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同桌迷恋「高岭之花」文学。
说要拿下校草榜位居前茅的帅哥。
我只当她开玩笑。
可今天，她兴奋地抓住我的胳膊。
「绵绵，成啦！」
她羞涩地将聊天记录给我看。
下一秒，我愣在了原地。
答应她的，是我的竹马宋时序。
可他根本不在校草榜上啊。
一个礼拜前，苏滢还没转过来时，我向宋时序表白了。
我永远记得他那时烦躁且嫌恶的表情。
以及那句：「于青绵，别开玩笑了。」
手机震动。
这是宋时序第一次冷战后主动给我发消息：
「苏滢是你们班的，放学一起去吃饭？」
我的鼻尖有些发酸。
咬牙拒绝了他。
「不了。」
1
【对方正在输入中】在聊天框顶上一闪一闪的。
一分钟后，他发来两句话。
「你在躲我？」
「还喜欢我呢于青绵，我们不可能，一开始就跟你说过的。」
明明只是简单的陈述句。
我却已经能想象到对面嘲讽的语气。
他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我。
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仅此而已。
宋时序有洁癖，别说恋爱。
平常有女生靠近，他都会躲得远远的。
被碰一下手都得洗半天。
就连我有时候都不能近他的身。
可现在，他转头就答应了苏滢的告白。
他们认识也没多久吧？
指尖掐紧掌心，又麻又疼，连带着心脏也隐隐作痛。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在意。
转头，我有些打趣地问苏滢。
「你不是说要追校草榜上的帅哥吗？我记得宋时序不在榜上。」
她慵懒地支着下巴，朝我眨眨眼。
「可是你不觉得宋时序这样冷漠无趣的人更有种说不出的魅力吗？」
「听说他连校花的表白都拒绝了，刚好也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我就试了一试，没想到他就答应了……」
我恍惚间想起被拒绝的那天。
我不甘心地问宋时序。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冷冷道。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我要回去刷题了。」
……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青涩而雀跃的女孩。
苏滢还在叽叽喳喳地描述她当时表白的场景。
精致的脸蛋上透着粉，耳尖也红红的。
她是个落落大方、活泼直白的女生。
家境也优渥。
宋时序喜欢她，似乎也无可厚非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嗯，恭喜你得偿所愿。」
我转过头，继续解最后一道大题。
苏滢忽然凑近。
「对了绵绵，你不是和我说过你有个暗恋的男孩子吗？进度如何了？」
2
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
等我回过神，一团黑点早已将「解」字遮盖。
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马上高考了，之后再说吧。」
她点点头，没再追问，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放学后，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收拾得飞快去一班找宋时序，而是静静坐在座位上思考第二种解法。
「阿序，你来啦！」
苏滢的声音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我的手无意识地抖了一下。
原本该笔直的辅助线变得歪七扭八。
我把头低了又低。
这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一幕。
宋时序终于主动来到了我的班级门口。
只不过，等的人，却不是我。
宋时序极轻极快地「嗯」了一声，笑着说。
「走吧，带你去吃中胜小炒。」
食堂吃腻的时候，我就喜欢去学校周边的小店逛逛。
说起来这家小炒还是我带宋时序去吃的。
我总爱开玩笑跟他说：「中胜，就是高中状元，必胜的意思，我们多来吃几次，说不定真成状元了呢。」
……
我呆滞地抬眼望去。
宋时序接过苏滢的书包。
从我这个角度上看。
宋时序抬手，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
极像浪漫青春偶像剧的开头。
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带谁去吃是他的自由。
可是我的心却像哪里缺了一块似的。
眼眶也开始发酸。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抬眸看向我。
苏滢顺着他的目光，不明所以地转身。
随后「哦」了一声。
她牵过宋时序的手，将他带到我面前。
