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顾寒。
商圈里的人都说我冷面无情，杀伐决断。
闪婚那天，我递上婚前协议，说好同居半年，各取所需。
我以为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结果半年没到，她就提了离婚。
理由是：跟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在怀疑人生。
三年后我才明白什么叫浪漫。
可她身边已经站了个温柔多金的追求者。
我只能远远看着。
像个傻子。
【第一章】
我这辈子做过最离谱的决定，就是在结婚一周年那天，送了我老婆一把扫帚。
对，你没听错。
扫帚。
那种超市十五块钱一把的普通扫帚。
当时我站在客厅，看着苏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还挺纳闷的。
“怎么了？”我问。
她看着手里的扫帚，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顾寒，今天什么日子？”
“周五啊。”我说得理所当然。
“还有呢？”
我想了想：“月底？要报财务报表了？”
苏黎深吸一口气。
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今天是我们结婚一周年。”她一字一顿。
我恍然大悟。
“对！所以我才买了这个！”我指着扫帚，特别真诚，“你上周不是说家里扫帚旧了吗？我今天路过超市专门买的，你看这个毛刷多密，扫地特别干净。”
苏黎盯着我看了很久。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谢谢。”她最后挤出两个字，转身进了卧室。
我站在原地，感觉莫名其妙。
这女人怎么回事？
我明明记住她说的话了啊。
旁边的助理陈峰正好来送文件，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顾总，你刚才……送了夫人一把扫帚？”
“对啊，她要的。”
“今天是你们结婚纪念日。”
“我知道，所以才买的。”
陈峰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顾总，你可真是个天才。”
“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摆摆手，“我建议您现在立刻马上去买束花，跪下来道歉，还来得及。”
“为什么要道歉？”我是真不懂，“她说要扫帚，我买了，有什么问题？”
陈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顾总，您这辈子能娶到夫人，真的是您祖上积德。”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手里还拿着超市的购物小票。
我觉得这些人都有病。
不就是个扫帚吗？
至于吗？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黎一句话都没说。
我夹了块鱼肉放她碗里：“多吃点。”
她看着那块鱼，筷子顿了顿，最后还是吃了。
“顾寒，你知道别人结婚纪念日都送什么吗？”她突然问。
“不知道。”我很诚实。
“鲜花，珠宝，或者一顿烛光晚餐。”
“那多贵。”我皱眉，“咱们不是约定好了吗？婚姻就是搭伙过日子，没必要搞那些虚的。”
苏黎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
“顾寒，我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我妈逼的。”我说得特别理直气壮，“她说我三十了还不结婚，就断我的继承权。你也知道，咱俩是相亲认识的，条件合适，就结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用来应付你妈的工具？”
我想了想：“也不能这么说。你人挺好的，做饭也好吃，性格温柔，不乱花钱。咱俩挺合适的。”
苏黎笑了。
那笑容特别诡异。
“顾寒，你可真是个天才。”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这么说我了。
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什么意思。
【第二章】
一个月后，苏黎感冒了。
那天早上我起来，看见她脸色特别白，鼻子也红了。
“你怎么了？”我问。
“有点不舒服。”她声音发哑。
我伸手摸了摸她额头：“发烧了。”
“嗯。”
“那你今天别出去了，在家休息。”我起身穿衣服，“我去上班了。”
“你就这样走了？”苏黎盯着我。
“不然呢？”我系领带，“公司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我发烧了。”
“我知道，所以让你在家休息啊。”我特别贴心地补了一句，“记得多喝热水。”
苏黎闭上眼睛。
“顾寒，你出去。”
“我正要出去。”
“我是说，你从我眼前消失。”
我莫名其妙地走了。
临走前还特别善良地给她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
心想这女人真奇怪，明明我都照顾她了，还这么大火气。
到了公司，陈峰看见我就问：“夫人呢？”
“在家。”
“身体好点了吗？”
“什么好点了？”
陈峰愣住：“夫人昨晚不是发烧了吗？今天早上我还看见您在药店门口。”
我猛地一拍脑袋。
妈的。
忘了买药。
我当时是想买的，结果路过药店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就忘了。
“你现在赶紧回去。”陈峰说，“带着药，带着粥，跪着进门。”
“至于吗？”
“顾总，您要是再不重视夫人，我怕您真的要单身了。”
我不信这个邪。
