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叔叔的破产公司，负债一千万。
律师告诉我，遗嘱里有个离谱条款。
给员工花一块钱，海外信托就给我返十块。
我当场笑了。
这不是让我疯狂发钱摆烂吗？
第一天，我给全员发一万块奖金，让他们明天不用来了。
结果五十岁的老张跪下了，哭着说：“老板，我跟您干一辈子！”
第二天，我装修游戏室、按摩室，规定每天必须午睡两小时。
员工以为我在用硅谷管理法，加班到凌晨三点。
第三天，我组织全员去马尔代夫团建，想让他们玩废。
这群人在沙滩上开会，晒伤了也不停。
半年后，公司上市了。
我站在敲钟台上，看着账户里的千亿余额。
哭着喊：“求求你们，别卷了，我真的只想花钱啊！”
【第一章】
我叫周扬。
27岁。
三天前还是个月薪八千的社畜。
三天后，我继承了叔叔的公司。
以及一千万的债务。
王律师坐在我对面，推了推眼镜。
“周先生，按照遗嘱，您需要接手远扬科技公司。”
我看着那份债务清单，手抖了。
“一千万？我叔是怎么亏的？”
“投资失败，供应链断裂，客户跑路。”王律师顿了顿，“公司还剩十七名员工，三个月后房租到期。”
我脑子嗡嗡响。
这是接手公司？
这是接手炸弹。
“我能拒绝继承吗？”
“可以。”王律师打开公文包，抽出另一份文件，“但您叔叔在海外设立了一个信托基金，专门留给您。”
我眼睛一亮。
“多少钱？”
“这取决于您。”
王律师把文件推过来。
我低头看。
越看越懵。
“这什么意思？”
“简单说，您在公司给员工花的每一分钱，信托基金会按十倍返现到您的私人账户。”
我愣了三秒。
“你再说一遍？”
“给员工发一万，您个人账户到账十万。给员工发十万，您到账一百万。”王律师表情严肃，“但有三个条件。”
我竖起耳朵。
“第一，资金必须用于员工福利、薪资、奖金、团建等。第二，您必须担任公司法人至少一年。第三，此事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员工。”
我脑子飞速转动。
这不就是送钱吗？
我给员工发一千万。
就能拿回一个亿。
“我签。”
三分钟后，我成了远扬科技的新老板。
以及一千万债务的继承人。
但我不慌。
我已经想好了。
疯狂给员工发钱。
公司三个月内倒闭。
我拿着返现的钱跑路。
完美。
第二天上午，我走进公司。
远扬科技在城中村的六楼。
电梯坏了。
我爬楼梯爬到腿软。
推开门，十几个人坐在工位上。
空调没开。
六月的天，屋里热得像蒸笼。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站起来。
“您就是新老板吧？我是张建国，公司老员工。”
他伸出手。
我握了握，手心全是汗。
“周扬。”
“周总，您叔叔是个好人。”张建国眼眶红了，“公司现在不好，但我们都还在。”
我扫了一圈。
十七个人。
有人在敲键盘。
有人在打电话。
有个姑娘趴在桌上睡着了。
气氛压抑得要命。
我清了清嗓子。
“十点开会，所有人到会议室。”
十点整。
十七个人挤在二十平米的会议室里。
我站在白板前。
深吸一口气。
“我是周扬，公司新老板。”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
我摆摆手。
“别鼓掌，我有话说。”
所有人看着我。
“公司现在负债一千万，三个月后房租到期。”我顿了顿，“我没打算救公司。”
会议室里安静得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张建国脸色煞白。
我继续说。
“但我叔叔留了点钱，我打算分给大家。”
我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十七个人，每人发一万块，当作遣散费。”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钱今天下午到账。”我看着他们，“明天开始，你们不用来了。”
话音刚落。
张建国站起来。
啪。
他跪下了。
我吓了一跳。
“你干嘛？”
“周总，您这是在赶我们走啊！”张建国眼泪掉下来，“我在这干了十五年，公司就是我家！”
我懵了。
“不是，你听我说——”
“我懂。”张建国抹了把眼泪，“您是觉得我们没用，拖累公司了对吧？”
“不是这个意思——”
“周总，您给我三个月时间！”张建国声音哽咽，“我一定把业绩做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姑娘也站起来了。
二十五六岁，马尾辫，眼睛红红的。
“周总，我叫李雨晴，是实习生。”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自己能力不行，但我可以学！求您别赶我走！”
我头皮发麻。
“等等，你们误会了——”
“周总，我也留下！”
“我也是！”
“公司不能倒！”
十七个人全站起来了。
有人在抹眼泪。
有人握紧拳头。
气氛悲壮得像在拍励志电影。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我是让你们拿钱走人。
不是让你们宣誓效忠。
张建国走过来。
握住我的手。
“周总，我懂您的意思了。”
我一脸懵逼。
“你懂什么？”
“您这是在考验我们！”张建国眼神发光，“先给一笔钱，看谁会拿钱走人，谁会留下来干！”
我嘴角抽搐。
“不是，我——”
“高啊！”张建国一拍大腿，“周总年纪轻轻，就懂得收服人心！”
我想解释。
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算了。
反正钱发了。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行吧。”我摆摆手，“散会。”
下午三点。
我给十七个人每人转了一万块。
微信转账记录刷屏。
我躺在老板椅上。
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127块。
我叹了口气。
等着吧。
十倍返现应该很快到账。
五分钟后。
手机震动。
【您的账户到账170000元】
我猛地坐起来。
十七万。
十七个人，每人一万，返现十倍。
真的到账了。
我盯着那串数字。
心跳加速。
这个信托基金，是真的。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城中村。
脑子里已经在盘算。
接下来，继续发钱。
发到公司倒闭。
我拿着返现的几千万，直接退休。
