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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29:42

新来的秘书第一天上班就以总裁夫人自居,与我处处不对付。

她抢我项目,还警告我早点辞职:

“阿晏最讨厌你这种没眼色的员工。”

我刚要开口,回头一看,总裁竟是我那分手两年的前男友。

我心生一计,挽住他的手臂:

“老公,这是你新招的秘书?”

他没有推开我。

反而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01

乔薇把我的方案摔在会议桌上时,会议室里还有十几个人。

纸页散了一桌。

我的名字被她用红笔划掉。

项目负责人那一栏,换成了她的名字。

她今天第一天上班。

工牌还亮着。

秘书办,乔薇。

可她坐在主位旁边,像已经在这里管了三年。

她抬着下巴看我。

“沈知意,这个项目以后我接。”

我合上电脑。

“谁批的?”

她笑了一声。

“我批的。”

会议室安静下来。

销售部的老郑低头喝水。

策划部的小叶看着我,不敢说话。

乔薇把我的方案往前一推。

“你的思路太旧。”

“阿晏最讨厌你这种没眼色的员工。”

我看着她。

“阿晏?”

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谢总。”

“我习惯这么叫。”

有人倒吸气。

她更得意。

“我知道你在公司资历久。”

“可资历不等于能力。”

“有些人占着位置,也该给新人让路。”

我伸手,把方案拿回来。

她按住纸角。

“你还不服?”

我看着她的手。

“松开。”

她没松。

“我劝你早点辞职。”

“谢总身边不留不听话的人。”

我笑了。

“你第一天上班,就替谢总裁人?”

她也笑。

“我替他管人。”

“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门在这时被推开。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我没回头。

乔薇却立刻变了脸。

她收回手,声音甜得发腻。

“阿晏,你来了。”

我手指停在方案边上。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出来,带着熟门熟路。

我回头。

谢晏站在门口。

黑西装。

冷脸。

两年不见,他比以前更沉。

我的胸口停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我站起来。

乔薇已经走过去。

她想去接他的外套。

“阿晏,我正跟沈经理沟通项目。”

“她对我有点误会。”

谢晏没把外套给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我脸上。

会议室更静了。

我看着他。

两年前,他在雨里问我为什么走。

我没解释。

他也没追。

现在他成了鼎衡集团的新总裁。

而我成了他公司里被新秘书逼辞职的项目经理。

真好。

生活会挑日子。

我拿起方案,绕过椅子,走到他身边。

乔薇眼底闪过得意。

她以为我要告状。

我没有。

我伸手,挽住谢晏的手臂。

全场都僵住。

乔薇脸色变了。

我抬头看谢晏,笑得很稳。

“老公,这是你新招的秘书?”

谢晏低头看我。

他没有推开。

他的手臂还往我这边压了压。

像怕我松开。

乔薇的笑僵在嘴角。

“沈知意,你疯了?”

“你叫谁老公?”

我看着她。

“你刚才叫阿晏。”

“我叫老公。”

“很难懂吗?”

乔薇看向谢晏。

“阿晏,她是不是受刺激了?”

“这种玩笑不能开。”

谢晏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

却压得全场没人敢动。

“她没开玩笑。”

乔薇的脸当场变了。

谢晏看着她。

“以后见到她,叫谢太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小叶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老郑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乔薇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她看着我,又看向谢晏。

“不可能。”

“她不是你前女友吗?”

我也看着谢晏。

我比她更想听答案。

谢晏握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却没有让我抽走。

“前女友?”

他冷冷看着乔薇。

“谁告诉你的?”

乔薇嘴唇动了动。

“伯母说的。”

谢晏眼神沉下去。

我心里轻轻一顿。

伯母。

果然。

两年前的那场分手,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谢晏转向所有人。

“城南会展项目,负责人还是沈知意。”

“以后她的方案,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谁再越级改她的名字,自己去人事办离职。”

乔薇急了。

“阿晏!”

谢晏看她一眼。

“在公司,叫谢总。”

她脸色难看。

我松开谢晏的手。

“谢总。”

“既然秘书想接我的项目,不如现在让她讲讲。”

乔薇猛地看我。

我把方案放回桌上。

“城南会展项目,三处利润点,两个风险口,一个关键客户。”

“乔秘书既然批了我的方案。”

“应该都懂。”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乔薇张了张嘴。

没出声。

我拉开椅子坐下。

“讲吧。”

“我听着。”

谢晏也坐下。

他的位置就在我旁边。

乔薇站在会议桌另一头。

她的手抓着文件边。

纸被捏出折痕。

她终于开口。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

我点头。

“没细看,就划掉我的名字。”

“没细看,就抢我的项目。”

“没细看,就让我辞职。”

我抬眼看她。

“乔秘书。”

“你管人之前,先学会做人。”

乔薇眼圈红了。

她看向谢晏。

“阿晏,她当众羞辱我。”

谢晏没看她。

他翻开我的方案。

“她说的是事实。”

乔薇的眼泪卡住。

会议室里没人敢替她说话。

我以为这场戏到这里该收尾。

结果谢晏忽然把一份旧文件推到我面前。

纸面压着我的名字。

沈知意。

配偶栏。

谢晏。

我指尖停住。

谢晏看着我。

“你走了两年。”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我抬头。

他一字一句说。

“离婚申请,我没签。”

02

我盯着那份旧文件。

会议室里连翻纸声都没了。

乔薇第一个反应过来。

“不可能!”

她冲到桌边,想把文件拿起来。

我比她快。

我把文件按住。

“乔秘书。”

“别碰我的东西。”

她的手停在半空。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知意,你少装。”

“你要真是谢太太,这两年怎么没人知道?”

我看着她。

“你第一天上班,就知道我两年前和谢晏分过手。”

“你消息比公司系统还全。”

“谁教你的?”

乔薇咬住唇。

她看向谢晏。

谢晏没有帮她。

他只问。

“我妈还跟你说了什么?”

乔薇眼神闪了一下。

“没什么。”

我笑了。

“刚才还口口声声伯母。”

“现在就没什么了?”

她声音拔高。

“沈知意,你别太过分!”

“你离开谢总两年,现在回来攀关系。”

“你不觉得丢人吗?”

小叶终于忍不住。

“乔秘书,是你先抢沈经理项目的。”

乔薇回头瞪她。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小叶吓得低头。

我把桌上的笔拿起来,点了点方案封面。

“有。”

“这是项目会。”

“谁对项目有贡献,谁就能说话。”

“谁只会叫阿晏,谁闭嘴。”

会议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乔薇脸红到脖子。

谢晏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压下去。

我没看他。

我翻到方案第三页。

“乔秘书。”

“你说我的思路旧。”

“那你说说,城南展馆第一批客户为什么不能先签酒店方?”

她愣住。

我继续。

“你说你接项目。”

“那你说说,供应商价格为什么不能按去年合同走?”

她咬牙。

“这些细节我之后会看。”

“之后?”

我把方案合上。

“项目明早九点就要给客户。”

“你打算今晚看完,明早拿什么交?”

她说不出话。

我看向在场所有人。

“这个项目,我跟了三个月。”

“客户饭局我去的。”

“预算表我改的。”

“供应商我压的价。”

“方案里每一页,我都知道怎么来的。”

“今天有人第一天入职,就想换掉我。”

“你们觉得,她凭什么?”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老郑放下杯子。

“沈经理,这项目还是你带。”

小叶也小声说。

“我们都听你的。”

乔薇脸色更难看。

她急着抓住最后的靠山。

“谢总,我是伯母亲自介绍来的。”

“伯母说,你身边需要一个懂你的人。”

我转头看谢晏。

“谢总。”

“你需要吗?”

谢晏看着我。

“两年前需要。”

我心口紧了一下。

他接着说。

“现在更需要。”

乔薇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我不想在会议室陪他演旧情复燃。

我抽回目光。

“那就请谢总先管好自己的人。”

“秘书第一天上班,抢项目,压同事,拿私人关系吓人。”

“这不是懂你。”

“这是给你丢人。”

谢晏点头。

“乔薇。”

乔薇还想哭。

“谢总。”

“向沈经理道歉。”

乔薇猛地抬头。

“什么?”

谢晏重复。

“道歉。”

她眼眶发红。

“我没有错。”

我站起来。

“不道歉也行。”

“从现在起,城南项目所有资料,秘书办不得接触。”

“客户会你不用来。”

“项目群你退出。”

“我的桌子,我的方案,我的人。”

“你碰一次,我当着全公司说一次。”

乔薇气得发抖。

“你凭什么?”

我把工牌拿起来。

上面写着项目部经理。

“凭我能把项目做成。”

“凭你连第一页都没看懂。”

会议室里没人帮她。

她终于低下头。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不起。”

我看着她。

“向谁?”

她眼睛红得厉害。

“沈经理,对不起。”

我收起方案。

“下次别叫错。”

“我在公司是沈经理。”

“出了公司,你想叫谢太太,我也不拦着。”

有人又笑了。

乔薇转身跑出会议室。

门被她甩得很响。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小叶走到我身边,小声说。

“沈姐,太爽了。”

“她早上刚来,就让我们给她买咖啡。”

“还说以后总裁办她说了算。”

我拍了拍她的肩。

“以后她让你买咖啡,你让她报需求单。”

小叶笑出声。

人走光后,会议室只剩我和谢晏。

我拿起电脑。

他伸手按住。

“知意。”

我看他。

“谢总,还有事?”

他眉头皱了一下。

“两年前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手指收紧。

“你该问你妈。”

“不是问我。”

他声音沉了下去。

“她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着他。

“你不知道?”

他没回答。

我笑了。

“也对。”

“你那时候忙着信她。”

“忙着觉得我是拿钱走人。”

谢晏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从没这么想。”

我把电脑合上。

“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他刚要说话。

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

来电人只有一个字。

妈。

我看了一眼。

谢晏也看见了。

他接通。

还没开口,电话里就传来谢母的声音。

“乔薇今天入职了吧?”

“你对她好点。”

“她比沈知意干净。”

“当年那张支票,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让沈知意收下。”

我的手停在电脑包拉链上。

谢晏的脸,在那一刻彻底沉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

“你别再被那个女人骗了。”

“她拿了钱,就该滚远点。”

03

谢母的话从手机里传出来。

每一个字都砸在会议室里。

谢晏没有开免提。

可会议室太静。

我听得清清楚楚。

他握着手机的手背绷紧。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阿晏?”