结果下午三点，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顾寒！你是不是欺负小黎了？！”
我妈的声音能把手机震碎。
“没有啊。”
“她早上给我打电话，哭了整整半小时！说你让她多喝热水！”
“她发烧了，多喝热水不对吗？”
“你就不能买点药？做点粥？请个假陪陪她？！”
“妈，公司很忙。”
“忙个屁！”我妈怒吼，“你要是把老婆弄丢了，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完就挂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感觉全世界都在跟我作对。
不就是让她多喝热水吗？
这么多年了，感冒发烧不都是多喝热水吗？
我哪里错了？
晚上回家，苏黎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碗泡面。
看见我进来，她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我买了药。”我把药袋放在茶几上。
“不需要了。”她说，“我下午自己去买了。”
“哦。”我点点头，“那就好。”
苏黎终于看向我。
“顾寒，你知道我今天在药店遇到谁了吗？”
“谁？”
“周晓晓。”她说的是她闺蜜，“她老公也在，陪她来买维生素。她问我怎么一个人，我说我老公在上班。你猜她说什么？”
我摇头。
“她说，小黎，你老公对你可真好，生病了还让你自己出来买药，真体贴。”
苏黎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讽刺。
“我当时站在药店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我是真不懂。
“因为丢人。”她一字一顿，“顾寒，别人都知道照顾生病的老婆，只有你不知道。”
我皱眉：“我不是让你多喝热水了吗？”
苏黎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走吧。”她说，“我不想看见你。”
“这是我家。”
“那我走。”
她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拉住她：“你干什么？”
“我回我妈家。”
“你发烧刚好，乱跑什么？”
“那你让我怎么办？”苏黎突然吼出来，“我待在这里，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我这辈子完了！”
我被她吼懵了。
最后还是我妥协了。
“行，我走。”
我拿了车钥匙，去了公司。
坐在办公室里，我给陈峰打电话。
“女人到底想要什么？”
陈峰沉默了三秒。
“顾总，您这个问题，全世界的男人都想知道答案。”
“那怎么办？”
“凉拌。”陈峰说，“您好自为之。”
我挂了电话，觉得人生真他妈艰难。
【第三章】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过到了二月十四号。
情人节。
我提前一周就知道了。
因为公司楼下的花店老板天天堵我，问我要不要预定玫瑰。
“顾总，九百九十九朵，寓意长长久久。”
“多少钱？”
“八千八。”
我当场拒绝。
“抢钱呢？”
花店老板笑眯眯的：“顾总，这可是情人节，表心意的时候能讲价吗？”
“不买。”
回到家，我就琢磨送什么。
八千八买花，我是疯了吗？
那些花能放几天？三天就蔫了，纯属浪费。
我得送点实用的。
想来想去，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情人节那天早上，我特意起早了。
把准备好的礼物用礼盒装好，放在餐桌上。
苏黎起来的时候，看见那个精致的礼盒，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
“给你的。”我难得有点紧张，“情人节礼物。”
苏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然后笑容就凝固了。
盒子里，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我把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了她。
“这是公司的股份。”我说得特别认真，“按照现在的市值，大概值两千万。比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有用多了。以后你就是公司的股东了，好好干，每年还有分红。”
苏黎盯着那份文件，一动不动。
“怎么样？”我挺得意，“是不是比花实用？”
她抬起头。
眼眶红了。
“顾寒，你真的没救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别的女人情人节收到什么吗？”
“不知道。”
“玫瑰，巧克力，或者一顿浪漫的晚餐。”她的声音在发抖，“只有我，收到一份股权转让书，你还让我好好干。”
“这不挺好的吗？”我是真不明白，“那些花能值几个钱？我这可是两千万。”
“我不要两千万。”苏黎站起来，“我只想要一束花。”
“那多浪费。”
“浪费？”她笑了，“顾寒，跟你在一起，我每一天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
我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受够了。”
苏黎转身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签了吧。”
我接过来一看。
离婚协议书。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苏黎的眼泪掉下来，“顾寒，咱们离婚吧。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为什么？”我是真的懵了，“我对你不好吗？我没打你没骂你，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哪里做错了？”
