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她养的废物。
三年了,没人知道她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我。
她在年会上当众甩了我,搂着新欢说我是吃软饭的垃圾。
我笑着祝福她,转身给助理发了条微信。
第二天,她公司最大的客户撤资了。
第三天,五家合作方集体违约。
第四天,她那个海归新男友被警察带走。
一周后,整个公司的人跪在我办公室门口。
她哭着求我,说她错了。
晚了。
【第一章】
年会的水晶灯打在苏婉脸上,她笑得特别灿烂。
她挽着一个穿三件套西装的男人,站在主席台上,对着话筒说:“感谢公司给我这个优秀员工的奖,也感谢……”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我。
“也感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人。当然,有些包袱该放下就放下了,人总要往前看。”
台下哄堂大笑。
我坐在角落的位置,手里端着杯白开水。
旁边几个女同事捂着嘴笑。
“你看江寒那个表情,哈哈哈。”
“早该分了,苏婉养他三年了吧?”
“可不是,我听说他连工作都没有,就靠苏婉养着。”
“现在好了,苏婉找到许总这么优秀的,那个废物可以滚了。”
我没说话,喝了口水。
水有点凉。
苏婉从台上下来,那个叫许梓骞的男人搂着她的腰,两个人走到我面前。
“江寒,我们聊聊?”苏婉说。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到会场外的露台。
夜风有点大,苏婉抱着胳膊,许梓骞脱下西装外套给她披上。
这个动作很熟练。
三年前,我也是这么给她披外套的。
“江寒,我们分手吧。”苏婉直接说。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别装了,你心里应该早有准备。”她说,“我们不合适,你知道的。”
“哪里不合适?”我问。
“哪里都不合适!”她声音提高了,“你看看你,三年了,你做了什么?你有工作吗?你有存款吗?你有上进心吗?”
“我每天回家,你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刷手机。我问你找工作了吗,你说在看。看了三年,你看出什么了?”
她越说越激动。
“我养了你三年,给你吃给你住,你呢?你连一顿饭都不会做!”
许梓骞在旁边搂着她,轻声说:“婉婉,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苏婉深吸一口气,看着我说:“我要跟许梓骞在一起了。他是哈佛MBA,年薪两百万,在纽约有房子。”
“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而你不能。”
我点点头:“祝你们幸福。”
苏婉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我问。
“你……”她咬着嘴唇,“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有什么出息。房子的钥匙明天还我,里面的东西你自己收拾走。”
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露台的栏杆上。
“不用明天了,现在给你。”
苏婉拿起钥匙,转身就走。
许梓骞临走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同情,更多的是得意。
我站在露台上,掏出手机,给赵秘书发了条微信。
“启动B计划。”
发完,我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离开了年会现场。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遇到了苏婉的闺蜜林诗雨。
她上下打量我,嗤笑一声:“江寒,你可算是解脱了。”
我按下电梯按钮。
“你知道吗,婉婉这三年过得多辛苦。”林诗雨说,“每个月工资一发下来,光房租就去了一大半,还要养你这个废物。”
“她为了省钱,连新衣服都不敢买。你呢?你就知道在家躺着。”
电梯来了,我走了进去。
林诗雨跟进来,继续说:“现在好了,许总那么优秀,婉婉以后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你啊,赶紧找个工作吧,别再想着靠女人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谢谢关心。”
林诗雨在身后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也不想听。
我走出酒店,给代驾打了个电话。
等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赵秘书回复:“收到,明天开始执行。”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三年了。
这场戏,也该结束了。
代驾开着我的车过来,是一辆普通的本田雅阁。
这车是三年前买的,当时苏婉说别买太贵的,省点钱还房贷。
我听她的,买了这辆二十多万的车。
她不知道的是,这辆车是全款。
她也不知道,她嘴里的“我们的房子”,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她更不知道,她公司最大的客户、最重要的合作方、甚至她现在拿着的那个优秀员工奖金,都是我给的。
代驾把我送到小区门口。
这是个老小区,十五年的房龄,电梯经常坏。
苏婉一直说想换个好点的房子,我说再等等。
她以为我是没钱。
实际上,我在市中心有三套房,每一套都比这里大一倍。
我坐电梯上楼,打开家门。
客厅的灯还开着,茶几上放着我早上泡的茶,已经凉了。
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
我把它们装进一个行李箱。
书架上的书我也拿了几本,都是投资和金融类的。
苏婉从来没翻过这些书,她以为我是装样子。
我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个角度能看到她公司的大楼,此刻灯火通明。
明天开始,那些灯会一盏一盏熄灭。
我拉上窗帘,拖着行李箱离开了这个住了三年的地方。
下楼的时候,遇到了楼下超市的王姨。
“小江啊,这么晚了要出门?”王姨问。
“嗯,去朋友家住几天。”我说。
“哦哦,那你路上小心啊。”
王姨犹豫了一下,又说:“小江啊,王姨多嘴一句,你这孩子挺好的,就是太老实了。”
“你看那个苏婉,天天在外面说你这不好那不好,其实你对她多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行了行了,王姨不多说了,你自己保重吧。”
我笑着跟王姨道别,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小区。
我打车去了江边的一套公寓。
这是我名下的房产之一,精装修,一百八十平,江景房。
三年前买的,一直空着。
我打开门,房间里有点灰尘,但家具家电都是全新的。
我把行李箱放在卧室,走到落地窗前。
江对面就是CBD,苏婉公司的大楼就在其中。
我看着那栋楼,掏出手机,又给赵秘书发了条微信。
“通知财务部,明天上午十点,撤走鼎盛集团的所有投资。”
“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华泰公司违约。”
“通知PR部,准备许梓骞的那份资料。”
发完这三条,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三年的压抑好像也被冲走了一些。
我从来不是什么废物。
我也从来不需要任何人养。
我只是想陪着她,看看她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现在,戏演完了。