“你身边有人?”

谢晏看着我。

眼神沉得发冷。

“我问你。”

“两年前,你给过她支票?”

谢母声音立刻变了。

“你别听别人乱说。”

“我是你妈,我会害你吗?”

我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却让电话那头安静了。

谢母听出来了。

“沈知意?”

“你在旁边?”

我拿起电脑包。

“是我。”

她冷笑。

“你倒是有本事。”

“两年不见,又回到我儿子身边了。”

“钱花完了?”

谢晏低声喊。

“妈。”

我抬手,拦住他。

“不用替我说。”

“让她说完。”

谢母的声音更硬。

“我说错了吗?”

“当年我给你支票,你没收?”

“你没拿着它离开阿晏?”

我把包放回桌上。

拉开夹层。

从里面拿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边角已经磨平。

谢晏看着它,瞳孔收紧。

我把信封推到他面前。

“看看。”

他打开。

里面是一张支票。

金额很大。

收款人是我。

出票人是谢母。

支票背面干干净净。

没有兑现章。

旁边还有一张退回快递单。

签收人是谢母家里的管家。

谢晏的手指停在支票上。

整个人都没说话。

我看着手机。

“谢夫人。”

“支票我当天就退回去了。”

“你的管家签收的。”

“你要不要问问他?”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继续。

“我走,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你拿着谢晏父亲的病历来找我。”

“你说他父亲心脏不好。”

“你说谢晏为了我跟家里闹,老人撑不住。”

“你还说,只要我不走,你就去他项目上闹。”

“让他第一次接手集团就背骂名。”

谢晏猛地抬头。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

“我给你打过电话。”

“你妈接的。”

“她说你不想听我的声音。”

谢晏脸色发沉。

电话那头终于慌了。

“沈知意,你少把责任推给我!”

“你要真清白,为什么两年都不回来?”

我笑了。

“回来做什么?”

“看你把乔薇送进他办公室?”

“看她第一天上班,就用你的话压我?”

“看你们母女一样的人,轮流教我滚?”

谢母被我堵住。

乔薇却在这时推门进来。

她眼睛还是红的。

她应该没走远。

也应该听见了不少。

她看着桌上的支票,脸上闪过慌乱。

“伯母不是那种人。”

我看向她。

“你还挺会挑时间。”

乔薇咬牙。

“就算当年有误会,也跟我没关系。”

“你不能因为以前的事,把火撒到我身上。”

我点头。

“你说得对。”

“那我们只说今天。”

“你抢我项目。”

“你让我辞职。”

“你拿谢母压人。”

“哪一件冤了你?”

乔薇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太想把工作做好。”

我看着她。

“工作做好,不靠抢。”

“靠做。”

她看向谢晏。

“谢总,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伯母只是说,你需要人照顾。”

“她说沈经理以前伤你太深。”

谢晏没看她。

他的目光还在那张支票上。

我把支票收回信封。

“谢晏。”

“现在你知道了。”

“但这不代表我们之间就没事了。”

他看向我。

我继续说。

“两年前你没信我。”

“今天你妈又安排人来踩我。”

“你刚才护我,是你的事。”

“我不欠你感动。”

谢晏喉结动了动。

“我知道。”

乔薇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谢总,她这么跟你说话,你还让着她?”

我转头看乔薇。

“你是不是一直没弄清楚一件事?”

她瞪着我。

我一字一句说。

“我不是靠他让。”

“我靠的是我自己坐到这个位置。”

“所以你今天输,不是因为我是谢太太。”

“是因为你没本事。”

乔薇被我说得脸色难看。

电话那头的谢母忽然厉声说。

“阿晏,你别被她牵着走!”

“乔薇才是我认定的人。”

“她家世干净,性格也好。”

“比沈知意适合你。”

谢晏终于开口。

“我的人,我自己认。”

谢母气急。

“你敢为了她跟我顶嘴?”

“她回公司就是有目的!”

“她想要你的钱,想要你的身份!”

我听笑了。

“谢夫人。”

“你是不是忘了。”

“我手里还有鼎衡下季度最大的项目。”

“我要是真图钱。”

“我不必图你儿子。”

谢母被噎住。

谢晏挂了电话。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声。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知意。”

“这次我会处理好。”

我拿起包。

“不用。”

“你的家事,你处理。”

“我的项目,我处理。”

“谁再碰我项目,我照样让她下不来台。”

乔薇站在门口,手指攥紧。

“沈知意,你别太得意。”

我停住。

她眼神突然变得狠。

“你以为伯母只安排了我吗?”

谢晏看向她。

“什么意思?”

乔薇像是豁出去了。

“今天下午三点,董事会要看城南项目初版。”

“伯母已经把你的备用方案交上去了。”

“署名不是你。”

我手指一紧。

乔薇看着我,终于笑了。

“署名是我。”

“现在所有董事都以为。”

“城南项目是我做的。”

04

我看着乔薇的笑。

她以为我会慌。

我没有。

我把电脑包拉上。

“谢总。”

“董事会在哪一层?”

谢晏看了眼表。

“三十六层。”

“还有二十分钟。”

我点头。

“够了。”

乔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

“去听你讲我的项目。”

她冷哼。

“你去了也没用。”

“文件已经发给董事。”

“他们现在认的是我。”

我走到门口。

“认不认,不靠名字。”

“靠脑子。”

谢晏跟上来。

我停住。

“谢总。”

“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他看着我。

“董事会不是项目组。”

“他们不会给人留面子。”

我回头看他。

“我也不会。”

电梯一路往上。

乔薇站在角落,手里攥着手机。

她低头发消息。

指尖很快。

我没问。

她现在能找的人,无非是谢母。

电梯门开。

三十六层已经坐满人。

长桌两边,全是董事和高管。

投影上亮着城南会展项目。

负责人。

乔薇。

谢母坐在主位旁边。

她穿着深色套装,看见我时,眼神冷了下来。

“沈经理。”

“这是董事会。”

“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

我站在门口。

“我来听项目。”

乔薇立刻走到投影前。

她声音恢复了甜。

“各位董事。”

“城南会展项目是我入职前就开始准备的。”

“我接手后,重新梳理了利润点。”

她点开第一页。

那页我太熟了。

三周前的废稿。

我故意放在项目底稿箱里。

因为那一版看着完整。

但只适合内部讨论。

不能外发。

我拉开椅子坐下。

乔薇看见我坐下,讲得更用力。

“我们的核心思路,是用酒店联动展馆。”

“先锁定住宿流量。”

“再带动展位招商。”

几个董事点头。

谢母看向我。

眼神里有胜利。

我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没出声。

乔薇继续讲。

“预计利润可以提高十八个点。”

“客户满意度会明显提升。”

“所以我认为,沈经理之前的保守打法,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市场。”

有董事看向我。

“沈经理。”

“你怎么看?”

乔薇抢先开口。

“沈经理可能还没有看过我改后的版本。”

我抬眼。

“看过。”

乔薇一怔。

我看向她。

“第七页。”

“酒店联动方案。”

“你说先签酒店方。”

“那我问你。”

“城南展馆今年为什么不能先锁酒店?”

乔薇顿住。

“因为要看客户需求。”

我合上笔记本。

“错。”

“因为展馆西侧道路十月封闭施工。”

“酒店车队不能从原路进场。”

“客户已经把这条写进邮件。”

“你没看。”

董事们脸色变了。

乔薇急了。

“这只是交通调整。”

“可以协调。”

我点开她投影上的第九页。

“你第九页写了连廊导流。”

“可B座连廊上周已经被暂停使用。”

“消防整改批复还没下来。”

“你让客户从一条不能走的通道进场。”

“谁负责?”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

乔薇脸色开始发紧。

谢母开口。

“沈经理。”

“你不用上来就挑刺。”

“新人有新思路。”

我看向谢母。

“新思路可以。”

“拿废稿当成果,不行。”

谢母脸色一沉。

“你说谁拿废稿?”

我站起身。

走到投影前。

“这份文件是我三周前的初版。”

“文件名叫,内部演示稿。”

“第十二页左下角有我的私人备注。”

乔薇猛地回头看屏幕。

她刚才讲得太急。

根本没翻到第十二页。

我按下翻页键。

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

住宿联动暂缓。

待沈知意复核。

董事们齐齐看向乔薇。

乔薇嘴唇动了动。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字。”

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

“你署名的时候,怎么没说不知道?”

老董事严总把文件放下。

“乔秘书。”

“你能解释一下吗?”

乔薇看向谢母。

谢母的脸也绷住。

“也许是资料交接出了问题。”

我看着她。

“谢夫人。”

“资料交接不会自动改负责人。”

“更不会把秘书的名字放上去。”

谢晏从门口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已经让技术部查了提交记录。”

乔薇脸色变了。

我看了他一眼。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

“文件从董事办电脑发出。”

“上传账号是乔薇。”

谢母猛地站起来。

“谢晏!”

谢晏看着她。

“妈。”

“公司不是你安排人的后花园。”

这一句话落下。

董事们的脸色都变了。

谢母嘴角紧绷。

乔薇眼眶又红了。

“谢总,我只是想帮你。”

我把投影切回第一页。

“帮他,先学会别害项目。”

这时,会议室门被敲响。

前台推门进来,脸色很紧。

“谢总。”

“城南客户方总到了。”

“他说,他收到了一份错误文件。”

“要当面问问。”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我也想听听。”

“真正的负责人是谁。”

05

方总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打印稿。

他五十出头。

脸色很沉。

乔薇下意识往谢母身后退。

我看见了。

谢母也看见了。

可她没护住乔薇。

董事会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谢晏走上前。

“方总。”

“这件事我们会给您解释。”

方总没有看他。

他看着我。

“沈经理。”

“我之前约你开过三次会。”

“这份文件,不像你会发出来的东西。”

我点头。

“确实不是我发的。”

乔薇急忙开口。

“方总,方案还在调整阶段。”

“我只是先给您看方向。”

方总翻开文件。

“方向?”