完美。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工位上。
十七个人还在干活。
张建国在打电话。
李雨晴在敲代码。
有人在整理文件。
没有一个人摸鱼。
我愣了愣。
“你们不下班吗？现在都六点了。”
张建国挂了电话。
“周总，我刚联系了三个老客户，明天去谈合作。”
李雨晴也抬起头。
“周总，我把上个月的bug修完了，明天可以上线新版本。”
我嘴角抽了抽。
“那个，你们不用这么拼。”
张建国笑了。
“周总，您都给我们发了一万块，我们怎么能不努力？”
“就是啊！”李雨晴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报答您！”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不急，我再干两小时。”
“我也是。”
我转身回办公室。
关上门。
靠在门上。
头皮发麻。
这剧本真的不对。
我是让他们拿钱走人。
不是让他们感恩戴德拼命干活。
算了。
反正公司负债一千万。
他们再努力也救不活。
三个月后，公司自然倒闭。
【第二章】
第三天。
我来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在。
包括平时迟到的销售总监陈浩。
他三十五岁，穿着西装，头发抹得锃亮。
以前我叔叔在的时候，这人天天迟到早退。
今天居然坐在工位上。
我走进办公室。
张建国跟进来。
“周总，有件事要汇报。”
我坐下。
“说。”
“昨天我联系了三个老客户，有两个愿意见面。”张建国拿出笔记本，“下周一，我约了华泰科技的李总。”
我点点头。
“行，你去谈。”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
“周总，公司账上没钱了。”
我一愣。
“什么意思？”
“您昨天发了十七万，账户余额是负的。”张建国小声说，“我去谈合作，至少得请客户吃顿饭，还得准备样品。”
我明白了。
“需要多少？”
“三万块够了。”
我拿出手机。
“给财务打三万。”
张建国眼眶又红了。
“周总，您放心，我一定谈下来！”
他转身出去。
我靠在椅背上。
又要花钱了。
正好。
我给公司打三万。
就能返现三十万。
血赚。
下午，我在办公室刷手机。
突然想起来。
公司这破环境，员工怎么受得了？
六月天，空调都不开。
工位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我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
“张哥，公司为什么不开空调？”
张建国正在打电话。
听到我的话，捂住话筒。
“电费太贵，您叔叔说能省就省。”
我皱眉。
“以后空调全天开。”
张建国愣了。
“啊？”
“还有，这办公环境太差了。”我环顾四周，“重新装修一下。”
张建国放下电话。
“周总，装修要花不少钱。”
“花多少？”
“至少十万。”
我挥挥手。
“那就十万，找人来装修。”
张建国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周总，咱们公司还欠着一千万——”
“我知道。”我打断他，“但员工的工作环境不能差。”
我转身回办公室。
留下张建国站在原地。
过了几秒。
我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周总太好了！”
“是啊，还给咱们装修！”
“我要一辈子跟着周总！”
我关上门。
坐回椅子上。
打开计算器。
十万装修费。
能返现一百万。
三万活动经费。
能返现三十万。
加起来就是一百三十万。
我看着手机。
笑了。
这买卖，太划算了。
第二天。
装修队进场了。
张建国找的是他朋友，报价很实在。
我直接转了十万块。
装修队开始干活。
拆墙、刷漆、换灯。
整个公司乱得像工地。
员工们挤在会议室办公。
但没人抱怨。
李雨晴还端着笔记本，坐在楼梯间敲代码。
我看着她。
“你不热吗？”
她抬起头。
脸上全是汗。
“还好。”
“去楼下咖啡厅待着吧，我请客。”
李雨晴眼睛亮了。
“真的吗？”
“真的，叫上其他人一起去。”
十分钟后。
十七个人挤进楼下的咖啡厅。
我刷了两千块。
“随便点，算公司团建。”
员工们激动得不行。
“周总太大方了！”
“是啊，这才来几天，又发钱又装修，还请喝咖啡！”
我坐在角落。
点了杯美式。
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
心里盘算着返现的钱。
十万装修，三万活动费，两千咖啡钱。
一共十三万两千。
能返现一百三十二万。
我喝了口咖啡。
忍住笑。
这时，陈浩走过来。
他端着杯拿铁。
“周总，能聊聊吗？”
我点点头。
他坐下。
“周总，我想问，公司接下来的规划是什么？”
我愣了一下。
规划？
我哪有什么规划。
我就想让公司快点倒闭。
但话不能这么说。
“先稳住员工，把环境搞好。”我随口说，“然后看市场情况。”
陈浩皱眉。
“周总，咱们现在负债一千万，应该先开源节流，不是继续花钱。”
我看着他。
这人之前天天摸鱼。
现在倒关心起公司了。
“你有意见？”
陈浩犹豫了一下。
“我是觉得，周总您刚来，可能不太了解公司情况。”
我笑了。
“那你说说，该怎么办？”
“削减开支，裁掉一半人。”陈浩压低声音，“留下核心员工，然后集中资源拿几个大单。”
我听完。
点点头。
“你说得挺有道理。”
陈浩眼睛一亮。
“周总，您同意？”
“同意个屁。”
我放下杯子。
“公司是我的，我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
陈浩脸色一僵。
“周总，我是为了公司好——”
“不用。”我打断他，“你管好自己的销售就行。”
陈浩咬了咬牙。
站起来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冷笑。
这人以前摸鱼摸得飞起。
现在倒来教我做事了。
晚上七点。
我回家。
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1450000元。
一百四十五万。
我愣了几秒。
算了一下。
昨天发的十七万，返现一百七十万。
今天花的十三万两千，返现一百三十二万。
减去我自己花掉的。
账上确实是一百四十五万左右。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这个信托基金。
真他妈离谱。
但我喜欢。
【第三章】
装修用了一周。
公司焕然一新。
