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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7:50

家宴那天,我给岳父准备了上好的茶叶。

妻弟一把夺过去,冷笑着说这破玩意儿他家狗都不喝。

妻子在旁边低头玩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岳母还劝我别计较,说一家人要大度。

我看着这一桌子人,突然觉得挺好笑的。

我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茶叶装回袋子里。

礼物我收回了。

房贷我也不还了。

这婚,离定了。

【第一章】

我叫方远。

今年三十二岁。

结婚五年。

这五年里,我当了五年的提款机。

岳母买菜缺钱,找我。

妻弟创业失败欠债,找我。

小姨子出国留学学费不够,还是找我。

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不是因为我有钱。

是因为我爱我老婆。

我老婆叫周雨晴。

当年追她追了三年,我才追到手。

她家条件比我好,父母都是机关干部。

我就是个普通职员。

能娶到她,我觉得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结婚这些年,岳家要什么我给什么。

婚房首付我出的,一百二十万。

装修我包的,三十万。

车子我买的,落在老婆名下。

逢年过节的红包,我一次都没落下。

但今天这顿家宴,让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领情。

甚至会觉得,你就该对他好。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是岳父的生日。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

岳父爱喝茶,我特地托朋友从福建带了一盒大红袍。

不是什么天价茶,但也花了我三千多。

这对我这个月薪一万出头的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我觉得值得。

毕竟是岳父生日。

我捧着茶叶盒,刚进岳家的门,就看见妻弟周宇航坐在沙发上玩游戏。

脚翘在茶几上,烟灰掉了一地。

“姐夫来啦。”他头都没抬,声音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我点点头,把茶叶放在桌上。

“小航,这是给你爸准备的生日礼物,一会儿你记得拿给他。”

周宇航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茶叶盒。

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就这玩意儿?”

他伸手把茶叶盒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脸上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

“姐夫,你这也太寒酸了吧。这破包装,一看就是地摊货。”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大红袍,托朋友从福建带的。”

“大红袍?”周宇航把茶叶盒往桌上一扔,“我家狗都不喝这种破茶。”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这话有多过分。

是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好像我送的不是茶叶,是垃圾。

我转头看向周雨晴。

她坐在餐桌旁,低头刷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雨晴。”我叫她。

她嗯了一声,依然没看我。

“你弟弟说我送的礼物是地摊货。”

周雨晴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茶叶盒,又看了一眼我。

“确实不太上档次。”

她说完这话,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不上档次?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拿出三千多买礼物,还不上档次?

岳母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

“方远啊,小航说话是冲了点,但你也别往心里去。一家人嘛,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我看着岳母。

她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里透着股子敷衍。

“妈,我没计较。”我说。

“那就好。”岳母拍拍我的肩膀,“你这孩子就是实诚,以后送礼多用点心,别老想着省钱。”

我点点头。

转身走到茶几旁,把茶叶盒拿起来,装回袋子里。

周宇航愣了一下。

“姐夫,你干嘛?”

“收回去。”我说,“你不是说你家狗都不喝吗?那我就不送了。”

周宇航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把袋子提起来,“礼物我收回了,以后也不用送了。”

岳母的脸色也变了。

“方远,你这是干什么?小航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

“开玩笑?”我笑了,“妈,您听听这玩笑开得,我还挺受不起的。”

周雨晴终于放下手机了。

她皱着眉看着我,眼神里透着股子不耐烦。

“方远,你有完没完?一盒茶叶而已,至于吗?”

“至于。”我说,“三千多块钱呢,够我吃一个月了。”

周雨晴被我气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三千块钱?人家李姐的老公,给岳父买的是上万的紫砂壶。你呢?就知道抠抠搜搜。”

我看着她。

这个我追了三年的女人。

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妻子。

此刻正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那下次我也买个上万的紫砂壶。”我说。

“你买得起吗?”周宇航在旁边冷笑,“姐夫,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点工资,还想跟人家比?”

我转头看向周宇航。

这个二十六岁的啃老族。

大学毕业就没找过正经工作。

创业失败三次,每次都是我帮着还债。

买车、买房、出国旅游,花的都是家里的钱。

现在还有脸说我工资低?

“小航说得对。”岳母也在旁边附和,“方远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这么混下去。你看看人家李姐的女婿,现在都开公司了。”

我点点头。

“妈说得对。”

岳母脸上露出笑容。

“你明白就好。”

“我明白了。”我说,“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不混了。”

岳母愣住了。

“什么意思?”

“婚房的贷款,我不还了。”我说,“车子是落在雨晴名下的,以后养车的钱我也不出了。还有每个月给家里的生活费,我也停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周宇航瞪大了眼睛。

“姐夫,你疯了?”

“没疯。”我说,“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我凭什么要给你们当提款机?”

周雨晴猛地站起来。

“方远,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不想当冤大头了。”我看着她,“这五年,我给你家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

周雨晴脸色铁青。

“那是你应该的!你是我老公,照顾我家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我笑了,“那你照顾过我家人吗?我妈生病住院,你连医院都没去过。我爸过生日,你连个电话都没打过。”

周雨晴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岳母在旁边急了。

“方远,你这是要翻天是不是?”

“不是翻天。”我说,“是认清现实。”

我转身往门口走。

周雨晴在身后喊我。

“方远,你站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正好。”我说,“反正我也不想回来了。”

说完,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周宇航的骂声。

“妈的,姐夫这是吃错药了吧?”

我没回头。

一路下楼,走出小区大门。

站在马路边上,我点了根烟。

深吸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冲进肺里,整个人都轻松了。

我突然觉得,我刚才做的这个决定,可能是我这五年来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小远,你在哪儿呢?”

“在外面。”

“怎么不在家?今天不是你岳父生日吗?”

“出了点事。”我说,“妈,我可能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妈说:

“那正好。我早就看那姑娘不顺眼了。”

我笑了。

“妈,您早干嘛去了?”

“你不是喜欢她吗?我能说什么?”我妈叹了口气,“行了,晚上回来吃饭。你爸炖了排骨。”

“好。”

挂了电话,我又点了根烟。

抽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方先生,您好,我是德诚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有件事需要跟您确认一下。”

我愣了一下。

“什么事?”

“是关于您叔叔方建国的遗产继承问题。”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叔?他怎么了?”

“方先生,您的叔叔方建国先生于三天前因病去世。根据他留下的遗嘱,您是他全部遗产的唯一继承人。”

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叔?

我那个十几年没联系过的叔叔?

“王律师,您没搞错吧?”