“你哪里都做错了。”她哭着说，“结婚纪念日你送扫帚，我生病你让我多喝热水，情人节你送股权书让我好好干。顾寒，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有啊。”我说得特别真诚，“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没有你？”
“那你爱我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想过。
“咱们不是相亲结婚的吗？”我说，“协议上写的是同居半年，互不干涉，半年后自动离婚。你忘了？”
苏黎的脸更白了。
“我没忘。”她说，“所以我现在提前履行协议。顾寒，我要离婚。”
“可是还没到半年。”
“我一天都不想等了。”
她把笔塞到我手里。
“签吧。”
我看着那份离婚协议，脑子一片混乱。
“你认真的？”
“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签了名。
可能是觉得她在闹脾气。
过两天就好了。
结果第二天，苏黎就搬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
连个招呼都没打。
我站在空荡荡的家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心慌。
给她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不回。
我去她妈家找她，她妈直接把门摔在我脸上。
“你还有脸来？！”
“阿姨，我……”
“你什么你？！”她妈指着我鼻子骂，“情人节送股权书，你怎么不直接送她一套房去上班？！顾寒，我女儿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她们都疯了吗？
【第四章】
离婚手续办得特别快。
一周后，我拿到了离婚证。
看着那个红本本，我还挺恍惚的。
就这么……离了？
陈峰看见我的状态，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我把离婚证扔进抽屉，“她想离就离呗，反正当初就是搭伙过日子。”
“可是……”
“可是什么？”
陈峰欲言又止：“没什么。”
那段时间，我疯狂工作。
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二点才回家。
回到家里，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没人做饭。
没人收拾房间。
没人在我加班回来的时候问一句“吃饭了吗”。
我这才发现，原来苏黎在的时候，家里是有温度的。
有一天晚上，我打开冰箱想找点吃的。
发现冷冻层里还有她包的饺子。
一盒一盒码得整整齐齐。
上面贴着标签：猪肉大葱，韭菜鸡蛋，牛肉胡萝卜。
我站在冰箱前，突然鼻子一酸。
妈的。
我这是怎么了？
煮了一盒饺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
以前苏黎在的时候，她总是会调好醋和酱油，切好姜蒜末，放在小碟子里。
现在只有白水煮的饺子。
没味道。
我吃了两个就吃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脑子里全是苏黎。
她笑的样子。
她生气的样子。
她哭着说“我受够了”的样子。
我突然想起，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
我甚至不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
喜欢吃什么菜。
喜欢听什么歌。
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那份相亲资料。
苏黎，二十七岁，珠宝设计师，性格温柔，家庭条件一般。
仅此而已。
我拿出手机，翻看以前的照片。
发现一张合照都没有。
我们结婚一年多，连一张像样的合照都没有。
我把自己灌醉了。
醉到分不清东南西北。
陈峰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我正抱着酒瓶子坐在地上。
“顾总？”
“陈峰。”我抬头看他，“我是不是做错了？”
“您终于意识到了。”
“可我不知道错在哪。”我是真不知道，“我没打她没骂她，该给的都给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陈峰蹲下来，拍拍我的肩膀。
“顾总，夫人要的从来不是钱。”
“那她要什么？”
“在乎。”陈峰说，“她要的是你在乎她，关心她，爱她。”
“我在乎她啊。”
“您那叫在乎？”陈峰失笑，“您知道夫人的生日是哪天吗？”
我愣住。
“您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吗？”
我答不上来。
“您知道她为什么学珠宝设计吗？”
我摇头。
“您知道她的梦想是什么吗？”
我还是摇头。
“您什么都不知道。”陈峰叹气，“顾总，您对夫人的了解，可能还不如公司的保洁阿姨。”
我被他说得无话可说。
“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陈峰站起来，“您自己作的，自己受着吧。”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苏黎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教堂里。
新郎不是我。
我站在人群里，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第五章】
