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圈都说我顾淮安冷面无情。
其实我只是不太会说话。
闪婚当晚，我递上婚前协议，条款写满十页。
老婆看着第三条“每周固定房事时间为周三晚九点”沉默了。
我以为她满意，补充道：“时间可商量，但请提前预约。”
半年后她提离婚，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离谱。
五年过去，我学会了送花、说情话、制造浪漫。
可她再婚了。
我只能远远守着，直到那天我在她婚礼上喝多了，抢错了新娘。
【第一章】
我叫顾淮安，今年三十二岁，是淮城商圈出了名的冷面总裁。
公司年会上，员工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行走的冰块”。
我不生气，因为这评价挺准确。
但我真不是故意高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
尤其是女人。
闪婚这件事，发生在去年春天。
那天我去医院做体检，在走廊撞见一个女人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哭。
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平时看见哭的女人都绕道走，但那天不知道怎么了，我走过去问：“需要帮助吗？”
她抬起头。
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鼻头也红，但五官很清秀。
“我妈病危，需要手术费，我凑不齐。”她声音哑得厉害。
我沉默了三秒，掏出支票本，写了个数字递过去。
她愣住：“这是？”
“手术费，不用还。”
然后我就走了。
一周后，她找到我公司，非要还钱。
我看着她，说：“不用还。”
“我不想欠你的。”她倔得很。
我想了想：“那你嫁给我。”
她瞪大眼睛。
我也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可能是因为家里老催婚，可能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干净，总之话已经说出口了。
“我认真的。”我补充道，“我需要结婚，你需要钱，各取所需。”
就这样，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半小时，然后进去领了证。
我媳妇叫苏言，二十六岁，是个小学老师。
领完证我们去吃了顿饭。
我点了餐厅最贵的套餐，她全程没怎么说话。
吃到一半，我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婚前协议，你看一下。”
她接过去翻开，脸色越来越白。
我以为她在认真研究条款，很欣慰，继续吃牛排。
“第三条……”她声音有点抖，“每周固定房事时间为周三晚九点？”
“对。”我擦了擦嘴，“这样方便安排日程，你如果有特殊情况，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
她盯着我看了十秒钟。
“还有第五条，家务分工明细表？”
“嗯，我做了个Excel，按工作量分配。你工作日比较忙，周末多做一点，我平时加班多，就做简单的。很公平。”
“第七条，生育计划时间表？”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查过了，女性最佳生育年龄是25到30岁，你现在26，我们可以两年后再要孩子，这样你有时间适应婚姻生活。”
她把协议合上，深吸一口气。
“顾先生，你结婚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我认真想了想：“算是吧，我父母催得紧。但我会履行丈夫义务的，你放心。”
那天晚上她住进了我家。
准确说是我的房子，江景别墅，三层，五百多平。
“你住二楼主卧，我住三楼书房。”我帮她拎行李上楼。
她转头看我：“你不住主卧？”
“工作需要，我经常熬夜，怕吵到你。”
“那周三晚上……”
“到时候我下来。”
她的表情很微妙，但我没看懂。
安顿好她之后，我回三楼继续看文件。
凌晨两点，我下楼倒水，经过主卧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很轻的哭声。
我站在门口想了想，没敲门。
可能是想家了，女人都这样，情绪化。
过两天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起床晨跑，回来时她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
“谢谢。”我坐下来吃。
她在对面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说。
“顾先生……”
“叫我顾淮安，或者淮安。”
“那你叫我苏言。”
“好的，苏小姐。”
“……叫我苏言。”
“哦。”
早餐吃到一半，我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卡，密码是你生日。”我从公文包里掏出银行卡，“每个月生活费十万，不够再说。”
她接过卡，没说话。
“还有，我让助理给你配了辆车，在车库。A6，很安全。”
“谢谢。”
“另外，我晚上有应酬，大概十点到家。你晚饭不用等我。”
她点点头。
我吃完早餐，看了眼表：“我先去公司了。”
“嗯。”
我走到门口，又想起来一件事，转身说：“苏言。”
她抬头看我。
“欢迎回家。”
说完我就出门了。
开车去公司的路上，我照了照后视镜，觉得自己今天表现得挺好。
既照顾到了她的情绪，又把生活安排妥当。
婚姻生活应该就是这样吧。
我妈晚上打电话过来，问我结婚的事。
“妈，我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说什么？”
“我结婚了，上周领的证。”
“跟谁？”
“一个女孩，叫苏言，小学老师。”
“你谈了多久？”
“一周。”
我妈深吸一口气：“顾淮安，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我很清醒。您不是一直让我结婚吗？”
“我是让你结婚，不是让你随便拉个人就领证！你知道她家什么情况吗？你知道她人品怎么样吗？你知道……”
“妈。”我打断她，“我知道你担心，但我做事有分寸。她人很好。”
我妈在电话里骂了我半小时，最后说：“周末带回来，我要见见。”
挂了电话，我揉了揉太阳穴。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苏言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敲了敲门。
“进来。”
她坐在床上看书，穿着很朴素的睡衣。
“周末我妈要见你。”我站在门口说。
她手里的书掉在床上。
“这么快？”
“嗯，她比较着急。”
“我……我要准备什么吗？”
我想了想：“不用紧张，我妈人挺好的。就是话多了点。”
她点点头，看起来很不安。
“早点睡，晚安。”我关上门。
周末很快就到了。
我开车带苏言回老宅。
一路上她都在玩手指，明显紧张。
“放轻松。”我说。
“嗯。”
“我妈不会为难你的。”
“嗯。”
“就算为难，我也会帮你。”
她转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
到了老宅，我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上下打量苏言，脸色不太好看。
“妈。”我叫了一声。
“进来吧。”我妈转身进屋。
客厅里坐满了人，我爸、大伯、二叔、姑姑，全家都在。
苏言脸都白了。
“这是苏言。”我介绍道，“我妻子。”
全家人都盯着她看。
我妈开口了：“苏言是吧，家里是做什么的？”
“我……我妈在老家务农，我爸去世了。”苏言声音很小。
“兄弟姐妹呢？”
“没有，就我一个。”
“你跟淮安认识多久？”
“一周。”
全家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妈脸色更难看了：“一周就结婚？你是不是看上淮安的钱了？”
苏言脸涨得通红。
我皱眉：“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我妈提高音量，“一周就结婚，不是图钱是什么？淮安，你是不是被骗了？”
“没有。”我说，“是我主动提出结婚的。”
“你疯了是不是？”
我看着我妈，认真说：“妈，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言是我妻子，请你尊重她。”
客厅里一片安静。
我妈瞪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她站起来：“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管不了了。”
说完她就上楼了。
我爸叹了口气，跟上去。
其他亲戚也陆续散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苏言。