“没有搞错。”王律师的声音很专业,“方建国先生在遗嘱中明确写明,他的全部遗产由侄子方远继承。包括名下的三套房产、两家公司的股权,以及银行存款共计两千三百万。”

我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两千三百万?

“方先生,请问您方便明天来律师事务所办理相关手续吗?”

“方便。”我说,声音都有点发飘,“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两千三百万。

三套房子。

两家公司。

我一个月薪一万的普通职员,突然变成了千万富翁?

这情节也太离谱了。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问您个事。”

“什么事?”

“我叔是不是去世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有律师给我打电话,说我叔把遗产留给我了。”

“嗐。”我妈叹了口气,“你叔这人,活着的时候从来不跟家里联系,死了倒是想起你来了。”

“妈,我叔到底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我妈说,“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挺有钱的。当年你奶奶病重,他连面都没露过,我和你爸对他意见大着呢。”

我点点头。

“那我明天去办手续。”

“行,办完了回来跟我说一声。”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突然笑出了声。

老天爷还挺会开玩笑的。

早上我还在为三千块钱的茶叶被人嫌弃。

晚上我就成了千万富翁。

这要是让周雨晴他们知道,表情肯定很精彩。

但我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都要离婚了。

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

王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专业。

她把遗嘱和相关文件递给我。

“方先生,这是方建国先生的遗嘱原件,以及遗产清单。您过目一下。”

我接过文件,仔细看了一遍。

遗嘱很简单,就一句话:

“本人方建国,立此遗嘱,将名下所有财产留给侄子方远继承。”

遗产清单就复杂多了。

三套房子,一套在市中心,两套在新区。

两家公司,一家做建材生意,一家做进出口贸易。

银行存款两千三百万。

还有一些股票、基金之类的投资,加起来又是几百万。

我看完,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王律师,这些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律师笑了笑,“方先生,您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富翁了。”

我深吸一口气。

“那我需要办什么手续?”

“很简单。”王律师拿出一堆文件,“您在这些文件上签字,然后我们会协助您办理过户手续。整个流程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我点点头,拿起笔开始签字。

签了大概半小时,总算签完了。

“方先生,手续办完后,我们会通知您。”王律师说,“另外,方建国先生生前还交代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希望您能去他家一趟,收拾一下他的遗物。”王律师递给我一串钥匙,“这是他家的钥匙。地址在这张纸上。”

我接过钥匙和纸条。

“好,我知道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钥匙,突然有点感慨。

我叔这人,活着的时候跟家里关系不好,死了反而把所有家产都留给了我。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我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去我叔家。

结果刚打开APP,就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周雨晴发来的。

“方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房贷这个月还没还,银行打电话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挺好笑的。

昨天我说不还房贷,她还说让我别回去。

今天房贷逾期了,她就急了。

我打字回复:

“不是说让我别回去吗?那房贷你自己还吧。”

发完消息,我直接把她拉黑了。

然后打车去了我叔家。

我叔家在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

下了车,我报了门牌号,保安才让我进去。

走到我叔住的那栋楼下,我抬头看了看。

三十二层。

我叔住在顶楼。

坐电梯上去,打开门,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这哪里是家,简直是博物馆。

客厅里摆满了各种古董、字画。

沙发是真皮的,茶几是红木的。

阳台上还摆着一套茶具,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我走进去,环顾四周。

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齐,看不出主人已经去世。

我走到书房,看到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方远亲启。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信。

字迹有点潦草,但还算工整。

“小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我这一辈子,活得不算光彩。年轻的时候为了赚钱,跟家里闹翻了。等想通了,又拉不下脸回去。

你是家里唯一一个不记恨我的人。你小时候,每年过年都给我写贺卡。虽然我从来没回过,但我都留着。

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这些家产就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好好生活,别像我一样,活得那么拧巴。

叔叔留字”

我看完信,鼻子有点酸。

我确实记得小时候给我叔写过贺卡。

那时候我妈跟我说,我叔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让我给他写几句话。

我就每年写,一直写到上高中。

后来上大学了,就忘了这事。

没想到我叔居然把贺卡都留着了。

我走到书柜旁,打开抽屉,果然看到一叠贺卡。

从最早的拼音写的,到后来的正楷,再到后来的行书。

一共十几张,全在这里。

我拿起一张,上面写着:

“叔叔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侄子方远敬上。”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学生写的。

我突然觉得,我叔可能没我想象的那么冷漠。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已。

我把贺卡收好,放进包里。

然后开始收拾遗物。

书房里有很多文件,都是公司的资料。

我大概翻了翻,发现我叔的生意做得挺大的。

建材公司每年营收上千万,进出口贸易公司更是跟好几个国家有合作。

我之前还觉得我叔就是个普通生意人。

现在看来,他是个大老板。

收拾到下午,我终于把重要的东西都整理好了。

正准备离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方远先生吗?”

“是我。”

“方先生,我是华兴建材的总经理李建。听说方董事长去世了,我代表公司全体员工表示哀悼。”

我愣了一下。

“您是?”

“我是您叔叔公司的总经理。”李建说,“方先生,公司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什么情况?”

“有人想收购公司。”李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对方开价很高,但我觉得这笔生意有问题。”

我皱起眉。

“我现在就过去。”

“好,我在公司等您。”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车去了华兴建材公司。

【第三章】

华兴建材公司在新区的工业园里。

下了车,我走进大楼,前台看到我愣了一下。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李建总经理。”

“请问您是?”

“我叫方远,是方建国的侄子。”

前台的表情立刻变了,恭敬地说:“方先生,李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我跟着前台上了三楼,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前台敲了敲门。

“李总,方先生到了。”

“请进。”

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起来迎接我。

“方先生,您好,我是李建。”

“李总,您好。”我跟他握了握手,“您电话里说有人要收购公司?”

“是的。”李建让我坐下,然后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对方的收购方案。开价八千万,全资收购。”

我接过文件看了看。

收购方是一家叫“盛达集团”的公司。

我翻到合同条款,看到其中一条写着:收购后,原公司所有员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薪资待遇由盛达集团决定。

我抬起头。

“李总,您觉得这笔生意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多了。”李建说,“首先,华兴建材现在每年净利润在一千万左右,按照行业估值,公司至少值一个亿。他们开价八千万,明显是压价。”

“其次,盛达集团在业内口碑很差,经常收购公司后裁员降薪,把公司榨干后再转手卖掉。”

“最重要的是,华兴建材现在正在跟几个大项目谈合作,一旦谈成,公司价值至少翻倍。这个时候卖掉,太亏了。”

我点点头。

“那您的意见是?”

