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依附她的软饭男。
五年里,我默默付出,看着她事业步步高升。
她以为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直到那场年会,她当着全公司的面抛下我,牵起了别人的手。
我笑了笑,没解释。
第二天开始,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
投资撤了,合同停了,那些她以为是自己本事换来的资源,一夜之间全断了。
她公司市值一天跌了三十亿。
她哭着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那些,本来就是我的。
【第一章】
年会现场的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
我端着杯白开水,站在角落里,看苏婉在台上发言。
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的礼服裙,长发烫成了大波浪,妆容精致得像要上杂志封面。台下坐了两百多人,都是公司的员工和合作伙伴。
“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苏婉笑得很甜,“尤其感谢张总、李总,还有王总,是你们给了我机会,让我的公司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
台下响起掌声。
我也跟着鼓了两下掌。
苏婉的目光扫过来,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旁边站着个男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我认识他,许子健,做房地产的,家里有矿,是真的有矿,煤矿。
“另外。”苏婉突然顿了顿,“我还要宣布一件私事。”
全场安静下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和方清,分手了。”苏婉说得很平静,“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情侣关系。”
全场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刷一下转向我。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地上。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惊讶。”苏婉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些年方清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他的陪伴,但我们不合适。”
她说得很体面。
但台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早该分了吧,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养着。”
“就是啊,苏总这么优秀,配他太可惜了。”
“我听说他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
那些声音传进我耳朵里,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水面上倒映着头顶的水晶灯,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苏婉走下台,直接走到许子健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
许子健搂住她的腰,冲台下的人笑了笑。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挽着别人的胳膊,笑得那么开心。
五年了。
五年时间,我看着她从一个刚毕业的小职员,变成现在这个身价过亿的女老板。
我给她介绍了第一个客户。
我帮她搭上了张总的线。
我暗中注资了她公司最早的三个项目。
但她不知道。
她以为那些都是她自己的本事。
“方清。”
苏婉突然走到我面前。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是新换的牌子,我不认识。
“对不起。”她说,“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但我不能再耽误你了。”
我抬头看着她。
她脸上的表情很真诚,眼睛里甚至有点湿润。
“你该找个更适合你的人。”她继续说,“我配不上你。”
我笑了。
“你说得对。”我说,“你确实配不上。”
苏婉愣了一下。
我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更大的议论声。
“他什么态度啊?”
“被甩了还这么拽。”
“苏总真是太善良了,分手还说这么好听的话。”
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点了根烟。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号码。
陈律师,三个字。
我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方总。”陈律师的声音很稳,“这么晚了,有事?”
“帮我拟一份文件。”我说,“撤资协议。”
“撤哪个项目?”
“苏婉公司的所有项目。”我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一个不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明白了。”陈律师说,“明天上午就能送到您手上。”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着酒店顶楼的灯光。
苏婉还在里面,挽着许子健,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她不知道。
她公司这一年签的八个大项目,有六个是我暗中运作的。
她以为的贵人张总,是我大学室友。
她以为的机遇,是我打了二十几个电话换来的。
她以为的运气,是我砸了三千万铺出来的路。
但我从来没告诉过她。
因为我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多远。
现在我知道了。
她能走到把我当软饭男甩掉的那一天。
够了。
我转身,走进夜色里。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在咖啡厅见到了陈律师。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方总。”他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您要的协议。”
我接过来,翻了翻。
撤资协议,一式三份,涉及苏婉公司的六个项目,总金额三千两百万。
“按照合同条款,您有权在任何时候撤资。”陈律师说,“但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对方。”
“不用三十天。”我说,“今天就通知。”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样的话,对方可能会有损失。”他提醒我,“按照合同,您需要支付违约金。”
“多少?”
“三百二十万。”
我笑了。
“付。”我说,“今天就把钱打过去,然后通知她。”
陈律师点点头,收起文件。
“还有别的吗?”他问。
“有。”我说,“帮我约张总,今天中午,老地方。”
陈律师记下来,站起身。
“方总,您这是要。”他顿了顿,“彻底了断?”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不是了断。”我说,“是收回我的东西。”
中午十二点,我到了约定的餐厅。
张总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他五十多岁,头发有点秃,肚子很大,但精神头很足。看见我进来,立马站起来。
“方总!”他伸出手,“好久不见啊。”
我跟他握了握手。
“张总最近怎么样?”我坐下,“生意还好吗?”