她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我说，“我妈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她低着头。
“我们回去吧。”
“嗯。”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到家后她直接回房间了。
我站在楼下，觉得今天搞砸了。
但具体哪里出问题，我想不明白。
晚上我在书房工作，手机响了。
是我哥们江成打来的。
“听说你结婚了？”
“嗯。”
“卧槽，真的假的？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这么突然？媳妇什么样？”
我想了想：“人挺好的，长得也不错。”
“那就行。哥们，恭喜你告别单身狗生涯。改天请我吃饭啊。”
“行。”
挂了电话，我继续看文件。
看到凌晨三点，实在困了，就在书房沙发上睡了。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六点起床。
下楼时看见苏言已经做好早餐了。
还是煎蛋、吐司、牛奶。
“早。”我说。
“早。”
我坐下来吃，她也坐下了。
“昨天的事……”我开口。
“我知道，你妈是担心你。”她打断我，“我理解。”
“那就好。”
“但是顾淮安。”她看着我，“我们这段婚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想的？”
“你把婚姻当成任务在完成，对吗？”
我想了想：“也不全是。”
“那是什么？”
“我觉得……婚姻就是两个人互相帮助，一起生活。你现在需要钱，我需要结婚，我们可以互相成就。”
她沉默了很久。
“你不觉得这样很可悲吗？”
“哪里可悲？”我不理解。
“算了。”她站起来，“我去上班了。”
我看着她背影，觉得女人的思维真难懂。
明明说得很清楚了，她还不满意。
【第二章】
婚后第三天是周三。
根据婚前协议，今晚是我们的固定房事时间。
我提前两小时下班，去药店买了盒避孕套。
药店小姑娘问我要什么型号，我说不知道。
她憋着笑给我推荐了几款。
我认真研究了包装上的说明，选了超薄型。
回到家时苏言还没下班。
我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看了眼表，八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我坐在床边等。
九点整，我下楼敲苏言的门。
“进来。”
她坐在书桌前改作业，头也没抬。
“九点了。”我提醒她。
“嗯，我知道。”
“那你……”
“你先回去吧，我作业还没改完。”
我皱眉：“但是协议上写的是九点。”
她放下笔，转头看我。
“顾淮安，你能不能别把这件事搞得像开会一样？”
“我没有啊，我只是遵守约定。”
她深吸一口气：“算了，今天我不太舒服，改天吧。”
“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生理期。”
我愣了一下：“哦，那好吧。你早点休息。”
回到楼上，我想了想，给她发了条短信。
“下次提前告诉我生理期时间，我好调整日程。”
她秒回：“……好的。”
周三泡汤了，我就等下周三。
结果下周三她说加班，再下周三她说头疼。
一个月过去了，协议上的固定房事时间一次都没执行。
我觉得这样不行，就找她谈话。
“苏言，我发现你总是找借口。”
她正在切水果，刀停在半空。
“什么借口？”
“周三的事。”
“……”
“我能理解你前几次是真的不舒服，但每周都这样，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她放下刀，看着我：“顾淮安，你觉得夫妻生活应该是什么样的？”
“就……履行夫妻义务？”
“只是义务？”
“不然呢？”
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
“那你说清楚啊，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她拿起切好的水果回房间了。
我站在厨房，真的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江成约我出来喝酒，我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听完喷了一口酒。
“老顾，你是真的直男啊。”
“什么意思？”
“人家老婆想要的是爱，你给人家的是任务清单。”
“可是我已经很负责了，该给的都给了。”
“那你爱她吗？”
我愣住了。
“爱……应该算吧。”
“应该算是什么鬼？”江成笑得直不起腰，“兄弟，你这婚姻保不住。”
“不会的，我对她很好。”
“好是好，但没温度。”
我不理解：“什么叫有温度？”
“就是……比如她下班累了，你给她揉揉肩；她不开心，你哄哄她；纪念日送送花，偶尔制造点惊喜。”
我掏出手机记下来。
江成看着我，叹了口气：“算了，你自己体会吧。”
回到家我就开始实践。
第二天苏言下班回来，我给她倒了杯水。
“辛苦了。”
她接过水，有点惊讶：“谢谢。”
“要不要按摩？”
“啊？”
“江成说你下班累了，我应该给你按摩。”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不用了，我自己休息一下就好。”
“哦。”
我又失败了。
但我不放弃，继续尝试。
周末我去花店买了一束玫瑰。
老板娘问我是不是要送老婆，我说是。
她很热情地帮我包装，还送了张卡片。
回到家我把花递给苏言。
“送你的。”
她愣住：“怎么突然送花？”
“今天周末。”
“所以？”
“周末应该送花。”
她接过花，看了很久。
“顾淮安，今天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我想了想：“周六？”
“我是说特殊日子。”
我脑子飞快运转：“你生日？”
“不是。”
“我生日？”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她把花放在桌上：“没什么，谢谢你的花。”
晚上我偷偷查了日历，没发现今天有什么特殊的。
难道是我忘了什么重要的日子？
我给江成打电话。
“今天什么日子？”
“周六啊。”
“我是说，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你们结婚纪念日？”
我一拍脑袋，完了。
我们是四月二十号领的证，今天四月二十七号。
是领证一周纪念日。
我连忙下楼，苏言的房门关着。
我敲门：“苏言。”
“嗯？”
“今天是我们领证一周纪念日，对不对？”
她没说话。
“对不起，我刚才没想起来。”
门开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顾淮安，你知道吗，你送花的时候，我其实挺开心的。”
“真的？”
“但你说‘周末应该送花’的时候，我就不开心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你送花不是因为想送，而是觉得应该送。”
我沉默了。
“我不是要求你多浪漫，也不是要求你多会说话。”她看着我，“我只是希望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想对我好，而不是完成任务。”
“可是……”我组织语言，“我确实想对你好。”
“那为什么要列清单？为什么要定时间？为什么要签协议？”
“因为这样更规范啊。”
她笑了，眼眶却红了。
“顾淮安，跟你生活太累了。”
“哪里累？”
“算了，你不懂。”她关上了门。
我站在门外，又一次陷入迷茫。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第三章】
五月中旬，公司有个重要项目。
我连续加班一周，基本都是凌晨三四点才回家。
有天早上我下楼，看见餐桌上放着保温盒。
打开一看，是粥和小菜。
旁边压着张便利贴：“早餐，记得吃。”
我心里暖了一下。
苏言对我还是挺好的。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江成。
“我老婆给我准备早餐了。”
江成秒回：“废话，人家是你老婆啊。”
“那我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当然，投桃报李嘛。”
我想了想，晚上下班路过超市，进去买了一堆菜。
回到家我把菜放厨房，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我做饭水平一般，但也不至于太差。
炒了两个菜，煮了汤，摆上桌。
苏言回来时愣住了。
“你做的？”
“嗯，尝尝。”
她坐下来夹了口菜，嚼了两下，表情凝固了。
“怎么样？”我期待地问。
“嗯……挺好的。”
“那就多吃点。”
她又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
“我有点饱了，先回房间了。”
“哦，好。”
等她上楼，我自己尝了一口。
齁咸。
我可能盐放多了。
第二天我又做了一次，这次控制了盐量。
结果菜是淡了，但糊了。
苏言看着黑乎乎的青菜，沉默了。
“要不我们叫外卖吧。”她小声说。
“为什么？我觉得还行啊。”
“顾淮安。”她看着我，“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
“那这叫会一点？”
我看了看桌上的菜，确实卖相不太好。