“我建议先不卖。”李建说,“方先生,虽然您现在继承了公司,但您对建材行业可能不太了解。我可以继续担任总经理,帮您管理公司。等公司价值提升后,您再考虑是否出售。”

我看着李建。

这人说话很诚恳,不像是在忽悠我。

“李总,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李建笑了笑,“方董事长生前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也希望能把公司做好,不辜负他的期望。”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我对公司的情况有了大概的了解。

临走的时候,李建突然问了一句:

“方先生,您结婚了吗?”

我愣了一下。

“结了,不过快离了。”

李建笑了。

“那您现在可是钻石王老五了。”

我也笑了。

“沾不上钻石,顶多算个铜。”

走出公司大楼,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这两天发生的事,简直像做梦一样。

两天前,我还是个被人嫌弃的上门女婿。

两天后,我变成了身价过亿的老板。

人生啊,还真是充满意外。

抽完烟,我正准备打车回家,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我妈打来的。

“小远,你现在在哪儿?”

“在外面办事。”

“赶紧回来。”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周雨晴带着她妈和她弟来家里了,说要找你算账。”

我皱起眉。

“算什么账?”

“她说你不还房贷,还把她拉黑了,要你给个说法。”

我冷笑一声。

“妈,您别理她。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直接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在想该怎么跟周雨晴他们说。

是直接摊牌,还是继续藏着?

想了半天,我决定先不说。

不是舍不得那个家。

是我想看看,周雨晴和她家人到底能无耻到什么程度。

回到家,一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周雨晴、岳母,还有周宇航。

我妈和我爸坐在旁边,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到我回来,周雨晴立刻站了起来。

“方远,你还知道回来?”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有事?”

“有事?”周雨晴气笑了,“房贷你不还了,车子你也不管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事?”

我坐在沙发上。

“我昨天不是说了吗?那些我都不管了。”

岳母也站了起来。

“方远,你这是要干什么?婚是你结的,房是你买的,现在说不管就不管了?”

我看着岳母。

“妈,那房子是我出的首付,但房产证上写的是雨晴的名字。按理说,房贷应该她还才对。”

“你…”岳母被我噎住了。

周宇航在旁边冷笑。

“姐夫,你这是想耍赖是吧?”

我转头看向周宇航。

“小航,我记得你创业失败那三次,欠的钱都是我帮你还的。加起来有二十多万。你什么时候还我?”

周宇航脸色一变。

“那是你自愿的!”

“自愿?”我笑了,“你当时跪在我面前,说债主要打断你的腿,求我帮你。我要是不帮,你腿早断了。”

周宇航涨红了脸,说不出话来。

周雨晴看我这态度,也急了。

“方远,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我说,“你不是说让我别回去吗?那咱们就离婚吧。”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岳母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婚房归雨晴,但首付的一百二十万,她得还我。车子也归她,但这五年养车的钱,她也得还我。”

“还有这五年给你们家的生活费、红包、还债的钱,一共八十多万,也得还。”

我掰着指头算。

“加起来两百多万。妈,您看看,什么时候能还清?”

岳母的脸都白了。

“方远,你疯了?那些钱都是你自愿给的!”

“自愿给,和该不该还,是两码事。”我说,“既然要离婚,那账就得算清楚。”

周雨晴盯着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方远,你变了。”

“是啊。”我点点头,“我变了。我以前傻,总觉得对你好,你就会对我好。现在我明白了,有些人,你对她再好,她也不会珍惜。”

周雨晴的眼眶红了。

“你就是嫌弃我家穷了是不是?”

我看着她。

“不是嫌弃你家穷。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一家人。”

“你家的事,我管。我家的事,你不管。”

“你弟弟嘲讽我,你不说话。你妈偏心,你也不说话。”

“我就是个提款机,只配出钱,不配有尊严。”

周雨晴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岳母在旁边还想说什么,被我爸打断了。

“亲家母,这婚要是离,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法律上讲,方远说得没错。”

岳母脸色铁青。

“那要是我们不还呢?”

“不还就法院见。”我说,“妈,您放心,我请得起律师。”

岳母气得浑身发抖。

周宇航在旁边突然冷笑一声。

“姐夫,你就吹吧。你一个月薪一万的职员,请得起什么律师?”

我看着周宇航。

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我没钱。

也罢,就让他们继续以为吧。

反正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真相了。

“那你就等着看。”我说,“反正这婚,我是离定了。”

周雨晴突然哭了出来。

“方远,你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哭起来还挺好看的。

可惜,我的心已经凉透了。

“旧情?”我说,“昨天家宴上,你怎么不念旧情?”

周雨晴哭得更厉害了。

岳母在旁边安慰她,同时狠狠瞪了我一眼。

“方远,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说,“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离婚。”

说完,我站起来,回到房间。

身后传来岳母的骂声,还有周雨晴的哭声。

我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给王律师发了条微信。

“王律师,能帮我推荐一个擅长离婚官司的律师吗?”

王律师很快回复:

“可以。我给您推荐我们事务所的张律师,他专门打离婚官司,胜诉率很高。”

“好,麻烦您了。”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发现客厅里没人。

我妈在厨房做早饭。

“妈,他们走了?”

“走了。”我妈端着粥出来,“昨天走的,临走还说了一堆难听的话。你爸气得差点动手。”

我坐下吃饭。

“妈,您别生气。等离完婚,就没这些糟心事了。”

我妈叹了口气。

“你真决定离了?”

“嗯。”

“那就离吧。”我妈说,“反正我早就看那家人不顺眼了。”

吃完早饭,我去了王律师推荐的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干。

“方先生,听王律师说,您要打离婚官司?”

“对。”

“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我把这五年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张律师听完,点了点头。

“方先生,根据您的描述,这个官司不难打。婚房虽然登记在您妻子名下,但首付是您出的,这在法律上是有效的。离婚时,您可以要求分割房产,或者要求对方返还首付款。”

“至于您给对方家庭的钱,如果有转账记录,也可以主张返还。”

我点点头。

“那就麻烦张律师了。”

“不麻烦。”张律师笑了笑,“我会尽快整理材料,争取早日立案。”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李建打来的。

“方先生,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刚才市政府打电话过来,说我们公司中标了新区的建材供应项目。这个项目总金额三个亿,我们公司能拿到的份额大概在五千万左右。”

我愣了一下。

“这么大的项目?”