“托您的福。”张总笑得很灿烂,“上个月刚签了个大单,三个亿的项目。”
“那挺好。”我说,“张总发财了,别忘了兄弟。”
“哪能忘。”张总给我倒茶,“没有您当年帮忙,我哪有今天。您可是我的贵人。”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张总,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说。”我放下杯子,“关于苏婉。”
张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总啊。”他清了清嗓子,“怎么了?”
“她公司的那几个项目,是我介绍给你的吧?”我看着他。
张总点点头。
“当初您说想帮她,我肯定得给面子。”他说,“这些年合作得也挺好,她公司确实有实力。”
“那如果我现在不想帮了呢?”我问。
张总愣住了。
“方总,您这是。”他小心翼翼地问,“您和苏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我说,“是分手了。”
张总的表情变得更复杂了。
“那您的意思是。”他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以后苏婉的事,不用再给我面子了。”我说得很直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按商业规则来。”
张总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
“方总,您知道我是怎么起来的。”他说,“当年要不是您借给我那两百万,我早就破产了。您的话,我肯定听。”
“那就好。”我站起来,“张总,吃饭就不用了,我还有事。”
张总也站起来,送我到门口。
“方总。”他突然叫住我,“苏总她,知道您帮了她那么多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我说,“她以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张总叹了口气。
“那她这次,怕是要栽了。”他说。
我没接话,走出了餐厅。
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
“撤资通知已发送,对方已签收。”
我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收起来。
太阳很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我觉得冷。
【第三章】
苏婉给我打电话是下午三点。
我在家里,正在收拾东西。
这是我和她一起租的房子,两室一厅,家具都是她挑的,风格很简约。
但房租是我付的。
物业费是我付的。
水电费也是我付的。
她不知道。
她以为我们平摊的。
手机震了好几次,我才接起来。
“方清!”苏婉的声音很急,“你在哪儿?”
“在家。”我说。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回来!”她说完就挂了。
我继续收拾东西。
衣服,书,电脑,零零碎碎装了三个箱子。
门铃响的时候,我刚把最后一个箱子封上。
我打开门。
苏婉站在门外,脸色很难看。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她助理,一个是她公司的财务总监。
“方清,你搞什么?”苏婉直接冲进来,“为什么撤资?”
我把门关上。
“不是撤资。”我说,“是收回投资。”
“什么收回投资?”苏婉瞪着我,“你哪来的投资?”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公司去年的三个项目,启动资金总共两千万,是从星辰投资借的,对吗?”我问。
苏婉点点头。
“利息很低,还款期限也很宽松。”她说,“这是我谈下来的最好条件。”
“星辰投资是我的公司。”我说。
苏婉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她反应过来,“你怎么可能有公司?”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营业执照的照片,递给她。
“星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方清。”我说,“注册资本五千万,实缴五千万。”
苏婉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的手在抖。
“这不可能。”她喃喃地说,“你怎么可能。”
“今天上午,星辰投资向你公司发出了撤资通知。”我继续说,“按照合同条款,三个工作日内,你需要归还本金两千万,以及违约金两百万。”
“两千两百万?”苏婉的声音拔高了,“你疯了吗?我公司哪有那么多现金流?”
“那不关我的事。”我说。
“方清!”苏婉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分手归分手,你不能这样害我啊!”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昨天晚上,她就是用这双眼睛,看着许子健笑的。
“我没有害你。”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帮你了。”
“帮我?”苏婉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你帮我什么了?这些年我拼死拼活工作,养活你还不够吗?现在你还想害我?”
我笑了。
“养活我?”我问,“你知道这个房子的房租是多少吗?”
苏婉一愣。
“一个月八千,你每个月给我转四千,对吗?”我说,“但实际房租是一万五。另外七千是我付的。”
苏婉瞪大眼睛。
“还有物业费,水电费,宽带费,这三年加起来,差不多十万。”我继续说,“你给过一分钱吗?”