“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
“算了，我来做吧。”她起身进厨房。
我坐在餐桌前，觉得挺挫败的。
连做个饭都搞砸。
半小时后苏言端出三个菜，色香味俱全。
“吃吧。”
我夹了一口，确实比我做的好吃太多。
“你做菜很好吃。”我说。
“嗯。”
“以后我就不做了，你来做。”
她放下筷子：“为什么？”
“因为你做得比我好啊。”
“所以你做得不好就不做了？”
“不然呢？”
她看着我，好半天才说：“顾淮安，我发现你做任何事都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结果不重要吗？”
“重要，但过程也重要。”
“我不太懂。”
她叹了口气：“算了，吃饭吧。”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苏言说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是什么意思？
我做饭确实不好吃，但我尽力了啊。
难道她想要的是我一直做难吃的饭？
想不通。
第二天公司有个饭局，合作方带了家属。
对方老总的太太很会说话，把气氛搞得很活跃。
席间她问我：“顾总结婚了吗？”
“结了。”
“夫人今天没来？”
“她在家。”
“顾总平时对夫人一定很好吧？”
我想了想：“还行。”
“还行？”对方老总笑了，“顾总这么优秀，对夫人肯定是百般呵护吧。”
“也没有。”我实话实说，“我工作比较忙，陪她时间不多。”
对方太太笑着说：“那顾总要多注意啦，女人最需要的就是陪伴。”
“我知道，我会改进的。”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
苏言房间灯还亮着。
我敲门进去，她在批改作业。
“这么晚还不睡？”
“快改完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今天应酬，对方老总说女人需要陪伴。”
她笔顿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以后尽量早回来陪你。”
她转头看我：“顾淮安，你不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这是应该的。”
“又是应该。”她苦笑，“你知道吗，你嘴里永远都是应该、义务、责任。”
“这有什么不对吗？”
“算了。”她收起作业本，“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被赶出来了。
站在走廊里，我真的觉得女人太难懂了。
我说陪她，她说我勉强。
我说是应该的，她又不高兴。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满意？
周末我妈打电话来，让我们回去吃饭。
我问苏言，她说不想去。
“为什么？”
“你妈不喜欢我。”
“没有，她只是说话直了点。”
“顾淮安，你别骗自己了。”她看着我，“你妈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可你。”
“真的不重要吗？”
“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那好吧，我陪你去。”
回老宅的路上，我给她打预防针。
“我妈可能还会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嗯。”
“如果她说得太过分，我会帮你的。”
“嗯。”
到了老宅，这次只有我爸妈在。
我妈看见我们，脸上没什么表情。
“来了，坐吧。”
吃饭的时候，我妈一直在说公司的事。
说到一半，她突然问苏言：“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苏言愣了一下：“五千左右。”
“五千？”我妈皱眉，“这么少？”
“小学老师工资不高。”苏言小声说。
“那你平时花销怎么办？”
“顾淮安给了我卡。”
“哦。”我妈意味深长地笑了，“花他的钱花得习惯吗？”
我放下筷子：“妈。”
“我问问怎么了？”
“苏言是我妻子，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我知道她是你妻子。”我妈看着苏言，“但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图你什么。”
苏言脸色白了。
“图我长得帅，不行吗？”我说。
我爸噗嗤笑出声。
我妈瞪了我一眼：“你别插嘴。”
“妈，你今天要是再针对苏言，我们就走了。”我站起来。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我看着我妈，“我尊重你，但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羞辱我妻子。”
我妈气得脸都红了。
“行，你走，以后别回来了。”
“走就走。”
我拉着苏言离开。
上车后她一直在发抖。
“对不起。”她哭出声，“都是因为我。”
“不是你的错。”我递纸巾给她，“是我妈太过分。”
“可是她说得对，我确实配不上你。”
“胡说。”
“我没有学历，没有家世，工资又低，我凭什么嫁给你？”
我看着她：“你不用凭什么，你是你自己就够了。”
她哭得更凶了。
我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只能拍拍她的肩：“别哭了，我们回家。”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段婚姻可能真的有问题。
我给她的物质生活，但没给她精神支持。
我想当个好丈夫，但不知道怎么当。
我翻出之前买的书，《如何经营婚姻》。
看到凌晨三点，总结出几个要点：
1。多沟通
2。多陪伴
3。多关心
4。多浪漫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实践。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特别早，下楼给苏言做早餐。
这次我没敢炒菜，就煮了粥，煎了蛋，烤了面包。
苏言下楼时看见餐桌上的早餐，愣住了。
“你做的？”
“嗯，尝尝。”
她坐下来喝了口粥。
“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她笑了笑，“没想到你会煮粥。”
“昨晚上网学的。”
“谢谢。”
“不客气，以后我天天做。”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我也看着她，觉得今天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
虽然花样不多，但她好像挺满意的。
有天晚上我提前下班，买了菜回家做晚饭。
这次我有经验了，控制好火候和调料。
做出来的菜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但至少能下咽。
苏言回家看见满桌子菜，眼眶又红了。
“怎么了？”我紧张地问。
“没什么。”她擦了擦眼睛，“就是觉得……你变了。”
“变好了？”
“嗯。”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我。
“顾淮安，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什么？”
“对我这么好。”
“我一直对你好啊。”
“不一样。”她摇头，“以前你对我好是完成任务，现在是……”
“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
我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婚姻不只是义务和责任，还有感情。”
她眼睛更红了。
“你终于懂了。”
“嗯，虽然慢了点。”
那天晚上，她主动来敲我的门。
我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进来。”
她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我……”
“怎么了？”
“我想和你聊聊。”
“好啊。”我放下文件，“坐。”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顾淮安，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爱我吗？”
我愣住了。
这个问题江成也问过我，但我当时没认真想。
现在她当面问，我必须认真回答。
“我……”我组织语言，“我不太懂什么是爱。”
她眼神黯淡下去。
“但是。”我继续说，“我知道我想对你好，想保护你，想让你开心。如果这就是爱的话，那我应该是爱你的。”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你为什么哭？”我慌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她抹掉眼泪，“你说得很对。”
“那你为什么哭？”
“因为高兴。”
我更不懂了。
高兴为什么要哭？
但我没问，因为我怕又说错话。