三年后。
我在一个商业酒会上见到了苏黎。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长发挽起，脖子上戴着一条精致的珠宝项链。
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
“那不是苏黎吗？”旁边有人说，“听说她现在是星辰珠宝的首席设计师，去年设计的‘晨曦’系列在巴黎拿了奖。”
“真厉害。”另一个人说，“听说好多人追她呢。”
我攥紧了酒杯。
苏黎被一群人围着，笑得特别温柔。
那笑容，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太多了。
我站在那里，突然不敢过去。
怕她看见我，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苏黎和我对视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就好像我是个陌生人。
我端着酒杯，硬着头皮走过去。
“好久不见。”
“嗯。”她点点头，特别客气，“顾总，好久不见。”
顾总。
不是顾寒。
是顾总。
这两个字，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特别远。
“你……过得还好吗？”我笨拙地找话题。
“挺好的。”她微笑，“顾总呢？”
“还行。”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我们站在那里，像两个尴尬的陌生人。
以前她会问我今天累不累，要不要喝点热汤。
现在她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那我先去那边了。”苏黎说，“顾总慢用。”
她转身要走。
我突然叫住她：“苏黎。”
她停下脚步。
“有事吗？”
“我……”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没事。”
她点点头，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心里空落落的。
“顾总。”陈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您还好吗？”
“她变了。”
“是您变了。”陈峰说，“这三年，您学会了送花，学会了哄人开心，学会了什么叫浪漫。可是这些，她都看不到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是啊。
她看不到了。
酒会结束后，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里的新闻。
“星辰珠宝首席设计师苏黎亮相慈善晚宴，新作‘暮光’系列获赞无数。”
配图是她的照片。
她站在展台前，眼里有光。
那种光芒，是我从来没见过的。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顾寒啊顾寒。
你真是个i。
【第六章】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追回苏黎。
陈峰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顾总，您认真的？”
“废话。”
“可是您知道怎么追女孩子吗？”
我沉默了。
确实不知道。
“没关系。”我说，“不会可以学。”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追妻之路。
第一步，送花。
我专门去了那家花店，找到三年前那个老板。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多少钱？”
老板眼睛一亮：“顾总！您终于开窍了！现在一万二！”
“怎么又涨价了？”
“这都三年了，能不涨吗？”
我咬咬牙：“包！”
花送到星辰珠宝的时候，据说整个公司都轰动了。
苏黎的助理给我打电话。
“顾先生，请您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为什么？”
“苏总说，她对您没兴趣。”
我心里一沉：“那花呢？”
“已经分给公司的女同事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有点懵。
“顾总。”陈峰敲门进来，“我听说了。”
“正常吗？”
“正常。”陈峰说，“您当初那么伤她的心，现在想追回来，哪有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
“继续啊。”陈峰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我点点头，决定换个方式。
第二步，请吃饭。
我提前订了全市最贵的法餐厅，给苏黎发了消息。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她过了两个小时才回。
“不好意思，没空。”
“那明天？”
“明天也没空。”
“后天？”
“顾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想见你。”
她没回。
我等了一整晚。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始终没有她的消息。
第三步，制造偶遇。
我打听到她每周三下午会去城南的咖啡馆画设计稿。
于是我也去了。
装作偶遇，坐在她旁边。
“这么巧？”
苏黎抬头，看见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顾寒，你是不是查我的行程了？”
我尴尬地笑笑：“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真的是巧合。”
