求立刻破拆救援!”

挂断电话,我又立刻拨通保卫处陈科长的电话:

“陈科长!402的赵曼曼果真放火砍人了!”

“门被铁链从里面锁死,请马上让四楼待命的保安拿消防斧和灭火器砸门救人!”

陈科长倒吸一口凉气,听筒里瞬间传来急促的哨声和奔跑声。

做完这一切,我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血印。

林佳佳从床上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如果刚才你没抢走我的硬盘、没把包扔下楼,我现在就在402里面……”

“我的床位就在赵曼曼斜对面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沉声叮嘱:

“待在房里,不管谁敲门都不要开,等警察和学校的通知。”

凌晨十二点五十五分,同城快讯和校园墙同时弹出一条突发通报:

【突发!某高校女生宿舍发生恶性纵火持械伤人事件,伤者正紧急送医……】

配图里,四楼东侧窗口翻滚着黑烟,楼下停满了闪烁警灯的消防车和救护车。

凌晨一点半,对门403的胡雪带着哭腔打来了视频电话。

画面剧烈晃动,胡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知微……太恐怖了,全是你说的那样!“

“赵曼曼用铁链把门把手缠死,把两桶工业酒精全泼在陈露和孙淼床底下点着了!”

“幸亏你下楼前跟保卫处报了警,不然不仅陈露和孙淼得被烧死,连我们403都要陪葬!”

说到这里,胡雪惊恐地看着镜头:

“而且消防员把赵曼曼拖出来时,我们往里看了一眼……”

“你们俩的空床也被泼了酒精。”

“赵曼曼被拷走时还在笑,说怎么少了两个人!”

视频挂断的瞬间,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林佳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毯上,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不是人!”

“知微,你在走廊里为了救我被推撞在消防栓上,我还骂你偷东西……”

看着痛哭流涕的林佳佳,我轻声说:

“先喝口水吧。天亮之后,警察就会来找我们了。”

第五章

早上六点半,酒店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沈知微同学、林佳佳同学,我们是辖区刑警支队的民警,过来跟你们核实昨晚402寝室的情况,学校保卫处的陈科长也在。”

我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随后隔着门板礼貌而谨慎地说:

“警察同志您好,麻烦把警官证贴在猫眼上让我核对一下。’

“另外请报一下我昨晚报警时的接警回执编号,确认无误我马上开门。”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位警官赞许的声音:

“很谨慎,做得对。”

一张刑警警官证清晰地贴在猫眼上,旁边的陈科长也报出了完全吻合的接警编号。

我这才拉开门栓。

还没等周队开口,林佳佳就主动站起身:

“警察叔叔,昨晚所有的经过我都可以作证!”

“知微就拼命劝我们全寝室撤离,还在群里发了预警!”

“是我们不听,还骂她小题大做。”

“要不是知微强行拿走我的毕设硬盘逼我追下楼,我昨晚也死在里面了!”

周队点了点头,示意女警记录。

随后带我们乘警车前往4号宿舍楼外围指认昨晚撤离的路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消毒水味。

几十名提前撤离到礼堂过夜的女生站在警戒线外,个个面色惊恐。

我抬头望向四楼东侧。

402寝室的铝合金窗框已被大火熏得漆黑扭曲,玻璃全部炸裂,。

就在我向周队指认位置时,宿舍楼侧门的急救通道旁。

一辆准备转院的救护车后门还敞开着。

担架床上躺着全身裹满厚纱布、左手打着夹板的孙淼。

她头发被烧焦了一大半,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布满水泡。

听到我的声音,孙淼猛地偏过头。

当看清毫发无伤站在警戒线外的我和林佳佳时,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不顾医护人员劝阻,用右手死死抓住担架栏杆,挣扎着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我嘶哑地哭喊:

“知微……对不起!是我嘴贱,是我蠢啊!”

“我要是听你一句话,哪怕去宿管室坐一晚,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我的手被刀划伤了肌腱,以后连画笔都拿不稳了……对不起!”

旁边的陈科长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孙淼离门口近,保安砸开门时先把她拖出来了。”

“陈露最惨,赵曼曼第一刀就是奔着她的脸和肩膀去的,又被酒精烧伤了背部,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这辈子算是毁了。”

林佳佳抓着我的衣角剧烈颤抖:

“知微,陈露就睡在我上铺……”

“赵曼曼砍完陈露,转头就去捅了你的空床板,如果昨晚我们没走……”

我静静地望着四楼那个焦黑的窗口,后背一片冰凉。

周队合上勘查本,神色凝重地看着我说:

“沈知微,跟我们去保卫处询问室做个笔录吧。”

“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赵曼曼的手机,有些东西,你需要看一看。”

第六章

保卫处询问室里,周队严肃地通报了审讯情况:

“犯罪嫌疑人赵曼曼已因涉嫌放火罪和故意伤害罪被刑拘。”

“万幸沈知微同学在昨晚离楼前,向宿管和保卫处做了实名报备。”

陈科长心有余悸地点头:

“对,多亏沈知微。我才让保安待命。”

“半夜火刚窜起来,保安十秒内就砸开门把火压住了,否则整层楼几百个学生都不堪设想!”