“顾淮安。”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不后悔嫁给你。”
我心里突然暖了。
“真的？”
“真的。”
“那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好。”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认真聊了很久。
她说她的童年，她的梦想，她对未来的规划。
我也说了我的过去，我的压力，我对家庭的期待。
聊到凌晨两点，她才回房间睡觉。
我躺在床上，觉得今天收获很大。
原来沟通这么重要。
之后的日子，我们相处得越来越好。
我开始学会说情话，虽然说得很僵硬。
比如她下班回来，我会说：“你今天很漂亮。”
她会笑：“我哪天不漂亮？”
“天天漂亮。”
“油嘴滑舌。”
我还学会了制造惊喜。
比如她生日那天，我提前下班，买了蛋糕和礼物回家。
她推开门看见满屋子的气球和蜡烛，整个人都傻了。
“你准备的？”
“嗯，喜欢吗？”
“喜欢。”她扑过来抱住我。
我第一次被她主动抱，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你勒得我有点紧。”
“闭嘴。”
“哦。”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蛋糕，拆了礼物。
我送她一条项链，白金的，上面有个小星星。
“为什么送这个？”她问。
“因为你说过你喜欢星星。”
“你记得？”
“嗯，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她又哭了。
我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女人这么爱哭。
但这次我没问，只是抱住她。
“别哭了，今天是你生日，要开心。”
“我就是太开心了。”
“开心就别哭啊。”
“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但我不说了。
抱着她，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我觉得很满足。
如果婚姻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第五章】
好景不长。
六月底，公司出了点问题。
有个项目被竞争对手截胡，损失了几千万。
董事会追责，我作为负责人压力很大。
那段时间我基本住在公司，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
苏言每天给我发消息，问我吃饭了吗，累不累。
我都是回复一个“嗯”或者“还好”。
有天晚上她打电话来。
“顾淮安，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最近很忙。”
“你已经一周没回来了。”
“我知道，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可是……”
“我还有个会，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继续开会。
开到凌晨三点，助理小张递过来一杯咖啡。
“顾总，您先休息一下吧。”
“不用，把下个月的财务报表拿来。”
“顾总，您这样下去身体会撑不住的。”
“我知道，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小张叹了口气，去拿报表了。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揉了揉太阳穴。
很累，但不能停。
又过了一周，我终于把项目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回到家时已经半夜。
苏言的房间灯还亮着。
我推开门，她坐在床上看手机。
“你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我走到床边坐下，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顾淮安。”
“嗯？”
“你是不是在躲我？”
我愣了一下：“没有，我真的很忙。”
“忙到连个电话都不打？忙到连句话都不多说？”
“对不起。”我揉着太阳穴，“我实在没精力顾及其他。”
“其他？”她声音提高了，“我在你心里就是其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抬头看她，发现她眼眶红了。
“苏言，我们能不能别吵？我真的很累。”
“我也累。”她的眼泪掉下来，“我每天担心你，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敷衍。我以为你变了，结果你还是那个只有工作的顾淮安。”
“我只是暂时忙一点。”
“暂时？”她惨笑，“顾淮安，你知道你说过多少次暂时吗？”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婚姻。”她看着我，“如果只是找个人住在家里，那你大可以找个保姆。”
“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说胡话。”她站起来，“顾淮安，我们谈谈吧。”
“谈什么？”
“离婚。”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
“因为这段婚姻太累了。”她看着我，“我努力去理解你，去适应你，但你呢？你有为我改变过吗？”
“我有啊。”我站起来，“我给你做早餐，给你过生日，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那只是一时的。”她摇头，“你本质上还是那个冷冰冰的顾淮安。工作永远是第一位，我永远排在最后。”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她看着我，“你爱我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爱她吗？
应该是爱的吧。
但为什么我说不出口？
“你看。”她苦笑，“你连这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
“算了，顾淮安。”她打断我，“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按照协议，同居半年后可以提出离婚。现在刚好六个月，我们离婚吧。”
“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离。”
“这不是理由。”
“那什么是理由？”我有点急了，“苏言，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往下掉，“我只需要你爱我，真心实意地爱我。可是你不会，你只会把爱变成任务清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说得对，我确实不会爱人。
“我们都冷静几天吧。”她擦掉眼泪，“等你想清楚了，我们再谈。”
说完她就躺下了，背对着我。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无力。
我回到楼上，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刺眼，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她刚才说的话。
“你爱我吗？”
“你有为我改变过吗？”
“你只会把爱变成任务清单。”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心上。
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了。
但显然还不够。
或者说，我根本不懂她要什么。
第二天我去公司，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江成打电话来约饭，我拒绝了。
“怎么了？声音这么丧。”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
“为什么？”
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江成听完沉默了很久。
“老顾，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你确实不适合结婚。”
我心里一凉。
“为什么？”
“因为你太理性了。”江成说，“婚姻需要感性，需要激情，需要冲动。但你只会把它当成项目来管理。”
“那我该怎么办？”
“学着感性一点。”
“怎么学？”
“我也不知道。”江成叹气，“这东西没法教，只能自己体会。”
挂了电话，我看着桌上的文件，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以前工作是我的全部，现在我只想回家见她。
可是回去了，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我还是回去了。