“你。”苏婉说不出话来。
“另外,你去年买的那辆车,首付三十万,是我付的。”我说,“车贷也是我在还。”
“不可能!”苏婉大喊,“首付是我爸妈给我的!”
“你爸妈给了你二十万。”我说,“另外十万是我补上的。”
苏婉的脸色刷一下白了。
“你骗我。”她喃喃地说,“你一定在骗我。”
我站起来,走到卧室,把一个文件袋拿出来,扔在茶几上。
“转账记录,银行流水,还有房东的收据。”我说,“你自己看。”
苏婉扑过去,打开文件袋。
一张一张的单据洒了一地。
她跪在地上,捡起一张,看了两眼,又捡起另一张。
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为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流下来,“为什么你要骗我?”
“我没骗你。”我说,“我只是没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她大喊,“你为什么要让我以为自己很厉害?”
我看着她。
跪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
和昨天晚上那个光鲜亮丽的女老板,判若两人。
“因为我想看看。”我说,“你到底能飞多高。”
“现在看到了。”我转身,拎起箱子,“不过如此。”
我走出门。
身后传来苏婉的哭声。
她的助理和财务总监还站在走廊里,一脸震惊。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按下电梯。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
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苏婉在哭喊。
“方清!你不能这样对我!”
“方清!”
电梯下降。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第四章】
我在酒店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苏婉给我打了三十几个电话,发了上百条微信。
我一个都没回。
陈律师倒是每天都会发消息,告诉我最新进展。
“星辰投资的撤资通知已生效,对方申请延期还款,被驳回。”
“张总暂停了与苏婉公司的两个合作项目,理由是风险评估不达标。”
“李总取消了原定下个月的会面。”
我看着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下滑。
第三天晚上,陈律师给我打了电话。
“方总,苏婉公司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他说,“有小股东开始抛售了。”
“正常。”我说,“继续观察。”
“还有一件事。”陈律师顿了顿,“苏婉今天去找了王总。”
王总,做金融的,手里有好几个基金。
也是我介绍给苏婉的。
“她找王总干什么?”我问。
“想借钱。”陈律师说,“但王总拒绝了。”
我笑了。
“王总怎么说的?”
“他说现在市场环境不好,不适合放贷。”陈律师说,“其实就是不想接手。”
我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城市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像永远不会熄灭。
但我知道,有些灯,已经开始闪烁了。
第四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许子健。
苏婉的新男友。
“方先生吗?”他的声音很客气,“我是许子健。”
“我知道。”我说,“有事?”
“我想和您见一面。”他说,“聊聊苏婉的事。”
我看了眼时间。
“行,晚上七点,上次那个咖啡厅。”我说。
“好的,谢谢。”他说。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许子健已经在里面了。
他今天没穿西装,穿了件休闲的衬衫,头发也没打理,看起来有点疲惫。
“方先生。”他站起来,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坐下。
“许先生找我,是想替苏婉求情?”我开门见山。
许子健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被您看出来了。”他说,“苏婉这几天很崩溃,公司的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我想,如果能和您谈谈,或许能找到解决办法。”
“没有解决办法。”我说,“合同就是合同,我只是在行使我的权利。”
“我知道。”许子健点点头,“但您和苏婉毕竟在一起五年,就算分手了,也不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吧?”
我看着他。
年轻,帅气,家里有钱。
苏婉喜欢的类型。
“许先生,你知道苏婉为什么能在三年内把公司做起来吗?”我问。
许子健摇摇头。
“因为她背后有我。”我说,“她的第一个客户,是我介绍的。她的启动资金,是我借的。她的重要合作伙伴,都是我的朋友。”
许子健瞪大眼睛。
“她不知道这些。”我继续说,“她以为是她自己的能力,以为是她的运气好。”
“所以她看不起我。”我笑了,“她觉得我是废物,是软饭男,配不上她。”
许子健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现在我不帮了。”我说,“她就撑不住了。很正常。”
“但她。”许子健咽了口唾沫,“她公司有两百多个员工,如果倒了,那些人怎么办?”
“那不关我的事。”我说,“我不是慈善家。”
许子健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方先生,您开个价吧。”他说,“多少钱能让您收手?”