该收场了。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赵秘书打来的。
“江总,都安排好了,鼎盛集团那边十点准时撤资,法务部的律师函也准备好了。”
“嗯。”我应了一声。
“还有,许梓骞那边,我们查到他在美国有三起诉讼,都是金融诈骗,还有一个前妻,两个孩子。”
“他的哈佛MBA是假的,买的假文凭。他现在的工作也是包装出来的,实际上连三个月都没干满。”
我坐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对面CBD的写字楼在晨光里闪着光。
“资料整理好,下午发给我。”
“好的江总。”
挂了电话,我去厨房煮了杯咖啡。
冰箱是空的,我叫了外卖,一份三明治,一杯橙汁。
吃完早饭,我打开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
都是公司的事,几个项目需要审批,一个并购案需要签字。
我一一处理完,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我打开监控软件,调出苏婉公司的实时画面。
这是三年前我投资他们公司时装的,名义上是安保系统,实际上我可以看到所有楼层的情况。
此刻,苏婉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笑。
她旁边站着许梓骞,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
十点整。
我的手机响了。
是鼎盛集团的CEO打来的。
“江总,撤资函已经发出去了。”
“嗯,辛苦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监控。
大概过了五分钟,苏婉公司的会议室里突然乱了起来。
陈总冲进会议室,脸色铁青。
苏婉和几个主管被叫了进去。
我看不到会议室里的画面,但能想象得到。
鼎盛集团是苏婉公司最大的客户,占了他们年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现在突然撤资,还要追究违约责任,他们公司至少要赔三千万。
三千万,足够让他们资金链断裂。
我关掉监控,起身去换衣服。
今天有个会要开,一个新项目的投资评估。
我穿了件黑色衬衫,深灰色西裤,套上一件商务休闲外套。
出门前,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江寒先生吗?”
是个女声,听起来有点耳熟。
“我是。”
“我是苏婉公司的前台小李,那个…您还记得我吗?”
我想起来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挺客气的。
“记得,怎么了?”
“是这样的,今天公司出了点事,陈总让我问问,您认不认识鼎盛集团的人?”
我笑了:“为什么问我?”
“因为…因为陈总说您之前好像在金融圈工作过,想问问您有没有认识的人,能不能帮忙说说话。”
金融圈工作过。
这话说得真客气。
我在金融圈不是工作过,我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批人。
“我帮不了,抱歉。”
“啊…那,那打扰您了…”
小李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
我挂了电话,走出家门。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是赵秘书开过来的。
我上车,赵秘书递给我一份文件。
“江总,这是许梓骞的详细资料。”
我翻开文件,一张一张看。
许梓骞,三十二岁,江城本地人。
五年前去的美国,在一家野鸡大学混了两年,买了张假文凭回国。
回国后包装成海归精英,专门骗那些想嫁入豪门的女人。
这三年换了五个女朋友,每个都是职场女性,每个都被他骗了钱。
最多的一次骗了八十万。
他现在的工作是苏婉给介绍的,在公司挂了个海外业务总监的头衔,实际上什么都不做。
就是个花瓶。
“有意思。”我合上文件。
“江总,需要现在就曝光吗?”赵秘书问。
“不急,再等等。”
“让子弹飞一会儿。”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我下车,走进大厅。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立刻站起来:“江总好!”
我点点头,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这一层是我的办公室和几个核心部门。
助理小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总,会议室都准备好了,项目组的人已经到了。”
“嗯。”
我走进办公室,换了套正装,深蓝色三件套西装。
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缩在角落里被人嘲笑的废物。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后拍板投了这个项目,五千万。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泡了壶茶。
手机震了几下,是微信消息。
我打开一看,是苏婉公司的工作群。
我早就退出了,但赵秘书把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了。
群里炸了锅。
“怎么回事啊?鼎盛为什么突然撤资?”
“我听说是总部的决定,具体原因不清楚。”
“完了完了,这个项目赔三千万,公司哪有那么多钱?”
“会不会裁员啊?我刚买了房……”
“陈总刚才脸都黑了,肯定要出大事。”
我往下翻,看到苏婉发了条消息。
“大家别慌,许总说他在美国有资源,可以帮忙联系其他客户。”
底下一片彩虹屁。
“许总太厉害了!”
“还得是许总,关键时候靠得住。”
“婉婉你找了个好男人啊。”
苏婉回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关掉微信,喝了口茶。
许梓骞的资源?
他要是有资源,还至于被五个女人联合报警?
我给赵秘书打了个电话。
“下午通知法务部,起诉华泰公司。”
“是,江总。”
华泰公司是苏婉公司的第二大合作方,也是我暗中控股的。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特意留了个条款。
只要我们单方面提出终止合作,对方要赔偿违约金。
这笔违约金,足够让苏婉公司雪上加霜。
挂了电话,我靠在老板椅上,闭上眼睛。
三年前,我遇到苏婉的时候,她还是个刚毕业的小职员。
那时候她很单纯,眼睛里有光。
我被她吸引了,决定陪她一起成长。
我隐藏了身份,装成一个普通人,想看看她会不会因为我的钱而改变。
前两年还好,她虽然偶尔抱怨,但总体来说还算温柔体贴。
直到去年,她升了职,接触的人多了,眼界高了。
她开始嫌弃我。
嫌我没工作,没上进心,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她开始在朋友面前抱怨,在同事面前诋毁。
她把我当成了她人生的污点。
我其实可以直接摊牌,告诉她真相。
但我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现在,我看到了。
她可以为了一个包装出来的假海归,当众羞辱我,抛弃我。
够了。
游戏结束了。
【第三章】
下午三点,我接到赵秘书的电话。
“江总,华泰的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对方很懵,说要紧急开会商量。”
“让他们商量。”我说,“反正合同在我们手里,他们跑不掉。”
“还有一件事,苏小姐给您打了十几个电话,都被我拦下来了。”
“嗯,继续拦着。”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起了小雨,整个城市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座机号码。
我接起来。
“喂,请问是江先生吗?”
