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失散,十六岁时被豪门李家找回。
拜假少爷李瑾川所赐,在家中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十九岁时感染病毒,独自死在冰冷的隔离室中。
全家无一人关注我的死活,却一直宠着心机深沉的假少爷李瑾川。
带着强烈执念和悔意,我重生到了十六岁那一年。
面对家人的当众羞辱,我毅然决然掀桌子走人。
断绝关系,脱离家族。
要什么亲情?
你们待我如草,还想让我把你们当宝?
【第一章】
我叫李昭然。
今年十六岁。
今天是我被李家找回来的第一天。
也是我重生回来的第一天。
站在李家别墅门口,我盯着眼前这栋三层的欧式建筑,胃里泛起一阵阵恶心。
上辈子,我在这栋房子里待了三年。
三年时间,我连一天安稳日子都没过过。
李瑾川那个假少爷处处针对我,李家父母偏心到令人作呕,连家里的佣人都敢骑到我头上。
最后我感染了病毒,被扔进隔离室。
高烧烧到四十一度,喉咙干到冒烟,浑身疼得像有人拿刀在剔骨头。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想喊人。
喊不出来。
嗓子已经哑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敲门,指甲盖都敲裂了,门外没人理我。
李瑾川那天在楼下弹钢琴。
琴声悠扬,掌声雷动。
我听着那些笑声,闭上了眼睛。
死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他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投胎到这种家庭。
然后我就重生了。
重生到李家派人来接我的那一天。
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
司机下车,递给我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亲子鉴定报告。
“李昭然小姐,欢迎回家。”
我接过档案袋,没看。
上辈子我看过了。
DNA匹配度99.99%,铁板钉钉的亲生女儿。
但那又怎么样呢?
亲生的,也可以不当人看。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李家别墅门口。
我下车,拎着福利院发的帆布包,站在门口。
大门缓缓打开。
客厅里站着四个人。
李家父母,李瑾川,还有李家的管家王姨。
李母穿着一身米色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那笑容维持了不到三秒。
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嫌弃什么。
我穿着福利院发的旧T恤和牛仔裤,鞋子是布鞋,头发剪得很短,脸上没化妆。
跟她身边那个穿着定制衬衫、皮鞋锃亮的李瑾川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昭然,回来就好。”李母走过来,伸手想摸我的头。
我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气氛瞬间凝固。
李父咳嗽了一声,打破沉默:“昭然刚回来,可能还不适应。王姨,带昭然去她房间。”
王姨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李小姐,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上楼。
楼梯拐角处,挂着一排相框。
全是李瑾川的照片。
三岁学钢琴,五岁拿奖,十岁登台演出。
没有一张是我的。
我盯着那些照片,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我也看过这些照片。
当时我心里还有点委屈,觉得自己好歹是亲生的,为什么连张照片都没有。
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王姨把我带到三楼最靠里的一间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窗户对着后院的垃圾桶。
床是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能看出来是旧的。
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灯罩有点歪。
“李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王姨说完就走了。
我把帆布包扔在床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上辈子我也住这间房。
李瑾川住二楼,房间有五十多平米,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
我住三楼,隔壁就是佣人房。
李母说这是为了让我“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不要一回来就飘”。
我当时信了。
还觉得李母是为我好。
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垃圾桶。
上辈子,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三年。
三年时间,我没穿过一件新衣服,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没得到过一句真心的关心。
李瑾川处处针对我。
他在父母面前装得温文尔雅,背地里各种使绊子。
我的东西莫名其妙丢了,他说是我自己弄丢的。
我被同学欺负,他说是我自己人缘不好。
我生病了,他说我是装的。
李家父母全听他的。
因为他是在李家长大的,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儿子”。
而我,只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
血缘?
血缘个屁。
血缘在感情面前,什么都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上辈子的我,太蠢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足够懂事,李家父母总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好。
结果呢?
我越乖,他们越觉得我好欺负。
我越懂事,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
这辈子,我不打算再演了。
既然他们不把我当女儿,那我也不用把他们当父母。
我拎起帆布包,推开门,下楼。
客厅里,李家三口正在吃晚饭。
餐桌上摆着七八道菜,色香味俱全。
李瑾川坐在李母身边,正在给她夹菜。
“妈,这个鱼是您最爱吃的。”
“瑾川真乖。”李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李父放下筷子,看向我:“昭然,下来吃饭。”
我走到餐桌边,扫了一眼。
桌上只摆了三副碗筷。
没有我的。
“王姨。”李父喊了一声。
王姨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李小姐,您的饭在厨房。”
我跟着她进厨房。
厨房的小桌上,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碟咸菜。
就这。
上辈子我也吃过这种饭。
当时我不敢说什么,觉得自己刚回来,不能给人添麻烦。
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李家给我定的“标准”。
李瑾川吃的是精心烹饪的菜,我吃的是剩菜和咸菜。
美其名曰“让我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我盯着那碗饭,嘴角扯了扯。
王姨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李小姐,您先吃,吃完了我收拾。”
我转身,走出厨房。
李父抬头看我:“怎么不吃?”
“不饿。”
“那就回房间休息吧。”李父继续低头吃饭。
李母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李瑾川倒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我没理他,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我把门关上,靠在门上。
胸口憋着一团火。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磨掉脾气的。
从最开始的委屈,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绝望。
我以为只要我忍,总有一天他们会对我好。
结果我等来的,是隔离室里的孤独死亡。
这辈子,我不等了。
我也不忍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福利院院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昭然?是你吗?”院长的声音有点惊讶。
“院长,是我。”
“你到李家了吗?还适应吗?”
“不适应。”我深吸一口气,“院长,我能回福利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昭然,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就是不想待在这里。”
“可是……”院长的声音有点为难,“你已经被李家接走了,按照规定,你不能再回福利院。”
“那我能去哪?”
“昭然,李家是你的亲生父母,你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不好?也许只是刚回去,大家都需要时间适应。”
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院长,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您会来看我吗?”