“你把暂停使用的连廊写进接待动线。”

“你把封闭道路写成主入口。”

“你还把我夫人的公司名字写错。”

会议室里有人低声议论。

乔薇脸色难看到极点。

“我刚接手。”

“很多信息还没完全同步。”

我看着她。

“刚接手,就敢发给客户。”

“这不是工作失误。”

“这是拿客户当试验品。”

方总把文件啪地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们内斗。”

“我只问一句。”

“城南项目,谁负责?”

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谢母想开口。

谢晏先出声。

“沈知意。”

方总看着我。

“那你现在讲。”

“我只给你十分钟。”

我走到投影前。

把乔薇的文件关掉。

插上自己的电脑。

屏幕亮起。

标题很简单。

城南会展执行版。

我没有讲废话。

“第一。”

“原定酒店联动取消。”

“改为展馆北门分流。”

“停车区调到临时地块。”

“我昨天已经和地块方谈过。”

“他们愿意按三天短租价给我们。”

方总脸色缓了一点。

我继续。

“第二。”

“B座连廊暂停。”

“VIP动线改走东门。”

“东门有单独电梯。”

“只要加两组引导牌,成本不高。”

董事们开始低头看资料。

“第三。”

“利润不靠酒店。”

“靠晚间活动包。”

“您要的是品牌曝光。”

“不是多卖几个房间。”

方总终于坐下。

“继续。”

我翻到预算页。

“我们可以把晚间酒会拆成三档。”

“基础档给普通参展商。”

“商务档给合作伙伴。”

“专属档给核心客户。”

“这样客户选择多。”

“我们毛利也稳。”

方总看着屏幕。

“数字呢?”

我点开表格。

“最保守,利润提高十二个点。”

“中档,十六个点。”

“最高,十九个点。”

“但我建议按中档走。”

“稳。”

会议室里没人再打断我。

乔薇的脸色越发难看。

她终于忍不住。

“可你这个方案,也是在我的版本上改的。”

我看着她。

“你的版本?”

我点开右下角。

文件创建时间跳出来。

三个月前。

创建人。

沈知意。

我又点开修改记录。

从初版到执行版。

每一处改动都有时间。

每一个版本都有项目组成员批注。

乔薇嘴唇发紧。

我看着她。

“你那份废稿,只是我淘汰掉的一页。”

“你把废纸捡起来。”

“说是你的成果。”

“乔秘书。”

“你胆子挺大。”

小叶站在门外,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

严总沉下脸。

“谢总。”

“这件事必须给客户交代。”

谢晏看着乔薇。

“现在交代。”

乔薇看向谢母。

“伯母……”

谢母的脸色已经挂不住。

“你看我做什么?”

乔薇像被打了一下。

“是您让我把文件先发出去。”

谢母眼神一厉。

“我只是让你熟悉项目。”

“没让你乱发客户。”

乔薇僵住。

她没想到谢母会当场推开她。

我看着这一幕。

心里没什么痛快。

只是觉得脏。

方总冷着脸开口。

“我不管你们谁安排谁。”

“我的项目,不能交给这种人。”

“沈经理。”

“如果之后还是你负责。”

“我继续谈。”

“如果换人。”

“我们换合作方。”

这一句话,比我说一百句都重。

董事们马上看向谢晏。

谢晏点头。

“从现在起。”

“城南项目由沈知意全权负责。”

“秘书办不得插手。”

“董事办也不得越级。”

谢母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收起电脑。

“谢谢方总。”

方总站起来。

“我等你的最终版。”

“明早九点。”

“我的会议室。”

我点头。

“准时。”

方总走后,会议室还没人敢说话。

谢母忽然看向我。

“沈知意。”

“你项目做得好,不代表你做人没问题。”

我抬眼。

“谢夫人想聊做人?”

她冷笑。

“你两年前甩了我儿子。”

“现在又回来挽他手臂。”

“你把谢家当什么?”

谢晏声音冷下来。

“妈。”

谢母不理他。

“你以为你赢了乔薇,就能回谢家?”

我笑了。

“谢夫人。”

“我今天来董事会。”

“不是来进你家门。”

“我是来拿回我的项目。”

谢母拍桌。

“你别装清高!”

她看向所有董事。

“既然话说到这里。”

“我也不怕丢脸。”

她指向乔薇。

“乔薇不只是新秘书。”

“她肚子里怀着谢家的孩子!”

06

会议室里瞬间乱了。

有人看向谢晏。

有人看向我。

乔薇也愣住了。

她脸上的慌,比刚才更重。

我看着她。

“乔秘书。”

“谢夫人说的是真的?”

乔薇嘴唇动了动。

谢母抢先开口。

“当然是真的。”

“她亲口告诉我的。”

“阿晏,你现在还要护着沈知意吗?”

谢晏的脸冷到极点。

“妈。”

“这种话,你也敢在董事会说?”

谢母扬起下巴。

“我为什么不敢?”

“谢家的血脉,比一个项目重要。”

她看向我。

“沈知意。”

“你听清楚了吗?”

“别再缠着我儿子。”

我看着她。

“我缠着他?”

“刚才是你儿子说离婚申请没签。”

董事们的表情又变了。

严总皱眉。

“谢总。”

“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晏没有躲。

“我的私事,会后处理。”

“但乔薇怀孕这件事。”

“跟我无关。”

谢母怒声道。

“你敢不认?”

乔薇眼泪掉下来。

“谢总。”

“我没想逼你。”

“我只是太害怕。”

我看着她演。

这一次我没打断。

她哭得很会挑角度。

半边脸对着谢晏。

眼泪刚好挂在下巴。

“那天你喝多了。”

“你可能不记得。”

“可我记得。”

谢晏笑了。

那笑很冷。

“哪天?”

乔薇卡住。

谢母替她说。

“上个月十八号。”

“乔薇陪你去海城出差。”

“你住的酒店,就是她订的。”

谢晏看向秘书处主管。

“上个月十八号,我在哪?”

秘书处主管立刻站起来。

“谢总在港城。”

“上午集团路演。”

“下午见投资方。”

“晚上和严董他们吃饭。”

严总点头。

“我在场。”

“那晚他喝的是茶。”

谢母脸色变了一下。

乔薇急忙说。

“不是十八号。”

“我记错了。”

我看着她。

“怀谢家的孩子。”

“日子也能记错?”

乔薇瞪我。

“你闭嘴!”

我走到她面前。

“好。”

“那你说。”

“哪一天。”

她咬着唇。

“二十二号。”

谢晏看向她。

“二十二号我在老宅。”

“我爸忌日。”

“全家都在。”

谢母的脸更难看。

乔薇的眼神开始发乱。

她还想找日子。

我不想再听。

“乔薇。”

“你从早上到现在。”

“抢项目,冒名,甩锅。”

“现在又拿孩子说事。”

“你到底有几句话是真的?”

她忽然冲我吼。

“还不是因为你!”

“如果没有你,伯母早就让我进谢家了!”

这句话出口。

会议室安静下来。

谢母猛地看她。

“乔薇!”

乔薇也反应过来。

可已经晚了。

我看着谢母。

“谢夫人。”

“原来进秘书办只是第一步。”

“进谢家才是安排。”

谢母脸色铁青。

“你少挑拨。”

我没理她。

我看向董事们。

“各位。”

“这场闹剧可以结束了吗?”

“客户明早九点要方案。”

“我需要回项目部工作。”

严总先开口。

“沈经理去忙。”

“城南项目不能再出差错。”

我点头。

转身拿电脑。

谢晏跟着站起来。

“我送你。”

我看他。

“不用。”

他停住。

我走到门口时,乔薇忽然叫住我。

“沈知意。”

我回头。

她眼睛通红。

“你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会做项目。”

“可男人最后选谁,不看这个。”

我看着她。

“那你继续赌男人。”

“我去赚钱。”

小叶在门外差点笑出声。

我带着她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她才敢说话。

“沈姐,我刚才腿都软了。”

“那个孩子,是假的吧?”

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真不真,都跟项目没关系。”

“但她敢拿这个逼谢晏。”

“说明她还有后手。”

小叶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沈姐。”

“前台群里说,楼下来了个男人。”

“抱着花。”

“说要找乔薇。”

我接过手机。

照片里。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大厅。

手里拿着玫瑰。

怀里还抱着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他和乔薇的合照。

下面一句话很刺眼。

乔薇。

你怀的是我的孩子。

07

电梯到一楼。

门刚开,我就听见大厅里有人喊乔薇的名字。

“乔薇!”

“你出来!”

前台的人都站着。

保安拦在男人面前。

男人二十多岁。

衬衫皱着。

怀里的玫瑰已经散了几支。

相框被他抱得很紧。

乔薇站在旋转门旁边。

她想走。

谢母抓住她的手腕。

“别过去。”

我站在电梯口。

小叶贴着我,声音很低。

“沈姐,这也太巧了吧?”

我看着那个男人。

“不巧。”

“有人被逼急了。”

谢晏从另一部电梯出来。

他的脸色很冷。

乔薇一看见他,马上哭了。

“谢总,我不认识他。”

男人听见这句,眼睛都红了。

“你不认识我?”

“乔薇,你拿我卡买包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你住我房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大厅里的人全看过来。

乔薇冲他喊。

“你别乱说!”

男人把相框举起来。

照片里,他和乔薇靠在一起。

乔薇穿着睡衣。

男人搂着她的腰。

照片边角还有日期。

上个月。

谢母脸色铁青。

“这种照片能说明什么?”

男人看向她。

“你就是谢夫人吧。”

“她说你能让她嫁进谢家。”

“她还让我先忍一忍。”

“等她坐稳谢家少奶奶的位置,就跟我分开。”

这句话落下。

大厅里一片哗然。

乔薇扑过去想抢相框。

保安挡住她。

她眼泪掉得更急。

“孟泽,你疯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男人叫孟泽。

他盯着她。

“你昨晚还说。”

“只要谢晏认下孩子,我就能拿到一笔钱。”

“你给我三十万。”

“让我闭嘴。”

乔薇脸色变了。

谢晏看向她。

“他说的孩子。”

“是谁的?”

乔薇死死咬着唇。

谢母抢先开口。

“外面随便来个人,你们就信?”

她看向保安。

“把人赶出去!”

