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上，我带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进门。
妻弟指着礼盒嗤笑：“就这破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手？”
妻子站在一旁，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继续赔笑脸。
我没说话，平静地收回礼品盒，转身离开。
既然我的心意不被珍惜，那就到此为止。
他们以为我会回头求和。
可他们不知道，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
【第一章】
我叫江行。
结婚三年，今天是岳父六十大寿。
手里提着两瓶酒，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陈年佳酿，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还有一个礼盒，里面是我亲手写的书法作品，配上定制的紫檀木框。
推开岳父家的门，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妻子周婉坐在沙发上，正和她表姐聊天，眼皮都没抬一下。
“哟，姐夫来了。”
妻弟周凯叼着烟，斜靠在餐桌边，眼神扫过我手里的东西。
“就带这个？”
他走过来，拿起酒瓶看了看。
“什么牌子啊？没听说过。”
我说：“朋友从法国带回来的，庄园自产的。”
“切。”周凯把酒瓶往桌上一放，“说不定是国产贴标的假酒。”
客厅里的亲戚都看过来了。
我没接话，把礼盒放到桌上。
“爸，这是我给您写的字，祝您福如东海。”
岳父坐在主位上，看都没看。
“行了行了，放那儿吧。”
周凯凑过来，打开礼盒，抽出那幅字。
“哈哈哈哈！”
他笑得直不起腰。
“姐夫，你这字写得，小学生水平吧？还敢拿出来送人？”
他把字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
“你们看看，这一笔一划的，歪歪扭扭，我侄子幼儿园写得都比这强。”
客厅里响起零星的笑声。
我站在那儿，手垂在身侧。
周婉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你就不能买点像样的东西？非要自己弄这些。”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爸过寿，你拿这个出来，不嫌丢人？”
我看着她。
这个和我结婚三年的女人，此刻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我觉得心意比价格重要。”我说。
“心意？”周凯把字扔回礼盒里，“你这破字配谈心意？”
他指着旁边桌上堆着的礼品。
“你看看人家二姨夫送的，五粮液，一箱！你再看看三舅送的，海参燕窝，大几千！”
“你呢？两瓶不知道哪来的酒，一幅破字。”
“你好意思吗？”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们觉得不好，那我拿回去。”
我把酒和礼盒都收起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周婉站起来，脸色变了。
“你干什么？”
“你们不是说不好吗？那我拿走。”
我转身往门口走。
“江行！”周婉追过来，压低声音，“你疯了？这么多人看着！”
“你让我丢脸，我现在拿走，大家都不丢脸。”
我拉开门。
“你站住！”岳母从厨房冲出来，“你什么态度？小凯说你两句你就走？”
“不是说我两句。”我回头看着她，“是嫌弃我的礼物。既然嫌弃，我拿走不是正合心意？”
岳母被噎住了。
“你、你这是什么话！”
“妈，您继续忙。我先走了。”
我拎着东西出了门。
身后传来周婉的声音。
“江行！你给我回来！”
我没回头。
电梯下行的时候，手机响了。
周婉打来的。
我挂断。
她又打。
我关机。
出了小区，我站在路边，看着手里的酒和礼盒。
三年了。
三年时间，我从来没有顶过嘴。
妻弟骂我，我笑着。
岳父岳母指使我干活，我去做。
周婉对我爱答不理，我依然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
我以为这样就能换来一个家。
结果呢？
连一份生日礼物都要被当众羞辱。
我拦了辆车。
“师傅，去江南小区。”
那是我婚前买的房子。
结婚后周婉嫌那边偏，非要住她爸妈附近，我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现在租约到期，刚好空着。
是时候回去了。
【第二章】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打开灯，屋里落了一层灰。
把酒和礼盒放在茶几上，我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手机开机。
消息瞬间涌进来。
周婉的未接来电，三十二个。
微信消息，六十多条。
我没看，直接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在江南小区的房子里，这段时间我住这边。”
发完，我把手机扔在一边。
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周凯的嘲笑。
周婉的冷漠。
岳父岳母的不屑。
还有那些亲戚的眼神。
我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周婉站在门外。
她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头发也有些乱。
“你昨天跑什么？让我找了一晚上。”
她走进来，看了看屋里。
“你要住这儿？”
“嗯。”
“你疯了？”周婉盯着我，“你知不知道昨天你走了之后，我多丢人？”
“我也很丢人。”我说。
“你丢什么人？不就是小凯说你几句吗？他那个人就是嘴碎，你跟他计较什么？”
“不是计较。”我看着她，“是不想忍了。”
周婉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走到茶几边，拿起那瓶酒，“这酒，一瓶四万。这字，是我请林老写的，市价十五万。”
“你说什么？”周婉瞪大眼睛。
