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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9:04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依附她的软饭男。

五年里,我默默付出,看着她事业步步高升。

她以为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直到那场年会,她当着全公司的面抛下我,牵起了别人的手。

我笑了笑,没解释。

第二天开始,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

投资撤了,合同停了,那些她以为是自己本事换来的资源,一夜之间全断了。

她公司市值一天跌了三十亿。

她哭着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第一章】

年会现场的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

我端着杯白开水,站在角落里,看苏婉在台上发言。

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礼服裙,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像要上杂志封面。台下坐了两百多人,都是公司的员工和合作伙伴。

“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苏婉笑得很甜,“尤其感谢张总、李总,还有王总,是你们给了我机会,让我的公司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台下响起掌声。

我也跟着鼓了两下掌。

苏婉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旁边站着个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认识他,许子健,做房地产的,家里有矿,是真的有矿,煤矿。

“另外。”苏婉突然顿了顿,“我还要宣布一件私事。”

全场安静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方清,分手了。”苏婉说得很平静,“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情侣关系。”

全场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转向我。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惊讶。”苏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些年方清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他的陪伴,但我们不合适。”

她说得很体面。

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早该分了吧,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养着。”

“就是啊,苏总这么优秀,配他太可惜了。”

“我听说他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那些声音传进我耳朵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上倒映着头顶的水晶灯,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苏婉走下台,直接走到许子健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许子健搂住她的腰,冲台下的人笑了笑。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挽着别人的胳膊,笑得那么开心。

五年了。

五年时间,我看着她从一个刚毕业的小职员,变成现在这个身价过亿的女老板。

我给她介绍了第一个客户。

我帮她搭上了张总的线。

我暗中注资了她公司最早的三个项目。

但她不知道。

她以为那些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方清。”

苏婉突然走到我面前。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是新换的牌子,我不认识。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我抬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很真诚,眼睛里甚至有点湿润。

“你该找个更适合你的人。”她继续说,“我配不上你。”

我笑了。

“你说得对。”我说,“你确实配不上。”

苏婉愣了一下。

我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更大的议论声。

“他什么态度啊?”

“被甩了还这么拽。”

“苏总真是太善良了,分手还说这么好听的话。”

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号码。

陈律师,三个字。

我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方总。”陈律师的声音很稳,“这么晚了,有事?”

“帮我拟一份文件。”我说,“撤资协议。”

“撤哪个项目?”

“苏婉公司的所有项目。”我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一个不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陈律师说,“明天上午就能送到您手上。”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着酒店顶楼的灯光。

苏婉还在里面,挽着许子健,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她不知道。

她公司这一年签的八个大项目,有六个是我暗中运作的。

她以为的贵人张总,是我大学室友。

她以为的机遇,是我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换来的。

她以为的运气,是我砸了三千万铺出来的路。

但我从来没告诉过她。

因为我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多远。

现在我知道了。

她能走到把我当软饭男甩掉的那一天。

够了。

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在咖啡厅见到了陈律师。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方总。”他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您要的协议。”

我接过来,翻了翻。

撤资协议,一式三份,涉及苏婉公司的六个项目,总金额三千两百万。

“按照合同条款,您有权在任何时候撤资。”陈律师说,“但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对方。”

“不用三十天。”我说,“今天就通知。”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样的话,对方可能会有损失。”他提醒我,“按照合同,您需要支付违约金。”

“多少?”

“三百二十万。”

我笑了。

“付。”我说,“今天就把钱打过去,然后通知她。”

陈律师点点头,收起文件。

“还有别的吗?”他问。

“有。”我说,“帮我约张总,今天中午,老地方。”

陈律师记下来,站起身。

“方总,您这是要。”他顿了顿,“彻底了断?”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不是了断。”我说,“是收回我的东西。”

中午十二点,我到了约定的餐厅。

张总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有点秃,肚子很大,但精神头很足。看见我进来,立马站起来。

“方总!”他伸出手,“好久不见啊。”

我跟他握了握手。

“张总最近怎么样?”我坐下,“生意还好吗?”