墙刷成了白色。
灯换成了LED。
每个工位都加了隔板。
还多了个茶水间。
我还买了两台按摩椅。
放在休息区。
“周总，这按摩椅多少钱啊？”李雨晴摸着椅子，眼睛发光。
“三万一台。”
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贵点好，你们累了就来坐。”我拍拍椅背，“每天必须坐够半小时。”
李雨晴愣住。
“啊？”
“这是规定。”我一本正经，“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所有人必须来按摩。”
张建国也走过来。
“周总，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上班时间按摩，这不是摸鱼吗？”
我摆摆手。
“这叫劳逸结合。”
我转身回办公室。
心里盘算着。
两台按摩椅，六万块。
返现六十万。
血赚。
下午三点。
我看了眼时间。
走出办公室。
“都去按摩。”
员工们面面相觑。
“周总，我们还在干活——”
“干什么活，去按摩。”我指着休息区，“现在，立刻。”
十七个人慢吞吞站起来。
挤到休息区。
但只有两台椅子。
“排队，一个一个来。”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每人至少按十分钟。”
李雨晴第一个坐上去。
按摩椅启动。
她整个人陷进去。
“哇，好舒服！”
其他人羡慕地看着。
十分钟后。
轮到第二个人。
我就这么坐着。
看他们一个一个按。
一直到五点。
张建国走过来。
“周总，您这是……”
“怎么了？”
“我总觉得，您在下一盘大棋。”
我愣了。
“什么棋？”
“您给我们装修、买按摩椅、强制休息。”张建国压低声音，“这是硅谷那套管理法吧？”
我嘴角抽了抽。
“什么硅谷管理法？”
“我在网上看到的。”张建国掏出手机，“谷歌、Facebook那些公司，都是这么做的。给员工最好的环境，让他们自发地努力工作。”
我听完。
沉默了三秒。
“张哥，你想多了。”
“没有。”张建国眼神坚定，“周总，我懂您的意思了。您这是要把远扬科技打造成中国的谷歌！”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
晚上。
我正准备下班。
张建国敲门进来。
“周总，华泰科技的李总约好了，明天上午见面。”
我点点头。
“你去吧。”
“我想请周总一起去。”张建国搓着手，“您在的话，成功率更高。”
我皱眉。
“我去干嘛？”
“您是老板，李总肯定更重视。”
我想了想。
也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几点？”
“十点，在华泰科技的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
我和张建国一起去华泰科技。
公司在CBD的甲级写字楼。
三十二楼。
电梯门一开。
就是高大上的前台。
“您好，我们约了李总。”张建国说。
前台查了一下。
“请跟我来。”
我们被带到会议室。
等了五分钟。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
“老张啊，好久不见。”
张建国连忙站起来。
“李总，好久不见。”
李总看向我。
“这位是？”
“我们公司新老板，周总。”
李总伸出手。
“周总，久仰。”
我握了握。
“李总客气。”
三个人坐下。
张建国拿出文件。
“李总，这是我们的新方案，您看看。”
李总接过去。
翻了几页。
“老张，不是我不帮你。”他放下文件，“你们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我也听说了。负债一千万，随时可能倒闭。”
张建国脸色一白。
“李总，我们——”
“我不是看不起你们。”李总打断他，“但合作是要看实力的。万一你们公司倒了，我这边的项目怎么办？”
张建国咬了咬牙。
“李总，我保证——”
“老张，商场上不讲保证。”
气氛僵住了。
我看着李总。
这人说得没错。
公司确实随时可能倒闭。
但我现在需要公司撑下去。
至少撑到我把钱花完。
“李总。”我开口，“我能问一句，这个项目预算多少？”
李总看着我。
“三百万。”
“如果我们做砸了呢？”
李总一愣。
“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做砸了，赔偿方案是什么？”
李总皱眉。
“一般是赔偿违约金，项目款的百分之三十。”
我点点头。
“那就签合同，加一条条款。”我看着他，“如果我们做砸了，赔偿双倍违约金。”
李总愣住。
“双倍？”
“对，双倍。”我靠在椅背上，“这样李总您就不用担心风险了吧？”
张建国瞪大眼睛。
“周总——”
我抬手。
“张哥，我说了算。”
李总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
“周总，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我笑了，“是我不想让李总为难。老张跟您认识这么多年，这个面子我得给。”
李总眼神闪烁。
“行，我答应。”
他站起来。
“合同我让人准备，明天签约。”
走出华泰科技的大楼。
张建国还在发愣。
“周总，咱们真要赔双倍违约金？”
“对啊。”
“可是项目款三百万，违约金就是九十万。双倍就是一百八十万。”张建国声音发抖，“万一做砸了，咱们赔不起啊！”
我拍拍他肩膀。
“张哥，你对自己有点信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你不是说要报答我吗？那就把项目做好。”
张建国咬了咬牙。
“周总，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路边。
掏出手机。
打开计算器。
项目款三百万。
如果做成了。
公司能赚一笔。
我能返现。
如果做砸了。
公司赔一百八十万。
我自己出这笔钱。
也能返现一千八百万。
怎么算都不亏。
我笑了。
这买卖。
稳赚不赔。
【第四章】
签约那天。
公司所有人都在。
李雨晴捧着合同。
眼睛红红的。
“周总，我们拿到项目了！”
其他人也激动得不行。
“三百万的单子啊！”
“咱们公司多久没接过这么大的单了？”
我坐在老板椅上。
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
心里没什么波澜。
项目能不能做成，我不在乎。
反正我都能赚钱。
张建国走进来。
“周总，项目启动会定在明天。”
我点点头。