苏言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进来，关掉了电视。
“我想好了。”她说。
我心跳得很快。
“什么？”
“我们离婚吧。”
“不行。”
“顾淮安。”她看着我，“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哪里都不合适。”她站起来，“你是总裁，我是普通老师。你家世显赫，我一无所有。你习惯控制一切，我渴望自由。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又怎么样？”
“所以我们离婚，对彼此都好。”
“我说不行。”我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苏言，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要多少次机会？”她甩开我的手，“顾淮安，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
“那再多给一次。”
“够了。”她背过身，“明天我去律师事务所，你签字就行。”
说完她就上楼了。
我站在客厅，整个人都是空的。
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要跟我离婚。
【第六章】
第二天苏言真的去了律师事务所。
晚上她拿回一份离婚协议放在我面前。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翻开协议，上面写得很清楚。
房子归我，车子归我，存款对半分。
“不行。”我合上协议，“房子车子存款都给你。”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
“可你是我妻子。”
“快不是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会为我做早餐、会担心我工作太累的苏言吗？
“你真的想好了？”我问。
“嗯。”
“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有。”
“好。”我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她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签得这么快。
“你……”
“你不是要离婚吗？我成全你。”我把协议推回去。
她拿起协议，手在发抖。
“那……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吧。”
“好。”
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去了民政局。
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了民政局，工作人员问我们：“你们真的决定离婚了吗？”
“是的。”苏言说。
“确定没有挽回的可能？”
“确定。”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先生，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看着苏言，她低着头不看我。
“是的。”我说。
办完手续，我们走出民政局。
天气很好，阳光刺眼。
“那我……”苏言开口。
“东西我已经让人给你搬到新家了。”我打断她，“那套公寓是写你名字的，你可以随时入住。”
“我不要。”
“我已经办好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顾淮安……”
“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转身上车。
油门踩到底，车子飞速开出去。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越来越小。
我把车开到江边，停下来。
掏出烟，点燃，深吸一口。
呛得我咳嗽了半天。
我不抽烟的，但今天突然很想抽。
江成打电话来。
“听说你离婚了？”
“嗯。”
“你真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签字？”
“因为她想离。”
“所以你就成全她？”
“不然呢？”我弹了弹烟灰，“我强留她，她也不会开心。”
江成叹了口气：“你真的爱她吗？”
“爱。”
“那你怎么舍得放手？”
我沉默了很久。
“正因为爱，所以才放手。”
那天我在江边坐了一下午。
烟抽了一包，一根都没抽完，全扔了。
天黑了，我才开车回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不休息。
同事们都担心我，助理小张好几次劝我休息。
“顾总，您这样会垮的。”
“没事。”
“可是……”
“去工作。”
小张不敢再说，默默退出去了。
江成约了我好几次，我都拒绝了。
直到有天他直接杀到公司。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在你公司门口躺着。”
我无奈，只能跟他出去。
我们去了一家清吧，要了两打啤酒。
“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江成说。
“我知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继续工作。”
“就这样？”
“不然呢？”
“去找她啊。”
“找她干什么？”
“挽回她。”
我摇头：“她不会回来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试过了，没用。”
“那就再试。”江成拍我肩膀，“兄弟，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我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苦涩蔓延。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江成说，“给她发消息，约她出来，跟她好好谈谈。”
我想了想：“她可能不会理我。”
“试试再说。”
当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翻到苏言的对话框，上面还停留在两个月前。
她问我：“今天回家吗？”
我回：“不回了，加班。”
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我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算了。
既然她想要自由，我就给她自由。
【第七章】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是五年。
这五年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业上。
公司规模扩大了三倍，我成了淮城最年轻的亿万富豪。
商业杂志把我评为年度人物，说我是商界传奇。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五年我活得像个机器。
工作、应酬、工作、应酬。
回到家，空荡荡的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再努力一点，是不是就不会离婚了？
但没有如果。
江成结婚了，请我当伴郎。
婚礼上我看着他们交换戒指，突然想起五年前我和苏言在民政局的场景。
那时候我们也交换了戒指。
虽然是临时买的，但她戴上的时候笑了。
我当时觉得那笑容很好看。
“老顾，想什么呢？”江成碰了碰我。
“没什么。”
“还想着她？”
“……嗯。”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去找她？”
“找了。”
江成愣住：“什么时候？”
“去年。”我说，“我去她学校门口等她，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
“你傻不傻？”江成恨铁不成钢，“万一那是她同事呢？”
“不是同事。”我说，“是男朋友。”
江成沉默了。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没打算，祝她幸福就好。”
婚礼结束后，我独自去了江边。
还是五年前那个地方。
江水依旧，人事已非。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对岸的灯火。
突然很想抽烟，但摸遍全身也没找到烟。
“需要吗？”旁边传来一个女声。
我转头，是个短发女孩，递过来一支烟。
“谢谢。”我接过烟，点燃。
“失恋了？”她问。
“算是吧。”
“我也是。”她笑了笑，“所以咱们算是同病相怜。”
我没说话，继续抽烟。
“你知道吗，我以为我很爱他。”她突然说，“但分手后我发现，我爱的只是那段关系，而不是他这个人。”
我看着她。
“你呢？”她问，“你爱她吗？”