“你弟说它们是垃圾，你说我丢人。”我把酒放回去，“既然这样，我们离婚吧。”
“离婚？！”周婉声音都变了，“你说什么？”
“离婚。”我很平静，“这三年我已经够累了。”
“江行，你是不是有病？”周婉走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因为昨天那点事，你就要离婚？”
“不是因为昨天。”我说，“是因为三年。”
“三年里，你弟骂过我多少次？你爸妈使唤过我多少次？你呢？你什么时候维护过我？”
“昨天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你太小心眼了。”她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我笑了。
“随便你怎么说。”
“离婚我不同意。”周婉转身就走，“你爱住这儿住这儿，等你想通了再回来。”
她摔门而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不同意？
那就慢慢耗。
我有的是时间。
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林，帮我安排一下，我要搬回江南小区，之后有事直接来这边找我。”
“好的江总。”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既然决定了，就不拖泥带水。
下午，我去了一趟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助理小林已经在等着了。
“江总，这是这个月的报表。”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
我翻了翻。
“嗯，利润比上个月高了两个点。”
“是的，新开发的那个项目反响不错。”
“继续跟进。”我签了字，“对了，这周五那个酒会，提醒我一下。”
“好的。”
处理完公司的事，已经是晚上七点。
我开车回江南小区。
路过一家川菜馆，我停下车，进去点了几个菜。
一个人吃饭，也得好好吃。
正吃着，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岳母。
我接起来。
“江行啊。”岳母的声音很温和，和昨天判若两人，“你和婉婉吵架了？”
“没吵架，我提了离婚。”
“离婚？！”岳母声音立刻拔高，“你们好好的离什么婚？”
“不好。”我说，“所以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岳母开始打感情牌，“婉婉哪里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们改还不行吗？”
“来不及了。”
我挂了电话。
继续吃饭。
手机又响。
这次是岳父。
我直接挂断。
接着是周凯。
还是挂断。
然后周婉又打过来。
我索性关机。
一顿饭总算吃完了。
付了钱，我开车回家。
刚进小区，就看见周婉的车停在楼下。
她靠在车旁，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江行，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往楼道走。
她追上来，挡在我面前。
“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
“不可能。”周婉咬着牙，“你休想。”
“那就耗着。”我绕过她。
“江行！”她抓住我的胳膊，“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她。
“你这三年，有好好看过我吗？”
周婉愣住了。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做早餐，你有说过一句好吃吗？”
“我周末陪你逛街提东西，你有说过一句谢谢吗？”
“我加班到深夜回家，你有问过一句累不累吗？”
“没有。”
“你眼里只有你的工作，你的家人，你的面子。”
“从来没有我。”
“这样的婚姻，要来干什么？”
我甩开她的手，上了楼。
【第三章】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刚到办公室，小林就敲门进来。
“江总，刚接到通知，市里那个新区开发项目，我们中标了。”
我抬起头。
“确定了？”
“确定了，刚才发改委的人打来电话，让我们下午去签合同。”
“好。”我点点头，“准备一下材料。”
这个项目我盯了半年。
新区开发，政府主导，投资规模二十个亿。
能拿下这个项目，公司的规模至少能翻一倍。
下午，我带着小林去了市发改委。
签完合同出来，正好碰见周凯。
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和一个中年人说话。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我没理他，直接走过去。
“姐夫！”周凯追上来，“你怎么在这儿？”
“办事。”
“办什么事啊？”他眼神往我手里的文件袋瞟。
“公司的事。”
“哦。”周凯笑了笑，“那个，昨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没事。”我继续往前走。
“姐夫，你和我姐怎么了？她昨天哭了一晚上。”
我停下脚步。
“那是我们的事。”
“你们别闹了行不行？”周凯凑过来，“我姐脾气是差了点，但她对你是真心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
这个二十六岁的男人，大学毕业两年，一直在他爸的公司混日子。
啃老，还啃得理直气壮。
“周凯，你知道昨天我带去的那瓶酒多少钱吗？”
“多少？”
“四万。”
“四、四万？！”周凯眼睛瞪得溜圆。
“那幅字，十五万。”
周凯的脸白了。
“你、你骗人的吧？”
“信不信随你。”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周凯的声音。
“姐夫！姐夫你等等！”
我没回头。
上了车，小林在副驾驶上说：“江总，刚才那个是您小舅子？”
“嗯。”
“看起来挺年轻的。”
“年轻不懂事。”我发动车子，“回公司。”
路上，手机响了。
周婉。
我接起来。
“江行，你今天碰见小凯了？”
“嗯。”
“你跟他说那酒四万一瓶？”
“对。”