“是啊。”李建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这是方董事长生前一直在努力争取的项目。没想到他去世后,项目居然批下来了。”

“方先生,这个项目一旦做好,公司的估值至少能翻一倍。”

我深吸一口气。

“好,那就麻烦李总了。”

“不麻烦。”李建说,“对了,方先生,您有空的话,能来公司一趟吗?项目的合同需要您签字。”

“好,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打车去了公司。

到了公司,李建已经把合同准备好了。

我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签了字。

签完字,李建突然说:

“方先生,既然您现在是公司的老板,要不要召开一次全体员工大会,让大家认识一下您?”

我想了想。

“可以。”

“那我现在就通知大家。”

半小时后,公司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几十双眼睛,突然有点紧张。

我这辈子,还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过话。

李建在旁边小声提醒我:

“方先生,您就简单说两句,让大家认识一下您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

“大家好,我叫方远,是方建国的侄子。我叔把公司留给了我,说实话,我现在对建材行业还不太了解。但我会努力学习,争取不辜负我叔的期望,也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以后公司还是由李总负责管理,大家该干嘛干嘛,不用担心公司会有什么变化。”

“谢谢大家。”

说完,我鞠了个躬。

下面响起了掌声。

散会后,李建拍了拍我的肩膀。

“方先生,您这话说得挺好的。”

我笑了笑。

“李总,以后还得麻烦您多照顾。”

“应该的。”

走出公司,我站在门口,突然觉得人生真奇妙。

几天前,我还是个被人看不起的上门女婿。

几天后,我成了一家公司的老板。

这要是让周雨晴他们知道,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期待。

等离婚官司开庭的那一天,他们看到我请的律师,会不会吓一跳?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很充实。

白天去公司学习建材行业的知识,晚上回家陪我爸妈。

周雨晴没再来找我,估计是在等我服软。

可惜,她等不到了。

一周后,张律师给我打电话,说离婚诉讼已经立案了,开庭时间定在下个月五号。

“方先生,对方收到传票后,可能会联系您,试图庭外和解。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

果然,当天下午,周雨晴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方远,你疯了是不是?居然真的起诉离婚?”

“不是你说让我别回去的吗?”

“我那是气话!”周雨晴的声音听起来很急,“方远,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没必要闹到法院去。”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你要是愿意把钱还给我,咱们可以协议离婚。要是不愿意,那就法院见。”

“两百多万,我哪儿来这么多钱?”

“那就慢慢还。”我说,“或者你把房子卖了,钱还我,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你…”周雨晴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这次是真的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联系了。

晚上,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方远,我是你岳父。”

我愣了一下。

岳父这五年来,除了收红包,基本没跟我说过话。

今天突然打电话给我,肯定有事。

“伯父,什么事?”

“听说你要跟雨晴离婚?”

“是。”

“为什么?”

“您可以问雨晴。”我说,“这事她心里有数。”

岳父沉默了一会儿。

“方远,我知道雨晴她妈和小航可能做得有些过分。但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再考虑考虑,别冲动。”

我冷笑一声。

“伯父,您家宴那天在哪儿?您弟弟嘲讽我的时候,您说话了吗?”

岳父又沉默了。

“我那天身体不舒服,在房间休息。”

“那现在呢?”我说,“您觉得我该怎么办?继续当提款机,继续被人看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父叹了口气,“方远,你是个好孩子。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总得为雨晴考虑考虑。”

“我考虑了五年。”我说,“现在轮到我为自己考虑了。”

说完,我挂了电话。

岳父这通电话,让我更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一家人,从上到下,没一个站在我这边的。

离了才是解脱。

【第五章】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开庭那天,我早早来到法院门口。

张律师已经在等我了。

“方先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们走进法庭,看到周雨晴和她的律师已经坐在那里了。

周雨晴看到我,眼神复杂。

我没理她,直接坐在原告席上。

法官进来后,宣布开庭。

张律师先发言。

“法官,原告方远与被告周雨晴于五年前登记结婚。婚后,原告为被告家庭支出大量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婚房首付一百二十万、装修费用三十万、被告弟弟还债二十万、以及每月生活费等,总计超过两百万元。”

“但被告及其家人对原告态度恶劣,多次言语侮辱原告。原告认为双方感情已经破裂,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离婚,并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费用。”

周雨晴的律师立刻反驳。

“法官,被告认为,原告所述费用均为原告自愿支付,且婚房首付虽由原告支付,但房产证登记在被告名下,属于被告个人财产。被告不同意离婚,也不同意返还任何费用。”

张律师拿出一叠证据。

“法官,这是原告五年来的转账记录和相关凭证。可以证明原告所述属实。”

“另外,根据婚姻法规定,婚后共同财产应当平等分割。婚房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首付款由原告支付,属于原告的个人贡献,应当在离婚时予以考虑。”

法官接过证据,仔细看了看。

然后问周雨晴:

“被告,原告所说的这些费用,是否属实?”

周雨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周雨晴咬了咬嘴唇。

“因为我还爱他。”

我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爱我?

爱我会让我当五年的提款机?

爱我会在我被嘲讽的时候冷眼旁观?

张律师继续说:

“法官,被告所谓的爱,不过是对原告经济价值的依赖。原告在婚姻中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反而被被告家庭当成提款机。这样的婚姻,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法官点了点头。

“我会考虑双方的陈述和证据,择日宣判。今天的庭审到此结束。”

走出法庭,周雨晴追了上来。

“方远,等等。”

我停下脚步。

“还有事吗?”

“你真的要这么绝吗?”周雨晴眼眶红了,“五年的感情,就这么没了?”

“五年的感情?”我看着她,“你现在知道有感情了?当初你弟弟嘲讽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感情?”

周雨晴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

“别说了。”我打断她,“等判决下来,你该还钱还钱,该搬家搬家。咱们好聚好散。”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雨晴的哭声。

但我没有回头。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

法院判决离婚,婚房归周雨晴,但她需要返还我一百二十万首付款。

其他费用,因为是我自愿支付的,法院不予支持。

虽然没有全部要回来,但我也不在乎了。

反正我现在不缺钱。

拿到判决书那天,我请张律师吃了顿饭。

“张律师,谢谢您。”

“方先生客气了。”张律师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我还得麻烦您。”

“随时欢迎。”

吃完饭,我回到家,我妈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小远,判决下来了?”