周队取出一份赵曼曼手机备忘录的打印件,推到我们面前:

“赵曼曼供认不讳。”

“这是她昨天下午写的备忘录,你们看看吧。”

我低头看去,白纸黑字打印着四条触目惊心的记录:

【陈露:双面人。骂我倒贴软饭男,还在群里发语音笑我犯贱。第一刀先毁她的脸!】

【孙淼:势利眼。周野来楼下等我,她当面说我画画垫底,害周野看不起我。烧光她的床!】

【林佳佳:跟屁虫。每次陈露笑话我她都在旁边笑,上礼拜还偷拍我半夜哭的照片发小群。】

看到第四条时,我瞳孔一缩:

【沈知微:周野今天亲口告诉我,沈知微私下加他微信,骂我是条甩不掉的疯狗,说全寝室最看不起我的就是她!今晚把她也烧死!】

林佳佳看完捂住嘴,骇然失色:

“知微怎么可能加周野的微信?知微连周野长什么样都懒得看!”

我更是后背发凉,立刻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周队:

“周队,我从来没有加过周野的任何联系方式!”

周队点了点头:

“我们核查过周野的手机了。”

“用小号加周野微信的人其实是陈露。当时陈露为了甩锅,冒充了沈知微的名字。”

真相大白的一瞬间,询问室里落针可闻。

林佳佳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知微,谢谢你……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我刚把她扶起来,询问室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往我脸上扑:

“哪个是沈知微?”

“你明明知道赵曼曼床底有刀有酒精,为什么不把我女儿陈露一起拽出来?”

“我女儿现在在ICU里浑身是伤,你赔我女儿的命!”

两名女警眼疾手快地将她拦住。

还没等我开口,周队已经将一沓群聊截图和通话记录拍在桌面上:

“这位家属,请你立刻停止无理取闹!”

“昨晚十点十八分,沈知微在寝室拔电源劝所有人撤离,是你女儿陈露拍照骂她有病。”

“十点二十二分,沈知微在群里发文字预警,是你女儿发语音嘲讽。”

“十点二十八分,沈知微在宿管室报备,你女儿亲口说骂沈知微报假警!”

周队冷冷地看着陈露妈妈,一字一顿地说:

“沈知微同学不仅没有任何责任,反而因为提前预警、第一时间打119,救了你女儿一命!”

“你再敢污蔑功臣,警方现在就依法传唤你!”

陈露妈妈看着桌上的截图,再也嚎不出半个字。

第七章

询问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周队看着我,温和地问了最后一个例行问题:

“沈知微同学,为了完善卷宗,能不能请你再复盘一下。”

“你为什么能那么笃定她今晚一定会动手,甚至不惜得罪全寝室也要连夜搬走?”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条理清晰地回答:

“周队,主要有三个反常信号。”

“第一是性格反常,赵曼曼和周野谈了两年,哪怕周野少回一条消息她都要摔东西、闹自杀。”

“可昨晚她主动提分手后不哭不闹,这种极端的安静根本不符合她的心理常态。”

“第二是客观物证。美术生洗画笔绝不会买屠宰尖刀和大桶助燃剂。”

“第三就是导火索。当陈露在群里发语音骂她犯贱时,我看到赵曼曼的小号正在群里在线,结合我观察到的,我断定她下楼扔垃圾只是借口,十点半锁楼后就是她动手的时间。”

周队频频点头。

顿了顿,周队又追问了一句:

“那你发现床底有刀和酒精后,为什么没有自己动手把东西拿走,或者把陈露、孙淼也强行拉下楼?”

我迎着周队的目光,平静而坦诚地说:

“因为我只是一个二十岁的普通大学生,没有刀枪不入的本事。”

“当时赵曼曼随时会回来,如果我跟她迎面撞上,当场就会演变成持刀血案。”

“至于陈露和孙淼,她们当时已经上床,不仅拒不配合,还开门叫人拍视频围攻我。”

“在那种情况下,我已经做了自己能力范围内的极限了。”

听完我的陈述,周队抬头对我露出一丝敬佩的微笑:

“沈知微同学,你的判断非常敏锐,处置更是教科书级别的冷静。”

“记住,任何时候,保护好自己的生命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你的处理完全正确。”

旁边的陈科长也连连点头:

“知微啊,我已经向校领导作了汇报。”

“学校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还要对你进行全校通报表扬!”

走出保卫处大楼时,上午的阳光已经洒在林荫道上。

等在台阶下的林佳佳快步迎上来,把手机递给我看:

“知微,我已经把昨晚的完整经过写成长文发在校园墙和年级大群里了,胡雪她们403也全都出面给你作证了!”

“那些昨晚跟风笑话你的人,现在全在群里排队给你道歉呢!”