“你疯了？”周婉的声音很急，“你知不知道他回来就跟我爸妈说了，我妈现在让我必须把你叫回去道歉！”
“道歉？”我笑了，“我道什么歉？”
“你说那酒四万，我家里人都不信，觉得你在吹牛，说你为了面子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不信拉倒。”
“江行！”周婉声音都颤了，“你能不能消消气？我知道昨天是我们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我没生气。”我说，“我很冷静。”
“那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不回。”
“你！”
我挂了电话。
小林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江总，要不…您还是回去一趟？家和万事兴嘛。”
“不用。”我看着前方的路，“有些事，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
回到公司，我让小林把新区项目的合同复印一份，送到法务部审核。
刚忙完，前台打来电话。
“江总，楼下有位女士找您，说是您夫人。”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
“让她上来。”
五分钟后，周婉推门进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妆都花了。
“江行，我求你了，别闹了行吗？”
她走到我桌前，声音都哽咽了。
“我爸妈让我跪下求你，说你要是不回去，就让我和你离婚。”
我抬起头，看着她。
“那就离。”
“你！”周婉一巴掌拍在桌上，“你有完没完？！”
“我说了，我很认真。”
“认真什么？认真离婚？”周婉眼泪掉下来，“江行，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正因为我是男人，所以我不想再受这种气。”
“什么气？我家里人对你哪里不好了？”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站起来，“算了，不说了。你要是同意离婚，我们明天就去办手续。不同意，那就慢慢拖。”
“我不同意！”周婉吼出来，“我死都不同意！”
“那就拖着。”
我拿起外套，往外走。
“你去哪儿？”
“回家。”
“哪个家？”
“江南小区。”
我出了办公室，留下周婉一个人在那儿哭。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累。
真的累。
但这是必须走的一步。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一周，我专心处理公司的事。
新区项目正式启动，需要协调的事情很多。
我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周婉还在不停地打电话，发消息。
从一开始的哭诉，到后来的威胁，再到最后的冷漠。
我都没回应。
周五下午，小林敲门进来。
“江总，今晚的酒会您还参加吗？”
“参加。”我看了眼时间，“几点开始？”
“七点，在香格里拉酒店。”
“好，我六点半过去。”
这个酒会是市里组织的，主要是各个中标企业的见面会。
去认识一些人，拓展一下人脉。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到了酒店。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我端着酒杯，和几个企业老总寒暄。
正聊着，余光扫到门口。
周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正在四处张望。
看见我，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姐夫！”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你怎么在这儿？”周凯压低声音。
“参加酒会。”
“你？”周凯上下打量我，“你公司是做什么的？”
“建筑。”
“哦。”周凯点点头，“那你认识这里的人吗？我爸让我来拓展业务，但我一个都不认识。”
“不太熟。”我敷衍道。
“那咱俩一起？”周凯凑过来，“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你带带我呗。”
我正要拒绝，发改委的张主任走过来。
“江总，刚才合同的事，我们领导很满意。”
“张主任客气了。”我和他握手。
“对了，下周一记得来一趟，还有些细节要敲定。”
“好的。”
张主任拍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
周凯愣在原地。
“姐、姐夫，他刚才叫你什么？”
“江总。”
“江总？”周凯咽了口唾沫，“你是老总？”
“嗯。”
“什、什么公司的老总？”
“江行建筑集团。”
周凯的脸彻底白了。
江行建筑集团，市里排名前五的建筑公司。
资产规模二十多个亿。
“你、你是江行建筑的老板？”周凯的声音都在抖。
“对。”
“可是，可是我姐说你就是个普通职员…”
“她不知道。”我淡淡地说。
周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姐夫，不，江总，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我打断他，“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不不不，必须道歉。”周凯深深鞠了一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没说话。
这时候，宴会厅里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今晚的酒会。现在，让我们有请市领导讲话…”
周凯站在我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酒会进行到一半，他突然拉住我。
“江总，我能求您个事吗？”
“说。”
“我爸的公司，最近资金链有点问题，您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银行的人？”
我看着他。