是陈总的声音,苏婉的老板。
“我是。”
“江先生,冒昧打扰了。是这样的,我听苏婉说您之前在金融圈工作过,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我们公司最近遇到点麻烦,鼎盛和华泰同时出了问题。我想问问,您认不认识这两家公司的负责人,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我沉默了几秒。
“陈总,恕我直言,这种事我帮不了。”
“江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但真的很急。您要是能帮忙,我愿意付顾问费,十万,不,二十万!”
二十万。
真是看得起我。
“陈总,不是钱的问题,是我真的帮不了。”
我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
“您说!”
“查查你们公司的股东结构,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针对你们。”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陈总估计现在懵了。
他们公司的股东结构很简单,他自己占百分之四十,另外三个合伙人各占百分之十五,剩下百分之二十是我的。
但他们不知道那百分之二十是我的。
因为我用的是离岸公司的名义,挂在一个代持人名下。
当初投资的时候,我特意要求匿名。
他们以为我是某个不愿意露面的大佬,所以从来没深究过。
现在,就算陈总去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我收起手机,继续处理工作。
到了晚上七点,赵秘书又发来消息。
“江总,苏小姐在公司楼下等您,已经等了两个小时了。”
我看了眼监控,苏婉站在公司大楼门口,撑着一把伞。
雨已经停了,但她还撑着伞,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给赵秘书回了条消息:“让保安请她离开。”
“是。”
我关掉监控,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楼下的时候,苏婉已经不在了。
保安小刘看到我,立刻走过来。
“江总,刚才那位小姐说是您朋友,一直想见您,我让她走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做得好。”
我上车,赵秘书问:“江总,今晚去哪?”
“回家。”
车子开到江边公寓楼下,我下车的时候,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婉站在楼下,浑身湿透了。
她看到我,立刻跑过来。
“江寒!”
我停下脚步。
“你终于肯见我了。”她说,眼睛红红的,“我有话跟你说。”
“说。”
“不是,我们能不能上去说?我在这站了三个小时了,鞋都湿透了。”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往楼里走。
苏婉跟在我身后,一路上都在打量这栋楼。
“你住这里?”她问,“这不是江景一号吗?这里的房子好贵的,你哪来的钱租这里?”
我没回答,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来了,我们一起进去。
苏婉一直盯着我看,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电梯到了二十八楼,我走出去,打开家门。
苏婉跟进来,看到客厅的布置,愣住了。
“这…这是你租的?”
“不是,我买的。”
她瞪大眼睛:“买的?你哪来的钱?”
我走到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
“说吧,找我什么事。”
苏婉接过水杯,犹豫了一下,说:“我公司出事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鼎盛和华泰同时出问题,公司现在资金链要断了。”她说,“陈总让我问问你,你认不认识这两家公司的人。”
我笑了:“我要是认识,还至于被你当废物养三年?”
苏婉咬着嘴唇:“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但是现在公司真的很急,你就帮帮忙好不好?”
“我帮不了。”
“江寒!”她声音提高了,“你就这么记仇?我承认昨天说话难听了点,但我们好歹在一起三年,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
“旧情?”我看着她,“你还记得有旧情?”
苏婉被我噎住了。
我继续说:“当众甩了我的是你,说我是废物的也是你,现在出事了,又跑来求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
“还有,你那个新男友呢?他不是哈佛MBA,年薪两百万,在纽约有房子吗?怎么不让他帮忙?”
苏婉脸色变了变:“许梓骞他…他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
“他说他认识美国那边的投资人,可以介绍给我们公司。”
我点点头:“那挺好,不用找我了。”
“可是他联系了好几个,都没回复。”苏婉急了,“江寒,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所以我是最后一根稻草?”
苏婉不说话了。
我指了指门口:“请吧,我还有事。”
“江寒,你真的这么绝情?”苏婉眼泪掉下来了,“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哭,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以前她哭,我会心疼,会哄她。
现在,我只觉得吵。
“出去。”
苏婉擦了擦眼泪,咬着牙说:“你以为你住得起这里就了不起了?说不定是借的,或者租的!”
“随便你怎么想。”
“还有,我告诉你,许梓骞比你强一百倍!他至少有上进心,有能力,不像你,就知道躲在家里当废物!”
我笑了:“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苏婉被问住了,气得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说:“江寒,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赵秘书。
“江总,许梓骞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要发给谁?”
“发给苏婉公司的HR总监,匿名邮件。”
“好的。”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苏婉离开的背影。
她走得很急,一路上还在打电话。
估计是给许梓骞打的。
我掏出手机,给赵秘书又发了条消息。
“通知银行,冻结苏婉公司的贷款。”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煮了碗面。
吃完面,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苏婉发了条动态。
“有些人,给他机会他不珍惜,以后别后悔。”
底下一堆人点赞评论。
林诗雨:“婉婉别生气,不值得!”
许梓骞:“有我在,谁都伤害不了你。”
我关掉朋友圈,打开工作邮箱,处理了几封邮件。
处理完,已经凌晨一点了。
我关灯睡觉,闭上眼睛前,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苏婉刚进公司,业绩不好,差点被辞退。
是我暗中给她公司投了一个大项目,陈总才留下了她。
后来她每次做项目,我都会安排人配合,让她的业绩越来越好。
她以为是自己能力强。
她不知道,她的每一步,都是我铺的路。
现在,路我收回来了。
看她还能走多远。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看了眼手机,早上六点半。
谁这么早?
我披了件睡袍去开门。
门外站着苏婉,她脸色惨白,眼睛红肿。
“江寒,你是不是干了什么?”
我皱眉:“你说什么?”