“下来了。”我说,“离了,房子归她,她得还我一百二十万。”

我妈松了口气。

“那就好。以后啊,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嗯。”

吃完晚饭,我接到李建的电话。

“方先生,那个项目进展得很顺利。下个月就可以开工了。”

“好。”

“对了,方先生,公司现在缺一个副总经理。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想了想。

“李总,这事您看着办就行。我对业务不熟,您比我更清楚需要什么样的人。”

“那行,我找几个候选人,您到时候见见。”

“好。”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突然觉得生活好像重新开始了。

离了婚,卸下了包袱。

有了钱,有了事业。

接下来,就是好好生活了。

【第六章】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很平静。

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回家陪父母。

周末偶尔约朋友吃饭。

没有了周雨晴和她家人的烦扰,整个人都轻松了。

不过,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打破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挂断了,继续开会。

结果那号码又打了进来。

我只好接起来。

“喂?”

“请问是方远先生吗?”

“是我。”

“方先生,我是周宇航的朋友。小航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您能来一趟吗?”

我皱起眉。

“什么事?”

“他被人打了,伤得挺重的。”

我犹豫了一下。

“我已经和你们家没关系了。”

“我知道。”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但小航一直喊着要见您。方先生,您就当帮个忙,来一趟吧。”

我深吸一口气。

“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跟李建说了一声,然后打车去了医院。

到了急诊科,我看到周宇航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旁边站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他朋友。

看到我,其中一个走了过来。

“方先生,谢谢您来。”

“他怎么了?”

“被债主打的。”那人叹了口气,“小航又欠了钱,这次欠的是高利贷。”

我皱起眉。

“欠了多少?”

“五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哪儿来的胆子借这么多高利贷?”

“说是要创业。”那人苦笑,“结果赔了,现在债主天天上门要钱。今天小航躲不过去,就被打了。”

我走到病床旁,看着周宇航。

他睁开眼,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姐夫…”

“别叫我姐夫。”我说,“我跟你姐已经离婚了。”

周宇航脸上的希望瞬间熄灭了。

“姐夫,不,方哥。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但这次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那些人说了,再不还钱,就要我一条腿。”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对我冷嘲热讽的小舅子。

现在躺在病床上,求我帮忙。

说实话,我心里挺爽的。

但我没打算帮他。

“周宇航,你记不记得上次我帮你还债的时候,你说过什么?”

周宇航愣了一下。

“我…”

“你说,以后再也不借钱了。”我说,“结果呢?这才过了多久,你又欠了五十万。”

“我也不想的。”周宇航的眼泪流了下来,“但我真的需要钱,我想证明自己,想让我姐和我妈看得起我。”

“证明自己?”我冷笑一声,“你这叫证明自己吗?你这叫作死。”

周宇航哭得更厉害了。

“方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再帮我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我看着他。

这人啊,不到绝境,是不会真正认错的。

“我可以帮你。”我说。

周宇航眼睛一亮。

“真的?”

“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

“第一,这五十万算我借你的,你得还。每个月还一万,五十个月还清。”

“第二,从今天开始,你得找份正经工作,别再想着创业了。”

“第三,以后不许再找我借钱。这是最后一次。”

周宇航连连点头。

“好,我答应你。”

“我会让律师起草一份借款合同,你签字按手印。”我说,“要是违约,我会起诉你。”

“好,好。”

我转身准备离开。

周宇航在身后叫住我。

“方哥,谢谢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谢我。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妈伤心。”

说完,我走出了病房。

站在医院走廊里,我点了根烟。

说实话,我刚才那番话,有一半是装的。

我帮周宇航,确实有点不想看到岳母伤心的原因。

但更多的,是我想让周宇航欠我一个人情。

以后要是他们家再找我麻烦,我也有把柄捏在手里。

人啊,得学会给自己留后路。

抽完烟,我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起草一份借款合同。

然后转了五十万给周宇航的朋友,让他去还债。

做完这一切,我才打车回公司。

晚上回到家,我妈问我去哪儿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心还是太软了。”

“妈,我这不是心软。”我说,“我是给自己买个保险。”

我妈笑了。

“你小子,还挺会算计。”

“那是,跟您学的。”

我妈拍了我一下。

“贫嘴。”

吃完晚饭,我正准备回房间休息,手机响了。

是周雨晴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方远,听说你帮小航还债了?”

“嗯。”

“谢谢你。”周雨晴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你恨我们家,但你还是愿意帮忙,我…”

“别谢我。”我打断她,“那五十万是我借给他的,不是白给的。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督促他按时还钱。”

“我会的。”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方远…”周雨晴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你现在,过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

“挺好的。”

“那就好。”周雨晴说,“方远,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没有珍惜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好好生活吧。”

说完,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说实话,听到周雨晴道歉,我心里还是有点触动的。

但也仅仅是触动而已。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再也回不去了。

【第七章】

帮周宇航还完债后,我以为可以继续过平静的日子了。

结果没想到,麻烦接踵而至。

那天中午,我正在公司食堂吃饭,李建突然走了过来。

“方先生,有点情况。”

我放下筷子。

“什么情况?”

“那个盛达集团又来了。”李建的脸色不太好看,“这次他们直接找到了几个股东,想私下收购股份。”

我皱起眉。

“我叔不是唯一的股东吗?”

“不是。”李建说,“方董事长占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另外百分之二十在三个小股东手里。”

“他们想收购小股东的股份?”

“对。”李建点点头,“而且开价很高。我担心有些人会动心。”

我想了想。

“那些小股东现在什么态度?”

“还不清楚。”李建说,“但按照公司章程,股东转让股份,需要其他股东同意。”

“那就不同意。”我说,“我占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我不同意,他们转让不了。”

李建松了口气。

“那就好。不过方先生,我建议您最好跟那几个小股东见个面,稳住他们。”

“行,您安排一下。”

当天下午,三个小股东来到了公司。

一个姓王,五十多岁,是我叔的老朋友。

一个姓赵,四十多岁,是公司的元老。

还有一个姓刘,三十多岁,是我叔当年提拔起来的。

我把他们请到会议室,一一握手。

“三位叔叔、哥哥,感谢你们这些年对公司的支持。”

王叔摆摆手。

“方先生客气了。你叔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要把公司做好。”

我点点头,直入主题。

“听说盛达集团找你们了?”

三人对视一眼,王叔开口道:

“是。他们开价很高,想收购我们手里的股份。”

“那你们怎么想的?”

王叔笑了。

“方先生,您觉得我们会卖吗?”

我愣了一下。

“不卖?”

“当然不卖。”王叔说,“您叔对我们有恩,我们怎么可能在他去世后就把股份卖掉?那不是忘恩负义吗?”