“托您的福。”张总笑得很灿烂,“上个月刚签了个大单,三个亿的项目。”

“那挺好。”我说,“张总发财了,别忘了兄弟。”

“哪能忘。”张总给我倒茶,“没有您当年帮忙,我哪有今天。您可是我的贵人。”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总,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说。”我放下杯子,“关于苏婉。”

张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总啊。”他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她公司的那几个项目,是我介绍给你的吧?”我看着他。

张总点点头。

“当初您说想帮她,我肯定得给面子。”他说,“这些年合作得也挺好,她公司确实有实力。”

“那如果我现在不想帮了呢?”我问。

张总愣住了。

“方总,您这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您和苏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我说,“是分手了。”

张总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那您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以后苏婉的事,不用再给我面子了。”我说得很直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商业规则来。”

张总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

“方总,您知道我是怎么起来的。”他说,“当年要不是您借给我那两百万,我早就破产了。您的话,我肯定听。”

“那就好。”我站起来,“张总,吃饭就不用了,我还有事。”

张总也站起来,送我到门口。

“方总。”他突然叫住我,“苏总她,知道您帮了她那么多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我说,“她以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张总叹了口气。

“那她这次,怕是要栽了。”他说。

我没接话,走出了餐厅。

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

“撤资通知已发送,对方已签收。”

我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太阳很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觉得冷。

【第三章】

苏婉给我打电话是下午三点。

我在家里,正在收拾东西。

这是我和她一起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家具都是她挑的,风格很简约。

但房租是我付的。

物业费是我付的。

水电费也是我付的。

她不知道。

她以为我们平摊的。

手机震了好几次,我才接起来。

“方清!”苏婉的声音很急,“你在哪儿?”

“在家。”我说。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来!”她说完就挂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

衣服,书,电脑,零零碎碎装了三个箱子。

门铃响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个箱子封上。

我打开门。

苏婉站在门外,脸色很难看。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助理,一个是她公司的财务总监。

“方清,你搞什么?”苏婉直接冲进来,“为什么撤资?”

我把门关上。

“不是撤资。”我说,“是收回投资。”

“什么收回投资?”苏婉瞪着我,“你哪来的投资?”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公司去年的三个项目,启动资金总共两千万,是从星辰投资借的,对吗?”我问。

苏婉点点头。

“利息很低,还款期限也很宽松。”她说,“这是我谈下来的最好条件。”

“星辰投资是我的公司。”我说。

苏婉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她反应过来,“你怎么可能有公司?”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营业执照的照片,递给她。

“星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方清。”我说,“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五千万。”

苏婉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的手在抖。

“这不可能。”她喃喃地说,“你怎么可能。”

“今天上午,星辰投资向你公司发出了撤资通知。”我继续说,“按照合同条款,三个工作日内,你需要归还本金两千万,以及违约金两百万。”

“两千两百万?”苏婉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吗?我公司哪有那么多现金流?”

“那不关我的事。”我说。

“方清!”苏婉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分手归分手,你不能这样害我啊!”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昨天晚上,她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许子健笑的。

“我没有害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帮你了。”

“帮我?”苏婉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帮我什么了?这些年我拼死拼活工作,养活你还不够吗?现在你还想害我?”

我笑了。

“养活我?”我问,“你知道这个房子的房租是多少吗?”

苏婉一愣。

“一个月八千,你每个月给我转四千,对吗?”我说,“但实际房租是一万五。另外七千是我付的。”

苏婉瞪大眼睛。

“还有物业费,水电费,宽带费,这三年加起来,差不多十万。”我继续说,“你给过一分钱吗?”

“你。”苏婉说不出话来。

“另外,你去年买的那辆车,首付三十万,是我付的。”我说,“车贷也是我在还。”

“不可能!”苏婉大喊,“首付是我爸妈给我的!”

“你爸妈给了你二十万。”我说,“另外十万是我补上的。”

苏婉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你骗我。”她喃喃地说,“你一定在骗我。”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把一个文件袋拿出来,扔在茶几上。

“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还有房东的收据。”我说,“你自己看。”

苏婉扑过去,打开文件袋。

一张一张的单据洒了一地。

她跪在地上,捡起一张,看了两眼,又捡起另一张。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为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下来,“为什么你要骗我?”

“我没骗你。”我说,“我只是没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她大喊,“你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很厉害?”

我看着她。

跪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

和昨天晚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女老板,判若两人。

“因为我想看看。”我说,“你到底能飞多高。”

“现在看到了。”我转身,拎起箱子,“不过如此。”

我走出门。

身后传来苏婉的哭声。

她的助理和财务总监还站在走廊里,一脸震惊。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按下电梯。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苏婉在哭喊。

“方清!你不能这样对我!”

“方清!”

电梯下降。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四章】

我在酒店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苏婉给我打了三十几个电话,发了上百条微信。

我一个都没回。

陈律师倒是每天都会发消息,告诉我最新进展。

“星辰投资的撤资通知已生效,对方申请延期还款,被驳回。”

“张总暂停了与苏婉公司的两个合作项目,理由是风险评估不达标。”

“李总取消了原定下个月的会面。”

我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下滑。

第三天晚上,陈律师给我打了电话。

“方总,苏婉公司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他说,“有小股东开始抛售了。”

“正常。”我说,“继续观察。”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顿了顿,“苏婉今天去找了王总。”

王总,做金融的,手里有好几个基金。

也是我介绍给苏婉的。

“她找王总干什么?”我问。

“想借钱。”陈律师说,“但王总拒绝了。”

我笑了。

“王总怎么说的?”