“公司的贷款被冻结了,银行说是总部的决定,没有理由!”苏婉冲进来,“还有,鼎盛和华泰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关上门:“你脑子坏了?我怎么可能有那个能力?”
“那你说,为什么我一甩了你,公司就出事?”
“巧合。”
“巧合?”苏婉冷笑,“江寒,你以为我傻吗?”
我走到厨房,开始煮咖啡。
“你要是不傻,就不会当着全公司的面甩了我。”
苏婉愣了一下,咬着嘴唇说:“你果然记仇。”
“不是记仇,是认清现实。”我转过身看着她,“苏婉,你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你找错人了。”
“那我问你,这套房子哪来的?”
“买的。”
“你哪来的钱?”
“关你什么事?”
苏婉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说:“你是不是做违法的事了?网贷?诈骗?还是……”
我被她逗笑了:“苏婉,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笑吗?”
“我可笑?”她声音拔高,“江寒,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养了你三年,到头来你连这套房子哪来的都不肯告诉我!”
“因为你没资格知道。”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苏婉脸上。
她愣住了,眼泪哗地流下来。
“你变了,江寒。”
“是你变了。”我说,“以前的你,不会在意我有没有钱,住什么房子。现在的你,满眼都是钱。”
“我…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从去年开始,你就变了。你开始嫌弃我没出息,开始在外面说我是废物,开始跟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比较。”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说话吗?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虚荣到什么程度。”
苏婉摇着头:“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我倒了杯咖啡,喝了一口,“现在你看到了,我不是废物,你慌了,你害怕了,所以跑来质问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是个废物,你昨天那样对我,我该有多难堪?”
苏婉说不出话来。
我放下咖啡杯,走到她面前。
“苏婉,我最后说一遍,你公司的事跟我无关。你要是真想解决问题,就去找你那个哈佛MBA男朋友。”
“他联系不上了……”苏婉小声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
“许梓骞,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我差点笑出声。
跑了。
这个骗子跑了。
估计是看苏婉公司要倒了,榨不出油水了,赶紧溜了。
“那你报警。”
“我…我不想闹大……”
“那就自认倒霉。”
苏婉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江寒,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我了吗?”
“不心疼了。”我说,“从你当众甩我那一刻起,就不心疼了。”
苏婉身体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她看着我,好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你到底是谁?”
“一个你看不起的废物。”
说完,我指了指门:“请走吧,我要上班了。”
苏婉就这么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她在走廊里哭。
我没有追出去。
这三年,我追了她太多次。
现在,轮到她自己走了。
我洗漱换衣服,八点出门去公司。
路上,赵秘书打来电话。
“江总,苏婉公司的HR总监收到匿名邮件了,已经开始调查许梓骞。”
“嗯。”
“还有,银行那边说苏婉公司的负责人一大早就去了,在门口堵着贷款经理,闹得挺大。”
“让他们闹。”
“对了江总,有个事要汇报,盛世集团的林总约您见面,说有个项目想跟您谈。”
盛世集团,江城排名前五的企业。
林总,林诗雨的爸爸。
“时间地点。”
“今天下午三点,盛世集团总部。”
“好,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林诗雨是苏婉的闺蜜,也是这三年嘲讽我最多的人。
她爸爸突然约我,十有八九是因为苏婉的事。
有意思。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我下车,直接去了办公室。
上午处理了一堆文件,签了几个合同,开了个视频会议。
中午吃了份工作餐,下午两点半,赵秘书开车带我去盛世集团。
盛世集团的总部大楼有五十层,装修得金碧辉煌。
我们坐电梯到了顶层,前台小姐引我们去了林总办公室。
林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地中海发型,大肚子,一脸精明相。
“江先生,久仰大名!”林总笑着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林总客气了。”
“请坐请坐。”
我们坐下,林总让秘书上茶。
“江先生,我开门见山了。”林总说,“您跟苏婉的事,我听我女儿说了。”
我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年轻人嘛,吵吵闹闹很正常。”林总继续说,“但生意归生意,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您说是不是?”
“林总想说什么?”
“听说鼎盛和华泰的事,是您在背后运作?”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
“林总消息挺灵通。”
“哈哈,做生意的嘛,总要多长几个耳朵。”林总笑着说,“苏婉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跟我女儿是闺蜜,就像我半个女儿。”
“她公司现在遇到困难,我这个当长辈的,想请江先生高抬贵手。”
“林总觉得我有那个能力?”
“您别谦虚了。”林总往前凑了凑,“鼎盛集团的王总是您的人,华泰公司是您控股的,这些我都查到了。”
我笑了:“林总果然厉害。”
“所以,江先生能不能给个面子?”
“如果我说不能呢?”
林总脸色变了变,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江先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现在把事情做绝了,对谁都不好。”
“我倒觉得挺好。”
“江先生!”林总声音沉了下来,“我是给您面子才好好说话,您别不识抬举。”
我站起来:“林总,面子是互相给的。当初您女儿在公司年会上带头嘲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面子?”
“那…那都是孩子胡闹……”
“孩子胡闹,大人就该收拾烂摊子吗?”我看着他,“林总,您女儿多大了?二十八了吧?这个年纪,该为自己说的话负责了。”
林总脸色彻底黑了。
“江先生,您这是要跟我盛世作对?”
“不是作对,是做生意。”我说,“林总不是说了吗,生意归生意,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
“好,好!”林总气笑了,“江先生年轻气盛,我理解。但有句话我得提醒您,江城的圈子就这么大,您把路走窄了,以后不好走。”
“多谢林总提醒,我记住了。”
我转身要走,林总突然说:“江先生,您就不想知道,苏婉现在有多惨吗?”
我停下脚步。
“她公司要倒闭了,她自己还背了一身债。”林总说,“昨天晚上她哭着给我女儿打电话,说她错了,想挽回您。”
“江先生,你们好歹在一起三年,真的要做得这么绝?”