我往前走了一步。

“急什么?”

谢母瞪我。

“这里有你什么事?”

我看着她。

“刚才在董事会,是你说乔薇怀了谢家的孩子。”

“现在孩子父亲来了。”

“你不想听?”

谢母脸色更难看。

孟泽从包里拿出一叠单子。

“我有医院检查单。”

“挂号人是我。”

“陪她去的人也是我。”

乔薇尖声道。

“那是你陪我去看胃!”

孟泽把单子展开。

“产科。”

“你自己看。”

大厅里突然安静。

乔薇伸手想撕。

我按住她的手腕。

“别动。”

她狠狠甩开我。

“沈知意,你满意了?”

我看着她。

“不是我让你拿孩子骗人。”

“也不是我让你抢项目。”

“更不是我让你把别人的方案改成你的名字。”

乔薇脸上的妆花了。

她看向谢晏。

“谢总,你听我解释。”

谢晏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孟泽手里的单子。

然后开口。

“把她的工牌收了。”

乔薇猛地抬头。

“谢总!”

谢晏声音很冷。

“你不是来上班。”

“你是来演戏。”

谢母马上拦住。

“阿晏。”

“现在把她赶走,你让外面怎么看谢家?”

我笑了。

“谢夫人。”

“刚才你说谢家血脉重要。”

“现在血脉换人了。”

“脸面又重要了?”

谢母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孟泽忽然看向我。

“你就是沈经理?”

我点头。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个信封。

“她让我查过你。”

“她说你挡她路。”

“还说谢夫人会帮她收拾你。”

乔薇脸色一变。

“孟泽!”

孟泽把信封递给我。

“这里面有她让我寄出去的东西。”

“我没寄。”

“我今天来,就是不想再被她当傻子。”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份匿名材料。

标题很刺眼。

沈知意利用旧情威胁总裁,侵占公司项目。

我看完第一页。

手指停住。

最后一页上,贴着我的照片。

照片下面写着四个字。

明早见报。

08

乔薇看见信封里的东西,整个人往后退。

谢晏一把拿过去。

他翻了两页,脸色更沉。

“这是你写的?”

乔薇摇头。

“不是我。”

孟泽冷笑。

“不是你?”

“你让我去打印店打了二十份。”

“还让我寄给几家媒体。”

“你说沈知意一倒,项目就是你的。”

乔薇指着他。

“你胡说!”

孟泽把手机递出来。

“聊天记录在这。”

乔薇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谢母也看见了。

她的脸比刚才更难看。

我没有碰手机。

我不想把时间耗在她这些烂事上。

我把材料放回信封。

“谢总。”

“这件事你处理。”

“我回项目部。”

谢晏看向我。

“我让人送你上去。”

“不用。”

我看着乔薇。

“她今天搞这么多事。”

“目的只有一个。”

“拖住我。”

乔薇的眼神闪了一下。

我转身就往电梯走。

小叶立刻跟上。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谢母抓着乔薇低声说话。

乔薇哭着摇头。

谢母的手指点在她肩上。

力气很重。

小叶压低声音。

“沈姐,她们肯定还有事。”

我按下二十七层。

“所以别管她们。”

“先守项目。”

回到项目部。

我的工位前围了一圈人。

老郑拿着手机,脸色难看。

“沈经理。”

“出事了。”

我走过去。

他把手机递给我。

城南客户群里。

方总发了一句话。

我们刚收到贵司另一版报价。

比上午方案低十二个点。

请解释。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

十二个点。

这是压到成本线以下的价。

谁拿这个价出去。

谁就是想毁项目。

小叶急了。

“谁发的?”

老郑打开附件。

文件名是城南会展报价终版。

发件人。

沈知意。

项目部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看向电脑。

我的邮箱界面还开着。

邮件箱里没有那封邮件。

但客户那边确实收到了。

时间是三分钟前。

就在我们在楼下时。

我坐下。

敲开公司邮箱后台。

小叶声音发紧。

“沈姐,是有人用你的邮箱?”

我看着登录记录。

最近一次登录。

三十六层。

董事办电脑。

我抬头。

“谢母的电脑。”

老郑骂了一句。

“她疯了吧?”

我站起来。

“别骂。”

“先补救。”

我给方总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

语气很差。

“沈经理。”

“我等你解释。”

“那封不是我发的。”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我看着屏幕上的报价单。

“方总。”

“您看附件第三页。”

“会务物料那一栏。”

“它写的是进口冷餐牌。”

方总停住。

我继续。

“我上午给您的执行版里,已经改成普通冷餐牌。”

“因为您昨天说,客户更看重动线和晚宴内容。”

“不是桌牌材质。”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所以这不是最终版。”

“不是。”

“这是早上废稿里的报价。”

“有人拿它冒充终版。”

方总声音还是冷。

“沈经理。”

“我愿意信你一次。”

“但竞争方已经拿着这个低价来找我。”

“他们说,你们内部不稳。”

“项目随时会换人。”

我的心往下沉。

这已经不是乔薇一个秘书能做到的。

有人在外面接住了这份文件。

并且反手捅到客户那里。

我问。

“竞争方是谁?”

方总说出一个名字。

“启盛会展。”

老郑脸色变了。

“他们上个月刚抢过我们单子。”

方总继续。

“沈经理。”

“明早九点之前。”

“你要么给我一个稳妥版本。”

“要么我只能换合作方。”

电话挂断。

项目部一片安静。

我看向所有人。

“从现在开始。”

“谁都不要离开项目部。”

“老郑,联系供应商重新确认价格。”

“小叶,整理客户需求变更。”

“其他人,把执行页全部核一遍。”

小叶点头。

“沈姐,那你呢?”

我拿起电脑。

“我去三十六层。”

电梯到董事办。

门一开。

我就看见乔薇坐在谢母办公室外。

她眼睛红着。

可嘴角带着笑。

“沈经理。”

“客户是不是生气了?”

我走到她面前。

“那封邮件,是你发的?”

她靠回椅背。

“发件人是你。”

“你问我?”

办公室门打开。

谢母站在里面。

她看着我,语气很冷。

“沈知意。”

“现在知道怕了?”

09

我看着谢母。

“怕什么?”

她坐回办公桌后。

桌上放着茶。

还有一台开着的电脑。

屏幕已经退回桌面。

乔薇站在门边。

她擦干眼泪,又变回那副柔弱样子。

谢母抬眼看我。

“你把公司闹成这样。”

“客户不信你。”

“董事也会质疑你。”

“城南项目,你扛不住。”

我走进去。

“所以呢?”

谢母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把项目交出来。”

“我可以让事情到此为止。”

我低头看文件。

项目临时移交流程表。

接收人。

乔薇。

我笑了。

“都到这时候了。”

“你还想让她接?”

谢母冷声说。

“乔薇不行,可以换别人。”

“总之不能是你。”

我抬头。

“谢夫人。”

“你是在保项目。”

“还是在保你自己的脸?”

她脸色一沉。

“沈知意。”

“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没有你,公司照样转。”

我点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用我的邮箱发邮件?”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乔薇眼神一紧。

谢母冷笑。

“你有什么凭据?”

我把电脑放到桌上。

屏幕转向她。

“登录记录。”

“三十六层。”

“董事办电脑。”

谢母只扫了一眼。

“董事办电脑很多人都能用。”

我看向乔薇。

“你也能用?”

乔薇立刻说。

“我没有。”

我点开附件源文件。

“文件作者名字,是乔薇。”

乔薇脸色一僵。

我继续。

“你改文件时,忘了清除属性。”

“你上午抢项目时,也犯过同样的错。”

小叶和老郑赶到门口。

听到这句,小叶眼睛都亮了。

乔薇慌了。

“文件作者能说明什么?”

“谁都可以改!”

我看着她。

“可以。”

“那再看第二处。”

我点开报价表第六页。

“这份低价表里,供应商名字写错了。”

“宏达写成了鸿达。”

“这个错,只有你那份废稿里有。”

“因为你上午拿的,就是三周前被我删掉的版本。”

乔薇嘴唇发紧。

谢母脸色更难看。

我没有停。

“第三处。”

“你低价十二个点。”

“看着能赢。”

“但你没算夜间安保费。”

“客户如果照这个报价签。”

“公司要倒贴钱。”

“你不是抢项目。”

“你是在毁项目。”

乔薇终于忍不住。

“我只是想证明我也能做!”

我看着她。

“证明?”

“拿公司的客户证明?”

“拿项目组三个月的心血证明?”

“拿谢晏的位置给你证明?”

她被我说得低下头。

谢母拍桌。

“够了!”

我转向她。

“不够。”

“你们把脏水泼到我邮箱。”

“想让我背锅。”

“现在还想让我闭嘴。”

“谢夫人。”

“你找错人了。”

谢母站起来。

“你想怎样?”

我拿起那份移交流程表。

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

纸片落在桌上。

“项目不交。”

“锅不背。”

“人也不会走。”

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晏到了。

他看着桌上的电脑和纸片。

又看向谢母。

“妈。”

“你动了她的邮箱?”

谢母脸色发硬。

“我是为了公司。”

谢晏声音压得很低。

“为了公司。”

“就把客户推给竞争方?”

乔薇急忙插话。

“谢总,夫人只是担心沈经理处理不好。”

谢晏看向她。

“你闭嘴。”

乔薇一抖。

谢晏把一份新资料放到桌上。

“启盛会展那边,我已经问过。”

“给他们文件的人。”

“是乔薇。”

乔薇猛地抬头。

“不可能!”

谢晏看着她。

“启盛副总发来信息。”

“说你用私人邮箱联系他。”

“条件是。”

“城南项目失败后。”

“他给你一份高薪职位。”

办公室里彻底静了。

谢母也看向乔薇。

“你还联系了启盛?”

乔薇脸上再也挂不住。

“我只是给自己留后路。”

“你们都看不起我!”

“我凭什么不能找别的路?”

我看着她。

“你找路。”

“就踩所有人的饭碗?”

乔薇突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沈知意,你别高兴太早。”

“你以为只有我给启盛发了文件?”