“他说现在市场环境不好,不适合放贷。”陈律师说,“其实就是不想接手。”

我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像永远不会熄灭。

但我知道,有些灯,已经开始闪烁了。

第四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许子健。

苏婉的新男友。

“方先生吗?”他的声音很客气,“我是许子健。”

“我知道。”我说,“有事?”

“我想和您见一面。”他说,“聊聊苏婉的事。”

我看了眼时间。

“行,晚上七点,上次那个咖啡厅。”我说。

“好的,谢谢。”他说。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许子健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件休闲的衬衫,头发也没打理,看起来有点疲惫。

“方先生。”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坐下。

“许先生找我,是想替苏婉求情?”我开门见山。

许子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被您看出来了。”他说,“苏婉这几天很崩溃,公司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我想,如果能和您谈谈,或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没有解决办法。”我说,“合同就是合同,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权利。”

“我知道。”许子健点点头,“但您和苏婉毕竟在一起五年,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我看着他。

年轻,帅气,家里有钱。

苏婉喜欢的类型。

“许先生,你知道苏婉为什么能在三年内把公司做起来吗?”我问。

许子健摇摇头。

“因为她背后有我。”我说,“她的第一个客户,是我介绍的。她的启动资金,是我借的。她的重要合作伙伴,都是我的朋友。”

许子健瞪大眼睛。

“她不知道这些。”我继续说,“她以为是她自己的能力,以为是她的运气好。”

“所以她看不起我。”我笑了,“她觉得我是废物,是软饭男,配不上她。”

许子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不帮了。”我说,“她就撑不住了。很正常。”

“但她。”许子健咽了口唾沫,“她公司有两百多个员工,如果倒了,那些人怎么办?”

“那不关我的事。”我说,“我不是慈善家。”

许子健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方先生,您开个价吧。”他说,“多少钱能让您收手?”

我看着他。

“你想替苏婉还钱?”我问。

“对。”他说,“只要您愿意撤回那些通知,钱我可以出。”

我笑了。

“许先生,你知道要多少钱吗?”我问。

“不管多少,我都出。”许子健说得很坚定。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递给他。

“星辰投资的本金加违约金,两千两百万。”我说,“另外,这三年我在苏婉身上的其他花费,车贷,房租,生活费,加起来差不多八百万。”

“总共三千万。”我看着他,“你出得起吗?”

许子健的脸色变了。

“三千万。”他喃喃地说,“这。”

“你家是有矿,但不是你的矿。”我说,“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许子健不说话了。

“就算你爸愿意给你三千万,你觉得他会让你拿去给一个女人填窟窿吗?”我继续说。

许子健低下头。

“所以,许先生。”我站起来,“有些忙,不是你想帮就能帮的。”

我转身要走。

“方先生。”许子健突然叫住我,“您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回头看着他。

“旧情?”我笑了,“她当着两百多人的面甩了我,牵起你的手的时候,念旧情了吗?”

许子健说不出话来。

我走出咖啡厅。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带伞,就那么走在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但我心里,更凉。

【第五章】

一周后,苏婉公司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

有媒体开始报道了,说是因为资金链出了问题。

陈律师给我发消息。

“已经有三个小股东提出退股。”他说,“苏婉正在四处借钱。”

“借到了吗?”我问。

“没有。”陈律师说,“愿意借给她的人,都在等您的态度。”

我没回复。

关掉手机,我去了趟健身房。

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又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苏婉的。

还有几条是她闺蜜的。

“方清,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婉都快疯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全部删除。

拉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方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我是苏婉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

“阿姨。”我说。

“方先生,我听苏婉说了你们的事。”她的声音很疲惫,“我知道是苏婉不对,她伤了你的心。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能不能。”

“阿姨。”我打断她,“苏婉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女孩子了,是成年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说,“她选择了抛弃我,那就要承担后果。”

“可是她公司。”苏婉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公司要是倒了,她这几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那是她的事。”我说,“和我没关系。”

“方先生。”苏婉妈妈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们在一起五年,就算没有感情,也有情分吧?”