赵叔也点头。

“方先生,您放心。我们不会卖的。”

刘哥也说:

“方先生,盛达集团在业内名声很差。他们收购公司后,往往会把公司掏空。我们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我听完,心里松了口气。

“谢谢三位。”

“不用谢。”王叔说,“方先生,您继承了您叔的事业,我们也希望能看到公司越来越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好。”

送走三位股东,李建走了过来。

“方先生,看来他们还是很忠心的。”

“是啊。”我说,“我叔做人还是挺成功的。”

李建笑了。

“方董事长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我转头看向李建。

“李总,盛达集团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收购我们公司?”

李建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那个项目。”

“项目?”

“就是我们中标的那个新区建材供应项目。”李建说,“这个项目不仅金额大,而且是政府项目。做好了,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政府项目找上门来。”

“盛达集团可能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想收购我们。”

我点点头。

“明白了。”

“方先生,您放心。”李建说,“只要我们把这个项目做好,公司的价值会翻倍。到时候,盛达集团就算想收购,也出不起价了。”

“好。”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全力推进项目。

我也开始深入学习建材行业的知识。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但我想尽可能多了解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地管理公司。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又出事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里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

是李建打来的。

“方先生,出大事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事?”

“项目工地出事故了!”李建的声音很急,“有工人受伤了!”

我猛地站起来。

“严重吗?”

“还不清楚。”李建说,“我现在在医院,您能过来一趟吗?”

“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我妈在厨房喊我:

“小远,去哪儿啊?”

“公司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路上小心。”

“知道了。”

我打车赶到医院,看到李建和几个公司管理人员站在急诊室门口。

“李总,情况怎么样?”

李建的脸色很难看。

“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现在正在抢救。”

我深吸一口气。

“怎么会摔下来的?”

“具体原因还在调查。”李建说,“但初步判断,可能是脚手架没搭好。”

我皱起眉。

“脚手架是谁搭的?”

“是分包商。”李建说,“我们把脚手架工程分包给了一家劳务公司。”

“那家公司有资质吗?”

“有。”李建点点头,“而且是合作多年的老伙伴了,以前从来没出过事。”

我沉默了。

工地出事故,这是最麻烦的事情。

轻则赔钱,重则项目停工,甚至公司都会受影响。

等了大概两个小时,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脱离危险了,但伤得很重。至少要住院三个月。”

我和李建松了口气。

“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建转头看向我。

“方先生,这事要尽快处理。”

“我知道。”我说,“明天一早,我跟你一起去工地看看。”

“好。”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公司刚刚走上正轨,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要是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发了条微信。

“张律师,工地出事故了,工人受伤。您明天有空吗?我想咨询一下法律问题。”

张律师很快回复:

“有空。明天上午您来事务所吧。”

“好,谢谢。”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我先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听完我的叙述,沉思了一会儿。

“方先生,工地事故的责任划分比较复杂。如果脚手架是分包商搭建的,那主要责任在分包商。但作为总包方,您的公司也有连带责任。”

“连带责任是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如果分包商赔不起,您的公司要兜底。”张律师说,“不过,如果您能证明公司已经尽到了监管义务,那责任会小很多。”

我点点头。

“那现在应该怎么做?”

“第一,尽快跟受伤工人家属协商,该赔的赔,态度要诚恳。”

“第二,调查事故原因,固定证据。如果是分包商的责任,要让他们承担。”

“第三,向有关部门报告,配合调查。千万不要隐瞒,否则后果更严重。”

我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

“方先生,别太担心。”张律师安慰道,“工地事故虽然麻烦,但只要处理得当,不会有太大问题。”

“谢谢张律师。”

走出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工地。

李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工地现在停工了,到处都是警戒线。

我走到事故现场,看到那个倒塌的脚手架。

“李总,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出来了。”李建递给我一份报告,“脚手架的连接件有问题,导致整体坍塌。”

我翻开报告看了看。

“连接件是分包商提供的?”

“是。”李建点点头,“而且我们发现,那批连接件是假冒伪劣产品。”

我愣了一下。

“假冒伪劣?”

“对。”李建的脸色很难看,“分包商为了省钱,用了劣质连接件。我们之前检查的时候没发现。”

我深吸一口气。

“那个分包商呢?”

“跑了。”李建说,“事故发生后,他就失联了。”

我气得想骂人。

“报警了吗?”

“报了。”李建说,“警方正在追查。”

“受伤工人家属来了吗?”

“来了。”李建指了指旁边的工棚,“在那边等着呢。”

我走进工棚,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那里,眼睛哭得红肿。

旁边站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应该是她儿子。

我走过去。

“您好,我是华兴建材的负责人,方远。”

女人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悲伤和愤怒。

“你就是老板?”

“是。”

“我老公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你说怎么办吧!”

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这次是我们的责任。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女人愣了一下,没想到我会道歉。

“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理解您的心情。”我说,“医药费我们全部承担,后续的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我们也都会赔偿。”

“赔钱就行了?”女人的声音提高了,“我老公以后还能不能干活都不知道,你赔得起吗?”

“赔得起。”我说,“您放心,该赔多少,我一分不少。”

女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哭了出来。

“我们家就靠他一个人赚钱,他要是倒了,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我看着她,心里也挺难受的。

“大姐,您先别急。等您丈夫出院了,如果他还能工作,我们公司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点的岗位。如果不能工作了,我们会一次性赔偿,保证您家的生活。”

女人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话算数。”我说,“这样吧,您留个联系方式,后续的事我会亲自跟您对接。”

女人犹豫了一下,报了手机号。

我把号码记下来。

“您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女人点了点头,带着儿子离开了。

李建走过来。

“方先生,您这样承诺,压力会很大。”

“我知道。”我说,“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建叹了口气。

“那个分包商要是抓不到,这笔钱都得公司出。”

“那就出。”我说,“人命关天,钱的事以后再说。”

李建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方先生,您跟您叔真像。”

我笑了笑。

“是吗?”

“当年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也出过类似的事故。方董事长也是这么处理的。”李建说,“他说,做生意要有良心。出了事,就得担责任。”

我点点头。

“我叔说得对。”

接下来的一周,我每天都要处理事故的后续问题。

跟家属沟通,跟政府部门沟通,跟保险公司沟通。

忙得焦头烂额。

好在,事情总算有了进展。

警方抓到了那个跑路的分包商。

事故调查报告也出来了,明确了责任划分。

分包商承担主要责任,我们公司承担次要责任。

受伤工人的伤势也稳定了,虽然要住院几个月,但不会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

最终,我们跟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

一次性赔偿八十万,加上后续的康复费用和误工费。

钱虽然不少,但总算把事情解决了。

项目也重新开工了。

李建加强了安全管理,重新审核了所有分包商的资质。

我也每周都去工地巡查一次,确保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就在我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又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看文件,李建突然冲了进来。

“方先生,出大事了!”