「绵绵，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男朋友。」
「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3
我垂下眼。
看着他们俩克制相握的手，猛地收回视线。
「你们去吧，我这题还没解完。」
我紧紧握住手上的黑笔，用力到指尖都泛白了。
都说十指连心。
为什么手指握紧了，心还是疏散得快要碎了一地呢……
一向洁癖的宋时序没有甩开苏滢的手。
清秀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嫌恶都不曾有。
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标准是留给不喜欢的人的。
对于喜欢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标准。
空气陷入寂静。
苏滢没有注意到我和宋时序之间诡异的氛围。
她俏皮地揪住我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一起嘛好同桌，自从转学过来之后，我就一直想和你一起吃饭呢，但你每次放学之后都要去补课，今天刚好有这个机会，走嘛走嘛！」
我拗不过，只好跟着走在他们后面。
苏滢瞥见宋时序书包上挂着的小羊，眉头轻轻皱起。
「阿序，你怎么会带这么可爱的挂件，看着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会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吧？」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个月前他生日，我送他的礼物。
那时的他看了一眼，随手丢在沙发上。
我以为他不喜欢，没想到居然还留着？
心里萌生出一丝隐秘的雀跃。
但很快，被理智掐灭。
留着又怎么样，他现在是苏滢的男朋友了。
宋时序轻声回答。
「没什么奇怪的，最近不是流行反差感吗？」
少年用余光淡淡看了我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仿佛只是我的错觉。
他随手摘下，递到苏滢手上。
「你喜欢的话，送你了。」
我攥紧了书包带，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跟过来。
低头，苦笑。
看来抱有期待的那一刻，就注定要承受相应的失望。
4
我没什么胃口，点了碗馄饨。
第一碗馄饨上来的时候，宋时序抢先接了过去。
拿起筷子，就开始挑葱。
苏滢奇怪地看着他。
「阿序，你不吃葱啊，是刚刚扫码点单忘记备注啦？」
宋时序的手顿住，我也愣在原地。
宋时序并没有忌口。
不喜欢吃葱的，是我。
和我一起吃饭时，我偶尔粗心忘了备注，他都会习惯性地帮我把碗里的葱挑出来再递给我。
宋时序缓缓放下筷子，扯了扯嘴角。
「是啊，最近不喜欢吃葱，你不也不喜欢吃吗？」
「这家店生意好，老板可能没来得及看吧。」
原来是我想多了。
宋时序挑葱，只是因为苏滢也不喜欢吃。
我在激动些什么呢……
苏滢点了点头，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从高考志愿，聊到旅游计划，大学生活，以及工作规划。
她的想法天马行空。
而宋时序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撑着脑袋，宠溺地看着她笑。
也会顺着她的话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我的心又酸又涩。
往日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他只会敷衍地答「嗯」。
爱与不爱，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竟然如此明显吗？
我攥紧了瓷勺，胡乱吞了几个馄饨。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拿起包匆匆回了家。
5
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了。
连梦里我都是在刷题。
再次失恋了，我却累得连哭都没力气哭。
但身子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输密码的时候，总是少按了一个数字。
连续三次。
冰冷的女机械音响起。
「密码失败」。
「失败」。
我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
是啊，我好像是个很失败的人。
分数中等，五官平平，没有什么才艺，家境一般。
成不了爸妈的骄傲，也成不了老师的骄傲。
连暗恋这件事，也被我搞砸了。
我好像什么都做不成。
手心一层一层地冒出汗。
密码锁感应不出，没有一点反应。
我崩溃地蹲下来抱住自己。
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你是哪家小孩，怎么蹲别人家门口哭？」