“爱。”
“那为什么不去找她？”
“因为她已经有新生活了。”
“你怎么知道她想要新生活？”短发女孩说，“万一她也在等你呢？”
我苦笑：“不可能。”
“凡事没有绝对。”她站起来，“反正我是打算去找我前男友了，你爱怎样怎样吧。”
说完她就走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万一她也在等我？
不，不可能。
都五年了，她怎么可能还在等。
我掐灭烟，起身离开。
第二天公司有个活动，需要我出席。
我本来不想去，但助理说这是慈善晚会，很多商界人士都会参加。
“顾总，这种场合您必须露面。”
“我知道了。”
晚上我换上西装，去了会场。
会场里觥筹交错，全是商界名流。
我端着酒杯，和几个合作伙伴寒暄。
“顾总，听说你还单身？”有人开玩笑。
“是的。”
“这么优秀的男人单身太可惜了，要不要我介绍几个？”
“不用了，谢谢。”
正说着，会场的灯突然暗了。
舞台上亮起追光灯。
主持人上台：“接下来有请今晚的特别嘉宾，为我们带来钢琴演奏。”
掌声响起。
一个女人走上舞台，坐在钢琴前。
灯光打在她身上，我看清了她的脸。
是苏言。
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五年不见，她变了很多。
留了长发，穿着优雅的晚礼服，整个人散发着从容的气质。
不再是那个会在我面前哭的小学老师。
她开始弹琴。
曲子我听过，是《献给爱丽丝》。
当年她说她喜欢这首曲子，我还专门学过，但怎么也学不会。
现在听她弹，才知道什么叫行云流水。
一曲终了，全场掌声雷动。
她站起来鞠躬，目光扫过台下。
然后停在了我身上。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
我端着酒杯，不知道该做什么。
演出结束后，我想去找她，但被几个商业伙伴拉住敬酒。
等我脱身时，她已经不在了。
我让助理去打听，她现在是一家艺术学校的校长。
五年时间，她从小学老师变成了校长。
而我，还是那个只会工作的顾淮安。
“顾总，苏校长已经离开了。”助理回来说。
“知道了。”
我转身离开会场。
外面下起了雨，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砸在地上。
脑子里全是刚才她的样子。
她过得很好。
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太多了。
所以，我当初放手是对的。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第八章】
从那天之后，我开始频繁地打听苏言的消息。
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知道她每天几点上下班，知道她周末会去哪家咖啡馆看书。
江成说我这是跟踪狂。
“你要是想见她，就大大方方去见，鬼鬼祟祟算什么事？”
“我不是鬼鬼祟祟，我只是……”我说不下去。
“你只是不敢。”江成一针见血，“顾淮安，你堂堂一个总裁，商场上那么果断，怎么面对感情就怂了？”
“我没怂。”
“那你去找她啊。”
我沉默了。
江成拍拍我肩膀：“老顾，有些事错过了就回不来了。你已经错过一次，还要错过第二次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出现苏言在舞台上的样子。
她真的变了很多。
变得自信，变得从容，变得光芒万丈。
而我还是那个不懂爱的顾淮安。
第二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见她。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次。
我让助理查了她的日程，知道她周六下午会去咖啡馆。
那天我特意穿了她以前说好看的那件衬衫，提前到了咖啡馆。
坐在角落里，点了一杯咖啡。
等了一个小时，她来了。
还是那样清秀的模样，但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咖啡，拿出一本书看。
我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上前。
就这样看着她，看了一个下午。
直到她起身离开，我都没有走过去。
“顾总，您不去打招呼吗？”助理小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她拒绝我。”
小张叹了口气：“顾总，您连这都怕，那您当初为什么要来？”
我说不出话。
是啊，我为什么要来？
就这样远远看着她，有什么意义？
但我就是不敢上前。
之后的每个周末，我都会去那家咖啡馆。
坐在同一个角落，点同一杯咖啡。
看着她来，看着她走。
江成知道后骂我是傻子。
“你这样有意思吗？”
“至少能看见她。”
“顾淮安，你清醒一点。”江成说，“你这不是爱她，你这是折磨自己。”
“我知道。”
“那你还这样做？”
“因为我没有其他办法。”
江成摇摇头，不再劝我。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月。
直到有天，我在咖啡馆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戴着眼镜，应该是老师。
他们聊得很开心，她笑得很灿烂。
我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果然有了新生活。
我应该离开了。
不该再打扰她。
我站起来，准备走。
却听见那个男人说：“苏言，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停住脚步。
苏言愣了一下，笑着说：“陈老师，谢谢你，但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为什么？是因为你前夫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苏言摇头，“只是我现在想专注事业。”
“可是你一个人……”
“一个人挺好的。”苏言打断他，“陈老师，我们还是做同事吧。”
那个男人脸色有点尴尬，最后还是点头：“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们又聊了几句，男人就走了。
苏言坐在那里，喝着咖啡，目光看向窗外。
表情有点落寞。
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
她抬头，看见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顾淮安？”
“好久不见。”我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进来喝杯咖啡。”
“是吗？”她不太相信，“挺巧的。”
我沉默了一下：“其实不是路过，我是来找你的。”
她放下咖啡杯：“找我干什么？”
“想见见你。”
“见到了。”
气氛有点尴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看着她。
五年不见，她真的变了很多。
但眉眼间还是当年的样子。
“顾淮安，你有话就直说吧。”她开口。
“我……”我组织语言，“我想问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
又是沉默。
“就这些？”她问。
“还有。”我深吸一口气，“苏言，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她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她看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复杂，最后变成苦涩。
“顾淮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我们都离婚五年了。”
“我知道，但我还爱你。”
这句话我憋了五年，今天终于说出口了。
她的眼眶红了。
“你爱我？”
“嗯。”
“五年前你为什么不说？”
“五年前我不懂。”
“那现在呢？”
“现在我懂了。”我看着她，“苏言，我知道我当年做了很多错事，我不懂你要什么，我只会用我以为对的方式对你好。但这五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她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顾淮安，有些东西错过了就回不来了。”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试试。”
“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回不到从前，但可以重新开始。”
她摇头：“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苏言了。”她看着我，“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我知道，所以我更爱现在的你。”