我看着他。
“你想替苏婉还钱?”我问。
“对。”他说,“只要您愿意撤回那些通知,钱我可以出。”
我笑了。
“许先生,你知道要多少钱吗?”我问。
“不管多少,我都出。”许子健说得很坚定。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按了几个数字,递给他。
“星辰投资的本金加违约金,两千两百万。”我说,“另外,这三年我在苏婉身上的其他花费,车贷,房租,生活费,加起来差不多八百万。”
“总共三千万。”我看着他,“你出得起吗?”
许子健的脸色变了。
“三千万。”他喃喃地说,“这。”
“你家是有矿,但不是你的矿。”我说,“你一个月零花钱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许子健不说话了。
“就算你爸愿意给你三千万,你觉得他会让你拿去给一个女人填窟窿吗?”我继续说。
许子健低下头。
“所以,许先生。”我站起来,“有些忙,不是你想帮就能帮的。”
我转身要走。
“方先生。”许子健突然叫住我,“您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了吗?”
我回头看着他。
“旧情?”我笑了,“她当着两百多人的面甩了我,牵起你的手的时候,念旧情了吗?”
许子健说不出话来。
我走出咖啡厅。
外面下起了小雨。
我没带伞,就那么走在雨里。
雨水打在脸上,凉凉的。
但我心里,更凉。
【第五章】
一周后,苏婉公司的股价跌了百分之三十。
有媒体开始报道了,说是因为资金链出了问题。
陈律师给我发消息。
“已经有三个小股东提出退股。”他说,“苏婉正在四处借钱。”
“借到了吗?”我问。
“没有。”陈律师说,“愿意借给她的人,都在等您的态度。”
我没回复。
关掉手机,我去了趟健身房。
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个小时,出了一身汗。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又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是苏婉的。
还有几条是她闺蜜的。
“方清,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婉都快疯了,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全部删除。
拉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方先生吗?”是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我是苏婉的妈妈。”
我愣了一下。
“阿姨。”我说。
“方先生,我听苏婉说了你们的事。”她的声音很疲惫,“我知道是苏婉不对,她伤了你的心。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能不能。”
“阿姨。”我打断她,“苏婉今年二十七了,不是女孩子了,是成年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说,“她选择了抛弃我,那就要承担后果。”
“可是她公司。”苏婉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她公司要是倒了,她这几年的心血就全毁了。”
“那是她的事。”我说,“和我没关系。”
“方先生。”苏婉妈妈突然提高了声音,“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你们在一起五年,就算没有感情,也有情分吧?”
我笑了。
“阿姨,您知道吗?”我说,“去年过年,苏婉回家,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了三天泡面。”
“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在陪您和叔叔,没时间理我。”
“前年她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准备礼物,结果她当天临时放我鸽子,说要陪客户应酬。”
“大前年,我生病住院,烧到三十九度,她来医院看了我一眼,说公司有急事,就走了。”
我一口气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阿姨,您跟我谈情分?”我问,“我的情分,早就在这五年里,一点一点地喂狗了。”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声叹息。
“是我们对不起你。”苏婉妈妈说,“是我们教女无方。”
她挂了电话。
我站在健身房门口,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第十天,张总给我打电话。
“方总,苏婉今天来找我了。”他说,“跪下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求我继续合作。”张总说,“我没答应。”
“嗯。”我应了一声。
“方总。”张总顿了顿,“她哭得挺惨的。”
“我知道。”我说。
“您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张总问。
“张总。”我说,“如果当年您破产的时候,您老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您是废物,然后跟别人跑了,您会怎么办?”
张总沉默了。
“我会杀了她。”他说。
我笑了。
“所以我已经很克制了。”我说,“我只是收回我的东西,没有害她。”
“也是。”张总叹了口气,“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
【第六章】
半个月后,苏婉公司的资金链彻底断裂。
她不得不宣布暂停所有项目,遣散了一半的员工。
新闻上都在报道,说是今年最惨的创业公司之一。
我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主持人在念稿子,背景画面是苏婉公司的办公楼。
“据悉,该公司在短短两周内失去了多个重要合作伙伴,股价暴跌,市值蒸发超过三十亿。”
三十亿。
听起来很多。
但其实大部分都是泡沫。
真正值钱的,是那些资源和人脉。
而那些,都是我的。
手机响了。
是陈律师。
“方总,苏婉刚刚发了一条微博。”他说。
我打开微博。
苏婉的账号有两百多万粉丝,是个小网红。
最新的一条微博,发布于五分钟前。
“对不起,我输了。”
配图是她办公室的照片,空荡荡的,桌上放着一盆枯萎的绿萝。
评论区已经炸了。
“怎么了苏总?”