“昭然!”院长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我盯着窗外的垃圾桶,“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会,我一定会去看你。”院长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是昭然,你要答应我,好好活着。”
“好。”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眼眶有点红。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憋回去。
上辈子,我死在隔离室的时候,院长来过一次。
她站在门外,隔着玻璃看我。
我当时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但还是看到了她的眼泪。
她一直在拍门,喊着要进来。
但是李家不让。
李瑾川站在她身边,温声细语地劝她:“院长,昭然姐姐得的是传染病,您进去会被感染的。”
院长不听,还在拍门。
最后是李父让保安把她“请”走的。
我看着她被拖出去,想喊,喊不出声音。
那是我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在床上。
算了。
既然回不去福利院,那我就自己想办法。
反正这辈子,我不打算再在李家待下去。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辈子,我在李家待了三年。
三年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李瑾川处处针对我。
李家父母偏心到令人发指。
我被同学孤立,被老师忽视,被全世界抛弃。
最后我感染了病毒。
那个病毒叫R-47,是一种新型传染病。
感染后会高烧不退,浑身疼痛,最后器官衰竭而死。
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我是怎么感染的?
李瑾川给我的。
他故意把带冰毒的水杯递给我,我喝了。
三天后,我开始发烧。
李家把我关进隔离室,再也没有人管过我。
我在里面待了七天。
第七天,我死了。
死的时候,我听到楼下传来钢琴声。
李瑾川在弹肖邦的《离别曲》。
真他妈讽刺。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李瑾川,你等着。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李小姐,该起床了。”王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看了眼手机。
早上六点。
我翻身下床,打开门。
王姨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李小姐,夫人让您下楼吃早饭。”
“知道了。”
我换了件衣服,下楼。
客厅里,李家三口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桌上摆着牛奶、面包、煎蛋、培根、水果沙拉。
看起来很丰盛。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李母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又皱了一下。
“昭然,你就穿这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昨天那件旧T恤和牛仔裤。
“怎么了?”
“今天要去学校报到,你穿得体面一点。”李母放下咖啡杯,“瑾川,一会儿带昭然去你房间,给她挑几件衣服。”
李瑾川抬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好的,妈。”
我盯着他。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笑的。
笑得人畜无害,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吃完早饭,我跟着李瑾川上楼。
他推开二楼的房间门。
房间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
一边是床和书桌,另一边是衣帽间。
衣帽间里挂满了衣服,全是名牌。
李瑾川走进去,随手拿了几件衣服递给我。
“姐,你试试这几件。”
我接过衣服,扫了一眼。
全是女装。
但是款式很奇怪。
要么是蕾丝边的公主裙,要么是荷叶边的娃娃衫。
跟我的风格八竿子打不着。
“不用了。”我把衣服递回去,“我穿自己的就行。”
李瑾川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姐,这些衣服都是新的,妈特意给你准备的。”
“我知道。”我转身往外走,“但我不喜欢。”
身后传来李瑾川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李昭然,你别不识好歹。”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瑾川站在衣帽间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他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在福利院长大的野孩子,凭什么在李家挑三拣四?”
我盯着他,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我哭了。
觉得委屈,觉得难过,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李瑾川,你说得对。”我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野孩子。”
“但你是什么?”
“你是李家捡来的假少爷。”
“论血缘,我才是李家的亲生女儿。”
“你,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李瑾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
“我什么?”我盯着他,“我说错了吗?”
“你没资格这么说我!”李瑾川的声音有点发抖,“我在李家长大,我才是李家的儿子!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我笑了,“我算亲生的。”
“你呢?”
“你算什么东西?”
李瑾川的脸彻底白了。
他死死盯着我,手指握成拳头。
我看得出来,他想打我。
但他不敢。
因为楼下还有李家父母。
他要维持他的“温柔懂事好儿子”人设。
我转身,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李瑾川砸东西的声音。
我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爽。
九点,李家的司机开车送我和李瑾川去学校。
车上,李瑾川坐在后座,脸色阴沉。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所私立高中门口。
这所学校叫“明德中学”,是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
学费一年二十万,还不包括各种杂费。
能在这里上学的,不是富就是贵。
我下车,背着帆布包,跟着李瑾川走进校园。
校园很大,绿化做得很好,到处都是树和花。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穿着统一的校服,有说有笑。
李瑾川走在前面,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瑾川哥!”
“早啊,瑾川。”
“瑾川,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李瑾川笑着回应,温柔有礼。
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跟在他身后,像个隐形人。
上辈子也是这样。
李瑾川在学校里很受欢迎。
他成绩好,长得帅,会弹钢琴,还是学生会副会长。
全校女生都喜欢他。
而我,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穷亲戚”。
没人愿意跟我说话,也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
我被孤立了整整三年。
我们走到教学楼,李瑾川停下脚步。
“姐,你去教务处报到,我先去教室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我去教务处报到,结果发现我被分到了最差的班级。
那个班级全是成绩倒数的学生,老师也不管。
我在那个班里待了三年,成绩从中等掉到了倒数。
这辈子,我不打算再走老路。
我转身,往校门口走。
“李昭然同学!”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老师快步走过来。
“李昭然同学,你怎么往外走?你不是要去教务处报到吗?”
“不去了。”
“什么?”女老师愣了一下,“你不报到了?”
“对。”
“为什么?”
“不想上。”
女老师的脸色有点难看:“李昭然同学,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知不知道明德中学的入学名额有多难拿?你父母为了让你进来,花了多少钱?”
“我知道。”我盯着她,“但那是他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你……”女老师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校长。”
“不用了。”我转身继续往外走。
女老师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李昭然,你别任性!”
“我没任性。”我甩开她的手,“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恶心。”
女老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说什么?”
“我说这里恶心。”我盯着她,“一所学校,按成绩分班,按家境分等级,把学生分成三六九等。”
“这叫教育吗?”
“这叫阶级固化。”
女老师愣住了。
我转身,走出校门。
身后传来女老师的声音:“李昭然!你给我站住!”
我没理她。
走出校门,我深吸一口气。
胸口那团火终于散了一点。
上辈子,我在这所学校里待了三年。
三年时间,我被欺负,被孤立,被全世界忽视。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总有一天能被人看到。
结果呢?
我努力了三年,成绩从中等掉到倒数,没有一个朋友,连老师都不记得我的名字。
这辈子,我不玩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福利院离这里不远,走路半个小时就到。
我决定先回福利院,找院长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我不能再住在福利院,但院长认识不少人,也许能帮我找条出路。
我沿着地图走,走了十几分钟,手机响了。
是李母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李昭然!”李母的声音很生气,“你在哪?学校老师说你跑了!”