这个前几天还在嘲笑我的人，现在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
“你爸公司怎么了？”
“哎。”周凯叹了口气，“本来谈好了一个项目，结果对方突然撤资了，现在资金缺口有两千万。”
“银行那边不肯贷？”
“不肯。说我们公司风险太高。”
我沉默了几秒。
“这样吧，你让你爸准备一下材料，下周来我公司，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真的？！”周凯眼睛都亮了，“江总，您真是…”
“先别急着谢，我只是说看看，不保证一定行。”
“行行行，能看就已经很好了。”周凯连连点头。
酒会结束后，我开车回江南小区。
刚进门，手机就响了。
周婉。
“江行，小凯刚才告诉我了。”
她的声音很复杂。
“你是江行建筑的老板？”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没问过。”
“我没问？”周婉的声音拔高，“我们结婚三年，你从来没说过你是老板！”
“你也从来没关心过我做什么。”我说，“你只关心我每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
周婉哑口无言。
“江行，我…”
“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身份暴露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怎么反应了。
【第五章】
第二天是周六。
早上九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岳父岳母站在门外。
还有周婉和周凯。
一家人，齐了。
“江行啊。”岳父满脸笑容，完全没有上次的冷漠，“你看看，我们特意来看你。”
岳母提着一堆东西，也是笑眯眯的。
“是啊，江行，上次的事是我们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我让开身子。
“进来吧。”
四个人进了屋。
岳母把东西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炖的鸡汤，还有一些补品，你身体虚，多吃点。”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岳父咳嗽了一声。
“江行啊，上次的事，确实是小凯不懂事。”
“是是是，我不懂事。”周凯立刻接话，“江总，对不起。”
“别叫江总，叫姐夫。”岳母瞪了他一眼。
“姐夫，对不起。”
我看着他们。
这些人，就在一周前，还在嘲笑我。
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就立刻变了脸。
真可笑。
“爸妈，你们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岳父和岳母对视一眼。
“那我就直说了。”岳父清了清嗓子，“小凯的公司遇到点困难，你看能不能帮帮忙？”
“什么忙？”
“就是资金周转的事。”岳父搓着手，“你也知道，做生意难免有起伏。小凯的公司现在缺两千万，你要是能帮忙引荐一下银行，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你直接借给我们也行，利息按银行的算。”
我笑了。
“爸，您觉得我会借吗？”
岳父脸色一僵。
“江行，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说话的？”岳母不满道。
“一家人？”我看着她，“一周前，你们把我当一家人了吗？”
“那不是不知道你的情况吗？”岳母有些尴尬，“要是早知道你是江总，我们能那么对你？”
“所以说，你们对我的态度，取决于我的身份？”
岳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婉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现在她突然开口。
“江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离婚。”
“不可能。”周婉咬着牙，“我不同意。”
“那就拖着。”我站起来，“至于小凯公司的事，抱歉，我帮不了。”
“为什么？”岳父也站起来，“就因为上次的事，你就见死不救？”
“不是见死不救。”我说，“是我没有义务救。”
“你！”岳父指着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
“冷血？”我看着他，“爸，您还记得去年我生病住院吗？”
岳父愣了一下。
“我在医院躺了一周，周婉来过一次，还是因为要我签字报销医药费。”
“您和妈，一次都没来过。”
“那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一家人？”
岳父的脸涨得通红。
“那、那是因为我们不知道你病得那么重…”
“现在你们知道我有钱了，就知道来找我了。”
我走到门边，打开门。
“请回吧。”
“江行！”岳母站起来，“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我只是陈述事实。”
“好，好得很。”岳母拎起包，“婉婉，我们走。”
四个人气冲冲地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
憋了三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手机响起。
是小林。
“江总，周一的会议要不要调整一下时间？”
“不用，按原计划。”
“好的。”
挂了电话，我走到窗边。
楼下，岳父一家正在上车。
岳父在骂骂咧咧。
岳母在擦眼泪。
周凯低着头。
周婉站在车边，抬头看向我的窗户。
隔着玻璃，我们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转身上了车。
车开走了。
我拉上窗帘。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周婉没有再联系我。
我以为她放弃了。
结果周三晚上，她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
还带了一大袋子东西。
“江行。”
她站在我车边，脸上的妆很精致。