“行。”
“还有一件事。”张建国犹豫了一下，“项目需要加人，现在人手不够。”
我挑眉。
“要招人？”
“对，至少五个。”
我想了想。
“那就招。”
张建国愣住。
“周总，招人要花钱——”
“我知道。”我打断他，“工资按市场价给，福利待遇按最好的标准来。”
张建国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周总，这样的话，一个人一个月至少两万——”
“那就两万。”
我站起来。
“还有，新人入职，每人发一台笔记本电脑。”
“啊？”
“苹果的，顶配。”
张建国脸色煞白。
“周总，一台就要两万多——”
“我知道。”
我走出办公室。
留下张建国站在原地发愣。
过了几秒。
他突然反应过来。
“我懂了！”
我转过头。
“你懂什么？”
“周总，您这是在吸引人才！”张建国眼睛发光，“用最好的待遇，招最好的人！”
我嘴角抽了抽。
“差不多吧。”
张建国激动得不行。
“周总，您真是商业奇才！”
我转身继续走。
心里盘算着。
五个新人。
每人工资两万。
一个月就是十万。
再加上五台笔记本。
十万块。
一共二十万。
能返现两百万。
血赚。
三天后。
新人入职了。
五个人。
三男两女。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张建国带着他们来见我。
“周总，新人到齐了。”
我看了一眼。
“工资谈好了？”
“都是两万一个月。”
“行。”我点点头，“笔记本发了吗？”
“发了。”张建国顿了顿，“周总，他们都很感激您。”
我摆摆手。
“应该的。”
五个新人站得笔直。
其中一个男生开口。
“周总，我一定好好干！”
“我也是！”
“周总，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一辈子忠于公司！”
我听着这些话。
头皮发麻。
“行了行了，去干活吧。”
他们出去后。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
这些人。
一个个的。
怎么都这么容易感动？
我不过是花点钱。
他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算了。
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
下午。
我在办公室刷手机。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声。
我皱眉。
走出去。
陈浩和张建国站在工位前。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怎么回事？”
张建国看到我。
“周总，陈浩想辞职。”
我一愣。
“辞职？”
陈浩冷笑。
“对，我要辞职。”
我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惯。”陈浩指着周围，“公司负债一千万，你天天花钱买按摩椅、招新人、发笔记本。这是在救公司吗？这是在作死！”
我点点头。
“你说得对。”
陈浩一愣。
“啊？”
“我确实在作死。”我笑了，“所以你要辞职，我同意。”
陈浩咬了咬牙。
“好，那我现在就走。”
他转身去收拾东西。
张建国急了。
“周总，陈浩是销售总监，他走了——”
“走了就走了。”我打断他，“没他，公司照样运转。”
陈浩收拾完东西。
拎着包走到门口。
回头看着我。
“周扬，咱们走着瞧。”
我摆摆手。
“慢走不送。”
陈浩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雨晴小声说。
“周总，陈总监走了，谁负责销售？”
我想了想。
“张哥，你来负责。”
张建国愣住。
“我？”
“对，你。”我拍拍他肩膀，“你在公司十五年，业务熟，客户关系也好。你来最合适。”
张建国眼眶又红了。
“周总，我——”
“别废话，就这么定了。”
我转身回办公室。
关上门。
靠在门上。
长出一口气。
陈浩走了。
正好。
这人天天在我耳边叨叨。
烦死了。
而且他走了。
我还能省一笔工资。
等等。
我突然反应过来。
省工资？
我要花钱啊！
我怎么能省钱？
我打开门。
“张哥。”
张建国抬头。
“周总？”
“陈浩的工资多少？”
“三万一个月。”
“那你现在工资也涨到三万。”
张建国瞪大眼睛。
“啊？”
“另外，给所有老员工涨薪。”我想了想，“每人涨五千。”
办公室里瞬间炸了。
“周总万岁！”
“我要给周总生猴子！”
“周总，您是我亲爹！”
我摆摆手。
“都别激动，该干嘛干嘛。”
我回到办公室。
坐下。
打开计算器。
张建国涨薪三万。
十二个老员工，每人涨五千。
一个月就是六万。
加上张建国的三万。
一共九万。
能返现九十万。
我看着计算器上的数字。
笑了。
这买卖。
真是越做越顺。
【第五章】
华泰科技的项目启动了。
张建国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
每天加班到凌晨。
我看着他们。
心里有点不忍。
但又很矛盾。
他们越努力。
项目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公司就越难倒闭。
我就得继续花钱。
虽然能返现。
但我的目标是公司倒闭啊。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天下午。
我正在办公室发呆。
李雨晴敲门进来。
“周总，有个记者想采访您。”
我一愣。
“记者？”
“对，是《创业周刊》的记者。”李雨晴小声说，“他们听说您接手负债公司，还给员工涨薪发福利，觉得很有意思。”
我皱眉。
“不接受采访。”
“可是人家都来了，就在楼下。”
我头疼。
“让他上来吧。”
十分钟后。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办公室。
“周总，您好。我是《创业周刊》的记者，王明。”
我点点头。
“坐。”
王明坐下。
拿出录音笔。
“周总，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问吧。”
“听说您接手公司时，负债一千万。但您不仅没有裁员，反而给员工涨薪、买按摩椅、招新人。请问您是怎么想的？”
我沉默了几秒。
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花钱啊。
但这话不能说。