“我没跑。”
“那你在哪?”
“在外面。”
“你给我回来!”李母的声音提高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丢人?老师都打电话到家里了!”
“那是你们丢人,不是我。”
“你说什么?”
“我说,那是你们丢人。”我停下脚步,“是你们非要把我送进明德中学,不是我要去的。”
“你……”李母深吸一口气,“李昭然,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立刻回学校,去教务处报到。”
“不去。”
“你必须去!”
“我不去。”
“李昭然!”李母的声音有点发抖,“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没想气死你。”我盯着前方,“我只是不想待在李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母的声音响起来,冷得像冰:“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深吸一口气,“李女士,我不想待在李家。”
“你想去哪?”
“哪都行。”
“你疯了?”
“我没疯。”我盯着前方,“我只是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了血缘不代表亲情。”
“你们把我接回李家,不是因为你们想要我,而是因为你们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维持你们的体面。”
“但我不想当你们的体面。”
“所以我不想待在李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李母的声音响起来,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李昭然,你是不是觉得李家亏欠你?”
“我没这么觉得。”
“那你为什么说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我盯着前方,“李女士,您扪心自问,您接我回李家,是因为您想要我,还是因为您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证明您没有抛弃我?”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李母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我不敢问。
我怕问出来,得到的答案会让我崩溃。
这辈子,我问了。
答案跟我想的一样。
她不想要我。
她只是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证明她是个负责任的母亲。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回头。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李父的脸。
“上车。”
我盯着他,没动。
“李昭然,上车。”李父的声音很冷,“别让我说第三遍。”
我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往李家的方向开。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窒息。
李父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脸色阴沉。
“李昭然,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有多荒唐?”
“我不觉得荒唐。”
“你不觉得?”李父冷笑一声,“你刚回李家第二天,就跟你妈顶嘴,拒绝上学,还说不想待在李家。”
“你觉得这不荒唐?”
“我觉得这很正常。”我盯着前方,“因为我本来就不想待在李家。”
李父猛地踩了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想待在李家。”我盯着他,“李先生,您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我在福利院长大,跟您没有感情。”
“您把我接回李家,我很感激。”
“但是我发现,您接我回去,不是因为您想要我,而是因为您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维持您的体面。”
“所以我不想待在李家。”
“我想离开。”
李父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你以为你想离开就能离开?”
“不能吗?”
“不能。”李父冷笑一声,“李昭然,你是李家的女儿,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李家的脸面。”
“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那您打算怎么不放过我?”我盯着他,“把我关起来吗?”
李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盯着我,手指握成拳头。
我看得出来,他很想打我。
但他不敢。
因为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如果他敢打我,外人知道了,他的名声就毁了。
“李昭然。”李父深吸一口气,“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回学校,好好上学,别再闹了。”
“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盯着他,“您要断绝关系吗?”
李父愣住了。
“可以啊。”我盯着他,“断就断。”
“反正我也不想当您的女儿。”
李父的脸彻底白了。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
“你……”
“李先生。”我打断他,“咱们直说吧。”
“您接我回李家,是因为您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证明您是个负责任的父亲。”
“但是我不想当您的证明。”
“所以咱们断绝关系,对您,对我,都好。”
“您可以继续宠着李瑾川,当他是您的亲生儿子。”
“我也可以离开李家,过我自己的生活。”
“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李父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启动车子。
“我不会答应的。”
车子重新上路。
我盯着窗外,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跟李父说过这种话。
因为我不敢。
我怕他生气,怕他不要我,怕我连李家这个家都没有了。
这辈子,我说了。
因为我知道,就算他不要我,我也能活下去。
而且活得比在李家好。
【第二章】
车子开回李家。
我下车,直接上楼。
身后传来李父的声音:“李昭然,给我站住。”
我没理他,继续上楼。
“李昭然!”
我推开房门,走进去,把门关上。
身后传来李父拍门的声音。
“李昭然,你给我开门!”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胸口那团火又烧起来了。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反抗过。
我以为只要我乖,只要我听话,李家父母总有一天会对我好。
结果呢?
我越乖,他们越觉得我好欺负。
我越听话,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
这辈子,我不打算再乖了。
门外的拍门声持续了几分钟,终于停了。
然后是李父和李母的对话声。
“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李父的声音很生气,“从福利院回来就这样,根本不听话。”
“那怎么办?”
“先冷她几天,看她能撑多久。”
脚步声远去。
我睁开眼睛,嘴角扯了扯。
冷我?
上辈子你们就是这么冷我的。
一冷就是三年。
这辈子,你们继续冷。
反正我也不在乎。
我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是后院,能看到垃圾桶和一排矮树。
上辈子,我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三年。
三年时间,我每天看着这个垃圾桶,闻着垃圾的臭味。
我无数次想过离开。
但我不敢。
因为我不知道离开李家之后,我能去哪里。
这辈子,我知道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未成年如何独立生活”。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
我一条条看下去。
大部分都是法律条文,说未成年不能独立生活,必须有监护人。
也有一些是过来人的经验分享。
有人说可以打工赚钱,有人说可以申请政府补助,还有人说可以找亲戚借住。
我看着这些答案,心里有点乱。
上辈子,我没想过这些。
因为我一直觉得,李家是我的家,我应该待在这里。
这辈子,我想清楚了。
李家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地方。
我关掉浏览器,打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几个号码。
院长,福利院的几个老师,还有几个福利院的小伙伴。
我盯着院长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
“昭然?”
“院长,是我。”
“怎么了?你不是在李家吗?”
“我在。”我深吸一口气,“院长,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不想待在李家,有没有办法离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昭然,你又跟李家闹矛盾了?”
“不是闹矛盾。”我盯着窗外,“我只是发现,我不适合待在李家。”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他们不想要我。”
“昭然……”院长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别乱想。”
“我没乱想。”我盯着窗外,“院长,我很清醒。”
“我知道李家不想要我。”
“他们接我回去,只是为了证明他们是负责任的父母。”
“但我不想当他们的证明。”
“所以我想离开。”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院长的声音响起来,很轻:“昭然,你才十六岁。”
“我知道。”
“你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我可以学。”
“昭然……”院长叹了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离开李家,能去哪?”