苏黎合上笔记本电脑：“我换个地方。”
“别走。”我拉住她，“我就坐一会儿，不打扰你。”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顾寒，你变了。”
“我知道。”
“但是没用。”她说，“你学会的这些，都是我曾经想要的。现在，我不需要了。”
说完她就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她喝了一半的咖啡。
陈峰知道后，安慰我：“顾总，别灰心。”
“我是不是真的没希望了？”
“不一定。”陈峰说，“女人嘴上说不要，心里不一定这么想。”
“真的？”
“假的。”陈峰说，“我就是安慰你一下。”
我瞪他。
他赶紧溜了。
【第七章】
一个月后，我听说苏黎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江澜。
海归，温柔多金，斯坦福MBA。
他的珠宝公司想跟星辰合作，所以经常出现在苏黎身边。
据说他对苏黎特别好。
记得她的喜好。
知道她爱吃什么。
懂得什么叫浪漫。
简直就是我的完美版本。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调查报告，心里堵得慌。
“去查查这个江澜。”我对陈峰说，“看有没有黑料。”
“顾总，这不太好吧……”
“去查。”
陈峰叹气，去了。
三天后，他拿着报告回来。
“怎么样？”
“很抱歉，顾总。”陈峰说，“江先生履历完美，没有任何黑料。而且对夫人确实很好，上周夫人感冒，他半夜去买药，还煮了粥送过去。”
我手里的笔啪地断了。
“还有吗？”
“前天是夫人生日，江先生订了游艇，准备了烟花，还请了乐队。夫人很开心。”
我闭上眼睛。
她的生日。
我终于知道了。
但已经晚了。
“顾总。”陈峰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您放手吧？”
“不行。”
“可是……”
“我不甘心。”我睁开眼睛，“我好不容易才明白怎么爱一个人，结果她却不在了。陈峰，我真的不甘心。”
“那您打算怎么办？”
“继续。”我说，“就算是当个舔狗，我也要守着她。”
那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丢人的事。
比如在她公司楼下等她下班。
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出来的时候，我会递上一杯热咖啡。
“天冷，喝点热的。”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顾寒，你何必呢？”
“我想对你好。”
“晚了。”她说，“这些，我都不需要了。”
说完她就上了江澜的车。
江澜摇下车窗，对我点点头。
那个笑容，温和又礼貌。
带着十足的优越感。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还有一次，我听说她要去巴黎参加珠宝展。
我也买了机票，跟过去。
在酒店大堂遇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了。
“顾寒？你怎么在这？”
“出差。”我硬着头皮说。
“出差？”她不信，“你公司在伦敦有分部，来巴黎出什么差？”
我被拆穿，只能实话实说：“我想看看你。”
苏黎叹了口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黎。”我看着她，特别认真，“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机会？”她笑了，“顾寒，你在我们结婚的那一年多里，有给过我机会吗？”
我说不出话。
“我那么努力地想要走进你的心里。”她说，“我做你喜欢吃的菜，记住你的所有习惯，在你加班的时候等你回家。可是你呢？你连我的生日都不记得，连我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
“晚了。”她的眼眶红了，“顾寒，你学会这些的时候，我已经不爱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你真的……一点都不爱我了吗？”
苏黎沉默了很久。
“不爱了。”她说，“顾寒，你放手吧。你学会的这些，去对别人好。”
说完她就走了。
我站在酒店大堂，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八章】
回国后，我更拼了。
白天疯狂工作，晚上偷偷去她公司楼下看她。
陈峰说我魔怔了。
可能吧。
我确实魔怔了。
有一天，我在花店订了花，准备送给她。
老板问我：“顾总，要写卡片吗？”
“写什么？”
“比如，我爱你？”
我想了想：“算了。”
“为什么？”
“她不想看。”
老板叹气：“顾总，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我知道。”
“那您还送？”
“送。”我说，“就算她不看，我也要让她知道，我一直在。”
花送到的那天，我特意关注了她的动态。
她在朋友圈发了条内容。
配图是一束花。
不是我送的。
是江澜送的。
文案写着：“谢谢你的用心。”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手机差点摔了。
陈峰走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地上。
“顾总？”
“陈峰。”我抬头看他，“你说，我是不是傻？”
“是。”陈峰很实诚，“您就是傻。”
“那我怎么办？”
“放手吧。”陈峰说，“您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她。”
“可我不甘心。”
“不甘心也得甘心。”陈峰蹲下来，“顾总，您想过吗？也许她跟江先生在一起，会更幸福。”
我沉默了。