我回过头,看着林总。
“林总,您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林总没说话。
“我每天被她当废物,被她的朋友嘲笑,被她的同事瞧不起。”我说,“我低声下气,忍气吞声,就是想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
“结果呢?她当着全公司的面,说我是吃软饭的垃圾。”
“林总,您觉得这样的人,我还该心软吗?”
林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林诗雨的声音。
“江寒!”
我转过身,林诗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你就这么恨婉婉?”
“不恨。”
“不恨你为什么要毁了她?”
“我没毁她,是她自己作的。”
林诗雨咬着牙:“江寒,你就是个小人!我真替婉婉不值,当初怎么看上你这种人!”
我笑了:“你替她不值?那当初年会上,你为什么要带头嘲笑我?”
林诗雨愣住了。
“还有,苏婉公司的事,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她当众甩我,投入许梓骞怀抱,你不是拍手叫好吗?”
“现在出事了,又跑来指责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诗雨说不出话来。
电梯来了,我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到林诗雨站在原地,眼眶红了。
车子开回公司,赵秘书问:“江总,林总那边……”
“不用管。”
“好的。”
回到办公室,我处理了几封邮件,然后打开监控,看了眼苏婉公司。
整个公司乱成一锅粥。
会议室里,陈总在骂人,几个主管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婉的工位是空的,不知道人去哪了。
我关掉监控,给赵秘书发了条消息。
“许梓骞的资料,明天发给警方。”
“是。”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是个好天气。
可惜苏婉看不到了。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开会,赵秘书敲门进来。
“江总,不好意思打扰。苏小姐在楼下大堂,说一定要见您。”
我皱眉:“让保安请她离开。”
“保安请了,她不走,还说要一直等到您下班。”
会议室里的几个高管面面相觑。
我站起来:“会议暂停十分钟。”
我坐电梯下楼,远远就看到苏婉站在大堂中央。
她穿着三天前年会时的那件连衣裙,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整个人憔悴不堪。
“江寒!”她看到我,立刻跑过来。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
“跟我来。”
我带她去了一楼的会客室,关上门。
“说吧,什么事。”
苏婉看着我,眼泪哗地流下来。
“江寒,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放过你?”
“公司要倒了,我…我背了三百万的债……”她哭着说,“银行天天打电话催,我爸妈都被吓坏了……”
“那是你公司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你!都是你在背后搞鬼!”苏婉突然激动起来,“林叔叔告诉我了,鼎盛和华泰都是你的!你就是想报复我!”
我没否认。
“对,是我。”
苏婉愣住了,好像没想到我会承认。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说呢?”我看着她,“当众甩我,说我是废物,投入别人怀抱,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那你是怎么不小心说出那些话的?怎么不小心抱着许梓骞的?”
苏婉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还有,你知道许梓骞现在在哪吗?”
“他…他出差了……”
“出差?”我笑了,“苏婉,到现在你还在骗自己?他跑了,卷走了你借他的五十万,还有你替他担保的那笔贷款。”
“不可能……”苏婉摇着头,“他不会这样的……”
“警方昨天已经立案了,许梓骞涉嫌诈骗,前前后后骗了八个女人,你是最新的一个。”
苏婉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扶着桌子,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会的…他说他爱我…他说会跟我结婚……”
“他还说他是哈佛MBA,年薪两百万,在纽约有房子,你信吗?”
苏婉瘫坐在椅子上,抱着头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看着她哭,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以前她哭,我会心疼,会哄她,会想尽办法让她开心。
现在,我只觉得她活该。
“江寒……”苏婉抬起头,眼睛红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会好好对你的,我再也不说那些话了,我会珍惜你的……”
我摇摇头:“晚了。”
“不晚!真的不晚!”苏婉站起来,抓住我的手,“江寒,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你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我抽回手:“苏婉,你搞错了。我不是生气,我是失望。”
“失望什么……”
“失望你是这样的人。”我说,“三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你,结果我发现我什么都不了解。”
“你在我面前装单纯,背后却嫌我没出息。你说爱我,转眼就投入别人怀抱。”
“这样的你,我还能信吗?”
苏婉哭得说不出话来。
“江寒,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
“苏婉,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没有重来的机会。”
我转身要走,苏婉突然跪下了。
“江寒,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她。
三年前,她也跪过,是在公司年会上,抽到了大奖,激动得跪下磕头。
那时候她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有光。
现在,那道光没了。
“起来。”
“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我说,起来。”
苏婉慢慢站起来,看着我。
“江寒,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想,我只想你们付出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你当众羞辱我的代价,你看不起我的代价,你抛弃我的代价。”
苏婉摇着头:“这不公平……”
“公平?”我笑了,“当你当众说我是废物的时候,你想过公平吗?当你同事嘲笑我的时候,你想过公平吗?”
“我……”
“没有公平,苏婉,从来没有。”我说,“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和弱者。你以为你攀上了强者,可以踩我一脚,结果发现强者是假的,被踩的才是真的。”
“你现在知道了,所以你怕了,你慌了,你跑来求我。”
“但晚了。”
苏婉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样。
我走到门口,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苏婉,这就是你要的体面。”
我走出会客室,回到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到苏婉冲出来,对着电梯大喊。
“江寒!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她的声音。
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我不会后悔。
这三年,我已经后悔够了。
回到办公室,继续开会。
会开到一半,赵秘书又敲门进来。
“江总,苏婉公司的陈总来了,说要见您。”
我看了眼时间:“让他等着。”
“是。”
会议又开了一个小时,结束后,我让赵秘书把陈总带进来。
陈总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也没刮。
“江…江先生……”他声音都是颤的。
“陈总,坐。”
陈总坐下,双手紧握,紧张得不行。
“江先生,我…我是来认错的……”
“认什么错?”