“我……”我顿了顿,“我可以回福利院吗?”
“不行。”院长的声音有点无奈,“你已经被李家接走了,按照规定,你不能再回福利院。”
“那我能去哪?”
“昭然,你再忍一忍好不好?”院长的声音很温柔,“等你成年了,想去哪都行。”
“但是现在,你还是个孩子,你需要监护人。”
我捏着手机,指节泛白。
“院长,如果我在李家出事了,您会来救我吗?”
“什么?”院长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昭然,你在说什么?李家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我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会。”院长的声音很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去救你。”
“但是昭然,你要答应我,别做傻事。”
“好。”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眼眶又红了。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憋回去。
上辈子,院长说过同样的话。
她说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来救我。
结果呢?
我死在隔离室的时候,她连门都进不来。
这辈子,我不能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
我要靠自己。
我拿起手机,继续搜索。
这次我搜索“十六岁如何赚钱”。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
有人说可以做家教,有人说可以送外卖,还有人说可以写网文。
我一条条看下去。
最后我的视线停在“写网文”上。
上辈子,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很喜欢看小说。
各种类型的都看。
后来我还试着自己写过几篇。
虽然没写完,但院长说我写得不错。
也许我可以试试写网文?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如何写网文”。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大堆教程。
我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觉得可行。
网文不需要学历,不需要经验,只要能写出读者喜欢的故事就行。
而且稿费还不错。
有人说写得好的话,一个月能赚几千甚至几万。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得好,但至少可以试试。
我打开备忘录,开始构思故事。
写什么题材呢?
上辈子我看过很多小说。
爽文、虐文、甜文、悬疑文,什么类型都看过。
最后我决定写爽文。
因为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爽。
我想写一个主角,被家人抛弃,被全世界忽视,最后靠自己的努力翻身,狠狠打脸那些看不起她的人。
这不就是我自己的故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基本不出门。
李家父母也没来找我。
他们大概是想“冷”我,让我主动服软。
上辈子,这一招很有效。
我被冷了几天,就受不了了,主动去跟他们道歉。
这辈子,我巴不得他们别来烦我。
我每天对着电脑写文。
从早上写到晚上,一天能写一万多字。
故事的主角叫林清,是个被豪门抛弃的私生女。
她被接回豪门,却被全家人嫌弃,被假千金处处针对。
最后她受够了,决定离开豪门,靠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天。
这个故事跟我的经历很像。
写的时候,我感觉像在写自己。
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对话,都像是我在对李家说的话。
写到林清掀桌子走人那一段,我写得特别爽。
我写她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桌子掀了,把假千金骂了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全家人都傻了。
假千金哭了。
豪门父母气得脸都青了。
但林清头也不回,走得干干脆脆。
写完这一段,我感觉胸口那团火终于散了。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我没有勇气做这些事。
这辈子,我至少可以在小说里做一次。
一周后,我的小说写了十万字。
我把它上传到一个网文网站,取名《豪门弃女不伺候了》。
上传之后,我每天都会打开网站看数据。
最开始,数据很惨淡。
点击量只有几十,收藏只有个位数。
但我没放弃,继续写,继续更新。
慢慢地,数据开始上涨。
点击量破千,收藏破百,评论区也开始有人留言。
“写得好爽啊!主角终于不忍了!”
“这个假千金太恶心了,希望主角狠狠打她的脸!”
“作者加油,我等着看后续!”
看到这些评论,我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鼓励过。
这辈子,虽然只是网络上的陌生人,但他们的鼓励让我觉得,我做的事是对的。
我继续写,继续更新。
半个月后,我的小说签约了。
编辑给我发了合同,说我的文有潜力,让我好好写,将来可以上架赚钱。
我盯着合同,手有点抖。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赚钱。
虽然还没有真正拿到钱,但我知道,只要我继续写,我就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我不用再依赖李家。
我也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
我深吸一口气,在合同上签了字。
签约之后,我的小说更新得更勤了。
我每天写一万字,雷打不动。
数据也越来越好。
点击量破万,收藏破千,评论区每天都有几十条留言。
有人催更,有人打赏,还有人给我写长评。
我每条评论都会认真看,认真回复。
这些读者,是我这辈子第一批真心支持我的人。
一个月后,我的小说上架了。
上架当天,我更新了两万字。
然后我盯着后台,看着订阅数一点点上涨。
最后,首订定格在五百。
编辑说这个成绩很不错,让我继续努力。
我盯着那个数字,眼眶有点红。
五百个人愿意花钱看我的故事。
五百个人认可我。
这比李家给我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写。
两个月后,我的小说完结了。
总字数八十万,总收入三万多。
编辑说这个成绩对新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让我继续写下一本。
我盯着银行卡里的三万块钱,嘴角扯了扯。
三万块。
虽然不多,但这是我靠自己赚来的。
我不用再依赖李家。
我也不用再看他们的脸色。
我终于可以离开了。
那天晚上,我收拾好东西,下楼。
客厅里,李家三口正在看电视。
李瑾川坐在李母身边,李父坐在另一边。
三个人其乐融融,像一家人。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上辈子,我看到这种场景,会觉得难过,会觉得自己被排斥在外。
这辈子,我只觉得可笑。
他们本来就不是我的家人。
我为什么要难过?
“李女士,李先生。”我走下楼梯。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我。
李母皱眉:“你怎么下来了?不是说不出房间吗?”
“我有事要说。”
“什么事?”
我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们:“我要离开李家。”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李父放下遥控器,盯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离开李家。”我盯着他,“从今天开始,我不是李家的女儿了。”
“你疯了?”李母站起来,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盯着她,“我很清醒。”
“我要离开李家,跟你们断绝关系。”
李父也站起来,脸色阴沉:“李昭然,你以为你想走就能走?”
“不能吗?”
“不能。”李父冷笑一声,“你是李家的女儿,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李家的脸面。”
“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那您打算怎么不放过我?”我盯着他,“把我关起来吗?”
李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李昭然!”
“李先生。”我打断他,“咱们直说吧。”
“您接我回李家,不是因为您想要我,而是因为您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证明您是个负责任的父亲。”
“但我不想当您的证明。”
“所以我要离开。”
“您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诉,申请解除监护关系。”
李父愣住了。
李母也愣住了。
李瑾川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
“李昭然,你有什么资格起诉?”李父盯着我,“你以为法院会支持你吗?”