我淡淡一笑:

“谢谢你,佳佳。这两天先安心回家住,离那些是非群远一点。”

当晚,学校安排我住进了专家招待所单人间。

躺在干净整洁的床铺上,我心里无比清醒。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疯子,而是身处险境却盲目侥幸的麻木。

庆幸的是,我昨晚没有向她们的嘲笑低头。

第八章

三天后,本地警方发布了正式警情通报。

通报中明确指出,犯罪嫌疑人赵曼曼因个人感情纠纷及寝室矛盾产生极端报复心理。

目前已被检察机关依法批准逮捕。

周野也因寻衅滋事和协助调查被警方依法传唤。

他在职的培训机构当天就发声明将他辞退。

下午,402寝室的现场勘查结束,辅导员陪着我回了一趟四楼收拾残存的个人物品。

推开那扇被消防斧劈裂的木门,刺鼻的烟熏焦臭味迎面扑来。

陈露和孙淼的床铺已经烧成了焦黑的铁架子。

地面上满是干粉灭火器留下的白色粉末和发黑的血迹。

我的床位虽然没被大火完全吞噬。

但被褥上布满了十四道深深的刀劈裂痕。

最长的一道几乎把实木床板劈穿。

辅导员看着那一道道刀痕,后怕得直擦冷汗,随后轻声问我:

“知微,后勤处说下周就能把402重新粉刷装修好,你看等修好了,你还搬回来住吗?”

我环视了一圈这间六人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老师,我不回来了。我已经向宿管中心提交了调宿申请。”

哪怕墙面刷得再白,我也绝不会再踏进来半步。

鉴于我在这次事件中提前预警立下大功。

且正在备战全国设计大赛和保研答辩,学校特批将我调入了研究生公寓楼双人间。

搬家那天,林佳佳和她的父母专程捧着一面印有“慧眼识险,救命之恩”的锦旗,

提着满满两大袋营养品等在研究生公寓楼下。

林妈妈一见到我,眼圈就红了,紧紧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知微啊,佳佳回家把那晚的事一五一十都跟我们说了!”

“要是没有你硬逼着她下楼,我们老林家这辈子就塌了!以后你就是阿姨的亲闺女!”

站在旁边的林佳佳郑重地拿出手机,退出了所有专业八卦群和吐槽小群:

“知微,我已经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群全退了。”

“以后我再也不跟风嚼舌根,死要面子了。你的救命之恩,我记一辈子。”

我微笑着收下了她们的感谢信,婉拒了贵重礼品,拎着行李箱走进了研究生公寓。。

住对床的研二学姐苏晴温和有礼。

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主动跟我核对安全守则。

那天傍晚,我把新书桌擦拭得一尘不染,看着窗外温暖的夕阳。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心里满是踏实与安宁。

第九章

三个月后,法院对赵曼曼放火、故意伤害一案作出了一审宣判。

因为手段残忍、预谋充分且造成两人重伤,赵曼曼被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听说宣判那天她在法庭上崩溃痛哭,可她最好的青春年华,注定要在高墙铁网后度过了。

而留在402寝室里的陈露和孙淼,也为那晚的傲慢和愚蠢付出了惨痛代价。

孙淼左手肌腱断裂加上大面积烧伤。

历经三次植皮手术,再也无法完成精细手绘,办了休学回老家疗养。

陈露虽然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半个月捡回一条命。

但脸部和肩背留下了深度瘢痕,声带也因吸入高温浓烟受损,同样选择了退学。

离校前一天,孙淼和陈露先后给我发来了长消息。

孙淼说,这三个月她每晚闭上眼,都会梦到我劝她们逃命的样子。

如果时间能倒流,哪怕跪下来她也会跟着我走出那扇门。

陈露更是悔恨交加地承认了一切,哭着求我原谅,

说她现在每天照镜子都在受煎熬。

我看完那两条消息,心里没有波澜,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各自珍重”。

十二月底,我凭借设计大赛金奖,顺利拿到了保研的录取通知。

在学院举办的交流会上,我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分享。

提问环节时,台下有个男生举手接过话筒,半开玩笑地问:

“沈学姐,听说你那晚其实只看到了赵曼曼床底的收纳箱,她当时人都不在寝室。”

“我就想问,万一那晚什么事都没发生,第二天岂不是要被全校当成笑话?”

“你不怕丢人吗?”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握着话筒,神色平静地开口:

“这位学弟,那晚在决定走出402之前,我在心里算过一笔很简单的账。”

“如果是我判断错了,赵曼曼那晚真的只是安静睡觉,我付出的代价,无非是损失两百一十块钱房费,加上被同学们嘲笑几天小题大做、神经过敏。”

说到这里,我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整个礼堂:

“可如果我判断对了,那晚落在402空床板上的十四刀,就会结结实实地捅在我身上。”

“在两百块钱的面子和唯一的一条性命之间,我永远选我自己的命。”

话音未落,坐在第一排的林佳佳猛地站起身,眼眶微红却大声说道:

“我可以作证!”

“如果那晚知微怕丢人没有强行把我拽出寝室,我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

“嘲笑别人避险的人,只是还没轮到自己付出代价!”

全场静默两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个提问的男生红着脸坐了下去。

散会时,窗外又飘起了冬雨。

回到研究生公寓四楼,学姐还没回来。

我走到温暖的台灯下坐定,翻开了新一页的画纸。

唯有敬畏危险、果断止损的人,才能稳稳握住属于自己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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