“我觉得，员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我随口胡诌，“与其削减开支，不如投资人才。”
王明眼睛一亮。
“这个理念很独特。”他继续问，“那您不担心公司倒闭吗？”
“担心有用吗？”
王明一愣。
“啊？”
“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我靠在椅背上，“与其天天焦虑，不如做好当下的事。”
王明疯狂记笔记。
“周总，您真是年轻有为。”
我嘴角抽了抽。
“还有问题吗？”
“最后一个问题。”王明看着我，“您对公司的未来有什么期待？”
我想了想。
“希望它早点倒闭。”
王明愣住。
“啊？”
我反应过来。
“不是，我的意思是，希望它早点度过危机。”
“哦哦。”王明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采访结束后。
王明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
长叹一口气。
差点说漏嘴。
三天后。
《创业周刊》发表了采访稿。
标题是：《27岁CEO接手千万负债公司，不裁员反而涨薪，他的管理哲学是什么？》
文章里。
我的那些随口胡诌。
被解读成了管理圣经。
“投资人才，而非削减开支。”
“焦虑无用，行动至上。”
“员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
文章下面。
评论炸了。
“这位周总太有格局了！”
“年轻人就该有这种魄力！”
“我要去他公司应聘！”
张建国拿着杂志冲进我办公室。
“周总，您火了！”
我看着那篇文章。
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总，您太谦虚了。”张建国眼神崇拜，“我现在才明白，您不是在救公司，您是在打造一种全新的企业文化！”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反正我的目的没变。
花钱。
返现。
跑路。
但接下来的一周。
事情开始失控了。
每天都有人来公司应聘。
简历堆满了人事的办公桌。
张建国兴奋得不行。
“周总，咱们公司现在可太抢手了！”
我看着那堆简历。
沉默。
“周总，我建议再招十个人。”张建国说，“华泰的项目快结束了，我们可以接更多单子。”
我想拒绝。
但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招人就招人吧。
反正能返现。
“那就招。”
张建国激动地跑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窗外。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剧本。
越来越不对了。
【第六章】
华泰科技的项目结束了。
李总亲自来公司验收。
看完成果。
他沉默了几秒。
“老张，你们这个质量，超出我预期了。”
张建国笑得合不拢嘴。
“谢谢李总。”
李总看向我。
“周总，我还有个项目，想跟你们合作。”
我一愣。
“什么项目？”
“五百万的单子。”李总递过来一份文件，“你们看看，有兴趣可以谈。”
张建国接过文件。
眼睛都亮了。
“李总，我们一定好好做！”
李总走后。
张建国激动得直跺脚。
“周总，五百万啊！咱们要发了！”
我看着他。
沉默。
发？
发个屁。
公司业绩越好。
就越难倒闭。
我就得继续待在这。
我不想发。
我想跑路。
“周总，您怎么不开心？”张建国问。
我回过神。
“没有，挺好的。”
“那这个项目——”
“接。”
我能说什么？
不接吗？
那也太可疑了。
只能硬着头皮接。
接下来的一个月。
公司业务量暴涨。
新招的十个人根本不够用。
张建国又来找我。
“周总，得继续招人。”
我深吸一口气。
“招多少？”
“至少二十个。”
我闭上眼。
“那就招。”
张建国兴高采烈地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手机银行的余额。
已经有八百万了。
本该开心。
但我开心不起来。
因为公司账上也有钱了。
华泰的项目赚了一百万。
扣掉成本。
净利润五十万。
公司账户余额从负一千万。
变成了负九百五十万。
虽然还是负的。
但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
我想看到公司倒闭。
但我又不能明说。
我现在就像个被困住的人。
想挣脱。
却挣脱不了。
这天晚上。
我加班到十点。
走出办公室。
发现外面还有人。
李雨晴趴在工位上。
睡着了。
我走过去。
拍拍她肩膀。
“醒醒。”
她猛地惊醒。
“周总！”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改bug。”李雨晴揉揉眼睛，“明天要上线，得改完。”
我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脸上全是疲惫。
“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改。”
“不行，明天来不及了。”
“那也不能熬夜。”
“周总，我没事。”李雨晴笑了笑，“您对我这么好，我得报答您。”
我听到这话。
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你别这么拼。”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公司可能随时倒闭。”
李雨晴愣住。
“周总，您在开玩笑吧？”
“没有。”
“可是公司现在这么好，怎么会倒闭？”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反正你别太拼了，对身体不好。”
李雨晴看着我。
眼睛突然湿了。
“周总，您真好。”
我嘴角抽了抽。
“别哭啊。”
“我没哭。”她抹了把眼泪，“我就是太感动了。”
我叹了口气。
“行了，你回家吧，明天我找人帮你改bug。”
“不用——”
“这是命令。”
李雨晴咬了咬嘴唇。
“好吧。”
她收拾东西走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看着那些工位。
心里乱成一团。
这些员工。
一个个的。
都太拼了。
拼到我都有点不忍心了。
但我又不能告诉他们真相。
我只是想花钱返现。
根本没想救公司。
我揉了揉太阳穴。
转身离开。
【第七章】
两个月后。
公司账户余额变成了负八百万。