是啊。
江澜对她那么好。
温柔、体贴、懂浪漫。
她跟他在一起，确实会更幸福。
可是……
“我就是不甘心。”我低声说，“我好不容易学会怎么爱一个人，结果她却不在了。”
陈峰拍拍我的肩膀，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
醉醺醺地给苏黎打电话。
她没接。
我就一直打。
打了十几通，她终于接了。
“顾寒，你干什么？”
“苏黎。”我含糊不清地说，“我想你。”
“你喝多了。”
“我没有。”我说，“我很清醒。苏黎，我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顾寒，你别这样。”她的声音有些无奈，“你让我很为难。”
“我不想让你为难。”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对你。”我的声音哽咽了，“苏黎，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可是回不去了。”她说，“顾寒，你该放手了。”
“我放不了。”
“那你想怎样？”
“我就想守着你。”我说，“就算你不理我，我也想守着你。”
苏黎叹了口气：“你何必呢？”
“因为我爱你。”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哭了。
电话那头传来她的抽泣声。
“顾寒，我们回不去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就远远看着你。只要你幸福，我就知足了。”
她没再说话。
只是哭。
最后，是她先挂的电话。
我抱着手机，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心里空落落的。
【第九章】
两个月后，星辰珠宝在国际中心办了一场大型珠宝展。
苏黎的新作品要在那里首发。
我收到了邀请函。
去还是不去？
陈峰说：“您还是别去了，省得尴尬。”
“我要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她的梦想。”我说，“我想亲眼看着她梦想成真。”
展览那天，我穿了一身正装，早早就到了。
会场里人很多。
我站在角落，远远看着主展台。
苏黎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
她旁边站着江澜。
两个人看起来特别般配。
主持人介绍着她的作品。
“‘星河’系列，是苏黎女士花了两年时间设计的作品。灵感来源于她对爱情的理解。”
大屏幕上出现了作品的细节图。
那是一条项链。
吊坠是两颗交织的星星。
“设计师说，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颗星星。各自发光，又彼此辉映。”
我站在人群里，眼眶发热。
苏黎开始讲解她的设计理念。
“很多人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紧紧缠在一起。但其实不是。”她的声音很温柔，“真正的爱情，是你有你的光芒，我有我的骄傲。我们在一起，不是为了互相依附，而是为了一起发光。”
台下响起掌声。
我使劲鼓掌。
手掌都拍红了。
苏黎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我身上。
我们隔着重重人群，对视了一眼。
她愣了一下。
然后很快移开视线。
展览结束后，有个记者问她：“苏小姐，您设计这个系列的时候，有特定的灵感对象吗？”
苏黎笑了笑：“有。”
“方便透露吗？”
“不方便。”她说，“但我可以说，那是一个教会我什么是爱情的人。”
记者们起哄。
“是江总吗？”有人问。
江澜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她。
苏黎没有回答。
只是笑。
我站在人群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说的，是江澜吧。
一定是的。
毕竟，是他陪着她度过了这两年。
是他给了她想要的温柔和浪漫。
而我，只给过她伤害。
我转身想走。
突然听到有人喊：“着火了！”
会场一下子乱了。
浓烟从后台涌出来。
人群开始尖叫、逃散。
我下意识地往里冲。
“苏黎！”
人太多了。
我被挤得东倒西歪。
拼命往主展台的方向挤。
终于看到她了。
她站在展台旁边，手里抱着那条“星河”项链，不肯走。
“苏黎！”我大喊，“快走！”
她抬头看见我，愣住了。
“顾寒？”
“快走！”
“我的作品……”
“别管了！”我冲过去，拉着她往外跑。
她挣扎：“我不能丢下它！这是我两年的心血！”
“命更重要！”
我强行把她拉走。
项链掉在地上。
她回头去看，眼泪都出来了。
我心里一痛，松开她的手。
“你先出去！”
“你干什么？”
“我去拿！”
说完我转身往回跑。
浓烟越来越大。
我捂着口鼻，摸索着找到了那条项链。
刚要转身，头顶的横梁突然塌了。
我下意识地护住项链，被砸了个正着。
眼前一黑。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苏黎在喊我的名字。
“顾寒！！！”
她的声音里，全是惊恐。
【第十章】
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
浑身都疼。
睁开眼，看到苏黎坐在床边。
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你醒了。”她哽咽着说。
“我……”我想说话，嗓子疼得要命。
“别说话。”她赶紧倒水，“医生说你吸入性肺损伤，后背也被砸伤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
“项链……”