“我给你带了晚饭。”
我看着她手里的袋子。
都是我以前爱吃的菜。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那你带回去当宵夜。”她把袋子塞进我车里，“我知道你最近项目忙，要注意身体。”
我没接话。
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江行。”周婉扶着车窗，“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周婉，你变不了。”
“我能变！”她声音都急了，“你说我哪里不好，我改。”
“不是你哪里不好的问题。”我说，“是你根本不爱我。”
“我爱你！”
“你爱的是江总，不是江行。”
我踩下油门，车子开了出去。
后视镜里，周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回到家，我把那袋子饭菜扔在桌上。
打开一看，八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都是我爱吃的。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很熟悉。
是周婉的手艺。
以前她也会给我做饭，但那是婚前。
婚后，她就再也没下过厨。
我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晚了。
太晚了。
这些东西，如果在三年前给我，我会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只觉得讽刺。
第二天，周婉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套西装。
“你下周不是要见市领导吗？这套是我特意去定制的。”
我看着那套西装。
深灰色，料子很好。
“多少钱？”
“不贵，三万多。”
我掏出银行卡。
“刷这张。”
周婉愣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买的。”
“江行，我是你老婆，给你买衣服还要你给钱？”
“我们快离婚了，不是老婆。”
“我说了我不同意！”周婉的声音都颤了。
“那就拖着。”
我拿着西装上了楼。
周婉站在楼下，喊我的名字。
我没回头。
进了电梯，我靠在墙上。
心很累。
但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以前受的那些苦就白受了。
【第七章】
周五下午，小林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江总，出事了。”
“什么事？”
“您小舅子的公司，破产了。”
我抬起头。
“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上午，法院发的公告。”小林把手机递给我，“您看。”
我接过来，屏幕上是一条新闻。
“恒泰贸易有限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宣布破产清算…”
恒泰贸易，岳父的公司。
也是周凯工作的地方。
“知道具体原因吗？”
“听说是因为一笔大单出了问题，对方不仅不付款，还要追究违约责任。”小林说，“赔偿金额高达五千万。”
五千万。
对恒泰这种小公司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知道了。”我把手机还给他。
“江总，您要不要…”小林欲言又止。
“不用管。”
我继续看文件。
小林犹豫了一下，退出了办公室。
晚上，我刚到家，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周凯跪在门外。
他脸色惨白，眼睛红肿。
“姐夫，求你救救我爸。”
我看着他。
“起来。”
“我不起。”周凯磕了个头，“姐夫，只要你肯帮忙，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帮不了。”
“你能！”周凯抬起头，“五千万，你随便拿得出来。”
“我拿得出来，但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因为我们是亲戚…”
“亲戚？”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周凯，你还记得去年我结婚纪念日那天吗？”
周凯愣住了。
“我下班回家，在你们家楼下碰见你。你喝醉了，吐了我一身。”
“我扶你上楼，给你爸妈打电话。”
“你爸说，让你自己解决。你妈说，我是你姐夫，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把你送回家，给你洗澡换衣服，忙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你醒了，连句谢谢都没说，还怪我把你衣服洗坏了。”
周凯的脸彻底白了。
“那时候，你把我当亲戚了吗？”
“姐夫，我错了…”周凯的眼泪掉下来。
“你确实错了。”我站起来，“但不是现在错，是三年前就错了。”
“姐夫！”
“回去吧。”
我关上门。
门外传来周凯的哭声。
“姐夫，求你了，求你了…”
我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哭声持续了很久。
最后，渐渐远去。
第二天，周婉来了。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江行，小凯昨天来找过你对吧。”
“嗯。”
“他回去跟我说了。”周婉看着我，“你真的不肯帮忙？”
“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说，“我没有义务帮。”
“那是我爸的公司！”周婉的声音都变了，“公司破产了，我爸妈怎么办？”
“那是他们的事。”
“江行！”周婉冲过来，抓住我的衣领，“你还有没有心？”
“我有心。”我掰开她的手，“但不是给你们的。”
“你、你太绝情了。”周婉的眼泪掉下来。
“绝情？”我笑了，“周婉，你知道什么叫绝情吗？”
“去年冬天，我加班到半夜，在公司门口晕倒，是保安送我去的医院。”
“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你来医院，第一句话是什么？”
周婉张了张嘴。