我心里一沉。

她盯着我。

“启盛现在拿到的。”

“不是废稿。”

“是你今晚准备给方总的执行版。”

项目部的人脸色全变了。

小叶声音发颤。

“沈姐。”

“最终版还没发出去。”

乔薇看向我的电脑包。

“可你的备用盘。”

“已经不在你包里了。”

我立刻拉开电脑包夹层。

里面空了。

那只银色备用盘。

真的不见了。

10

我的手停在包里。

夹层空着。

银色备用盘没了。

小叶脸都白了。

“沈姐,怎么办?”

乔薇笑了。

“现在知道怕了?”

我抬头看她。

“你拿的?”

她摊手。

“你有凭据吗?”

谢晏看向秘书主管。

“封楼层。”

我拦住他。

“不用。”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把电脑包合上。

“她既然敢说出来,东西肯定已经送出去了。”

“现在找盘,没用。”

乔薇脸上的笑更深。

“沈知意,你倒是清醒。”

我走到她面前。

“你错了一点。”

“我从不把命放在一个盘里。”

她眼神变了。

我转身看向老郑。

“供应商确认表在哪?”

老郑立刻说。

“项目部保险柜。”

“纸质版三份。”

“每份都有对方盖章和联系人签名。”

我点头。

“小叶。”

“把执行版纸质包拿来。”

“只拿蓝色封皮那套。”

小叶转身就跑。

乔薇脸色变得难看。

“你还有纸质版?”

我看着她。

“做项目的人都知道。”

“重要文件不只放电脑。”

“偷东西的人才不知道。”

谢母冷声开口。

“沈知意,你别装得那么稳。”

“启盛已经拿到你的执行版。”

“客户要的是结果。”

“谁先交,谁就有机会。”

我看向她。

“谢夫人。”

“你总算承认了。”

她脸色一变。

“我承认什么?”

“承认启盛拿到的是我的执行版。”

我走到桌边。

“你刚才说得太快。”

“乔薇只说备用盘不在我包里。”

“你却知道盘到了启盛手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谢晏的眼神压向她。

“妈。”

谢母嘴硬。

“我只是顺着她的话说。”

我点头。

“行。”

“那就让客户来判断。”

我给方总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直接开口。

“方总。”

“启盛今晚会拿一份执行版找您。”

“我建议您让他们来。”

方总语气很冷。

“沈经理,你这是要我看你们公司笑话?”

“不是。”

“我要您看清楚。”

“谁能把项目做完。”

“谁只会偷。”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八点。”

“我在会展中心。”

“你们都来。”

我挂了电话。

乔薇脸上的笑又回来了。

“你真敢去?”

“启盛手里拿的,就是你的最终版。”

我拿起电脑。

“那更要去。”

“我也想看看。”

“他们背不背得下来。”

谢晏走到我身边。

“我和你一起。”

我看了他一眼。

“你去可以。”

“别替我说话。”

他点头。

“好。”

谢母冷笑。

“你以为方总会听你讲故事?”

我看向她。

“我不讲故事。”

“我讲项目。”

半小时后。

我们到会展中心。

八点不到。

方总已经坐在会议室里。

启盛的人也到了。

领头的是副总赵启铭。

他看见我,笑得很客气。

“沈经理。”

“久仰。”

我坐下。

“偷来的东西,用着顺手吗?”

赵启铭脸色不变。

“商场上,讲实力。”

“谁的方案好,客户选谁。”

乔薇坐在谢母身边。

眼睛里全是看戏的兴奋。

方总抬手。

“别吵。”

“赵总,你先讲。”

赵启铭站起来。

他的助理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我的执行版。

封面被改掉了。

负责人。

启盛会展。

赵启铭声音很稳。

“方总。”

“我们的方案比鼎衡更成熟。”

“动线,晚宴,招商包。”

“全都已经拆好。”

我看着屏幕。

每一页都熟。

小叶气得眼圈红。

老郑在我身后低声骂。

我没动。

赵启铭讲到第十四页。

他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夜间安保,我们采用压缩人力方案。”

我抬眼。

来了。

方总皱眉。

“压缩人力?”

赵启铭点头。

“成本更低。”

我开口。

“那您打算压哪一段?”

赵启铭看我。

“沈经理,这是我们的方案。”

我点头。

“我只是问。”

“北门分流,东门VIP,晚宴区,停车区。”

“四块区域。”

“哪一块少人?”

他顿住。

我继续。

“少北门,普通观众排队。”

“少东门,贵宾没人接。”

“少晚宴,品牌区没人控场。”

“少停车区,车流堵死。”

“赵总。”

“你选一个。”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赵启铭的手指按在翻页器上。

他看向助理。

助理也低头翻资料。

我站起来。

“这就是偷方案的坏处。”

“你们只拿到页。”

“没拿到现场。”

赵启铭脸色沉下去。

“沈经理,说话要有分寸。”

我打开自己的蓝色纸包。

把三份供应商确认表放到方总面前。

“方总。”

“我的执行版里,从来没有压缩人力。”

“这一页,是我故意放在备用盘里的废页。”

乔薇猛地站起来。

“你骗我!”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声音太急。

已经把自己卖了。

我看着她。

“对。”

“我骗偷东西的人。”

方总拿起确认表。

脸色彻底冷了。

赵启铭也终于坐不住。

“乔小姐。”

“你给我的不是最终版?”

谢母猛地看向乔薇。

乔薇站在原地。

脸上一点颜色都没了。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方总。”

“真正执行版在这里。”

“您现在可以看。”

方总没有立刻翻。

他看着我。

“沈经理。”

“你早知道备用盘会被偷?”

我看向乔薇。

“我只知道。”

“有些人手伸得太长。”

就在这时。

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会展中心的人。

方总立刻起身。

“秦董。”

男人没有看方总。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沈知意。”

“你母亲当年教项目的时候,也是这么留后手。”

11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也看着那个男人。

秦董。

秦怀远。

会展行业里很有分量的人。

城南会展中心真正的大股东。

可我从没和他见过面。

至少这两年没有。

他却说起我母亲。

我的手指压在蓝色纸包上。

“秦董认识我母亲?”

秦怀远走到桌前。

“岑禾。”

“二十年前,华东会展第一批大型项目操盘人。”

“我跟着她学过半年。”

我心口一紧。

我母亲去世后,很少有人再提她。

更没人提她做项目时的样子。

谢母的脸色变了。

她明显也听过这个名字。

乔薇却没听懂。

她只知道自己失了控。

“秦董,这件事是误会。”

“我只是拿错了文件。”

秦怀远看都没看她。

他拿起方总手里的确认表。

一页一页翻。

“供应商确认。”

“现场人力表。”

“车流时间表。”

“客户分层接待。”

“这才是能落地的东西。”

他说完,看向赵启铭。

“你刚才讲的那份。”

“只适合骗外行。”

赵启铭脸色很难看。

“秦董。”

“我们也是按收到的资料做二次整合。”

秦怀远冷声问。

“谁给你的资料?”

赵启铭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乔薇。

又扫过谢母。

谢母端坐着。

表情很硬。

“秦董。”

“鼎衡内部出了点管理问题。”

“我们会处理。”

秦怀远看向她。

“谢夫人。”

“管理问题?”

“把项目资料送给竞争方。”

“让客户收到错误报价。”

“这叫管理问题?”

谢母脸上挂不住。

“您不了解前因后果。”

我站在一旁。

没插话。

现在不需要我说。

秦怀远把文件放下。

“我不管你们谢家怎么闹。”

“城南会展中心,不拿项目陪你们玩。”

方总立刻接话。

“秦董,我的意思也是这样。”

“项目只认沈经理。”

谢母脸色沉到极点。

“秦董。”

“沈知意是鼎衡员工。”

“她是否负责,还是鼎衡内部决定。”

秦怀远看向谢晏。

“谢总。”

“你怎么决定?”

谢晏没有看谢母。

“沈知意继续负责。”

“项目资源全部给她。”

“谁再越线,直接从项目链剔除。”

谢母猛地拍桌。

“谢晏!”

“你为了她,当众打你妈的脸?”

谢晏看着她。

“从你把乔薇送进公司那一刻。”

“你就不是在帮我。”

“是在拆我的台。”

谢母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是为了谢家。”

我终于开口。

“谢夫人。”

“谢家不是你拿来压人的章。”

“项目也不是你给谁铺路的垫脚石。”

她转头盯着我。

“你闭嘴。”

我看着她。

“我闭过两年。”

“结果你以为我好欺负。”

会议室里的空气压得很紧。

秦怀远忽然问我。

“沈经理。”

“如果鼎衡让你离开这个项目。”

“你能不能单独带团队做?”

谢晏看向他。

谢母也看向他。

赵启铭眼底一亮。

这句话太重。

方总没说话。

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抬起头。

“能。”

谢晏的眼神顿住。

我继续说。

“但我现在是鼎衡项目经理。”

“项目用的是鼎衡资源。”

“我不会在客户面前拆自己的公司。”

“这是底线。”

秦怀远看了我几秒。

然后笑了一下。

“像你母亲。”

乔薇忽然尖声开口。

“她装什么清高!”

“她要是真有底线,刚才就不会挽谢总!”

“她明明就是想靠旧情翻身!”

我看向她。

“乔薇。”

“你到现在还觉得。”

“女人只能靠男人翻身?”

她红着眼。

“难道不是吗?”

我走到她面前。

“那你听好。”

“我今天赢你。”

“靠的是方案。”

“赢启盛。”

“靠的是现场。”

“客户认我。”

“靠的是三个月的工作。”

“谢晏在不在。”

“不影响这个结果。”

乔薇被我逼得后退。

她忽然转身看谢母。

“伯母。”

“你帮我说句话啊。”

谢母看着她。

眼神已经冷了。

“没用的东西。”

乔薇愣住。

“你说什么?”

谢母站起来。

“我给你机会。”

“你把事情办成这样。”

“还敢把我拖下水。”

乔薇彻底崩了。

“是你让我接近谢总!”

“是你说只要我怀孕,就有办法让我进谢家!”

“是你让我偷沈知意的资料!”

她一句比一句响。

大厅外的人都往这边看。

谢母脸色铁青。

“闭嘴!”

乔薇却停不下来了。

“我替你做了这么多。”

“你现在想甩开我?”

“没门!”