又还了一百五十万的债。
我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财务报表。
心情复杂。
公司居然真的在盈利。
虽然还欠着债。
但按这个速度。
一年内能还清。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想要的是倒闭。
不是盈利。
这时。
张建国敲门进来。
“周总，有个好消息。”
我抬头。
“什么？”
“咱们公司上了创业榜单，排名第十五。”张建国拿着手机，“还有媒体想采访您。”
我头疼。
“不接受采访。”
“周总，这是个好机会啊。”
“我说了，不接受。”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
“那，团建呢？”
我一愣。
“团建？”
“对，员工们最近太累了，我想组织一次团建。”张建国说，“放松一下。”
我眼睛一亮。
团建。
好主意。
“去哪？”
“我在想要不就在市里找个农家乐——”
“不。”我打断他，“去马尔代夫。”
张建国愣住。
“啊？”
“全公司，去马尔代夫团建。”
“周总，那得花多少钱啊——”
“我来出。”我站起来，“机票、酒店、吃喝玩乐，全包。”
张建国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周总，这太贵了——”
“没事，员工辛苦了，该享受享受。”我拍拍他肩膀，“去订票吧，这周就出发。”
张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
“周总，您真是——”
“别废话，快去。”
他跑出去。
我坐回椅子上。
打开计算器。
公司现在四十七个人。
去马尔代夫。
机票、酒店、吃喝玩乐。
一个人至少三万。
四十七个人就是一百四十一万。
能返现一千四百一十万。
我看着数字。
笑了。
这买卖。
血赚。
而且去马尔代夫玩一周。
员工们肯定会放松。
工作进度就会拖慢。
说不定还有人会辞职。
公司就能倒闭了。
完美。
三天后。
全公司四十七个人。
飞去了马尔代夫。
五星级酒店。
海景房。
私人沙滩。
员工们激动得不行。
“周总万岁！”
“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
“我要在这待一辈子！”
我站在沙滩上。
看着碧蓝的海。
心情终于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一周。
好好玩。
别想工作。
最好全都玩废了。
然后公司倒闭。
我拿着返现的钱跑路。
完美结局。
第二天早上。
我睡到自然醒。
走出房间。
准备去海边躺着。
结果看到沙滩上。
坐着一群人。
仔细一看。
是公司的员工。
他们围成一圈。
在开会。
我走过去。
“你们在干嘛？”
张建国抬头。
“周总，我们在讨论下个项目的方案。”
我愣住。
“什么？”
“华泰李总又介绍了一个客户给我们。”张建国说，“八百万的大单，我们得提前准备。”
我脑子嗡嗡响。
“你们来马尔代夫是度假的，不是工作的。”
“我们知道。”李雨晴说，“但周总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得报答您啊。”
“对啊，不能光玩不干活。”
“周总花了这么多钱带我们来，我们得对得起您！”
我听着这些话。
整个人都麻了。
“你们……”
“周总，您放心，我们不会耽误玩的。”张建国笑着说，“白天开会，晚上玩。”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周。
我眼睁睁看着。
这群人白天在沙滩上开会。
晚上去浮潜、出海。
甚至有人晒伤了。
也不休息。
继续开会。
我坐在酒店的吧台。
喝着果汁。
心里五味杂陈。
我花了一百多万。
带他们来度假。
结果他们在海边开会。
这是什么操作？
最后一天。
我实在忍不住了。
把张建国叫过来。
“张哥，我问你。”
“周总，您说。”
“你们来马尔代夫，不是应该好好玩吗？”
“我们有好好玩啊。”
“那你们为什么要开会？”
张建国愣了一下。
“因为工作重要啊。”
“工作有度假重要吗？”
“当然重要。”张建国理所当然地说，“周总，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能辜负您。”
我深吸一口气。
“你们辜负我了。”
张建国一愣。
“啊？”
“我花钱带你们来，是让你们放松的，不是让你们工作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从现在开始，禁止谈工作。谁再谈，扣工资。”
张建国愣住。
“周总，您认真的？”
“认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
“好吧。”
他走回去。
跟其他人说了。
员工们面面相觑。
但还是听话地收起了电脑。
我坐在沙滩上。
看着夕阳。
心里叹了口气。
这群人。
怎么就这么听话呢？
我让他们摆烂。
他们偏要努力。
我让他们度假。
他们偏要开会。
我到底该怎么办。
才能让公司倒闭？
【第八章】
从马尔代夫回来。
公司业务更好了。
八百万的大单签下来了。
客户还介绍了其他客户。
订单排到了三个月后。
张建国每天笑得合不拢嘴。
“周总，咱们要发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
面无表情。
发个屁。
我不想发。
我想倒闭。
这天下午。
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请问是周扬周总吗？”
“我是。”
“您好，我是《商业观察》的主编。我们想做一期关于您的专访。”
我皱眉。
“不接受采访。”
“周总，您现在可是创业圈的红人。”主编笑着说，“您的管理理念，很多企业家都想学习。”
“我没什么理念。”
“周总太谦虚了。”主编继续说，“负债千万还能翻盘，这本身就是个传奇故事。”
我头疼。
“真的不用——”
“这样，我们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我正要拒绝。
突然想到什么。
“可以。”
主编一愣。
“啊？您同意了？”
“对。”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采访内容，我说什么你们就写什么，不能改。”
主编犹豫了一下。
“这个……”
“不答应就算了。”
“好，我答应。”
三天后。
主编带着团队来公司。