“会。”我盯着他,“因为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里面传出李父和李母的对话声。
“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从福利院回来就这样,根本不听话。”
“那怎么办?”
“先冷她几天,看她能撑多久。”
录音结束。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李父的脸彻底白了。
李母的身体微微发抖。
“你……”李父盯着我,“你什么时候录的?”
“您说这话的时候。”我盯着他,“李先生,这段录音足以证明,您接我回李家,不是因为您想要我,而是因为您需要一个亲生女儿来维持您的体面。”
“法院会支持我解除监护关系的。”
李父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他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要这么做?”
“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李父冷笑一声,“那你走吧。”
“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李家的女儿了。”
“但是你记住,你要是敢在外面说李家的坏话,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不会说。”我盯着他,“因为我不想跟李家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站住。”李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
李母站在客厅中央,脸色苍白:“李昭然,你真的要走?”
“对。”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后,外人会怎么说李家?”
“不知道。”我盯着她,“也不关心。”
“你……”李母深吸一口气,“你就不能为李家想想吗?”
“为什么要为李家想?”我盯着她,“李家为我想过吗?”
李母愣住了。
我转身,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李母的哭声。
我没回头。
走出李家别墅,我深吸一口气。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胸口那团憋了十六年的火,终于散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离这里最近的酒店在两公里外。
我沿着地图走,走了半个小时,到了酒店。
前台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姑娘,你一个人吗?”
“对。”
“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岁?”女孩皱眉,“你一个人住酒店?”
“对。”
女孩犹豫了几秒:“你有身份证吗?”
“有。”
我把身份证递过去。
女孩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小姑娘,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
“不是。”
“那你……”
“我是离家独立了。”我盯着她,“可以开房吗?”
女孩犹豫了几秒,还是给我开了房。
“209房间,这是房卡。”
“谢谢。”
我接过房卡,上楼。
推开房门,里面是标准的单人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卫生间。
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我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我深吸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
终于自由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流泪。
不是委屈的泪,不是难过的泪。
是解脱的泪。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院长打来的。
我接起电话:“喂?”
“昭然!”院长的声音很急,“你在哪?李家说你离家出走了!”
“我没离家出走。”我坐起来,“我是离家独立了。”
“什么?”
“我跟李家断绝关系了。”
“什么?!”院长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昭然,你在说什么?”
“字面意思。”我揉了揉眼睛,“院长,我不想待在李家,所以我离开了。”
“你……”院长深吸一口气,“昭然,你现在在哪?”
“在酒店。”
“哪个酒店?”
“离李家两公里的那个。”
“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院长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嘴角扯了扯。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我打开门,院长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头发有点乱,脸上全是担心。
“昭然。”她走进来,拉着我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真的跟李家断绝关系了?”
“对。”
院长盯着我,眼眶有点红:“昭然,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知道。”
“那你还……”
“院长。”我打断她,“我想清楚了。”
“李家不想要我,我也不想待在李家。”
“与其在那里受罪,不如离开。”
院长盯着我,眼泪流了下来:“昭然,你才十六岁。”
“我知道。”我盯着她,“但我有能力养活自己。”
“你有什么能力?”
“我会写小说。”我拿出手机,打开网文网站,“您看,这是我写的小说。”
“已经赚了三万多了。”
院长接过手机,看着屏幕,愣住了。
“这……”
“院长,我可以靠写小说养活自己。”我盯着她,“我不需要李家。”
院长盯着手机,眼泪流得更多了。
“昭然……”
“院长,您别哭。”我抱住她,“我没事,真的。”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院长抱着我,身体微微发抖。
“昭然,你受苦了。”
“我没受苦。”我盯着她,“我只是想清楚了。”
“血缘不代表亲情。”
“真正对我好的人,是您,不是李家。”
院长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
院长在酒店陪了我一天。
她帮我找了一间月租公寓,付了三个月的房租。
“昭然,你先住这里。”院长看着公寓,“有什么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好。”
“还有,你要继续写小说,但也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
“还有……”院长顿了顿,“你真的不打算回李家了?”
“不回了。”我盯着她,“院长,我想清楚了。”
“李家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是我自己创造出来的地方。”
院长盯着我,眼眶又红了。
“昭然,你长大了。”
“我一直都长大了。”我盯着她,“只是以前没有勇气承认。”
院长抱住我,又哭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搬进了月租公寓。
公寓不大,只有三十平米,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我每天对着电脑写小说。
从早上写到晚上,一天能写一万多字。
第二本小说,我写的是都市重生爽文。
主角叫苏晚,上辈子被渣男骗,被闺蜜背叛,最后家破人亡。
重生之后,她决定报仇。
她先是揭穿渣男的真面目,然后狠狠打闺蜜的脸,最后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商业女强人。
这个故事也跟我的经历有点像。
写的时候,我感觉像在写另一个自己。
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对话,都像是我在对上辈子的自己说话。
“别怕,你可以的。”
“别忍,你有权利反抗。”
“别等,你有能力改变。”
写到苏晚狠狠打脸渣男那一段,我写得特别爽。
我写她当着渣男的面,把他的真面目揭露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丑恶嘴脸。
渣男当场崩溃,跪地求饶。
苏晚看都不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写完这一段,我感觉胸口又轻松了一点。
三个月后,第二本小说也完结了。
总字数一百万,总收入八万多。
编辑说我的文越来越好,让我继续努力,将来肯定能成为大神。
我盯着银行卡里的十一万块钱,嘴角扯了扯。
十一万。
这是我三个月赚来的。
虽然不多,但足够我生活了。
我不用再依赖任何人。
我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终于真正自由了。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李昭然?”
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你是谁?”
“我是李瑾川。”
我愣了一下。
李瑾川?
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你找我有事?”
“你在哪?”
“关你什么事?”
“李昭然。”李瑾川的声音有点冷,“你别以为你离开李家就没事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走了之后,外人怎么说李家吗?”
“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们说李家虐待亲生女儿,把女儿逼得离家出走。”李瑾川的声音越来越冷,“你知道这对李家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吗?”