“公司怎么了?”
“加油啊!”
我往下翻,看到一条置顶评论。
是苏婉自己回复的。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
“以为自己能靠实力走到今天。”
“但我错了。”
“我只是站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却以为自己在飞。”
“现在他不愿意再托着我了。”
“我才发现,我连走路都不会。”
评论区瞬间被顶爆了。
“谁啊?”
“什么情况?”
“苏总别卖关子啊!”
我关掉微博。
陈律师又发来消息。
“方总,这条微博已经上热搜了。”他说,“很多人在猜是谁。”
“随便。”我回复。
“另外,苏婉的律师联系了我。”陈律师说,“想和您谈谈,看能不能分期还款。”
“不能。”我说,“按合同来。”
“明白。”陈律师说。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苏婉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工资三千块,租的房子是城中村的隔断间。
我去看她,她正在吃泡面。
看见我,她笑得很开心。
“我发工资了。”她说,“请你吃大餐。”
我们去了楼下的麻辣烫店。
她点了一大堆菜,最后结账,四十八块。
她掏钱的时候,手有点抖。
我知道,那四十八块,对她来说是巨款。
但她还是请了我。
那时候的她,很可爱。
后来呢?
后来她的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忙。
她开始嫌我没用。
嫌我不够体面。
嫌我配不上她。
最后,她把我甩了。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算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七章】
一个月后,苏婉的公司正式破产清算。
陈律师带着清算报告来找我。
“总资产三千五百万,总负债四千两百万。”他说,“资不抵债,已经申请破产。”
“我的钱呢?”我问。
“作为优先债权人,您可以拿到两千万。”陈律师说,“剩下的两百万,只能等清算后按比例分配。”
我点点头。
“行,就这样吧。”我说。
陈律师收起文件,站起来。
“方总,苏婉想见您一面。”他说,“她说有话要跟您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
“在哪见?”我问。
“她说随便,您定地方。”陈律师说。
我想了想。
“就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吧。”我说,“明天下午三点。”
“好的。”陈律师说。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咖啡厅。
苏婉已经在了。
她坐在角落里,穿着一件很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
头发也没烫了,随意地扎成马尾。
脸上没化妆,憔悴得不像话。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你来了。”她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嗯。”我应了一声。
“对不起。”她突然低下头,“我错了。”
我没说话。
“我不该看不起你。”她继续说,“不该觉得你是废物,不该在那么多人面前甩了你。”
“我太蠢了。”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以为自己很厉害,以为那些成功都是我的本事。”
“我从来没想过,原来那些都是你给我的。”她哽咽着说,“我从来没有问过,那些机会是哪来的,那些贵人为什么要帮我。”
“我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捂着脸,“然后还嫌弃你。”
我看着她哭。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我问。
苏婉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
“没用。”她说,“我知道没用。”
“但我还是想说。”她深吸一口气,“方清,谢谢你这五年对我的付出。”
“也对不起。”她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我看着她弯着腰,肩膀在颤抖。
过了很久,她才直起身。
“你保重。”她说完,转身要走。
“苏婉。”我叫住她。
她回头。
“有些事,我想问清楚。”我说,“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起我的?”
苏婉愣住了。
“是从你买了车之后吗?”我继续问,“还是从你公司估值破亿之后?”
“还是说,从一开始,你就没看得起我?”
苏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她咬着嘴唇,“我不知道。”
“可能是。”她停顿了很久,“可能是从我发现,我朋友圈里的人越来越优秀,而你还是老样子的时候。”
我笑了。
“老样子。”我重复着这三个字,“你知道我为什么是老样子吗?”