谢晏站起来。

“够了。”

他的声音不高。

乔薇却像突然回神。

她看着一屋子人。

终于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秦怀远把文件交给方总。

“今晚到此为止。”

“沈经理。”

“明早九点。”

“我要看你正式版本。”

我点头。

“我会交。”

秦怀远走到门口,又停下。

他回头看我。

“还有一件事。”

“你母亲去世前,留过一个箱子在我这里。”

“里面有封信。”

“收件人是你。”

我整个人定住。

“什么信?”

秦怀远看了谢母一眼。

“信里提到了谢家。”

12

我跟着秦怀远去了隔壁休息室。

谢晏也跟了进来。

我没赶他。

因为那封信提到了谢家。

秦怀远让助理拿来一个旧文件箱。

箱子不大。

封条发黄。

上面写着我的名字。

沈知意。

字迹是我妈的。

我手指停在箱盖上。

很久没动。

谢晏低声说。

“知意。”

我看他。

“别说话。”

他闭了嘴。

我撕开封条。

里面没有什么值钱东西。

只有一叠项目笔记。

一本旧相册。

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还是那几个字。

给知意。

我拆开。

第一页。

知意。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

说明秦叔叔已经找到你。

也说明你已经能独自面对很多事。

我眼眶发热。

但我没让自己停下。

我继续看。

我和谢家有过一段旧事。

谢老爷子曾经投过我的项目。

后来项目出了问题。

有人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离开行业。

不是因为我做错了。

是因为我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错。

我的手指收紧。

谢晏皱起眉。

“我爷爷?”

秦怀远在一旁开口。

“当年的事,确实牵过谢家。”

“但你爷爷未必知道全部。”

我继续看信。

知意。

如果有一天你和谢家人相遇。

不要怕。

也不要恨。

你要记住。

能护住自己的,从来不是委屈。

是本事。

我吸了一口气。

下面还有一段。

当年项目里,有个人叫程万森。

他改过预算。

拿走过供应商返点。

后来他换了身份。

进了谢家产业线。

如果你还在会展行业。

记住这个名字。

我抬头。

“程万森是谁?”

谢晏脸色沉了下去。

“我妈身边的财务顾问。”

门外忽然传来高跟鞋声。

谢母推门进来。

她的脸已经恢复平静。

看见我手里的信时,她眼神猛地变了。

“谁让你打开的?”

我把信合上。

“我妈留给我的。”

谢母冷笑。

“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

“也能拿来翻旧账?”

谢晏声音冷下去。

“妈。”

“程万森是谁?”

谢母的脸色有半秒停住。

很快又恢复。

“公司顾问。”

“怎么?”

我看着她。

“我妈信里写。”

“他当年改过项目预算。”

“拿过供应商返点。”

谢母看着我。

“你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当年自己败了项目。”

“现在还想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我把信放回信封。

“你这么急。”

“看来这个名字很准。”

谢母脸色彻底冷下来。

“沈知意。”

“你现在最好想清楚。”

“你明早还有项目要交。”

“你要是继续闹旧事。”

“城南项目会不会稳。”

“没人能保证。”

谢晏挡在我前面。

“你在威胁她?”

谢母看着他。

“我在提醒她。”

“别把手伸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我从谢晏身后走出来。

“谢夫人。”

“你又错了。”

“我能做到哪里。”

“不是你说了算。”

她盯着我。

“你想查程万森?”

我点头。

“想。”

她笑了。

“那你明早的项目呢?”

“客户等着你。”

“董事等着你。”

“团队也等着你。”

“你是要翻旧账。”

“还是保项目?”

谢晏开口。

“项目我可以安排人帮她。”

我立刻看他。

“不用。”

谢母笑意更冷。

“听见了吗?”

“她谁都不用。”

“那我倒要看看。”

“你沈知意到底有几双手。”

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秦怀远看着我。

“程万森现在就在城南项目的供应链里。”

我心口一沉。

“哪一块?”

“安保外包。”

我立刻打开电脑。

调出供应商列表。

安保外包公司。

万程服务。

负责人。

程万森。

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谢母敢一直拖我的项目。

为什么她敢把文件送出去。

城南项目的命门。

一直藏在供应链里。

谢晏看着屏幕。

“我马上让人换掉他。”

我摇头。

“现在换。”

“明早九点,现场人手断档。”

“客户只会觉得鼎衡失控。”

谢晏沉声问。

“那怎么办?”

我看着程万森的名字。

“照常交方案。”

“照常用他。”

“但明早,我要他亲自到场。”

秦怀远点头。

“我可以叫他来。”

我把信收进包里。

“好。”

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亮了。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沈知意。

你妈当年怎么败的。

明早你就会怎么败。

13

那条短信我看了三秒。

然后删掉。

小叶盯着我。

“沈姐,谁发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想让我分心的人。”

老郑把咖啡放到我手边。

“程万森?”

“也可能是谢夫人。”

“也可能是他们一起。”

小叶脸色很紧。

“那明早怎么办?”

我打开电脑。

“按计划做。”

“今晚所有人分两组。”

“老郑带供应链。”

“小叶带执行页。”

“我改现场应急版。”

老郑皱眉。

“安保外包还是万程。”

“程万森要是卡人,我们会很被动。”

我点头。

“所以我不等他卡。”

我打开供应商表。

把万程下面所有班组拆出来。

“万程是中间商。”

“真正带队的人叫蔡振。”

“我之前见过他。”

“做事稳。”

老郑立刻反应过来。

“你想越过万程,直接找班组?”

“不是越过。”

“是让他们知道,明早谁给饭吃。”

老郑笑了。

“懂了。”

这一晚没人回家。

项目部灯亮到天亮。

凌晨三点。

蔡振回了电话。

声音很哑。

“沈经理。”

“程总刚给我们发话。”

“明早谁去城南,谁以后别接万程的活。”

我看着窗外。

“蔡师傅。”

“我不让你为难。”

“你只回答我一件事。”

“当初跟你谈排班的人是谁?”

“你。”

“现场动线是谁给你讲的?”

“你。”

“安保点位是谁和你一格一格核的?”

“你。”

我说。

“那明早你带队到场。”

“我给你们走鼎衡专项结算。”

“现场餐补加一倍。”

“出了问题,我站在最前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经理。”

“我带人来。”

我挂了电话。

小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成了?”

“还没。”

我看向屏幕。

“程万森不会只卡人。”

“他一定还有后手。”

早上八点二十。

我们到城南会展中心。

方总已经在一号会议室。

秦怀远也在。

谢晏站在门口。

他看见我,递来一杯热水。

我接过。

“谢谢。”

他低声说。

“我妈也来了。”

我看向会议室里。

谢母坐在最里面。

她看起来很平静。

越平静,越有事。

八点四十。

程万森来了。

他四十多岁。

头发梳得很亮。

手里拿着一份新报价。

他没看我。

先向谢母点头。

然后把报价放在方总面前。

“方总。”

“昨晚临时核算。”

“城南项目安保风险提高。”

“原价做不了。”

方总皱眉。

“你想加多少?”

程万森伸出四根手指。

“四成。”

会议室里立刻有人低声骂。

老郑差点站起来。

我抬手拦住他。

程万森看向我。

“沈经理。”

“你要是觉得贵。”

“可以不用万程。”

“不过今天九点演示。”

“没有我们的人。”

“场馆进不去。”

谢母端起茶杯。

嘴角压着笑。

乔薇也来了。

她坐在角落。

眼睛里全是痛快。

谢晏冷声开口。

“临时加价。”

“你觉得合适?”

程万森摊手。

“谢总。”

“我也是为安全考虑。”

“城南人流大。”

“责任重。”

“我不敢低价乱做。”

我看着他。

“程总。”

“你确定今天没有万程。”

“项目就开不了?”

他笑。

“沈经理。”

“年轻人要尊重经验。”

“会写方案。”

“不代表能控现场。”

我点头。

“好。”

我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那你签一下。”

程万森低头。

“这是什么?”

“现场服务调整确认。”

“你亲口说原价做不了。”

“亲口说今天不加价就不进场。”

“签个字。”

他脸色变了一下。

“我凭什么签?”

我看着他。

“你不签。”

“就是还愿意按原价做。”

方总看向程万森。

秦怀远也看向他。

程万森被架住。

他拿起笔。

冷笑一声。

“签就签。”

“我倒要看看。”

“你没有我。”

“拿什么开场。”

他签完。

我把纸收起来。

“谢谢。”

然后我看向秦怀远。

“秦董。”

“请蔡师傅他们进来。”

程万森猛地抬头。

会议室门打开。

蔡振带着二十多个人站在门外。

统一黑色制服。

胸牌已经挂好。

程万森脸色瞬间变了。

“不可能!”

蔡振看着他。

“程总。”

“我们接的是城南现场活。”

“不是接你家活。”

我刚要开口。

谢母突然放下茶杯。

“不好意思。”

“应急队进不了场。”

她把一份场馆通知推出来。

“昨晚有人提交了安全异议。”

“没有万程盖章。”

“今天所有外来安保人员。”

“不得进入核心区域。”

她看着我。

“沈知意。”

“你还有二十分钟。”

14

二十分钟。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紧了。

蔡振站在门口。

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程万森终于笑出声。

“沈经理。”

“我说过。”

“会写方案。”

“不代表能开场。”

乔薇轻轻说。

“项目经理也不能太自信。”

小叶气得脸都红了。

我看着谢母推来的通知。

上面盖着场馆运营部的章。

时间是凌晨四点。

我抬头看秦怀远。

“秦董。”

“这个章谁批的?”

秦怀远脸色很沉。

“运营副总。”

“他今天请病假。”

谢母淡淡开口。

“安全异议不是小事。”

“秦董也不能硬压。”

我点头。

“确实不能硬压。”

谢母眼里有了胜色。

我把通知放下。

“那我们不进核心区域。”

程万森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

“方总。”

“请给我十五分钟。”

“我带您走一遍新动线。”

方总看了我几秒。

“走。”

谢母脸色一变。

“沈知意。”

“客户要看正式方案。”

“不是陪你逛场馆。”

我回头。

“谢夫人。”

“方案是给现场服务的。”

“现场能走。”

“方案才算数。”

我们出了会议室。

一行人跟着我到北门。

北门外原本是普通观众入口。

我指向外围栏杆。

“核心区域是展馆内部。”

“北门外不算。”

“普通观众在这里分流。”

“蔡师傅的人不进馆。”

“只管外排和车流。”

蔡振立刻点头。

“这块我们能做。”

我带他们走到东门。

“VIP从东门进。”

“东门内侧由场馆自有服务组接。”

“外侧接待由项目部和礼仪组做。”

方总问。

“安保空档呢?”