她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爱现在的你。”我认真地看着她，“独立的、自信的、光芒万丈的你。”
她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往下掉。
“可是顾淮安，我们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去。”我说，“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重新恋爱，可以吗？”
她看着我，眼神动摇了。
“你真的改变了吗？”
“改变了。”
“你不会再把婚姻当任务了？”
“不会。”
“你不会再让工作排第一？”
“不会。”
“你确定？”
“我确定。”我伸手握住她的手，“苏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会拒绝。
最后她说：“顾淮安，我可以给你机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从朋友开始。”
“好。”
“不许提以前的事。”
“好。”
“不许强迫我。”
“好。”
她抽回手，擦掉眼泪。
“那我们就从朋友开始吧。”
“好。”
那天我们在咖啡馆坐到关门。
聊了很多，关于这五年各自的生活。
她说她离婚后去进修了，拿了心理学硕士，开了艺术学校。
我说我这五年一直在工作，公司越做越大，但生活越过越空。
她听了，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笑。
送她回家的路上，我们并肩走着。
夜风很凉，我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我不冷。”
“穿着吧。”
她没拒绝。
到了她家楼下，她转身看我。
“顾淮安。”
“嗯？”
“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我等你。”
“可能会很久。”
“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她笑了笑：“那晚安。”
“晚安。”
看着她上楼，我才转身离开。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至少，她没有拒绝我。
至少，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第九章】
从那天起，我开始追苏言。
没错，追。
我查了很多资料，学习怎么追女孩。
江成知道后笑得直不起腰。
“你一个三十七岁的总裁，去学怎么追女孩？”
“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没有。”江成憋着笑，“那你学到了什么？”
“首先要制造偶遇。”
“然后呢？”
“送礼物，但不能太贵重。”
“还有呢？”
“多关心，但不能太频繁。”
江成拍拍我肩膀：“老顾，你终于开窍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好吗。”
“是是是，你最聪明。”
我开始执行计划。
首先是制造偶遇。
知道她每天早上七点半会去学校，我就提前到她小区门口等。
她出来时，我装作刚好路过。
“早啊。”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刚好来附近谈业务。”
“是吗？”她不太相信。
“真的，不信你看。”我拿出手机，展示今天的日程。
上面确实有个会议，地址就在附近。
“哦。”她点点头。
“一起吃早餐？”
“好啊。”
我们去了小区门口的早餐店。
点了豆浆油条，坐下来吃。
“你现在还是每天这么早起床吗？”她问。
“嗯，习惯了。”
“工作还是很忙？”
“还好，没以前忙了。”
“哦。”
气氛有点尴尬。
我努力找话题：“你学校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学生越来越多了。”
“那很好。”
“嗯。”
又是沉默。
我真不擅长聊天。
吃完早餐，我送她去学校。
到门口时，她说：“你不用每天都来的。”
“我没有每天都来。”
“是吗？”她笑了，“那为什么我最近总是碰见你？”
我被拆穿了，有点尴尬。
“我……”
“算了。”她打断我，“你想来就来吧，反正也不差一顿早餐钱。”
说完她就进学校了。
我站在门口，心情突然很好。
她没有拒绝我。
这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送礼物。
但记住了不能太贵重的原则。
第一次送的是一束向日葵。
不是玫瑰，因为玫瑰太直接了。
她收到花时，愣了一下。
“为什么送向日葵？”
“因为它像你，充满阳光。”
她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自学的。”
“油嘴滑舌。”
但她还是把花接过去了。
第二次送的是一本书。
她提过她喜欢心理学，我就买了本最新的心理学著作。
她收到书很开心。
“谢谢，我正想买这本。”
“那正好。”
第三次送的是一盒巧克力。
不是很贵的那种，就是普通的费列罗。
她收到后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巧克力？”
“猜的。”
其实不是猜的，是我记得她以前说过。
她笑着打开盒子，拿出一颗塞进嘴里。
“嗯，好吃。”
看着她吃巧克力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很幸福。
原来爱一个人，看着她开心自己就会开心。
这种感觉，五年前我不懂。
现在终于懂了。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从一周见一次，到一周见三次，再到几乎每天都见。
她开始跟我分享生活中的琐事。
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学生们有什么趣事，她都会告诉我。
我也开始跟她分享工作上的事。
虽然大部分她听不懂，但她会认真听，偶尔还会给我建议。
“你说这个项目该不该接？”有天我问她。
“你觉得呢？”
“我觉得风险挺大的。”
“那就不接呗。”
“可是收益也很高。”
“那你想接？”
“有点想。”
“那就接。”她说，“反正亏了也不会破产。”
我笑了：“你对我倒是挺有信心。”
“那当然，你可是顾大总裁。”
那段时间是我这五年最开心的时光。
虽然我们还是朋友关系，但我觉得距离越来越近了。
直到有天，我听说她要结婚了。
【第十章】
消息是江成告诉我的。
“老顾，我听说苏言要结婚了。”
我正在开会，听到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苏言要结婚了，对方好像是个大学教授。”
我挂了电话，让助理查。
半小时后，助理拿着资料进来。
“顾总，查到了。苏小姐确实在准备婚礼，对象是淮城大学的教授，叫陈墨。”
陈墨。
就是上次在咖啡馆表白的那个男人。
我以为她拒绝了他。
结果她答应了。
“婚礼什么时候？”我问。
“下周六。”
下周六。
还有三天。
我坐在办公室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嫁给别人？
这三个月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我以为我们有机会重新开始。
结果她要嫁人了。
晚上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
发短信，她也没回。
我直接开车去她家，她不在。
问了小区保安，说她搬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这三个月，只是我一厢情愿。
她从来没想过要跟我重新开始。
她只是把我当朋友。
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有希望。
江成打电话来。
“老顾，你还好吗？”
“不好。”
“要不要出来喝一杯？”
“不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老顾……”
“我没事，真的。”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江边。
还是五年前那个地方。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江水。
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她笑的样子，她吃巧克力的样子，她听我说话的样子。
原来都是假的。
她根本不爱我。
她只是给我机会做朋友而已。
我以为我有机会。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我坐到天亮。
天空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再变成明亮的蓝色。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我的世界还是黑的。
回到公司，助理说有人找我。
我以为是合作伙伴，结果是苏言的朋友。