在会议室里架起了摄像机。
“周总，我们开始了。”
我点点头。
主编拿出问题。
“第一个问题，您是如何在负债千万的情况下翻盘的？”
我看着镜头。
“我没想翻盘。”
主编一愣。
“啊？”
“我接手公司，是因为被迫的。”我继续说，“我本来想让公司倒闭，自己拿钱跑路。”
主编脸色变了。
“周总，您开玩笑吧？”
“没有，我说的是真话。”我靠在椅背上，“我给员工发钱、涨薪、买按摩椅，都是想让公司快点倒闭。”
主编额头开始冒汗。
“周总——”
“我还带他们去马尔代夫，也是想让他们玩废了，不干活。”我继续说，“结果他们在海边开会，回来业绩还更好了。”
主编咽了口口水。
“周总，这些话不太适合发表——”
“怎么不适合？”我看着他，“你不是说我说什么就写什么吗？”
主编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他站起来。
“周总，不好意思，这个采访我们不做了。”
“为什么？”
“因为……”主编犹豫了一下，“您说的这些，太打败了。”
“打败什么？”
“打败大众对您的认知。”主编苦笑，“大家都觉得您是商业天才，是管理大师。如果我们发表您这些话，会毁了您的形象。”
我笑了。
“那就毁啊。”
“周总——”
“我不需要什么形象。”我站起来，“我只是个想摆烂的普通人。”
主编看着我。
沉默了几秒。
“周总，我能问一句吗？”
“说。”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累了。”我看着窗外，“我不想当什么老板，不想管什么公司。我只想拿钱跑路，过普通人的生活。”
主编点点头。
“我理解了。”
他收起设备。
“周总，谢谢您的坦诚。”
他们走后。
我坐在会议室里。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长叹一口气。
说出来。
感觉轻松多了。
虽然没人会信。
但至少我说了。
晚上。
张建国来找我。
“周总，听说您接受采访了？”
“嗯。”
“说了什么？”
“说我想让公司倒闭。”
张建国愣了三秒。
然后大笑起来。
“周总，您真幽默！”
我看着他。
“我没开玩笑。”
“我知道，我知道。”张建国笑着说，“您这是在用反话激励我们对吧？说想让公司倒闭，其实是在考验我们的忠诚度！”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反正我说实话也没人信。
第二天。
我的话传遍了整个公司。
所有人都在讨论。
“周总说想让公司倒闭，肯定是在考验我们！”
“对，这是激将法！”
“我们得更努力，证明给周总看！”
我听着这些话。
整个人都麻了。
我说实话。
他们以为是反话。
我让他们摆烂。
他们反而更努力。
我到底该怎么办？
【第九章】
半年后。
公司账户余额变成了正的。
还完了所有债务。
还有两百万的盈余。
张建国拿着财务报表。
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总，我们做到了！”
我看着那份报表。
心情复杂。
“嗯。”
“周总，我有个想法。”张建国说。
“说。”
“咱们公司现在发展这么好，要不要考虑上市？”
我猛地抬头。
“什么？”
“上市啊。”张建国眼神发光，“咱们现在有资本，有业绩，有团队。上市的条件都具备了。”
我脑子嗡嗡响。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张建国说，“周总，这是您的梦想吧？带领公司上市，成为商业传奇。”
我沉默了几秒。
“张哥，我没有这个梦想。”
“周总，您又在考验我了。”张建国笑着说，“我懂，您是想看我们有没有这个决心。”
我深吸一口气。
“不是——”
“周总，您放心，我们一定能做到！”
张建国转身跑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都傻了。
上市？
这是什么剧本？
我只是想让公司倒闭。
怎么就变成上市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
公司开始准备上市。
请了律师、会计师、投资顾问。
每天开会到深夜。
我想阻止。
但阻止不了。
因为所有人都太兴奋了。
他们觉得这是梦想成真的时刻。
我却觉得这是噩梦的开始。
上市那天。
我站在交易所的敲钟台上。
手里拿着锤子。
台下是公司所有员工。
还有媒体、投资人。
所有人都在鼓掌。
张建国走过来。
“周总，该敲钟了。”
我看着他。
“张哥，我能不敲吗？”
张建国愣住。
“啊？”
“我真的不想敲。”
“周总，您又在开玩笑了。”张建国笑着说，“快敲吧，大家都等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
举起锤子。
敲了下去。
当——
钟声响起。
台下掌声雷动。
“恭喜周总！”
“远扬科技上市了！”
“周总万岁！”
我站在台上。
看着这些人。
眼泪突然掉下来了。
张建国吓了一跳。
“周总，您怎么哭了？”
我抹了把眼泪。
“我太高兴了。”
“我就说嘛，周总肯定很激动。”
我没说话。
因为我哭不是因为高兴。
是因为绝望。
我只是想让公司倒闭。
怎么就上市了？
我只是想花钱摆烂。
怎么就成了商业传奇？
这剧本。
从头到尾都不对。
敲钟仪式结束后。
我要发表演讲。
站在台上。
我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
深吸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周扬。”
掌声响起。
我等掌声停下。
继续说。
“今天，远扬科技上市了。”我顿了顿，“但我想说句实话。”
台下安静下来。
“我从来没想过让公司上市。”我看着他们，“我接手公司的第一天，就想让它倒闭。”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
“我给你们发钱，是想让你们拿钱走人。”
“我买按摩椅，是想让你们摸鱼。”
“我带你们去马尔代夫，是想让你们玩废了。”
“我接受采访说想让公司倒闭，是真心话，不是反话。”
台下的人面面相觑。
我继续说。
“但你们，一个个的，偏要努力。”我声音哽咽，“我让你们摆烂，你们偏要加班。我让你们度假，你们偏要开会。”
张建国站在台下。
眼眶红了。
“周总……”
“所以我想说。”我深吸一口气，“求求你们，别卷了。”
“我真的只想花钱啊。”
“我不想当什么商业传奇。”
“我只想摆烂。”
说完。