“不知道。”我盯着前方,“也不关心。”
“李昭然!”李瑾川的声音提高了,“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笑了,“李瑾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过分?”
“你在李家享受了十六年的荣华富贵,而我在福利院吃了十六年的苦。”
“现在我离开李家,你说我过分?”
“你凭什么?”
李瑾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咬牙切齿:“李昭然,你以为你离开李家就能过好日子?”
“我告诉你,你做梦!”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随便。”我盯着前方,“反正我也不在乎。”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辈子,李瑾川也说过类似的话。
当时我被他说得心里很难受,觉得自己真的是忘恩负义。
这辈子,我只觉得好笑。
忘恩负义?
李家对我有什么恩?
把我接回去,让我住最差的房间,吃最差的饭,受最多的气?
这叫恩?
这叫侮辱。
我拿起手机,继续写小说。
一周后,我接到院长的电话。
“昭然,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关于你和李家的。”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李家”。
跳出来一大堆新闻。
《豪门亲生女离家出走,李家被指虐待》
《李家千金发声:离家是因为不堪虐待》
《李家回应:女儿任性,我们已尽力》
我点开第一条新闻。
新闻里说,李家的亲生女儿李昭然离家出走,疑似遭到李家虐待。
还有人爆料,说李昭然在李家住的是佣人房,吃的是剩菜,被全家人冷落。
新闻下面全是评论。
“这也太惨了吧?”
“豪门也有这种事?”
“李家太过分了!”
“那个假少爷呢?肯定是他搞的鬼!”
我盯着这些评论,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新闻。
但当时李家花钱压了下去,还找人发文说我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最后所有人都在骂我。
这辈子,情况好像不一样了。
“昭然,你还好吗?”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很好。”
“你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
“你打算怎么办?”
“不打算怎么办。”我盯着屏幕,“让他们说去吧。”
“但是昭然,李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又怎么样?”我盯着屏幕,“我又没说谎。”
“李家确实虐待我了。”
“这是事实。”
院长沉默了几秒:“昭然,你真的长大了。”
“我一直都长大了。”我盯着屏幕,“只是以前没有勇气承认。”
那天晚上,我接到李父的电话。
“李昭然。”
“李先生。”
“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看到了。”
“是你放出去的?”
“不是。”
“那是谁?”
“不知道。”我盯着前方,“也许是佣人,也许是邻居,也许是路人。”
“反正不是我。”
“李昭然。”李父的声音很冷,“你最好祈祷不是你。”
“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随便。”我盯着前方,“反正我也不怕。”
“你……”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母。
“李昭然,你给我听好了。”李母的声音很生气,“你马上发声明,说网上的新闻是假的。”
“为什么?”
“因为那是假的!”
“但那是真的。”我盯着前方,“李家确实虐待我了。”
“你……”李母深吸一口气,“李昭然,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
“知道。”
“那你还……”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是什么样的。”我盯着前方,“你们不把我当人看,我也不用给你们留面子。”
“李昭然!”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瑾川。
我直接挂断,然后把他拉黑。
手机终于安静了。
我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反抗过。
我以为只要我乖,只要我听话,李家总有一天会对我好。
结果呢?
我越乖,他们越觉得我好欺负。
我越听话,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
这辈子,我不打算再乖了。
我也不打算再听话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家对我做了什么。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李家的新闻越来越多。
有人爆料李家的黑历史,有人扒李瑾川的黑料,还有人挖出李家父母的丑闻。
李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股价也跌了不少。
李父打了好几次电话给我,让我发声明澄清。
我都拒绝了。
最后李父妥协了。
他让律师给我发了一份协议。
协议上写,李家愿意给我一笔钱,作为补偿。
但条件是,我要发声明,说网上的新闻是假的。
我看着协议,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李家也给过我类似的协议。
当时我签了。
因为我不想跟李家闹得太僵,也不想让李家的名声受损。
这辈子,我不打算签。
我把协议撕了,扔进垃圾桶。
然后我拿起手机,继续写小说。
【第四章】
一个月后,关于李家的新闻终于平息了。
李家花了不少钱,找人把新闻压了下去。
但李家的名声已经毁了。
所有人都知道,李家虐待过亲生女儿。
股价也跌了不少,听说李父差点气出心脏病。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上辈子,我为李家担心过。
这辈子,我只觉得活该。
他们对我做的事,总有一天要还的。
这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请问是李昭然小姐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我是。”
“您好,我是《青年文学》杂志的编辑,我叫林雨。”
“您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我们杂志社想采访您。”
“采访我?”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们看到了您写的小说。”林雨的声音很温柔,“写得非常好,我们想做一期关于您的专访。”
“专访?”
“对,主要是想了解您的创作经历,还有您的人生故事。”
我沉默了几秒:“我的人生故事?”
“对。”林雨顿了顿,“李小姐,我们知道您和李家的事。”
“如果您愿意,可以在专访里说出来。”
“这样不仅能帮助您发声,也能帮助更多跟您有类似经历的人。”
我盯着前方,心里有点乱。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想过把自己的故事说出来。
因为我不敢。
我怕别人嘲笑我,怕别人说我矫情,怕别人说我不知好歹。
这辈子,我还怕吗?
“李小姐?”林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我答应。”
“真的?”林雨的声音有点惊喜,“那太好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匿名。”
“没问题。”林雨的声音很温柔,“我们会保护您的隐私。”
“好。”
一周后,我去了《青年文学》杂志社。
杂志社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我进去的时候,林雨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了。
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装,笑起来很温柔。
“李小姐,您好。”她站起来,跟我握手。
“你好。”
“请坐。”林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们开始吧。”
“好。”
林雨拿出录音笔,放在桌上。
“李小姐,您能先说说您的成长经历吗?”
我深吸一口气:“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十六岁那年,被李家找回去了。”
“但在李家的生活并不好。”
“他们让我住最差的房间,吃最差的饭,受最多的气。”
“最后我受不了了,决定离开。”
林雨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那您离开李家之后,是怎么生活的?”
“我靠写小说养活自己。”
“写小说?”林雨有点惊讶,“您才十六岁,就能靠写小说养活自己?”