「迷路了吗，你爸妈呢？」
我抬头。
邻居陈姨是一个月前才搬过来的。
她自来熟，很快和我妈处成了闺蜜。
见我哭得满脸都是泪，她慌乱地从包里拿出手帕纸。
「哎呦你不是老于家的姑娘吗？发生啥事儿了，要不要姨姨给你老妈打个电话？」
还是不要让爸妈因为这些小事担心了。
我止住哽咽，摇摇头。
「姨，我没事……我就是，没考好……」
闻言她松了口气，摆了摆手。
「嗐，这有啥的，人嘛，难免有失误的时候。」
「我们青绵，是最厉害的姑娘！你老妈特意交代我，他们出差这段时间多多照顾照顾你，瞧你这样应该没吃饭吧？姨姨今儿买了好多菜，一起吃呗姑娘！」
「还有啊，姨的儿子也是你们学校的，他刚保送 A 大，这样吧，他房间里还有一些笔记，反正他也用不上了，姨姨待会都整给你。」
6
盛情难却，我跟着进了门。
陈姨的手艺好得不得了。
锅包肉外脆里嫩，酱大骨软烂入味，酸菜粉条解腻开胃。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陈姨家吃饭，有些拘谨。
陈姨在厨房拎着锅铲喊我。
「绵绵，你去叫一下洛川出来吃饭。」
洛…洛川？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陈姨。
「姨，你儿子是陈洛川？我们学校的年级第一？」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得灿烂。
「对呀就是他，没想到你们真认识啊，那不巧了嘛。」
校草榜第一的陈洛川，竟然是我邻居！
而我现在才知道……
我忐忑地敲了敲门，声若蚊蚋。
「洛川，陈姨喊你出来吃饭。」
「咔哒——」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少年，心跳快得要从我胸腔蹦出来。
这颜值，都可以原地出道了。
眼尾的泪痣更是感性。
看见我的一瞬间，陈洛川也愣住了。
骨节分明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拢了拢敞开的衬衫，耳尖有些微红。
他抿了抿唇，极轻极快地说。
「好，我换个衣服马上出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门啪的一声又被带上了。
陈姨笑着打趣。
「绵绵别管他，你先来吃，洛川就这样，平常没和女生说过话，害羞呢。」
7
吃饱喝足，还带走了满满一箱的学霸笔记。
我的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吃饱了，就有力气思考解决问题的对策了。
失败只是暂时的！
刚打开陈洛川的学霸笔记。
陈姨给我发了条消息，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超市购物。
正好家里的零食柜里空了，我很快就答应了。
门铃乍响。
我以为是陈姨他们，没多想，直接开了门。
可站在门口的，却是宋时序。
几滴汗珠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他气喘吁吁的，像一路小跑过来。
他殷切地把中胜小炒的袋子递给我。
「刚刚看你没吃几口，我顺手给你打包了一份你经常点的拌面，没放葱。」
我回味着陈姨刚刚做的锅包肉。
忽然就觉得平常馋得要死的拌面不香了。
我摇了摇头。
「不用，我刚吃饱了。」
「宋时序，你有女朋友了，我们应该保持距离，况且我也是成年人了，如果我饿了，会自己买饭的，不需要你送。」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下了逐客令。
「说完了就回去吧。」
一向温柔的人乱了分寸。
宋时序的身体在轻轻颤栗，额角青筋凸起，说话都有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躲我？于青绵，你就是在躲我对不对？」
「难道我谈了女朋友，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
宋时序的眼神有些受伤。
他伸手想来拉我，却被另一只大手拦下。
陈洛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眼神很是嫌恶。
「哥们，你说话怪味的，人家都叫你让开了，还上赶着贴脸呢。」
「都有女朋友了还跟人女孩拉拉扯扯的，你是真渣啊。」
宋时序抿唇，忽略了他的话。
继续看着我说。
「青绵，再怎么赌气也不要以伤害自己的方式，你今晚吃得太少了，待会肯定会饿。」
「陈洛川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这种富家公子哥指不定玩得多花呢，你离他远点。」
我怔住了，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无力感。
谁说男人没心机。
谁说男人不绿茶。
宋时序不就是吗？
我弯了弯眼睛，顺手接过他手中的拌面，甜甜地朝他笑。
「阿序，你说得对，谢谢你的拌面，你回家吧。」
转头，我气鼓鼓地叉着腰，对着陈洛川开口。