我笑了。

“阿姨,您知道吗?”我说,“去年过年,苏婉回家,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了三天泡面。”

“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在陪您和叔叔,没时间理我。”

“前年她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结果她当天临时放我鸽子,说要陪客户应酬。”

“大前年,我生病住院,烧到三十九度,她来医院看了我一眼,说公司有急事,就走了。”

我一口气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阿姨,您跟我谈情分?”我问,“我的情分,早就在这五年里,一点一点地喂狗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是我们对不起你。”苏婉妈妈说,“是我们教女无方。”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健身房门口,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第十天,张总给我打电话。

“方总,苏婉今天来找我了。”他说,“跪下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求我继续合作。”张总说,“我没答应。”

“嗯。”我应了一声。

“方总。”张总顿了顿,“她哭得挺惨的。”

“我知道。”我说。

“您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张总问。

“张总。”我说,“如果当年您破产的时候,您老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您是废物,然后跟别人跑了,您会怎么办?”

张总沉默了。

“我会杀了她。”他说。

我笑了。

“所以我已经很克制了。”我说,“我只是收回我的东西,没有害她。”

“也是。”张总叹了口气,“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第六章】

半个月后,苏婉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她不得不宣布暂停所有项目,遣散了一半的员工。

新闻上都在报道,说是今年最惨的创业公司之一。

我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主持人在念稿子,背景画面是苏婉公司的办公楼。

“据悉,该公司在短短两周内失去了多个重要合作伙伴,股价暴跌,市值蒸发超过三十亿。”

三十亿。

听起来很多。

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泡沫。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资源和人脉。

而那些,都是我的。

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

“方总,苏婉刚刚发了一条微博。”他说。

我打开微博。

苏婉的账号有两百多万粉丝,是个小网红。

最新的一条微博,发布于五分钟前。

“对不起,我输了。”

配图是她办公室的照片,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盆枯萎的绿萝。

评论区已经炸了。

“怎么了苏总?”

“公司怎么了?”

“加油啊!”

我往下翻,看到一条置顶评论。

是苏婉自己回复的。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

“以为自己能靠实力走到今天。”

“但我错了。”

“我只是站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却以为自己在飞。”

“现在他不愿意再托着我了。”

“我才发现,我连走路都不会。”

评论区瞬间被顶爆了。

“谁啊?”

“什么情况?”

“苏总别卖关子啊!”

我关掉微博。

陈律师又发来消息。

“方总,这条微博已经上热搜了。”他说,“很多人在猜是谁。”

“随便。”我回复。

“另外,苏婉的律师联系了我。”陈律师说,“想和您谈谈,看能不能分期还款。”

“不能。”我说,“按合同来。”

“明白。”陈律师说。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苏婉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工资三千块,租的房子是城中村的隔断间。

我去看她,她正在吃泡面。

看见我,她笑得很开心。

“我发工资了。”她说,“请你吃大餐。”

我们去了楼下的麻辣烫店。

她点了一大堆菜,最后结账,四十八块。

她掏钱的时候,手有点抖。

我知道,那四十八块,对她来说是巨款。

但她还是请了我。

那时候的她,很可爱。

后来呢?

后来她的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

她开始嫌我没用。

嫌我不够体面。

嫌我配不上她。

最后,她把我甩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算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七章】

一个月后,苏婉的公司正式破产清算。

陈律师带着清算报告来找我。

“总资产三千五百万,总负债四千两百万。”他说,“资不抵债,已经申请破产。”

“我的钱呢?”我问。

“作为优先债权人,您可以拿到两千万。”陈律师说,“剩下的两百万,只能等清算后按比例分配。”

我点点头。

“行,就这样吧。”我说。

陈律师收起文件,站起来。

“方总,苏婉想见您一面。”他说,“她说有话要跟您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见?”我问。

“她说随便,您定地方。”陈律师说。

我想了想。

“就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吧。”我说,“明天下午三点。”

“好的。”陈律师说。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苏婉已经在了。

她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很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

头发也没烫了,随意地扎成马尾。

脸上没化妆,憔悴得不像话。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你来了。”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嗯。”我应了一声。

“对不起。”她突然低下头,“我错了。”

我没说话。

“我不该看不起你。”她继续说,“不该觉得你是废物,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甩了你。”

“我太蠢了。”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以为自己很厉害,以为那些成功都是我的本事。”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那些都是你给我的。”她哽咽着说,“我从来没有问过,那些机会是哪来的,那些贵人为什么要帮我。”

“我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捂着脸,“然后还嫌弃你。”

我看着她哭。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我问。

苏婉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

“没用。”她说,“我知道没用。”

“但我还是想说。”她深吸一口气,“方清,谢谢你这五年对我的付出。”

“也对不起。”她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我看着她弯着腰,肩膀在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直起身。

“你保重。”她说完,转身要走。

“苏婉。”我叫住她。

她回头。

“有些事,我想问清楚。”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起我的?”