“在这。”她从旁边拿出那条项链，完好无损，“你护得很好。”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苏黎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你傻不傻？”她哭着说，“为了一条项链，差点把命搭进去。”
“那是你两年的心血。”我说，“我不能让它毁了。”
“可是你会死的！”她的声音在发抖，“顾寒，你知不知道，那一瞬间我有多害怕？”
我愣住。
“你……在乎我？”
苏黎擦掉眼泪，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寒。”她突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设计这个系列吗？”
我摇头。
“因为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教会我，爱情不应该是依附。”她看着那条项链，“你不爱我的时候，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你就会看见我。但其实不是。”
“苏黎……”
“后来我离开你，学会了独立，学会了发光。”她笑了，“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很耀眼。”
“你一直都很耀眼。”我说，“是我太蠢，没看见。”
她转过头看我。
“顾寒，我不恨你了。”
我心里一松。
“但是，我也回不去了。”
我心又沉下去。
“我知道你这三年变了很多。”她说，“你学会了送花，学会了浪漫，学会了在乎一个人。但是顾寒，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苏黎了。”
“我知道。”
“现在的我，不需要你的补偿。”她说，“我需要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懂得爱我的人。”
我闭上眼睛。
懂了。
她说的，是江澜。
“那……他对你好吗？”我问。
“很好。”
“那就好。”我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苏黎，只要你幸福就好。”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顾寒，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的。”
“不会了。”我说，“这辈子，就你一个。”
“别傻了。”
“我没傻。”我看着她，特别认真，“苏黎，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虽然我发现得太晚，但这是事实。”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何必呢？”
“因为值得。”我说，“能爱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虽然结果不好，但我不后悔。”
苏黎哭得不行。
“顾寒，你真是个傻子。”
“是啊。”我笑了，“我就是个傻子。”
后来，我出院了。
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多了一个习惯。
每次路过星辰珠宝的时候，我都会停下来看一眼。
有时候能看到她在里面工作。
专注的样子，特别美。
陈峰问我：“顾总，您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我说，“她幸福，我就够了。”
“那您呢？”
“我？”我想了想，“我也挺好的。”
其实没那么好。
每天晚上回到家，还是会想她。
想她做的饭。
想她的笑容。
想她生气的样子。
但这些，我都不会再说了。
因为她有她的生活。
而我，只能守在原地。
远远地看着她。
直到有一天，我听说她要结婚了。
新郎是江澜。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请柬，手在发抖。
“顾总，您去吗？”陈峰问。
“去。”
“真的去？”
“嗯。”我说，“我要亲眼看着她幸福。”
婚礼那天，我穿了一身西装。
坐在最后一排。
看着她穿着婚纱，笑得特别开心。
新郎对她说：“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她说：“我相信你。”
我坐在那里，使劲鼓掌。
眼泪掉下来了。
我擦掉。
继续鼓掌。
婚礼结束后，她在门口送客。
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来了。”
“嗯。”我笑着说，“恭喜。”
“谢谢。”
我们对视了几秒。
最后，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
“顾寒。”
我回头。
“你要幸福。”她说。
“你也是。”
我走出酒店，仰头看着天空。
阳光特别刺眼。
陈峰走过来，递给我一包纸巾。
“顾总。”
“嗯？”
“哭出来吧。”
我摇摇头。
“不哭了。”我说，“她幸福就好。”
是啊。
她幸福就好。
至于我。
我会一直守着她。
就算她看不见。
我也会一直在。
因为这辈子。
我只爱过她一个人。
三年后。
我在一个商业论坛上，又见到了苏黎。
她挽着江澜的手，笑得很温柔。
我站在远处，端着酒杯。
陈峰走过来：“顾总，还疼吗？”
“不疼了。”我说，“看她幸福，我也挺开心的。”
“您骗谁呢？”
我笑了。
是啊。
我在骗自己。
其实每次看见她，心还是会疼。
但没关系。
习惯就好了。
我端起酒杯，远远地敬她。
苏黎。
这辈子能爱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虽然结局不够完美。
但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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