一个短发女孩，看起来很干练。
“你好，我是苏言的朋友，我叫林悦。”
“你好。”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难受。”她开门见山，“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苏言不是真心想嫁给陈墨的。”
我愣住：“什么意思？”
“她妈妈病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陈墨家里有钱，答应帮她出这笔钱，条件是嫁给他。”
我脑子里炸开了。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不想再欠你的。”林悦说，“五年前你帮了她，她觉得已经欠你太多了。她不想再欠你了。”
“所以她宁愿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是的。”
我站起来：“她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陪她妈妈。”
“哪个医院？”
“市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顾总！”助理在后面喊。
“会议取消，所有行程往后推。”我头也不回地说。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我把油门踩到底。
闯了三个红灯，差点撞上一辆出租车。
但我顾不了那么多。
我必须见到她。
我必须告诉她，她不用嫁给陈墨。
我可以帮她。
不，不是帮她，是我想娶她。
到了医院，我冲到三楼。
护士台的护士被我吓了一跳。
“先生，你找谁？”
“苏言，她妈妈住哪个病房？”
“308。”
我跑到308病房，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一个老太太躺在床上，苏言不在。
我问：“阿姨，苏言呢？”
老太太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你是……”
“我是顾淮安，苏言的……朋友。”
“你就是淮安啊。”老太太拉住我的手，“小言去办出院手续了，你快去找她，别让她嫁给那个姓陈的。”
“为什么？”
“她不爱他。”老太太哭出声，“她爱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我心跳得飞快。
“她现在在哪里？”
“应该在一楼大厅。”
我转身就跑。
冲下楼梯，跑到大厅。
人来人往，我找不到她。
我掏出手机打她电话。
这次她接了。
“顾淮安？”
“你在哪里？”
“我在……医院。”
“我知道，你具体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别管这个，你在哪里？”
“我在大厅，准备走了。”
我转身，看见她站在门口。
电话还贴在耳边。
她也看见我了，整个人愣住。
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不许嫁给他。”
“你……”
“我说，不许嫁给陈墨。”
“顾淮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看着她，“嫁给我。”
她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嫁给我。”我深吸一口气，“苏言，我爱你，一直爱你。五年前我不懂，让你受委屈了。但现在我懂了，我想好好爱你，照顾你，保护你。嫁给我，好吗？”
她的眼泪掉下来。
“可是……”
“你妈妈的手术费我来出，你不用嫁给陈墨。”
“我不想欠你的。”
“那就不算欠的。”我握住她的手，“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
她哭得更凶了。
“顾淮安，你傻不傻？”
“傻。”我笑了，“我一直都很傻。”
“那你还……”
“所以你要嫁给我，照顾我这个傻子。”
她破涕为笑。
“你真的想好了吗？”
“想好了。”
“不会再把婚姻当任务？”
“不会。”
“不会再让我一个人在家？”
“不会。”
“那……”她看着我，“你这次有准备婚前协议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那好吧。”她笑着说，“我嫁给你。”
我激动得把她抱起来，在大厅转了一圈。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起哄。
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只知道，我终于把她追回来了。
那天我直接去找了陈墨，把手术费给了他，跟他说苏言不会嫁给他了。
陈墨脸色很难看，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感情的事，勉强不来。
苏言她妈的手术很成功。
术后恢复期，我每天都去医院陪着。
苏言说：“你不用天天来的。”
“我想来。”
“公司不忙吗？”
“不忙，我推掉了。”
“顾淮安。”她看着我，“你真的变了。”
“嗯，为了你变的。”
她靠在我肩上：“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又是应该。”
“不不不。”我连忙改口，“不是应该，是我想做的。”
她笑了：“这还差不多。”
一个月后，苏言妈妈出院了。
我们开始筹备婚礼。
这次我什么都没管，全听她的。
她说要办草坪婚礼，我就租了整个庄园。
她说要穿简单的婚纱，我就陪她去挑了最简单的那件。
她说不要太多客人，我们就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
婚礼那天，阳光很好。
我站在草坪上，看着她从远处走来。
白色的婚纱，手捧鲜花，笑容灿烂。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婚姻不是任务，不是义务。
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的选择。
是我想和你一起，度过余生的决定。
司仪问：“新郎，你愿意娶这位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爱她、尊重她、照顾她，直到永远？”
“我愿意。”
“新娘，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吗？”
“我愿意。”
我们交换了戒指。
这次的戒指不是临时买的，是我提前三个月就定制好的。
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
顾淮安、苏言。
我吻了她。
掌声响起。
江成在台下起哄：“终于修成正果了！”
我松开她，笑着说：“苏言，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跑了。”
“我也不跑了。”她说，“因为我找到了想要的生活。”
“什么样的生活？”
“有你的生活。”
那天我们跳了第一支舞。
我脚步很笨，踩了她好几次。
她笑着说：“你还是这么笨。”
“所以才需要你教我啊。”
“那我要教你一辈子了。”
“求之不得。”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度蜜月。
选了一个海岛，只有我们两个人。
在海边，我们手牵手散步。
“顾淮安。”
“嗯？”
“你知道吗，其实五年前我就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那么快提离婚。”她说，“我应该再多给你一些时间。”
“是我不好，让你失望了。”
“不。”她摇头，“是我太急了，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所以我就放弃了。”
“那现在呢？”
“现在好了。”她笑着说，“你终于学会爱人了。”
“都是你教的。”
“我可没教你怎么爱人。”
“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老师。”
她笑出声：“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们在海边坐到日落。
天边的云彩被染成橙红色。
她靠在我肩上：“顾淮安，你说我们能一直这样吗？”
“能。”
“你怎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会努力让你一直这样幸福。”
“万一你又变回以前那个冷冰冰的顾淮安呢？”
“那你就打我。”
她笑了：“我才不打你，我会离家出走。”
“那我就追你回来。”
“追不回来怎么办？”
“那我就一直追，追到天涯海角。”
她转头看我，眼里有光。
“顾淮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
这句话，五年前我说不出口。
现在终于能说了。
而且，我会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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