「陈洛川，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宋时序才是我相处了十多年的竹马，你和我才刚认识不久，别来挑拨我们。」
陈洛川被我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到了，呆滞地咽了咽口水。
宋时序欣慰地勾起唇角，挑衅地看了陈洛川一眼。
我笑着朝他挥手。
「拜拜宋时序，你果然是我最好的竹马，谢谢你的拌面哦～」
宋时序的皮肤白，脸上开始透出红晕。
直到他同手同脚地回到我隔壁的房子里。
我才慢慢收回假笑。
「还能这样？」
陈洛川看呆了，惊讶地张大了嘴。
我无奈地摊了摊手。
「对付神经病，常人的思维是行不通的。」
谁家正经男朋友谈恋爱后，还上赶着给其他女生送温暖。
这不渣男吗？
我于青绵喜欢的，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人。
8
刚出门的陈姨见我俩干瞪眼，咂吧两下嘴。
三两步上前，给陈洛川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子。
「你个闷葫芦，平常那么会叭叭，咋这时候哑巴啦？可别带坏绵绵！」
陈洛川委屈巴巴地揉了揉后脑勺。
在陈姨看不见的角落，还是笑嘻嘻地朝我比了个大拇哥。
自那之后，我和陈洛川熟络了起来。
陈姨喜欢做甜品，我就成了第一个品鉴的人，陈洛川充当起了跑腿。
我有不懂的题目，就直接抱着试卷过去找陈洛川。
偶尔出门，会撞见站在门口，一脸幽怨的宋时序，像个无助的中年男人等着妻子回家。
我看着他抓心挠肝的模样，觉得好笑。
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我没有搭理他。
他也只是干站着，没敢上前拦我。
在保送的学神辅导下，我模拟考的成绩，从 530 进步到了 590。
班主任当众表扬了我，还请我喝了杯奶茶做鼓励。
跟爸妈视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开朗了起来。
果然。
人们还是需要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来佐证手里牢握命运的感觉。
转发我的成绩单时，我顿住了。
不知不觉，陈洛川已经取代了宋时序，成了聊天亲密度第一。
我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角，一键同步给陈姨。
9
为了避开宋时序发癫，这段时间我见他就跑。
放学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
苏滢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拉住我的手。
「绵绵，你在躲宋时序？」
我正愁怎么跟苏滢解释呢。
她主动提出来，可太好了。
我把苏滢当作最好的闺蜜，开诚布公地跟她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眨巴眨巴眼，咬了咬唇，一脸自责。
「对不起啊绵绵，我不知道……」
我摆了摆手。
「这有啥的，我现在对宋时序一点感觉都没有，看到你俩互动，我甚至觉得很甜呢。」
「不过你们俩最近要小心点，高考临近，班主任抓早恋抓得更严了。」
「啪嗒——」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奶茶袋子落地的声音。
宋时序红着眼，站在门口。
这跟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有什么区别。
我讪讪地朝着宋时序笑了两下。
「你们聊你们聊，我先走了。」
我逃向前门。
谁成想，宋时序居然跟了上来。
他紧紧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于青绵，你说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才过了不到半个月，你难道真的喜欢上陈洛川了？」
我的妈呀大哥，你真的吓到我了。
我像被泥巴糊了一手似的，难受得很。
疯狂甩开他的手。
「说什么胡话呢，你这样让苏滢怎么想？放开！」
宋时序的身子晃了晃。
好似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清醒了过来。
他如梦初醒地松开我的手。
我拔开腿就溜，一刻不敢停。
「绵绵——」
苏滢叫了我一声，但我没敢回头。
11
等到家了我才发现，我错题本和试卷没拿。
我懊恼地吐了口气。
苏滢给我发了消息。
【绵绵，宋时序这样并不好，我已经郑重地和他说了。】
【你落下的东西，宋时序顺路，说会帮你带回去。】
【其实我有件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明天我再告诉你。】
我疑惑，但没追问。
苏滢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没有像虐女文的小说女一样指责我，而是安慰我宋时序没有边界感。