“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害我请假扣了全勤。’”
“那时候，你绝情不绝情？”
周婉的脸惨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无意的。”我说，“无意的冷漠，比故意的伤害更可怕。”
“因为那说明，在你心里，我根本不重要。”
周婉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曾经，我看到她哭，会心疼得不行。
现在，只觉得累。
“周婉，我们离婚吧。”
“不要…”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江行，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改的，真的会改的。”
“我以后每天给你做饭，陪你加班，关心你，照顾你…”
“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别离开我。”
她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求你了，江行…”
我看着她。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现在跪在我面前，哭得不成样子。
如果是三个月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周婉，你改不了的。”
“等这件事过去，等你爸公司的事解决了，等你不需要我了，你还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会的，我发誓，我真的不会了…”
“够了。”我把她的手拿开，“下周一，我们去民政局。”
“我不去！”周婉吼出来，“我死都不去！”
“那就等法院判。”
我转身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隔着门板，能听见周婉的哭声。
撕心裂肺。
但我的心，已经不会再为她疼了。
【第八章】
周一早上，我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周婉没来。
我等了一个小时。
给她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不回。
我知道她在逃避。
既然这样，那就走法律程序。
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陈律师，准备起诉离婚。”
“好的江总，材料我这边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提交。”
“尽快。”
“明白。”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公司。
刚进办公室，小林就说：“江总，您岳父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我皱了皱眉。
“知道了。”
推开会客室的门，岳父坐在沙发上。
他穿着一身旧西装，头发花白，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江行。”
他站起来，声音很低。
“爸。”我坐下，“找我有事？”
“嗯。”岳父搓着手，“公司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知道。”
“那个…我想问问，你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
岳父的脸僵住了。
“江行，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但事到如今，你就不能看在婉婉的面子上帮一把吗？”
“帮什么？”
“借我五千万，救公司。”
我笑了。
“爸，您知道五千万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所以才来求你。”岳父的眼睛红了，“江行，我把话撂这儿，只要你肯帮这次，以前的事我都不计较了。”
“不计较？”我看着他，“爸，您计较什么了？”
岳父一愣。
“您计较我在您家干了三年的活？”
“您计较我被小凯骂了三年？”
“您计较我每个月给婉婉一万块生活费？”
“还是您计较，我忍了三年的气？”
岳父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什么话！”
“实话。”我站起来，“爸，我不欠你们的。”
“你欠婉婉的！”岳父也站起来，指着我，“她嫁给你三年，青春都给你了！”
“青春？”我笑了，“她的青春是在嫌弃我、冷落我中度过的。”
“这样的青春，我不稀罕。”
“你！”岳父气得发抖，“江行，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走到门边，“小林，送客。”
岳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按着太阳穴。
累。
真的累。
手机响起。
是周婉。
“江行，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爸？”
“我只是拒绝了他的要求。”
“拒绝？”周婉的声音都变了，“五千万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数字，你为什么不肯帮？”
“因为我不想。”
“你不想？”周婉笑了，笑声里全是讽刺，“江行，你真的变了。”
“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我没变。”我说，“是你从来没认识过我。”
“我认识你！”
“你认识的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江行，那个任你们欺负的江行。”我说，“但那不是真正的我。”
“真正的我，在三年前就死了。”
“现在的我，只想活得自在一点。”
周婉沉默了很久。
“江行，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
“我现在才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你。”