“对。”我盯着她,“我写了两本小说,赚了十一万。”
“虽然不多,但足够我生活了。”
林雨盯着我,眼眶有点红:“李小姐,您真的很勇敢。”
“我不勇敢。”我盯着她,“我只是不想再受罪了。”
林雨擦了擦眼角:“李小姐,您有什么想对跟您有类似经历的人说的吗?”
我盯着录音笔,深吸一口气:“别怕。”
“你可以的。”
“你有权利反抗。”
“你有能力改变。”
“血缘不代表亲情。”
“真正对你好的人,才是你的家人。”
说完,我感觉胸口轻松了很多。
林雨盯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李小姐,谢谢您。”
“不客气。”
一个月后,专访发表了。
标题是《十六岁的她,用文字重建人生》。
专访里详细写了我的成长经历,还有我离开李家之后的生活。
虽然用的是化名,但很多人猜到了我是谁。
评论区炸了。
“这不是李家那个女儿吗?”
“天哪,她才十六岁,就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了?”
“太励志了!”
“我也想像她一样勇敢!”
“李家真的太过分了!”
看到这些评论,我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支持过。
这辈子,虽然只是网络上的陌生人,但他们的支持让我觉得,我做的事是对的。
那天晚上,我接到院长的电话。
“昭然,我看到专访了。”
“嗯。”
“写得很好。”院长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为你骄傲。”
“谢谢,院长。”
“昭然……”院长顿了顿,“你真的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盯着前方,“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离开李家。”
“昭然……”院长哭了,“你受苦了。”
“我没受苦。”我盯着前方,“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专访发表之后,我的小说销量大涨。
很多读者是因为看了专访,才来看我的小说的。
他们在评论区给我留言,给我打赏,给我写长评。
“作者加油!我们支持你!”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
看到这些留言,我心里暖暖的。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写第三本小说。
半年后,我的第三本小说完结了。
总字数一百五十万,总收入二十万。
编辑说我已经是网站的大神了,让我继续努力。
我盯着银行卡里的三十一万块钱,嘴角扯了扯。
三十一万。
这是我半年赚来的。
我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过得很好。
我不用再依赖任何人。
我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真正自由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请问是李昭然小姐吗?”
又是个女人的声音,但这次有点冷。
“我是。”
“您好,我是李家的律师。”
我愣了一下:“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李家想跟您谈一谈。”
“谈什么?”
“关于您和李家的关系。”律师的声音很公式化,“李家希望能跟您和解。”
“和解?”我笑了,“我跟李家有什么好和解的?”
“李小姐,李家愿意给您一笔补偿。”
“我不需要。”
“李小姐……”
“我不需要。”我盯着前方,“我跟李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请你们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母。
我接起电话:“喂?”
“李昭然。”李母的声音很疲惫,“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跟李家和解吗?”
“不想。”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李家有任何关系。”我盯着前方,“李女士,您当初接我回李家,是为了证明您是个负责任的母亲。”
“现在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您不需要我了。”
“我也不需要您了。”
“所以我们就这样吧。”
“李昭然……”李母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就不能原谅我们吗?”
“原谅?”我笑了,“李女士,您觉得我应该原谅您吗?”
“您把我接回李家,让我住最差的房间,吃最差的饭,受最多的气。”
“您觉得我应该原谅您吗?”
李母沉默了。
“李女士。”我盯着前方,“我这辈子不会原谅您的。”
“所以请您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上辈子,我原谅过李家。
我以为只要我原谅他们,他们总有一天会对我好。
结果呢?
他们从来没有对我好过。
这辈子,我不会再原谅他们了。
因为有些伤害,是无法原谅的。
一年后,我十七岁了。
这一年,我写了三本小说,赚了八十万。
我搬进了更好的公寓,买了新电脑,还给自己买了很多新衣服。
我不用再穿福利院发的旧衣服,不用再吃剩菜,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终于过上了我想要的生活。
那天下午,我接到院长的电话。
“昭然,福利院有个孩子想见你。”
“谁?”
“小雨。”
小雨是我在福利院的时候,最好的朋友。
她比我小两岁,很乖,很懂事。
“她怎么了?”
“她……”院长顿了顿,“她得了白血病。”
我愣住了。
“什么?”
“医生说她需要做骨髓移植,但找不到合适的配型。”
“她现在很害怕,想见你。”
我深吸一口气:“我马上过去。”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小雨正躺在病床上。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头发也掉了不少。
看到我,她眼睛亮了:“然然姐。”
“小雨。”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样?”
“我没事。”小雨笑了,“医生说我很快就能好了。”
我盯着她,眼眶有点红。
她在撒谎。
我看得出来。
“小雨……”
“然然姐。”小雨握紧我的手,“你别哭。”
“我真的没事。”
“我会好起来的。”
我盯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上辈子,小雨也得了白血病。
但当时我在李家,根本没有钱帮她。
最后她死了。
死的时候,她才十四岁。
这辈子,我不会让她死。
“小雨。”我握紧她的手,“你会好起来的。”
“我会帮你找到配型。”
“我会让你好起来。”
小雨盯着我,眼泪流了下来:“然然姐……”
“别哭。”我抱住她,“你会好起来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四处找配型。
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发了无数条求助信息。
最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配型。
但手术费需要五十万。
我银行卡里只有八十万,手术费要五十万,剩下的三十万还要用来付小雨后续的治疗费。
我深吸一口气,把钱全部取出来。
上辈子,我没有能力帮小雨。
这辈子,我有了。
我不能让她死。
手术很成功。
小雨活下来了。
看到她睁开眼睛,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然姐。”小雨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谢谢你。”
“别哭。”我握住她的手,“你会好起来的。”
“我知道。”小雨笑了,“因为有你。”
我盯着她,眼泪流了下来。
上辈子,我没能救她。
这辈子,我救了她。
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之一。
【第五章】
小雨手术之后,我的存款只剩下二十万了。
但我不后悔。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我继续写小说,继续赚钱。
第四本、第五本、第六本……
我一本接一本地写,一本接一本地完结。
一年后,我十八岁了。
这一年,我写了五本小说,赚了两百万。
我不仅把小雨的治疗费付清了,还给自己买了一套小公寓。
虽然只有五十平米,但是我自己的家。
搬进新家那天,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城市。
夜景很美,灯火通明。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轻松了很多。
上辈子,我死在隔离室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辈子,我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真正关心我的人。
我不需要李家。
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我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李昭然?”