我打开蓝色纸包。

拿出昨晚重排的人力表。

“没有空档。”

“核心区域用场馆原有人手。”

“外围用蔡师傅。”

“接待用礼仪。”

“停车用地块方。”

“每个人只管一段。”

“不交叉。”

秦怀远拿过表。

看了很久。

“你昨晚做的?”

“对。”

程万森冷笑。

“纸上排得好看。”

“现场人听谁的?”

我看向他。

“听流程牌。”

小叶带人推来一箱东西。

打开。

里面是岗位牌。

编号。

姓名。

时间段。

交接人。

每一张都塑封。

方总拿起一张。

脸色终于缓下来。

“你准备得很细。”

我说。

“被人卡过几次。”

“就知道什么都要落到人头。”

谢母的脸很难看。

她显然没想到我能把核心区域绕开。

程万森还不死心。

“晚宴区呢?”

“晚宴区在二层。”

“你的人进不去。”

我看向老郑。

老郑把另一份表递来。

“二层晚宴区。”

“场馆餐饮部负责出入口。”

“我们的项目组负责座次和流程。”

我补了一句。

“安保不碰客户资料。”

“项目组不碰安全边界。”

“各做各的。”

秦怀远点头。

“能落地。”

方总看向程万森。

“程总。”

“现在看来。”

“没有你。”

“也能开。”

程万森脸上的笑消失了。

谢母突然开口。

“那物料呢?”

我看向她。

她慢慢站直。

“动线牌。”

“客户包。”

“晚宴桌卡。”

“这些昨晚都在三号仓库。”

“你确定还在?”

我心口沉了一下。

我立刻看小叶。

小叶拿出手机拨给仓库。

刚说两句。

她的脸色变了。

“沈姐。”

“三号仓库空了。”

老郑骂了一句。

“谁动的?”

小叶声音发紧。

“值班说。”

“凌晨有人拿着项目组出库单。”

“把所有物料拉走了。”

乔薇终于笑了。

“沈经理。”

“没有物料。”

“你拿什么开会?”

方总脸色又沉下来。

秦怀远看向我。

“沈经理。”

“你还有十五分钟。”

我把手里的岗位牌放回箱子。

“去装卸区。”

谢母在身后冷笑。

“现在去追车。”

“来得及吗?”

我没回头。

“谁说我要追车。”

我们赶到装卸区。

卷帘门开着。

外面停着两辆货车。

其中一辆车门还没关。

车厢里堆着一排纸箱。

纸箱上贴着鼎衡项目部标签。

小叶冲过去。

“就是这批!”

司机脸色一慌。

转身想走。

老郑拦住他。

我走到车尾。

撕开最上面的封箱胶。

箱子一开。

里面却不是导视牌。

是一堆印着启盛会展名字的桌卡。

乔薇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看向程万森。

“程总。”

“你能解释一下吗?”

15

程万森盯着那箱桌卡。

脸色很难看。

“这跟我没关系。”

我拿起一张桌卡。

上面印着启盛会展。

还有城南项目欢迎晚宴。

日期就是今天。

方总的脸已经冷到极点。

“赵启铭也参与了?”

没人回答。

我又开了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导视牌。

上面写着的不是鼎衡。

还是启盛。

小叶气得声音都抖。

“他们连物料都做好了。”

“就等着我们开不了场。”

老郑一把抓住司机。

“谁让你拉的?”

司机吓得后退。

“我只是拿单干活。”

“单子呢?”

司机从驾驶室拿出出库单。

我接过。

项目总协调一栏。

签的是程万森。

程万森立刻说。

“这不是我签的。”

我把单子递到他面前。

“你刚才在会议室签的字。”

“和这里一样。”

他脸色更难看。

谢母眼神也沉了。

乔薇往后退。

我看着她。

“你退什么?”

“这批启盛物料。”

“你也见过吧?”

乔薇摇头。

“我没有。”

我打开第三个箱子。

里面不是物料。

是一叠客户座次表。

负责人那一栏。

写着乔薇。

她的脸当场僵住。

小叶忍不住骂。

“你还真想坐上去啊。”

乔薇咬牙。

“这是启盛做的。”

“跟我没关系。”

我拿起座次表。

“字体,排版,客户备注。”

“都是你昨天发给董事那版废稿里的。”

“启盛不会知道方总夫人坐哪一桌。”

“除非有人给他们。”

乔薇说不出话。

方总看向她。

眼神里已经没有半点耐心。

“乔小姐。”

“我夫人的名字。”

“也是你给错的?”

乔薇嘴唇动了动。

“我……”

方总把桌卡摔回箱子。

“够了。”

“鼎衡如果不能给我一个干净的执行团队。”

“项目不谈了。”

谢母终于急了。

“方总。”

“这件事我们马上处理。”

方总冷笑。

“你们从昨晚处理到现在。”

“越处理越乱。”

他转身要走。

我拦在他前面。

“方总。”

“给我十分钟。”

他看着我。

“你已经用了很多个十分钟。”

我点头。

“这是最后一次。”

他盯着我。

“你凭什么?”

我指向旁边那辆没打开的货车。

“凭真正的物料在那里。”

所有人都看过去。

乔薇脸色大变。

谢母也皱起眉。

我走到第二辆货车前。

拍了拍车门。

“开。”

司机迟疑。

秦怀远冷声说。

“打开。”

车门打开。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蓝色封条。

鼎衡标识。

城南会展正式物料。

小叶差点哭出来。

“沈姐!”

我撕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导视牌。

东门VIP通道。

北门普通观众。

晚宴区三档标识。

全部正确。

方总快步走过来。

拿起桌卡。

上面方夫人的名字。

一个字都没错。

他的脸色终于缓了。

“你什么时候换的?”

我说。

“凌晨四点。”

“我发现三号仓库出库口多了一张临时搬运单。”

“单子写得太干净。”

“反而像提前备好。”

“所以我让老郑把真物料换到二号车。”

“把旧箱留给他们搬。”

老郑笑了。

“他们搬得挺卖力。”

小叶也笑。

“还帮我们把启盛物料送来了。”

乔薇整个人站不稳。

程万森脸色灰败。

谢母盯着我。

眼神像要把我钉在地上。

我把出库单和启盛物料放到方总面前。

“现在可以开场。”

“也可以继续项目。”

“但这几个人。”

“不能再碰。”

方总看向秦怀远。

秦怀远点头。

“城南场馆这边。”

“万程退出。”

“蔡振团队接外围。”

“场馆自有人手补核心区。”

他看向程万森。

“你不用再来了。”

程万森突然急了。

“秦董。”

“您不能这么做。”

秦怀远声音很冷。

“二十年前你害岑禾。”

“今天还想害她女儿。”

“你以为没人记得?”

程万森脸色猛地变了。

我立刻看向他。

“我妈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程万森嘴唇抖了抖。

“不是我一个人。”

谢母厉声打断。

“程万森!”

程万森看向她。

眼神忽然变得狠。

“你现在想让我一个人背?”

谢母脸色变了。

“你别乱说。”

程万森笑了一声。

“乱说?”

“当年把岑禾关在会场仓库一整夜的人。”

“不就是你安排的吗?”

我手里的桌卡掉在地上。

谢晏也僵住。

程万森盯着谢母。

“她不是自己病倒的。”

“她是被你们逼到站不起来的。”

16

我看着程万森。

耳边全是场馆里搬箱子的声音。

九点快到了。

可我脚下像被钉住。

“说清楚。”

我的声音很稳。

可我知道自己手心全是汗。

程万森看了一眼谢母。

又看了一眼秦怀远。

他忽然笑了。

“说清楚也行。”

“反正我今天也被她卖了。”

谢母脸色冷得吓人。

“程万森。”

“你想好再说。”

程万森指着她。

“我想了二十年。”

“岑禾那晚本来能赢。”

“她发现预算被改。”

“发现供应商价差不对。”

“她要在第二天会上公开。”

“你们怕她掀桌。”

“就把她关进了场馆仓库。”

我胸口发紧。

“谁关的?”

程万森看着谢母。

“她安排的人。”

“我递的钥匙。”

谢晏的脸色变了。

他声音低到发冷。

“我妈那时候还没进谢家。”

程万森冷笑。

“她那时候已经在你爸身边做事了。”

“她想进谢家。”

“岑禾挡了她的路。”

谢母猛地站起来。

“你胡说!”

秦怀远沉着脸。

“他没胡说。”

所有人都看向秦怀远。

秦怀远拿出一本旧工作册。

封面很旧。

“这是当年场馆值班册。”

“那晚仓库门锁更换。”

“领钥匙的人。”

“程万森。”

他翻到其中一页。

“签字在这里。”

程万森看着那页,脸上的狠意没了。

他坐回台阶上。

像突然老了很多。

“我拿了钱。”

“也拿了位置。”

“后来岑禾病倒。”

“行业里说她失误。”

“我也跟着说。”

我看着那本册子。

每一个字都像压在喉咙上。

我妈信里没写这一段。

她到最后也没把恨留给我。

谢母看着秦怀远。

“就算当年有误会。”

“和今天的项目有什么关系?”

我转头看她。

“误会?”

“把人关进仓库。”

“改预算。”

“抢项目。”

“二十年后又害她女儿。”

“你管这叫误会?”

她盯着我。

“你妈输,是她命不好。”

话音刚落。

谢晏走到她面前。

“够了。”

谢母看着他。

“你为了她吼我?”

谢晏眼里没有温度。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被你安排。”

“也不想再替你收拾烂摊子。”

谢母眼神一变。

“你想怎样?”

谢晏看向严总。

严总已经到了装卸区。

他手里拿着董事会临时通知。

“谢夫人。”

“董事会已经收到城南项目现场报告。”

“从现在起。”

“你暂停参与公司所有项目决策。”

谢母的脸终于变了。

“你们敢?”