有这样正常三观的闺蜜，很幸福。
等了好一会儿。
敲门声响起。
开门一看。
只有一个袋子，上面是张便利贴。
宋时序的字迹。
「中胜。」
旁边那扇大门紧锁。
我收回目光，没再逗留，进门继续刷题。
12
第二天早上，我刚要去上学。
陈姨突然出来拦住我。
「绵绵，你老这样跑来跑去，姨心疼你，这么着吧，让洛川陪你一起上下课，实时答疑。」
我摇头拒绝。
「姨，我已经麻烦你们太多了……」
「说这话干啥，你老妈可是我在北城认识的第一个铁闺蜜，你就相当于我闺女，应该的。」
陈姨当即拍板定下。
也没管陈洛川愿不愿意。
总之，陈洛川就这样成了我的……嗯，「陪读」。
由于成绩很好，加上保送了，高考相当于走个过场，陈洛川以特权插班进了我们班。
双十中的校草榜一转到我们班的时候，不少女同学还是给了面子，抽空抬头看了两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刷题。
陈洛川成了我的后桌。
我下意识看向苏滢。
可当初花痴地抱着手机，指着要拿下校草榜前几名的她，此刻眼神躲闪。
见到陈洛川时，似乎还有些……尴尬？
13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我没有过多关注。
因为考卷发了下来。
我的英语考了 139！
在陈洛川的辅导下，数学也从 100 考到了 126。
我如获至宝似的抚摸着红晃晃的数字，差点要从座位上原地蹦起来。
放学后，我坐到陈洛川旁边，和他讨论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种解法。
正全神贯注，桌子被人有规律地敲了两下。
我条件反射地站起身。
以为是班主任来抓早恋。
我开口就准备道歉。
却对上宋时序愤愤的阴鸷眼神。
「于青绵，你不是很讨厌陈洛川，不会再和陈洛川有任何交集了吗？」
我不悦地蹙起眉头。
「大哥，你别发疯了好吗，我们只是邻居而已，你管那么宽，关你什么事啊？」
「而且苏滢还在这呢，当着女朋友的面关心其他女生，而且这个女生还是她闺蜜，这样真的合适吗？」
宋时序蹙眉，有些不悦，但还是收回了手。
可苏滢却直接否认了。
「在这一刻，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了，宋时序。」
「我昨天和你说的话你答应的好好的却没听进去，绵绵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
她转身，绞了绞衣角。
「洛川，你别误会。」
我：「？」
14
事情发展到这，我的 CPU 有些烧了。
诶，这，这对吗？
苏滢这话，听起来和陈洛川关系匪浅。
想到昨天苏滢没来得及跟我说的事。
不会就是这个吧？
根据我博览小说的经验，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限种可能。
苏滢喜欢的其实是陈洛川，只不过他不喜欢她，她转身去追宋时序？
或者苏滢和陈洛川其实是前男女友，连陈姨都瞒过了，这次要旧情复燃？
「我没同意！」
宋时序的低吼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
他眼神冰冷，清秀的面孔变得狰狞。
「苏滢，你也喜欢上陈洛川了？你和于青绵都要这样自甘下贱吗？」
他嘲讽的目光在我和苏滢之间扫过，最终落在陈洛川身上。
「他除了有点钱之外还有什么，一边吊着于青绵，一边又吊着你，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们喜欢？」
听见这段雷霆发言。
我的胸腔仿佛堵着一团火，整个人都快炸开。
「住嘴吧宋时序，陈洛川再怎么不济，他也比你好，他有分寸感，不像你一样又当又立，既要又要！」
「你一边答应了苏滢的表白，一边又要上赶着献殷勤给我，脚踏两条船的感觉让你爽死了吧？」
「你以为只要对一个女生好些，另一个女生就会因为你而发疯伤害另一个女生？那你也太小瞧了我们！」
「依我看，你才是那个下贱得不能再贱的人！」
宋时序愣了一下，大概是被我吓到了。
我也被自己这番尖酸刻薄的话吓到了。
自记事以来，我从来没对宋时序说过狠话。
我妈和宋时序的妈妈是很要好的大学同学。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我们的爸妈为了给我们更好的生活，都选择了出省打工。
所以我们理所当然地成了很好的朋友。
小时候他就高冷孤僻，没有几个小孩愿意和他玩。
我也性格内向，但有着一个「骑士梦」。
如果我的朋友比我更内向，那我会试着让自己变成外向的那一个。
这些年，宋时序在我的开导下，也渐渐地会和别人说话，不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但他嘴硬又拧巴。
想要什么东西从不直说，只会让我猜。
那只小羊玩偶是；拒绝我的表白后故意和苏滢在一起，又来招惹我也是。
做错事了，却连一句道歉都不曾有。
我累了。
我也不想再当谁的骑士。
宋时序看到了我眼里的决绝，冷哼了一声。
像往常一样，自顾自地离开。
还丢下一句。
「于青绵，你别后悔。」
真的很幼稚，像长不大的小孩。
15
「所以，你们是怎么回事呢？」