苏婉摇摇头。
“因为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帮你了。”我说,“我每天想的不是怎么让自己更好,而是怎么让你走得更顺。”
“我放弃了很多机会。”我继续说,“就为了在你需要的时候,能随时帮你。”
“结果呢?”我看着她,“你嫌我没出息。”
苏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对不起。”她只会说这三个字,“对不起。”
我站起来。
“再见。”我说。
这次,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第八章】
三个月后,我的生活回归了正常。
星辰投资又接了几个新项目,业绩很不错。
陈律师给我发了份报告,说公司今年的利润预计能突破五千万。
我看着那份报告,没什么感觉。
钱这东西,够用就行。
多了,也就是个数字。
倒是张总,最近老给我打电话,说要介绍女孩子给我认识。
“方总,您也老大不小了。”他在电话里说,“该找个合适的了。”
“不急。”我说。
“怎么不急?”张总说,“您看啊,我认识一个女孩,在银行工作,长得漂亮,人也好,要不要。”
“张总。”我打断他,“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啊?”张总不解,“不会还是因为苏婉吧?”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我说,“只是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张总叹了口气。
“行吧,那您好好休息。”他说,“等您想通了,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城市还是那个城市。
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半年后的一天,我在超市碰见了苏婉。
她推着购物车,里面放着一些日用品和蔬菜。
穿着很朴素,头发剪短了,素面朝天。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好久不见。”她说。
“嗯。”我点点头,“你还好吗?”
“还行。”她说,“我现在在一家公司做运营,工资不高,但挺稳定的。”
“那挺好。”我说。
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苏婉犹豫了一下,“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我问。
“谢谢你没有赶尽杀绝。”她说,“公司破产后,如果你追究到底,我可能要背一辈子债。”
“但你没有。”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感激,“你只拿了该拿的,剩下的放过了我。”
我没说话。
其实我可以拿更多。
按照合同,她还欠我违约金、利息,加起来差不多五百万。
但我没要。
不是心软。
只是不想再有牵扯了。
“不用谢。”我说,“那些本来就是你该还的。”
苏婉点点头。
“你呢?”她问,“过得好吗?”
“还行。”我说。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一直担心,我伤你太深了。”
我看着她。
半年不见,她好像变了个人。
没有了以前的张扬,没有了以前的骄傲。
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
“我没事。”我说,“你也好好的。”
“嗯。”苏婉推着购物车,“那我先走了。”
“好。”我说。
她走了几步,突然回头。
“方清。”她叫我。
“嗯?”
“如果有来生。”她说,“我一定不会那么蠢。”
我笑了。
“没有来生。”我说,“这辈子过好就行了。”
苏婉点点头,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后面。
心里突然很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爱。
就是平静。
像一杯白开水。
无色无味,但很解渴。
我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
我拿了瓶牛奶,又拿了包面包。
生活还要继续。
太阳每天都会升起。
而我,也会继续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
没有人需要我托着了。
我可以,为自己而活。
一年后。
星辰投资拿下了一个大项目。
陈律师在办公室里和我庆祝。
“方总,这个项目要是做成了,公司估值能翻三倍。”他笑得很开心,“到时候您就真的发了。”
“发了又怎么样?”我喝了口茶,“还不是一日三餐。”
“那不一样啊。”陈律师说,“您现在已经是圈子里有名的投资人了,多少人想和您合作。”
我摆摆手。
“别捧我。”我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陈律师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
“方总,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他说,“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我问。
“后悔当初对苏婉那么好。”他说,“如果您当初不帮她,她也伤不了您。”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我说,“那些付出,是我自愿的。”
“只是。”我顿了顿,“以后不会了。”
陈律师点点头。
“明白了。”他说,“那您好好休息。”
他关上门,办公室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雨了。
雨点打在玻璃上,顺着窗沿往下流。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天。
那时候我还在读大学,苏婉是我学妹。
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
我走过去,把伞递给她。
“给你。”我说。
“那你怎么办?”她问。
“我跑回去就行。”我说。
她接过伞,笑得很甜。
“谢谢学长。”她说。
那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也是一切的开始。
现在想想。
如果那天我没有把伞给她。
如果我们没有在一起。
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但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
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
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但我知道。
雨总会停的。
天总会晴的。
而我。
也会继续走下去。
不回头。
不后悔。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