严总没有退。

“这是董事会一致意见。”

“城南项目还没开场。”

“你已经三次干预执行。”

“没人敢再让你碰业务。”

谢母看向谢晏。

“你也同意?”

谢晏说。

“我提的。”

谢母往后退了一步。

乔薇站在旁边,脸上全是慌。

她想走。

孟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

他堵住她的路。

“你还想去哪?”

乔薇压低声音。

“孟泽,你别闹。”

孟泽看着她的肚子。

“孩子你自己说。”

“到底是谁的?”

乔薇不说话。

孟泽把一张检查单甩到她面前。

“你昨晚让我改日期。”

“我没改。”

“乔薇。”

“你连孩子都拿来卖。”

“我看清你了。”

乔薇脸上血色退尽。

她看向谢母。

“伯母,你帮我。”

谢母看都没看她。

“滚。”

乔薇僵住。

我没有再看她。

她的结局,已经不需要我补刀。

小叶从场馆口跑出来。

“沈姐。”

“物料全部进场。”

“蔡师傅的人已经到位。”

“方总在等最终确认。”

我吸了一口气。

把我妈的信放进包里。

“走。”

谢晏跟上来。

我停住。

“谢总。”

“今天项目第一。”

“其他账。”

“开场以后再算。”

他看着我。

“好。”

我往一号厅走。

九点差三分。

门口的大屏却突然黑了。

小叶脸色一变。

“沈姐。”

“主屏没信号!”

谢母在身后笑了。

“沈知意。”

“你妈当年没能站上台。”

“你也一样。”

17

大屏黑着。

一号厅门口已经来了第一批客户。

方总站在台下。

脸色紧绷。

谢母的笑声不大。

可我听见了。

乔薇也听见了。

她眼里又有了点亮。

像等着我倒下。

我看向小叶。

“备用屏呢?”

小叶立刻说。

“在二号厅。”

“搬过来要十五分钟。”

“来不及。”

老郑跑过来。

“技术那边说主控台被改了输出口。”

“现在连不上。”

我看向台侧。

那里有一块小型移动屏。

本来是给签到区用的。

“不用大屏。”

“换移动屏。”

老郑愣住。

“太小。”

“后排看不清。”

我把讲稿拿出来。

“那就不讲细表。”

“讲现场。”

我走上台。

话筒亮着。

灯光还在。

所有人都看着我。

方总皱眉。

“沈经理。”

“屏幕呢?”

我拿起话筒。

“方总。”

“屏幕出了问题。”

“但项目没问题。”

“我今天不靠PPT。”

“我带大家看三件事。”

台下安静了。

谢母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我敢空手讲。

我指向门口。

“第一。”

“北门分流已经启动。”

“普通客户五分钟内完成入场。”

“您可以现在看门口排队。”

方总回头。

北门外。

蔡振的人在拉队列。

没有乱。

没有堵。

我继续。

“第二。”

“东门VIP通道已经清空。”

“礼仪组已经按名单分组。”

“方夫人到场后。”

“会由小叶亲自接待。”

方总看向小叶。

小叶站直。

“方总,我在。”

我看向二层。

“第三。”

“晚宴三档桌卡已经摆好。”

“基础档。”

“商务档。”

“专属档。”

“现在可以直接上楼核。”

秦怀远在台下点头。

“说得清楚。”

我把话筒放低。

“项目不是屏幕。”

“项目是人。”

“是路线。”

“是节点。”

“是每一个岗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就是我的最终版。”

大厅里静了几秒。

方总突然笑了。

“沈经理。”

“你比大屏好用。”

场内有人笑出声。

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开。

方总走到台前。

“我确认。”

“城南项目继续。”

“执行负责人。”

“沈知意。”

掌声响起。

不是很整齐。

但越来越响。

小叶在台下红了眼。

老郑用力拍手。

蔡振也在门口鼓掌。

我站在台上。

突然想起我妈信里的话。

能护住自己的。

从来不是委屈。

是本事。

我做到了。

谢母转身要走。

谢晏拦住她。

“妈。”

“你该给她道歉。”

谢母冷笑。

“给她?”

她指着我。

“她配吗?”

我走下台。

“我不需要。”

谢母一愣。

我看着她。

“你的道歉太脏。”

“我不要。”

谢母脸色铁青。

谢晏看着她。

“那给岑禾女士。”

她的表情僵住。

秦怀远走过来。

“当年行业里欠岑禾一个说明。”

“今天我会把旧项目资料交给协会。”

“由行业内部重新评定。”

谢母的手指收紧。

“秦怀远。”

“你也要跟我作对?”

秦怀远说。

“我不是跟你作对。”

“我是还一个人清白。”

谢母突然看向我。

“沈知意。”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你妈回不来。”

“你和阿晏也回不到过去。”

我点头。

“你说对了一半。”

“我妈回不来。”

“所以我不会浪费她留下的本事。”

“至于谢晏。”

我看向他。

他也看着我。

我说得很慢。

“过去不要了。”

谢晏的眼神沉了一下。

可他没有打断我。

我继续。

“如果有以后。”

“也不是你们谢家给我的。”

“是我自己选。”

谢母像被这句话刺到。

她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

乔薇忽然扑过来。

“沈经理。”

“我错了。”

“你帮我跟谢总说说。”

“我不能没工作。”

我看着她。

“你抢我项目的时候。”

“没想过我也靠工作吃饭。”

她哭着摇头。

“我是一时糊涂。”

孟泽在旁边冷笑。

“你不是糊涂。”

“你是贪。”

乔薇脸色崩了。

我绕过她。

“去人事办手续。”

“别再出现在我项目里。”

她瘫坐在地上。

没有人扶。

谢母看着这一幕。

脸色难看。

因为她知道。

下一个就是她。

下午三点。

鼎衡临时董事会召开。

谢晏让我出席。

我本不想去。

但秦怀远给我发了一句话。

你母亲当年缺席的那场会。

今天你替她坐完。

我去了。

会议室门开时。

谢母坐在主位旁。

她看见我,眼神冷得像刀。

桌上放着一份旧项目账本。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岑禾案。

18

我坐下时。

谢母一直盯着我。

她像还想把我压回两年前。

可这一次,我没有低头。

严总把旧账本推到桌面。

“这是秦董提供的当年项目底册。”

“还有岑禾女士留下的项目笔记。”

“预算被改。”

“供应商返点流向。”

“仓库值班册。”

“都能对上。”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谢母的脸很冷。

“二十年前的事。”

“现在翻出来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她。

“对你没意义。”

“对我有。”

“对我妈有。”

“对所有被你踩过的人都有。”

谢晏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董事会决议。”

“谢夫人退出集团管理层。”

“名下业务全部移交审计组和严董团队复核。”

谢母猛地看向他。

“我是你妈!”

谢晏声音平静。

“也是公司风险。”

她眼睛发红。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谢晏看着她。

“你是为了控制我。”

“为了证明所有人都要听你。”

“我不是你手里的项目。”

“知意也不是。”

谢母胸口起伏。

“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汤?”

我笑了。

“谢夫人。”

“你到现在还不懂。”

“我没抢你儿子。”

“是你亲手把他推远。”

严总敲了敲桌面。

“决议已经通过。”

“谢夫人。”

“请签字确认移交。”

谢母拿起笔。

手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签了。

那几个字落下时。

她整个人像塌了一半。

乔薇的离职手续同一时间办完。

听小叶说。

她在大厅哭了很久。

孟泽没有带她走。

她一个人拖着箱子离开。

没人送她。

程万森也被会展中心除名。

秦怀远把岑禾案重新提交给行业协会。

不是为了惩罚谁。

是为了让我妈的名字回到她该在的位置。

三天后。

城南会展正式启动。

第一天人流超出预期。

北门没有堵。

东门没有乱。

晚宴三档全满。

方总当场追加了下一季合作意向。

老郑在后台拍桌大笑。

“沈经理。”

“这单成了!”

小叶抱着平板冲过来。

“客户满意度出来了。”

“九十六分!”

我看着那串数字。

心终于落下。

我走到二层露台。

风很冷。

但我觉得很清醒。

谢晏站在我身后。

没有靠近。

“恭喜。”

我回头。

“谢谢谢总。”

他听见这个称呼,苦笑了一下。

“还叫谢总?”

“在公司。”

“该这么叫。”

他点头。

“那下班以后呢?”

我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

“看你表现。”

他眼里终于有了点光。

“我还有机会?”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两年前的委屈,不会因为真相出现就消失。

今天的并肩,也不能直接抵掉那两年的空白。

我看着他。

“谢晏。”

“我不会回到过去。”

“你也别拿过去绑我。”

他很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

“我重新追。”

我笑了一下。

“那你先排队。”

他问。

“排在哪?”

我指向后台。

“小叶催我签供应商结算。”

“老郑等我开复盘会。”

“方总要我谈下一季。”

“秦董约我看我妈留下的项目笔记。”

“你排他们后面。”

谢晏低头笑了。

“行。”

“我等。”

傍晚。

秦怀远把一个旧相册交给我。

相册里有我妈年轻时的照片。

她站在会展入口。

胸前挂着工牌。

眼神明亮。

照片背后有一行字。

知意。

别怕站到人前。

我把照片放进包里。

和那封信放在一起。

晚上八点。

项目复盘结束。

团队一起吃盒饭。

小叶举起饮料。

“敬沈姐。”

老郑也举起来。

“敬我们项目部。”

蔡振坐在旁边。

“敬能把活干明白的人。”

我看着他们。

心里很满。

不是因为赢了谁。

是因为我终于把自己的位置拿了回来。

手机亮了一下。

谢晏发来消息。

我在楼下。

不催你。

我看完,把手机放下。

小叶凑过来。

“沈姐。”

“谢总吗?”

我夹了一口菜。

“吃饭。”

她嘿嘿笑。

“懂。”

我没解释。

这一次,我不急着给任何人答案。

我不再是两年前那个被支票和威胁逼走的人。

我是沈知意。

岑禾的女儿。

我可以爱人。

也可以离开。

可以原谅。

也可以不原谅。

我的人生,从今天起。

不由别人安排。

我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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