我抬起头。

“又怎么了?”

“盛达集团起诉我们了!”李建把一份诉状递给我,“他们说我们侵犯了他们的商业秘密!”

我愣了一下。

“商业秘密?什么商业秘密?”

“他们说,我们中标的那个项目,用的是他们的技术方案。”李建的脸色很难看,“他们要求我们赔偿五百万,并且退出项目。”

我拿过诉状,仔细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荒唐。

“这完全是污蔑!”我说,“我们的技术方案是我叔生前带领团队研发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也这么觉得。”李建说,“但他们有证据。”

“什么证据?”

李建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他们提供的技术方案,跟我们的方案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

我看了看那份文件,心里一沉。

确实很像。

“怎么会这么像?”

“我也不清楚。”李建说,“我已经让技术部门调查了,看看是不是有人泄密。”

我深吸一口气。

“这事交给张律师处理。我不信他们能赢。”

“好。”

李建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感觉头都大了。

公司刚刚稳定下来,就接二连三出事。

先是工地事故,现在又被起诉。

这到底是运气不好,还是有人在搞鬼?

我拿起手机,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盛达集团起诉我们了。”

“我知道。”张律师说,“诉状我已经看了。方先生,这个官司有点麻烦。”

“麻烦在哪儿?”

“他们提供的证据看起来很充分。”张律师说,“如果我们不能证明技术方案是自主研发的,很可能会败诉。”

“那怎么办?”

“您需要找到方建国先生研发这个技术方案的原始资料。”张律师说,“包括研发日志、技术文档、会议记录等。只要能证明这个方案是您叔叔的团队开发的,我们就能赢。”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李建打了个电话。

“李总,我叔研发技术方案的资料还在吗?”

“应该在档案室。”李建说,“我马上让人去找。”

“好,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下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段时间,我感觉自己老了十岁。

以前当职员的时候,虽然工资不高,但每天按时上下班,没什么压力。

现在当了老板,才知道老板有多难。

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一堆一堆的,稍微不注意,就可能出大问题。

但我不后悔。

这是我叔留给我的事业,我必须守住。

不仅是为了我叔,也是为了公司那几十号员工。

他们都指望着公司吃饭呢。

【第九章】

当天晚上,李建给我打来电话。

“方先生,找到了!”

我猛地坐起来。

“在哪儿?”

“在档案室的保险柜里。”李建说,“方董事长把所有研发资料都锁在里面了,还做了备份。”

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明天一早,您把资料送到律师事务所去。”

“好。”

第二天上午,张律师看完资料后,给我打来电话。

“方先生,这些资料足够了。而且我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盛达集团提供的技术方案,日期是去年十月。”张律师说,“但您叔叔的研发日志显示,这个方案早在去年五月就完成了。”

我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是他们抄袭了您叔叔的方案,然后反咬一口。”张律师说,“这种事在商业官司里并不少见。”

我气得想骂人。

“这群王八蛋!”

“方先生,别生气。”张律师说,“有了这些证据,我们不仅能赢这场官司,还能反诉他们诽谤和不正当竞争。”

“好!”我说,“张律师,这事就交给您了。”

“放心。”

挂了电话,我突然觉得,盛达集团这么执着于收购我们公司,恐怕不是因为那个项目那么简单。

他们可能是想把我们的技术拿到手。

我越想越觉得有问题。

于是给李建打了个电话。

“李总,帮我查一下,盛达集团最近有没有接什么大项目。”

“好,我马上查。”

一个小时后,李建回电话了。

“方先生,查到了。盛达集团最近在跟一家海外公司谈合作,要建一条新的生产线。而那条生产线需要的技术,正好跟我们的技术方案有关。”

我冷笑一声。

“所以他们想白嫖我们的技术?”

“应该是这样。”李建说,“收购不成,就想通过官司逼我们就范。”

“做梦。”我说,“李总,把这个情况也告诉张律师。”

“好。”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张律师全力应对这场官司。

盛达集团财大气粗,请了一个很有名的律师团队。

但张律师也不是吃素的。

几轮交锋下来,对方漏洞百出。

尤其是当张律师拿出我叔的研发日志时,对方的律师都愣住了。

因为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技术方案的每一个开发步骤。

而且时间比盛达集团提供的方案早了整整五个月。

法庭上,对方律师试图辩解,说我们的日志是伪造的。

但张律师拿出了第三方机构的鉴定报告,证明日志的纸张、墨水、笔迹都是去年的。

对方彻底哑口无言。

最终,法院判决我们胜诉。

不仅驳回了盛达集团的诉讼请求,还判决他们赔偿我们律师费和名誉损失,共计五十万。

判决书下来那天,李建激动得差点哭了。

“方先生,我们赢了!”

我也松了口气。

“是啊,赢了。”

“盛达集团这次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李建笑着说,“估计他们以后不敢再打我们的主意了。”

“希望如此。”

走出法院,我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这段时间,真是太累了。

但总算守住了公司。

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三点。

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

我正准备回公司,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方远先生吗?”

“是我。”

“方先生,我是市商会的秘书。我们会长想请您吃个饭。”

我愣了一下。

“商会会长?”

“是的。”对方说,“不知道您今晚有空吗?”

我犹豫了一下。

“可以。在哪儿?”

“在国宾酒店。晚上七点。”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给李建打了个电话。

“李总,市商会会长请我吃饭,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商会会长?”李建想了想,“应该是听说了您和盛达集团打官司的事。”

“然后呢?”

“方先生,商会会长叫林震,是本市最大的企业家。”李建说,“他很看重有潜力的年轻人。您这次打赢了盛达集团,肯定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点点头。

“明白了。”

“方先生,这是个好机会。”李建说,“如果能跟林会长搭上关系,对公司的发展很有帮助。”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出发,去了国宾酒店。

到了酒店,我报了房间号,服务员把我带到一个包厢门口。

我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这就是林震。

“您好,林会长。”我走过去,伸出手,“我是方远。”

林震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

“方先生,久仰大名。”

“林会长客气了。”

“坐。”林震示意我坐下,“我听说了你和盛达集团的官司。打得漂亮。”

我笑了笑。

“侥幸而已。”

“不是侥幸。”林震说,“是实力。盛达集团在本市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敢跟他们硬碰硬,而且还赢了的人。”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震看着我,突然笑了。

“年轻人,不用紧张。我今天请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一下。”

“谢谢林会长。”

“你叔叔方建国,我认识。”林震说,“他是个很有魄力的人。可惜英年早逝。”

“谢谢。”

“不过,看起来他选对了继承人。”林震说,“你这段时间的表现,让我很欣赏。”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震也不在意,继续说:

“方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公司刚起步,有很多困难。如果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我看着他。

“林会长,您为什么要帮我?”