“我…我不该让苏婉那样对您…我不该纵容公司的人嘲笑您……”他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江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公司吧……”
“陈总,你搞错了。”我说,“我不是针对你们公司,我只是收回我的投资而已。”
“可…可是……”
“还有,华泰那边违约在先,我追究责任也是合理合法的。”
陈总说不出话来。
“陈总,做生意就是做生意,没有永远的合作,只有永远的利益。”我站起来,“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江先生,我愿意赔钱!您说多少,我都赔!”
“赔钱就不用了,我不缺钱。”我走到窗前,“我缺的是一个公道。”
“公道?”
“对,公道。”我转过身看着他,“三年前,你们公司快倒闭的时候,是谁投资的?”
陈总愣住了。
“是谁给了你们最大的订单?”
“是谁让苏婉从一个快被辞退的小职员,变成了优秀员工?”
陈总脸色越来越白。
“那个人,你们当废物,当软饭男,当笑话。”我说,“现在,那个人要回属于他的东西,过分吗?”
陈总跪下了。
“江先生,求您了,放过我们吧……”
“起来。”
“我不起,您不答应我不起……”
我走回办公桌,按了内线。
“赵秘书,送客。”
赵秘书进来,扶起陈总。
陈总还在哭着求我,被赵秘书半拖半拽地带出去了。
办公室恢复安静。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拍的,我和苏婉在海边。
那时候她笑得很甜,搂着我的胳膊,说要一辈子在一起。
我拿起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放进了抽屉。
手机响了,是赵秘书。
“江总,警方那边有消息了,许梓骞在机场被抓了,身上带着一百二十万现金。”
“嗯,知道了。”
“还有,苏婉刚才在公司楼下出事了,晕倒了,被送去医院了。”
我顿了一下:“什么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我挂了电话,坐在原地没动。
苏婉晕倒了。
我应该去看看吗?
我问自己。
然后我摇了摇头。
不去了。
从她当众甩我那一刻起,我们就结束了。
她晕不晕倒,跟我没关系。
我继续处理工作,处理到晚上九点,终于忙完了。
下楼的时候,赵秘书说:“江总,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可是……”
“我说不用。”
赵秘书不再说话,开车送我回家。
到家后,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朋友圈里,林诗雨发了条动态。
“有些人,做事太绝,不怕遭报应吗?”
底下一堆人问怎么回事,她都没回。
我关掉朋友圈,打开工作邮箱。
有封新邮件,是陈总发来的。
标题是:江先生,我们破产了。
我点开邮件。
“江先生,您赢了。今天下午,法院宣布我们公司破产清算。我这辈子兢兢业业,没想到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但我不怪您,是我们自己作的。我只想说一句,苏婉她…她真的知道错了。她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她压力太大,情绪崩溃,需要住院观察。江先生,看在她还年轻的份上,放过她吧。一个老头子的请求,希望您能考虑。陈明敬上。”
我看完邮件,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苏婉的脸。
她笑的脸,哭的脸,绝望的脸。
我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赢了吗?
是的,我赢了。
那我开心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像我和苏婉。
碎了。
【第六章】
第三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路过医院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
赵秘书说:“江总,要进去看看吗?”
“不用,继续开。”
车子驶离医院,我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到了公司,上午开了个晨会,下午有个重要的项目汇报。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秘书拿着平板过来。
“江总,您看一下这个。”
我接过平板,上面是一条新闻。
“江城某科技公司破产,员工集体讨薪”
配图是苏婉公司楼下,一群人拉着横幅。
我放下平板,继续吃饭。
“江总,网上很多人在骂您。”赵秘书说。
“骂我?”
“有人匿名发帖,说您是资本家,恶意收购,逼死小公司。”
我笑了:“让他们骂。”
“可是……”
“秘书,你知道商业世界最大的规则是什么吗?”
“什么?”
“适者生存。”我放下筷子,“一个公司倒闭,只能说明它不够强。怪不了别人。”
赵秘书点点头:“我明白了。”
吃完饭,我回办公室处理文件。
处理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江寒,你这个畜生!”
是苏婉妈妈的声音。
“阿姨。”
“别叫我阿姨!我没你这种女婿!”她在电话里哭,“我女儿现在躺在医院里,你知道吗?医生说她抑郁了,要吃药,你满意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
“阿姨,苏婉的事,我很遗憾。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什么选择?她只是甩了你而已,你就要毁了她?”
“她不只是甩了我,阿姨。”我说,“她当众羞辱我,说我是废物,说我是吃软饭的。”
“那…那也不至于要她命啊!”
“我没要她命,我只是收回我的东西。”
苏婉妈妈哭得说不出话来。
“阿姨,有句话我得说清楚。”我说,“这三年,苏婉的工作,她的成绩,她拿的每一笔奖金,都是我在背后支持。她不感激也就算了,还反过来踩我一脚。”
“这样的人,我为什么要继续帮她?”
“你……”
“还有,许梓骞诈骗的事,阿姨知道吗?苏婉借给他五十万,还替他担保了一百万的贷款。这些钱,现在都要她还。”
“什么?”苏婉妈妈明显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阿姨不信,可以问问她。”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这通电话让我有点烦躁。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这座城市很大,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我掏出手机,给赵秘书发了条消息。
“准备一下,我要去北京出差,下周出发。”
“好的江总。”
这个决定是早就做好的。
江城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公司的事可以远程处理,我不需要再待在这里。
也不想再看到任何跟苏婉有关的东西。
下午的项目汇报很顺利,我批了三个项目,总投资五个亿。
散会后,我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终于忙完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江寒吗?我是苏婉的主治医生。”
是个男声。
“您好,医生。”
“是这样的,苏婉小姐的情况不太好,她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有轻生的倾向。”
我心一紧。
“什么?”
“她家里人联系不上你,所以让我打电话问问,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现在吗?”