“晚了。”
“我知道。”她苦笑，“但我还是想试试。”
“别试了。”我说，“没用的。”
“我就是要试。”周婉的声音变得坚定，“江行，我不会放弃的。”
“随便你。”
我挂了电话。
靠在椅子上，我看着窗外。
天空很蓝。
云很白。
一切都很好。
除了心里那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第九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周婉每天都来公司楼下等我。
带饭，送衣服，嘘寒问暖。
她把能做的都做了。
但我的心，已经回不去了。
与此同时，岳父的公司彻底破产。
恒泰被拍卖，抵债。
岳父岳母从别墅搬到了老房子。
周凯失业在家。
一家人的生活，从云端跌到了谷底。
周婉来找过我很多次。
每次都是哭着来，哭着走。
她说她知道错了。
她说她会改。
她说她爱我。
但我都拒绝了。
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某个周五的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出公司的时候，周婉又在楼下等着。
这次她没有带饭，也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江行。”
她走过来。
“嗯。”
“我想通了。”她看着我，眼睛很平静，“我同意离婚。”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离婚。”周婉笑了笑，“你赢了。”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
“我知道。”她点点头，“但对我来说，是。”
“我输了三年，现在终于认输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房子车子都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我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协议写得很清楚。
财产分割，债务划分，全都按照我之前提出的条件来。
“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周婉看着我，“你不爱我了。”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努力，你就会回头。”
“但这个月，我看着你的眼睛，我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爱，没有恨，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情绪都可怕。”
她说得很对。
我对她，确实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江行，如果时光能倒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又停下。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三年。”
“虽然我没有给你幸福，但你给了我成长。”
“再见。”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份协议。
心里突然有些空。
但很快，这种空就被一种轻松填满了。
终于，结束了。
【第十章】
一个月后，离婚手续办完了。
我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公司的项目进展顺利，新区开发已经进入实质阶段。
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很踏实。
某天下午，小林敲门进来。
“江总，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的大学同学，叫苏晴。”
苏晴？
我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让她进来。”
门推开，一个女人走进来。
长发，白色连衣裙，笑容温暖。
“江行，好久不见。”
我站起来。
“苏晴，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她坐下，“听说你离婚了？”
“嗯。”
“恭喜啊。”
“恭喜？”
“对啊。”苏晴笑着说，“离开不爱的人，是值得庆祝的事。”
我也笑了。
“说得对。”
我们聊了很久。
聊大学的时光，聊各自的近况，聊对未来的期待。
苏晴说她刚从国外回来，准备在国内发展。
我说我公司正好缺一个财务总监，问她有没有兴趣。
她说可以考虑。
临走的时候，她突然说：“江行，你知道吗？”
“什么？”
“大学的时候，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我愣住了。
“但你那时候眼里只有周婉。”她笑着摇摇头，“所以我就出国了。”
“现在想想，还挺遗憾的。”
“不过没关系。”
她看着我，眼睛很亮。
“我们还有以后。”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苏晴的身影渐渐远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我突然觉得，生活好像又有了新的可能。
手机响起。
是小林。
“江总，下周的招标会，需要您出席。”
“好，我知道了。”
我收回目光，回到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上，是新区项目的进度表。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公司在发展。
我在前进。
至于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就让它们留在过去吧。
我翻开桌上的日历。
今天是新的一天。
明天，也会是。
窗外的阳光很好。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