我转身走下台。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周总太谦虚了！”
“这就是大师的境界！”
“用反话激励我们，太高明了！”
我走到台下。
听着这些话。
整个人都麻了。
我说实话。
他们还是不信。
算了。
我放弃了。
【第十章】
上市一年后。
远扬科技市值破百亿。
我的身家也破了十亿。
加上这一年返现的钱。
我私人账户里有三十亿。
我成了福布斯榜上的富豪。
成了创业导师。
成了商业教父。
各种采访、演讲、论坛。
络绎不绝。
我全都拒绝了。
但还是有人追着我。
这天。
一所商学院的院长找到我。
“周总，我们想邀请您来做客座教授。”
我摇头。
“不去。”
“周总，您的管理理念，值得被更多人学习。”
“我没有什么理念。”
“您太谦虚了。”院长拿出一本书，“这是我们整理的您的语录，已经被列入MBA教材了。”
我接过书。
翻开。
第一页就是我说的话。
“投资人才，而非削减开支。”
“焦虑无用，行动至上。”
“员工是公司最重要的资产。”
“用反话激励员工，是最高明的管理技巧。”
我看着这些话。
嘴角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是您的智慧啊。”院长说，“周总，您不知道，现在多少创业者在学习您的方法。”
我合上书。
“我真的没有什么方法。”
“周总——”
“我只是想摆烂。”
院长笑了。
“周总，您又在开玩笑了。”
我叹了口气。
算了。
说了也没人信。
晚上。
我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响了。
是王律师。
“周总，恭喜您。”
“恭喜什么？”
“公司上市，您的信托基金任务完成了。”王律师说，“按照您叔叔的遗嘱，剩余的信托基金会全部转给您。”
我一愣。
“多少钱？”
“五十亿。”
我愣住。
“你说什么？”
“五十亿，是您叔叔留给您的全部遗产。”王律师说，“他生前在海外投资，赚了不少钱。但他知道直接给您，您不会珍惜。所以设计了这个信托基金，让您通过经营公司来获得。”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叔叔……”
“他说，他希望您能明白，赚钱不是目的，经历才是财富。”王律师顿了顿，“周总，您叔叔很了解您。他知道您想摆烂，但他更知道，只有经历过才能成长。”
我沉默了几秒。
“那我现在可以跑路了吗？”
王律师笑了。
“当然可以。任务完成了，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
看着手机银行的余额。
八十亿。
我终于自由了。
可以跑路了。
我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工位上。
还有人在加班。
李雨晴趴在电脑前。
敲着代码。
我走过去。
“还不下班？”
她抬起头。
“周总，我在做明天的需求。”
“明天再做不行吗？”
“不行，我想早点做完。”李雨晴笑了，“您教会了我，工作要有责任心。”
我嘴角抽了抽。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个？”
“您天天以身作则啊。”李雨晴说，“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得学习您的精神。”
我深吸一口气。
“那你慢慢做吧。”
我转身离开公司。
走到楼下。
站在路边。
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本该开心。
终于自由了。
终于可以跑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空荡荡的。
我想起这一年。
那些员工。
那些加班到深夜的身影。
那些为了公司拼命的人。
我想摆烂。
他们却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努力。
我想跑路。
他们却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坚持。
我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
给张建国发了条消息。
“明天开会，我有事宣布。”
第二天上午。
全公司的人挤在会议室里。
我站在前面。
看着他们。
“我今天宣布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我要辞职。”
台下瞬间炸了。
“什么？”
“周总，您开玩笑吧？”
“周总，我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摆摆手。
“你们都很好。”
“那您为什么要辞职？”
“因为我累了。”我看着他们，“我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张建国站起来。
“周总，您不能走！”
“对，您走了公司怎么办？”
“周总，我们离不开您啊！”
我笑了。
“你们不需要我。”
“怎么不需要？”
“公司能发展到今天，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我看着他们，“是你们的努力，是你们的坚持，才有了今天的远扬科技。”
张建国眼眶红了。
“可是周总——”
“我会把股份分给你们。”我打断他，“每个人都有份，公司是你们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哭了。
“周总，您对我们太好了。”
“是啊，从头到尾都对我们这么好。”
我看着他们。
心里突然释然了。
“好了，别哭了。”我笑着说，“我虽然走了，但你们要好好干。远扬科技，拜托你们了。”
一个月后。
我办完了所有手续。
离开了公司。
带着八十亿。
消失在人群中。
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只知道那个传奇的周总。
在公司最辉煌的时候。
选择了离开。
后来。
远扬科技越做越大。
成了行业巨头。
我的故事被写进了商学院的教材。
被无数人学习。
但没人知道。
我只是个想摆烂的普通人。
从头到尾。
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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