“嗯,最好现在。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可能见到你会好一点。”
我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赵秘书看到我:“江总,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去趟医院。”
“我送您。”
“不用,我自己开车。”
我坐电梯下楼,开着车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的停车场很满,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车位。
走进住院部,找到苏婉的病房。
门口站着她妈妈,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来了。”
“阿姨。”
她没说话,让开了路。
我推开门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苏婉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她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我走到床边,轻声叫她。
“苏婉。”
她睁开眼睛,看到我,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江寒……”
“我来了。”
“你终于肯见我了……”她哭着说,“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我没说话,拉了把椅子坐下。
“医生说你情绪不好。”
“我…我好不了了……”苏婉抓住我的手,“江寒,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公司没了,工作没了,还欠了一百多万……”
“我爸妈为了我卖了老家的房子,我…我对不起他们……”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婉,你听我说。”我说,“钱的事可以慢慢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我还不起……”
“你可以找工作,慢慢还。”
“没人要我了……”苏婉摇着头,“我的简历投出去,没有一家公司回复……”
“他们都知道我公司破产了,都知道我被骗了,都知道……”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我看着她哭,心里有点难受。
但也仅此而已。
“苏婉,你还年轻,一切都可以重来。”
“重来?”她看着我,“江寒,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
“你什么都有,钱,地位,能力。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以为我抓住了许梓骞,可以过上好日子,结果他是个骗子。”
“我以为你是个废物,可以随便甩掉,结果你才是最厉害的那个。”
“我就是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瘆人,带着绝望和自嘲。
“苏婉!”我握住她的手,“你别这样。”
“我就是这样。”她看着我,“江寒,你后悔过吗?后悔认识我?”
“不后悔。”
“你骗人。”
“我没骗你。”我说,“如果不认识你,我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苏婉愣住了。
“我想要的是一个能跟我同甘共苦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看重钱的人。”我说,“你让我看清了这一点,我应该谢谢你。”
苏婉眼泪又流下来了。
“所以,我从头到尾都是个工具人?”
“不是。”
“那是什么?”
“是一个我曾经深爱过的人。”
苏婉哭得不能自已。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哭,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终于哭累了,慢慢睡了过去。
我松开她的手,走出病房。
苏婉妈妈还站在门口。
“阿姨,她睡了。”
“嗯。”
“好好照顾她。”
我转身要走,苏婉妈妈叫住我。
“江寒。”
我停下脚步。
“你还爱她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爱了,阿姨。”
“那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不想她出事。”我说,“她伤害了我,但我不想她死。”
说完,我走进电梯,离开了医院。
回到车上,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见面,算是彻底了结了。
从今往后,我和苏婉再无瓜葛。
【第七章】
一周后,我飞去了北京。
公司在北京有个分部,我打算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离开江城的那天早上,我去了趟老宅。
那是我爷爷留下的房子,在老城区,很破旧。
我推开门,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想起小时候爷爷教我下棋的场景。
“小寒啊,下棋要忍,不到最后关头,不能出手。”
我一直记得这句话。
这三年,我一直在忍,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棋局结束了,我赢了。
但心里空空的,没有赢的喜悦。
我锁上门,离开了老宅。
去机场的路上,赵秘书说:“江总,苏小姐出院了。”
“嗯。”
“她找了份工作,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
“那就好。”
“她还在还债,每个月工资都不够还利息。”
我没说话,看着窗外的风景。
江城的街道我很熟悉,每一条路都走过无数次。
但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来了。
到了机场,安检,登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北京很冷,但我喜欢这种冷。
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公司安排的公寓在CBD,楼下就是地铁站,很方便。
我在北京待了三个月,每天忙得团团转。
公司的业务越做越大,手里的项目越来越多。
我每天早出晚归,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说习惯了。
其实我知道,我是在逃避。
逃避江城,逃避苏婉,逃避那些不愉快的回忆。
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林诗雨的电话。
“江寒,婉婉出事了。”
我心一紧:“什么事?”
“她…她跳楼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从公司楼顶跳下来的。”林诗雨哭着说,“还好只是六楼,没死,但是腿断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在哪个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江寒,你能回来看看她吗?她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我挂了电话,订了最近的航班。
两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回江城的飞机。
飞机上,我一直在想苏婉跳楼的画面。
她是怎么想的?
是绝望到了极点吗?
还是觉得活着太累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慌。
飞机降落,我直奔医院。
苏婉在ICU,还没脱离危险。
我站在ICU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她。
她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毫无生气。
苏婉妈妈看到我,立刻冲过来。
“你还有脸来!”
她打了我一巴掌。
我没躲。
“都是你!是你害了我女儿!”
她哭着打我,我站在原地,任由她打。
旁边的护士过来拉住她:“家属,请冷静!”
苏婉妈妈被拉走了,我站在原地,脸火辣辣的疼。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苏婉能不能醒过来。
在ICU门口站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医生出来了。
“病人脱离危险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腰椎受损,以后可能要坐轮椅。”
我脑子又是嗡的一声。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
医生走了,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苏婉要坐轮椅了。
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
我抱着头,第一次后悔了。
我不该做得这么绝。
我不该把她逼到这个份上。
我只是想让她付出代价,但我没想到代价这么大。
在医院待了一周,苏婉终于醒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来了。”
“我来了。”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她笑着说,“是我自己要跳的,跟你没关系。”
我握住她的手:“苏婉……”
“江寒,你知道吗,我跳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我们的过去。”她说,“我想起你第一次牵我的手,想起你陪我加班,想起你给我做的第一顿饭……”
“那时候我们多好啊,什么都不想,就是单纯地在一起。”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我升职的时候?还是我认识那些有钱人的时候?”
“我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贪心。”
“我想要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男人,更好的一切。”
“然后我失去了最好的你。”
她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江寒,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我握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但没用了对不对?”她笑着说,“我已经这样了,谁还会要我?”
“我要。”
苏婉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我看着她,“苏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疯了吗?”她摇着头,“我现在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我?”