苏婉愣住了。

“是从你买了车之后吗?”我继续问,“还是从你公司估值破亿之后?”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看得起我?”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她咬着嘴唇,“我不知道。”

“可能是。”她停顿了很久,“可能是从我发现,我朋友圈里的人越来越优秀,而你还是老样子的时候。”

我笑了。

“老样子。”我重复着这三个字,“你知道我为什么是老样子吗?”

苏婉摇摇头。

“因为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帮你了。”我说,“我每天想的不是怎么让自己更好,而是怎么让你走得更顺。”

“我放弃了很多机会。”我继续说,“就为了在你需要的时候,能随时帮你。”

“结果呢?”我看着她,“你嫌我没出息。”

苏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对不起。”她只会说这三个字,“对不起。”

我站起来。

“再见。”我说。

这次,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第八章】

三个月后,我的生活回归了正常。

星辰投资又接了几个新项目,业绩很不错。

陈律师给我发了份报告,说公司今年的利润预计能突破五千万。

我看着那份报告,没什么感觉。

钱这东西,够用就行。

多了,也就是个数字。

倒是张总,最近老给我打电话,说要介绍女孩子给我认识。

“方总,您也老大不小了。”他在电话里说,“该找个合适的了。”

“不急。”我说。

“怎么不急?”张总说,“您看啊,我认识一个女孩,在银行工作,长得漂亮,人也好,要不要。”

“张总。”我打断他,“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啊?”张总不解,“不会还是因为苏婉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说,“只是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张总叹了口气。

“行吧,那您好好休息。”他说,“等您想通了,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城市还是那个城市。

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半年后的一天,我在超市碰见了苏婉。

她推着购物车,里面放着一些日用品和蔬菜。

穿着很朴素,头发剪短了,素面朝天。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好久不见。”她说。

“嗯。”我点点头,“你还好吗?”

“还行。”她说,“我现在在一家公司做运营,工资不高,但挺稳定的。”

“那挺好。”我说。

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苏婉犹豫了一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我问。

“谢谢你没有赶尽杀绝。”她说,“公司破产后,如果你追究到底,我可能要背一辈子债。”

“但你没有。”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感激,“你只拿了该拿的,剩下的放过了我。”

我没说话。

其实我可以拿更多。

按照合同,她还欠我违约金、利息,加起来差不多五百万。

但我没要。

不是心软。

只是不想再有牵扯了。

“不用谢。”我说,“那些本来就是你该还的。”

苏婉点点头。

“你呢?”她问,“过得好吗?”

“还行。”我说。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一直担心,我伤你太深了。”

我看着她。

半年不见,她好像变了个人。

没有了以前的张扬,没有了以前的骄傲。

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我没事。”我说,“你也好好的。”

“嗯。”苏婉推着购物车,“那我先走了。”

“好。”我说。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方清。”她叫我。

“嗯?”

“如果有来生。”她说,“我一定不会那么蠢。”

我笑了。

“没有来生。”我说,“这辈子过好就行了。”

苏婉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后面。

心里突然很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爱。

就是平静。

像一杯白开水。

无色无味,但很解渴。

我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我拿了瓶牛奶,又拿了包面包。

生活还要继续。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

而我,也会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

没有人需要我托着了。

我可以,为自己而活。

一年后。

星辰投资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陈律师在办公室里和我庆祝。

“方总,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公司估值能翻三倍。”他笑得很开心,“到时候您就真的发了。”

“发了又怎么样?”我喝了口茶,“还不是一日三餐。”

“那不一样啊。”陈律师说,“您现在已经是圈子里有名的投资人了,多少人想和您合作。”

我摆摆手。

“别捧我。”我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陈律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方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他说,“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我问。

“后悔当初对苏婉那么好。”他说,“如果您当初不帮她,她也伤不了您。”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我说,“那些付出,是我自愿的。”

“只是。”我顿了顿,“以后不会了。”

陈律师点点头。

“明白了。”他说,“那您好好休息。”

他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顺着窗沿往下流。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天。

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苏婉是我学妹。

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

我走过去,把伞递给她。

“给你。”我说。

“那你怎么办?”她问。

“我跑回去就行。”我说。

她接过伞,笑得很甜。

“谢谢学长。”她说。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也是一切的开始。

现在想想。

如果那天我没有把伞给她。

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但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但我知道。

雨总会停的。

天总会晴的。

而我。

也会继续走下去。

不回头。

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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