林震笑了。

“因为我看好你。”他说,“而且,本市的商界需要新鲜血液。像盛达集团那种靠坑蒙拐骗起家的企业,早就应该被淘汰了。”

我点点头。

“谢谢林会长。”

“不用谢。”林震说,“对了,下个月商会有个聚会,你要不要参加?”

“可以吗?”

“当然。”林震说,“我会让秘书给你发邀请函。”

“好,谢谢林会长。”

吃完饭,我和林震互留了联系方式。

走出酒店,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顿饭,收获很大。

有了林震的支持,公司以后的发展会顺利很多。

我拿出手机,给李建发了条微信。

“李总,事情很顺利。林会长邀请我参加商会聚会。”

李建很快回复:

“太好了!方先生,这是个大机会。商会聚会上都是本市的大企业家,能认识几个,对公司帮助很大。”

“我知道。”

放下手机,我打车回家。

路上,我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觉得,生活好像真的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波折,但总算都挺过来了。

而且,我不再是那个被人看不起的上门女婿了。

我现在是华兴建材的董事长,是身价过亿的企业家。

回到家,我妈已经睡了。

我悄悄走进房间,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

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是周雨晴发来的。

“方远,听说你跟盛达集团打官司,还赢了?”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

“嗯。”

周雨晴很快回复:

“恭喜你。”

我看着这两个字,突然有点感慨。

如果当初周雨晴和她家人对我好一点,也许我们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我打字回复:

“谢谢。你也要好好的。”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要往前看。

【第十章】

下个月的商会聚会如期举行。

那天晚上,我穿了一身定制的西装,开着刚买的奔驰,去了聚会现场。

聚会在市里最豪华的会所举办。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都是西装革履,谈笑风生。

我走进大厅,立刻有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请问您是?”

“我是华兴建材的方远。”

服务员看了看手里的名单,点点头。

“方先生,请跟我来。”

我跟着服务员走进会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我是新面孔,而且年纪比在场的人都小。

林震看到我,走了过来。

“方先生,来了。”

“林会长。”

“来,我给你介绍几个人。”林震拉着我,走到一群人面前,“这位是方远,华兴建材的董事长。别看他年轻,能力可不小。前段时间把盛达集团告了,还赢了。”

周围的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伸出手。

“方先生,久仰。我是恒泰地产的陈总。”

“陈总好。”

接下来,我跟在场的企业家们一一认识。

有做地产的,有做金融的,有做科技的。

都是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聚会进行到一半,林震突然拍了拍话筒。

“各位,静一静。”

会场安静下来。

林震笑着说:

“今天有个特殊的环节。我想请我们商会最年轻的成员,方远先生,给大家分享一下他的创业经历。”

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林震会突然cue我。

但既然他开口了,我也不能拒绝。

我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前辈,大家好。我是方远。”

“说实话,我不算创业。因为公司是我叔留给我的。”

“但接手公司后,我确实遇到了很多困难。工地出事故,被人起诉,每一件事都让我焦头烂额。”

“但我也学到了很多。学到了怎么处理危机,怎么跟人打交道,怎么守住一份事业。”

“我叔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做生意要有良心。出了事,就得担责任。”

“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今天能站在这里,跟各位前辈交流,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我鞠了一躬。

会场响起掌声。

林震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得好。”

我走下台,不少人过来跟我交换名片。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

“方先生,我是盛世投资的王总。有兴趣聊聊吗?”

“当然。”

我们走到旁边,坐下聊天。

王总开门见山:

“方先生,你们公司有融资的打算吗?”

我愣了一下。

“您是想投资我们?”

“对。”王总说,“我看了你们公司的财报,发展潜力很大。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投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十。”

五千万?

我有点心动。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

“王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公司暂时不考虑融资。”

王总有点惊讶。

“为什么?”

“因为公司现在现金流很健康,不缺钱。”我说,“而且我想把公司做大了,再考虑融资的事。”

王总点点头。

“也对。那我就不勉强了。以后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好,谢谢王总。”

聚会结束后,我开车回家。

路上,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周宇航打来的。

“方哥。”

“有事?”

“我…我想跟您道个歉。”周宇航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以前是我不对,总是看不起您。现在我才知道,您是个真正的大人物。”

我笑了。

“大人物谈不上。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周宇航说,“我现在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虽然工资不高,但挺稳定的。”

“那就好。”我说,“好好干,别再折腾了。”

“我知道。”周宇航说,“对了,方哥,每个月还您的钱,我一定按时还。”

“不急。”我说,“你先把生活安顿好。”

“谢谢方哥。”

挂了电话,我突然觉得,周宇航好像真的变了。

以前那个自以为是、好吃懒做的小舅子,现在居然会主动道歉,还老老实实上班了。

看来,人只有经历过挫折,才会成长。

回到家,我妈还没睡,坐在客厅看电视。

“小远,回来了?”

“嗯。”

“今天聚会怎么样?”

“挺好的。”我说,“认识了不少人。”

我妈笑了。

“我儿子出息了。”

我走过去,坐在我妈旁边。

“妈,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辛苦什么。”我妈拍了拍我的手,“只要你过得好,我和你爸就放心了。”

我点点头。

“妈,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我信。”

躺在床上,我拿出手机,刷了刷新闻。

突然看到一条消息:

“盛达集团因涉嫌商业欺诈被立案调查。”

我点开新闻,仔细看了看。

原来,盛达集团这些年靠坑蒙拐骗赚了不少黑心钱。

现在终于被查了。

我冷笑一声。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从被嫌弃的上门女婿,到身价过亿的企业家。

从被人看不起,到被人尊敬。

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我用努力和坚持换来的。

以后的路还很长。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三个月后。

华兴建材中标的那个项目顺利完工。

公司的营收翻了一倍。

我也正式搬进了我叔留给我的那套市中心的房子。

那天,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突然想起了半年前,在岳父家宴上被嘲讽的那一幕。

如果周宇航知道,当初他嘲讽的那个姐夫,现在已经身家过亿。

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我笑了笑,转身走进书房。

书桌上放着我叔留下的那些贺卡。

我拿起一张,轻声念道:

“叔叔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侄子方远敬上。”

“叔,您放心。”我说,“我会把公司做好的。”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进房间。

照在那些泛黄的贺卡上。

也照在我身上。

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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