“因为我放不下。”
“你骗人……”
“我没骗你。”我说,“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吃饭,想你会不会再做傻事。”
“我以为我已经放下了,但听到你跳楼的消息,我发现我根本放不下。”
苏婉哭得不能自已。
“可是我配不上你了……”
“是我配不上你。”我说,“如果不是我做得太绝,你不会走到这一步。”
“江寒……”
“苏婉,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不好?”
她看着我,眼泪一直流。
最后,她点了点头。
“好。”
我抱住她,第一次在她面前哭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我们抱在一起,像三年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们都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
【第八章】
苏婉出院后,我把她接到了江景公寓。
我请了最好的护工,买了最好的轮椅,把家里改造得方便轮椅通行。
苏婉每天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对面的CBD。
她话很少,经常一个人发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自己的未来,想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我试着跟她聊天,想让她开心起来。
但她总是笑笑,然后又陷入沉默。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发现她在哭。
“怎么了?”
“江寒,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爱你。”
“可我不值得。”她说,“我伤害过你,背叛过你,你应该恨我的。”
“我恨过。”我蹲在她面前,“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握住她的手,“苏婉,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往前看好不好?”
她看着我,眼泪又流下来了。
“江寒,我怕。”
“怕什么?”
“怕你哪天想通了,觉得我是个累赘,就不要我了。”
我抱住她:“不会的,我不会不要你。”
“你保证?”
“我保证。”
从那天起,苏婉慢慢好起来了。
她开始愿意跟我聊天,开始笑,开始对未来有了期待。
我给她请了康复师,每天做康复训练。
医生说,虽然她不能走路了,但通过训练可以让她的生活质量提高。
苏婉很努力,每次训练都咬牙坚持。
看着她努力的样子,我心里又愧疚又心疼。
如果当初我不那么绝情,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只能用余生来弥补。
半年后,苏婉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她可以自己操作轮椅,可以自己洗漱,甚至可以自己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我看着她一点一点进步,心里很欣慰。
有一天晚上,她突然问我:“江寒,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回来找我。”
我摇摇头:“不后悔。”
“可我现在这样,你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那就照顾一辈子。”
她笑了:“你真傻。”
“嗯,我傻。”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晚上下班后陪她聊天,周末带她出去晒太阳。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安稳。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三年前我直接告诉她我的身份,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但转念一想,如果那样,我可能永远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也许,这就是命吧。
一年后,我向苏婉求婚了。
在她最喜欢的餐厅,我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苏婉,嫁给我好吗?”
她哭着点头:“好。”
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亲朋好友。
苏婉坐在轮椅上,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美。
那一刻,我觉得我们终于圆满了。
婚后的生活很平静,我们搬到了郊区的别墅,那里环境好,适合养生。
我把公司的事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自己在家陪着苏婉。
我们养了一只狗,种了很多花,每天过得很悠闲。
有时候,我们会坐在院子里聊天。
聊年轻时的梦想,聊错过的遗憾,聊未来的计划。
苏婉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我。
我说,我也是。
三年的恩怨,一年的弥补,换来了一生的陪伴。
值了。
【第九章】
两年后,我们有了孩子。
是通过试管婴儿技术,找的代孕。
孩子是个女儿,长得很像苏婉。
我们给她取名江念,念念不忘的念。
苏婉抱着女儿,眼泪一直流。
“江寒,我们有孩子了。”
“嗯,我们有孩子了。”
女儿的到来,让家里多了很多欢笑。
苏婉每天坐在轮椅上陪女儿玩,教她说话,教她走路。
看着她们母女俩,我心里很满足。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简单,平淡,幸福。
女儿三岁的时候,有一天问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坐轮椅呀?”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婉笑着说:“因为妈妈是坐轮椅的公主呀,需要爸爸推着才能走。”
女儿拍着手说:“那我以后也推妈妈!”
苏婉抱住女儿,眼泪又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女儿睡了,苏婉问我:“江寒,你说念念长大后,会不会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让她有个坐轮椅的妈妈。”
“不会的。”我握住她的手,“念念会以你为傲的,因为你是最坚强的妈妈。”
苏婉笑了:“但愿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女儿慢慢长大,懂事,贴心。
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抱苏婉。
“妈妈,我今天表现可好了,老师还夸我了!”
苏婉笑着摸她的头:“我们念念最棒了。”
看着她们,我觉得当初所有的选择都是对的。
如果我没有回来找苏婉,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如果我没有陪她走过最艰难的时光,她可能永远走不出来。
所以,我不后悔。
哪怕要用一生来弥补,我也不后悔。
【第十章】
十年后,女儿上了初中。
她成绩很好,性格开朗,朋友很多。
有一天,她问我:“爸爸,你和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我看了眼坐在旁边的苏婉,她也看着我。
“很老套的故事。”我说,“我们大学就认识了,一见钟情。”
“那你们结婚前吵过架吗?”
“吵过。”
“吵得厉害吗?”
“很厉害,差点分手。”
女儿睁大眼睛:“那后来呢?”
“后来你爸爸追回了我。”苏婉笑着说,“死缠烂打,我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了。”
女儿拍着手:“爸爸好厉害!”
我笑了,没有说话。
有些真相,不需要让女儿知道。
她只需要知道,爸爸妈妈很相爱,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女儿睡了,我和苏婉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江寒,你说如果当初你没有回来,我现在会在哪?”
“不知道,可能在某个平行世界过得很好。”
“那你呢?你会过得好吗?”
“不会。”我握住她的手,“没有你,我哪里都不会好。”
苏婉靠在我肩上:“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我也是。”
十五年了,从相识到相爱,从分开到重逢,从伤害到弥补。
我们走过了太多弯路,吃过了太多苦。
但最终,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这就够了。
我看着满天星星,心里很平静。
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会选择回来找她。
因为爱一个人,就要陪她走到最后。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未来有多艰难。
这就是爱吧。
不完美,但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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