我狐疑地盯着苏滢和陈洛川。
陈洛川笑着递给我一面镜子。
「看看我的脸，再看看苏滢的脸呢。」
我一怔，缓缓皱起眉头。
仔细端详眼前两张同样像建模的脸。
片刻后，我猛然睁大了眼睛。
深吸一口气，绷紧了脸蛋。
「你们，不会是亲兄妹吧，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陈洛川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苏滢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猜对了一半，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啦，不过没有伦理问题，爸爸和陈姨是和平离婚。」
我把食指搭在鼻梁上思考。
「那我是不是也得叫他哥？毕竟我们可是亲如姐妹。」
陈洛川喜滋滋地勾了勾唇。
「也不是不行，妹妹，叫声哥哥听听，别说我命，为兄的做题焚决都给你。」
我没好气地把笔袋丢过去。
「滚蛋！」
16
陈洛川带着苏滢回家见陈姨。
我和他们告别后，正要开门，却被宋时序攥住手腕。
「陈洛川都把苏滢带回家见家长了，你还喜欢他？」
宋时序的眼眶红得吓人。
我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宋时序，你先松开，我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不行。」
他盯着我，漂亮的眸子溢满泪珠，坠落在地。
在我之前还喜欢他的时候。
我最爱他的眼睛。
因为那时候的宋时序，眼里满满的是我。
即使喜怒不形于色，可焦灼的目光骗不了人。
回想过去种种，只觉物是人非。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你坦诚地剥开自己的内心，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宋时序，我是人，不是神，我没法每次都猜到你到底想要什么。」
「就这一次机会，念在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我会认真听你讲。」
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猛地闭上眼。
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疙瘩。
喉咙滚了两下。
嘴唇微张，却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似乎有根难以下咽又吐不出来的刺卡在喉咙里。
他发着抖。
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再也串不起来，大颗大颗地砸落。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给过你机会了宋时序，不说，就永远不要说了。」
「就这样吧，我要回屋刷题了。」
我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用力往下按。
被紧攥的肌肤很快泛起一片红。
有些疼。
我倒吸一口凉气。
到底是不忍心让我受伤，宋时序松了手。
17
转身的瞬间。
腰上传来不容置疑的力道。
宋时序将我拥入怀中，声音闷哑。
「因为我喜欢你，于青绵，我喜欢你！」
「我是蠢货，我是贱人，我答应苏滢是假的，我只是想让你吃醋，多多在意我而已。」
「我才是最后悔的，是我离不开你，我自卑，我懦弱，我狭隘，我知道我不配。」
「在和你当朋友之前，我只有独自和奶奶留守在家的挣扎和窘迫，开家长会的时候，还有人嘲讽我是没爸妈管的野孩子，其他小孩都在笑，只有你，只有你为我出头，遇到你之后，我灰暗的世界里才看见了别的光。」
「可你只喜欢长得好看的，偏偏你又喜新厌旧，但凡长得好看点的你就心跳加速，只要发现对方有那么一点不好，你就又会和我吐槽说很讨厌他们。」
「我不敢赌，我害怕我要是答应你的告白，变成男朋友后你的要求就会变多，我性子沉闷长得又丑，你会不要我的。」
「可是当我看见你和别的男生那么亲近，我又忮忌得要死。」
「我错了，错得离谱，我不该这样对你，绵绵，我会改的，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说出口，而不是让她猜，我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求你了。」
他牵起我的手。
按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满脸都是泪，吸了吸鼻子，鼻尖也泛着红。
「青绵，这里，真的好疼、好疼。」
「太痛苦了，让我此生和你不复相见，当回陌生人，还不如让我死掉。」
18
宋时序的长相其实是耐看型的。
至少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他一直都这么好看。