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冷。
“你是谁?”
“我是李瑾川。”
我愣了一下。
李瑾川?
他怎么又来找我?
“你找我有事?”
“你过得挺好啊。”李瑾川的声音带着点嘲讽,“买了新房子,还赚了不少钱。”
“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李瑾川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离开李家,就能过好日子?”
“我告诉你,你做梦!”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随便。”我盯着前方,“反正我也不在乎。”
“你……”李瑾川深吸一口气,“李昭然,你别太嚣张。”
“我嚣张?”我笑了,“李瑾川,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嚣张?”
“你在李家享受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而我在福利院吃了十六年的苦。”
“现在我靠自己过好日子,你说我嚣张?”
“你凭什么?”
李瑾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点咬牙切齿:“李昭然,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我盯着前方,“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脸。
脸上挂着点笑容。
上辈子,李瑾川处处针对我。
我被他欺负得很惨,但从来不敢反抗。
这辈子,我不怕他了。
因为我有能力保护自己。
一个月后,我接到院长的电话。
“昭然,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李家……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李父被查了。”院长的声音有点复杂,“说是涉嫌经济犯罪。”
“现在李家的公司已经被封了,李父也被抓了。”
我盯着前方,半天没说话。
“昭然?”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只是有点意外。”
“你……难过吗?”
“不难过。”我盯着前方,“只是觉得,报应来得真快。”
院长沉默了几秒:“昭然,李母想见你。”
“不见。”
“昭然……”
“院长,我不想见她。”我盯着前方,“我跟李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们出什么事,跟我没关系。”
院长叹了口气:“好吧。”
一周后,我接到李母的电话。
“李昭然。”
“李女士。”
“你能来见我一面吗?”李母的声音很疲惫,“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没什么想听的。”
“李昭然,求求你。”李母的声音有点哽咽,“就当是最后一次。”
我沉默了几秒:“在哪?”
“在李家。”
我去李家的时候,是下午。
别墅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看起来有点破败。
院子里的花枯了,门口的车也不见了。
我按响门铃,等了几分钟,门才打开。
开门的是王姨。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红了眼眶:“李小姐,您来了。”
“嗯。”
“夫人在客厅,我带您过去。”
我跟着王姨进去。
客厅里,李母坐在沙发上。
她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几岁。
“昭然。”她站起来,看着我。
“李女士。”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还好吗?”
“挺好的。”
李母盯着我,眼泪流了下来:“昭然,妈妈对不起你。”
“你不是我妈妈。”我盯着她,“李女士,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
李母愣住了,眼泪流得更多了:“昭然……”
“李女士,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是。”李母深吸一口气,“昭然,妈妈知道你恨我。”
“但是妈妈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瑾川……”李母顿了顿,“他现在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能帮帮他吗?”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李女士,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昭然……”
“李瑾川处处针对我,让我在李家过得生不如死。”我盯着她,“你现在让我帮他?”
“你凭什么?”
李母盯着我,眼泪流了下来:“昭然,妈妈知道你恨他。”
“但是他也是受害者。”
“他从小就被告知,他是李家的儿子。”
“突然有一天,他发现他不是。”
“他也很痛苦。”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我盯着她,“李女士,我不会帮他的。”
“他对我做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昭然……”
“我走了。”我转身往外走。
“李昭然!”李母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走出大门。
身后传来李母的哭声。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上辈子,李母也求过我。
当时我心软了,答应帮李瑾川。
结果呢?
李瑾川根本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针对我。
这辈子,我不会再心软了。
因为有些人,是不值得原谅的。
半年后,我十九岁了。
这一年,我写了六本小说,赚了三百万。
我不仅把公寓装修了,还买了一辆车。
虽然只是普通的代步车,但是我自己赚钱买的。
开着车在城市里转悠,我感觉特别自由。
那天下午,我开车经过李家附近。
远远地,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边。
是李瑾川。
他瘦了很多,穿着一身旧衣服,脸色很差。
我减速,车子停在他身边。
他抬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李昭然?”
“李瑾川。”
他盯着我,又盯着我的车,脸色更差了。
“你过得挺好啊。”
“还行。”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李昭然,你能借我点钱吗?”
我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借钱?”
“对。”李瑾川低下头,“我现在……很困难。”
“需要一点钱。”
我盯着他,嘴角扯了扯。
上辈子,李瑾川从来没有求过我。
因为他一直是高高在上的李家少爷。
这辈子,他终于落魄了。
“李瑾川。”我盯着他,“你还记得你对我做过什么吗?”
他抬头,脸色有点白。
“我……”
“你处处针对我,让我在李家过得生不如死。”我盯着他,“现在你让我借钱给你?”
“你凭什么?”
李瑾川盯着我,嘴唇哆嗦。
“李昭然,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但是……”
“没有但是。”我盯着他,“李瑾川,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所以别来找我。”
说完,我踩下油门,车子开走了。
后视镜里,李瑾川站在路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开。
上辈子,李瑾川对我做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这辈子,我不会原谅他。
因为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一年后,我二十岁了。
这一年,我写了八本小说,赚了五百万。
我成了网站的顶级大神,有了自己的粉丝群,还经常被邀请去参加各种活动。
我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我资助了福利院的孩子,帮他们交学费,买新衣服,让他们有更好的生活。
我还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被家庭抛弃的孩子。
因为我知道,他们经历过的痛苦,我都经历过。
我希望他们能过得更好。
那天下午,我接到院长的电话。
“昭然,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李母……去世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
“她得了癌症,已经很久了。”院长的声音有点哽咽,“昨天走的。”
我盯着前方,半天没说话。
“昭然?”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深吸一口气,“只是有点意外。”
“你……难过吗?”
“不难过。”我盯着前方,“只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院长沉默了几秒:“昭然,李母临走前,留了封信给你。”
“我不想看。”
“昭然……”
“院长,我不想看。”我盯着前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不想再回忆了。”
院长叹了口气:“好吧。”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盯着窗外。
夜景很美,灯火通明。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轻松了很多。
上辈子,我死在隔离室的时候,李母没有来看我。
这辈子,她死了,我也不会去看她。
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不欠她的。
她也不欠我的。
一切,都结束了。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