青梅竹马十几年，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口是心非，嘴硬又别扭。
但底色是善良的。
口不择言说出那些话之后，他又会在日记里写下整整一页的忏悔书。
后悔自己不该那样说我和苏滢。
也不该对陈洛川有那么大的恶意。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
蓬勃的心跳撞击胸腔，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我的掌心。
连通了两颗同频的心。
我感觉整只手都酥酥麻麻的。
宋时序的脑袋垂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就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大狗狗。
我试探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酥麻的感觉变成了心尖那抹控制不住的喜悦。
「终于说出口了，笨蛋。」
不枉我义兄和义妹的鼎力相助。
我喜欢宋时序因为隐忍而啜泣的呜咽。
喜欢他软着嗓子哄我。
喜欢他有话直说，不再是闷葫芦的样子。
我盯着蒙上了水雾的眼睛，眼尾泛着红。
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炙热的温度烫得我抖了下。
宋时序整个人一僵。
再次对视。
对面的，是一双近乎痴迷的眼睛。
翻涌着黏湿的、幽怨的、惊喜的情绪。
「绵绵，你掐我一把吧，是梦吗？为什么这么真……」
看着他通红的眼尾。
我有些有些不忍。
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
「当然是真的，我喜欢你，没有变过。」
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眸，我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喂喂，还高不高考了你们？」
陈洛川倚着门框，戏谑道。
苏滢眉眼弯弯地捂住嘴，还是藏不住笑。
「就是就是，赶紧各回各家刷题去！」
宋时序懵了。
「绵绵，这是怎么回事？」
19
其实我和苏滢早就认识了。
小时候的家长会，我在维护宋时序那会儿，也牵起角落里一个人缩着的小女孩的手。
让她和我们坐一起。
不久后她就转学了。
我这些年帮助过的人很多，关于她的记忆也变得模糊。
直到她转学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表白刚被拒绝后，愁容满面的我。
抬眼我便觉得她很熟悉，一见如故。
仅仅一个礼拜，我们就又成为了好朋友。
她一开始确实想追校草，不过看到陈洛川也在榜上后，又望而却步了。
要是被陈洛川知道她在高考前谈恋爱了，告诉苏姨。
那么苏滢的零花钱又要少一半。
苏滢注意到我放学后都会急忙收书包，翘首以盼地等着宋时序。
计上心头。
既能帮助好姐妹追夫成功，还能阴陈洛川一手。
她乐极了。
去和宋时序表白当天，她就先过问了我的意见。
我答应了。
但宋时序的反应也让我难过了一小阵子，也只是一阵子。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在意的，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
但他这样的性子，若没有外力助力，永远都无法将爱宣之于口。
和陈洛川熟络后，我和他处成了兄弟。
毕竟我有他私藏零花钱往游戏里大充皮肤的把柄，陈姨最不喜欢他这一点了。
最终他很「乐意」地答应帮我补课，顺路演个戏。
20
也算不打不相识。
和宋时序确定关系后，我们四个人便时常聚在陈洛川家一起学习。
宋时序学东西很快，有时候还能想出第四种解法。
陈洛川这时就会被激到，揽住宋时序的肩膀。
「来来来哥们，今天想不出第五种解法，咱不吃饭了。」
陈姨无奈地摇摇头，给我们递上水果。
又给陈洛川的后脑勺来了一下子。
「臭小子，别老欺负同学。」
我和苏滢无奈扶额。
最后的两个月像被按下加速键，每天重复且枯燥。
但值得庆幸的是。
我、苏滢、宋时序，三个人的成绩足以上 A 大。
我们和陈洛川，还会是同学。
高考放榜那天，我们得偿所愿。
爸爸妈妈也特意请假赶回来为我们庆祝。
得知我和宋时序在一起的消息。
居然零个人表示震惊。
我勃然小怒。
这让我有些小挫败啊。
不过这些小情绪，很快就在一轮接一轮的游戏中消散了。
包厢里，欢快的歌声此起彼伏。
我捂住耳朵，吐槽陈洛川。
「混蛋，这里不让拉锯子啊喂！」
苏滢附和，「就是就是！」
陈洛川不服，指着宋时序。
「凭什么不说他，他也唱得不咋地啊！」
我轻哼。
「那不一样！」
宋时序傲娇地往我身旁缩了缩，扬起下巴点头。
「绵绵说得都对！」
陈姨、苏姨，还有我和宋时序的爸爸妈妈高兴地碰杯。
「年轻真好，年老也好，以后我们还要常聚！」
窗外，烟花响起，一朵又一朵鲜艳而华丽地在夜空中绽放。
屋里，是不同姓氏的一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