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被诬陷偷盗镇派功法,跪在戒律堂三天三夜。
师父一掌废我修为,亲手把我逐出师门。
三年后,我成了天道执法者。
师门遭血魔宗围攻,二十三位长老联名传讯,骂我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我站在护山大阵外,翻开天机册。
“云鹤真人,修真界德高望重的正道领袖是吧?”
“天机册记载,你篡改凡人气运一百七十三次,害死无辜者四十一人。”
“还有你,秦烈。偷功法的是你,栽赃给我的也是你。”
“天机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合上册子,抬手一指。
天雷轰然落下,护山大阵当场碎成渣。
【第一章】
我叫苏玄。
三年前,我还是青云宗外门弟子。
那天晚上,我正在藏经阁值守。
大师兄秦烈突然闯进来,满脸慌张。
“小师弟,快帮我个忙。”
我当时还傻乎乎地问他怎么了。
他把一个玉简塞到我手里。
“帮我拿着,有人追我。”
话音刚落,戒律堂的执法弟子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李长老指着我。
“就是他!偷盗镇派功法《九霄诀》!”
我整个人都懵了。
低头一看,手里的玉简正闪着金光。
那是只有镇派功法才有的封印标记。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我转头看秦烈。
他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全是震惊。
“苏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我刚才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还以为你是来值守的。”
“没想到…”
他摇摇头,满脸痛心。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当场就炸了。
“秦烈!明明是你让我拿的!”
李长老冷笑一声。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来人,拿下!”
我被押到戒律堂。
跪了三天三夜。
师父云鹤真人坐在上首,闭着眼睛不说话。
其他长老轮流审问我。
我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又一遍。
没人信。
二师姐柳如烟站在人群里,眼神躲闪。
我看着她。
“师姐,那晚你也在附近,你看到了对不对?”
她咬着唇,低下头。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心凉透了。
第三天傍晚,师父终于睁开眼。
“苏玄。”
“你入门八年,资质平平,品行端正。”
“为师本以为你能在外门安稳修行。”
“没想到你起了贪心。”
我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
“师父,真的不是我。”
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抬起手。
掌风凛冽。
“为师今日废你修为,逐出师门。”
“念在师徒一场,留你全尸。”
“滚吧。”
那一掌拍在我丹田上。
修为崩散的痛,我到现在还记得。
像是有人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抽出来。
然后在伤口上撒盐。
我被扔出山门。
滚下台阶,摔在泥地里。
抬头看。
青云宗的山门金光闪闪。
护山大阵如往常一样运转。
秦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有笑。
那天下着雨。
我爬起来,一步步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回头看了一眼。
青云宗消失在云雾里。
这一走,就是三年。
【第二章】
成为废人后,我流落到北荒城。
这里是修真界最偏远的地方。
灵气稀薄,妖兽横行。
凡人和修士混居,乱得很。
我在城里找了份活计。
给一家客栈当跑堂。
老板是个凡人,姓王,叫我小苏就行。
端茶倒水,洗碗擦桌。
每天忙到深夜,赚几个铜板。
勉强能吃饱。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不想修真界的事,也不想青云宗。
就这么混了三年。
转机来得很突然。
那天晚上,客栈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穿着灰色长袍,戴着斗笠。
看不清脸。
他要了间上房,点了一壶茶。
我端茶上去的时候,他突然开口。
“苏玄。”
我手一抖,茶水洒了一地。
“你认识我?”
他摘下斗笠。
是个老者,白发白须,眼神深邃。
“我不仅认识你,还知道你当年被冤枉。”
我后退一步。
“你是谁?”
老者笑了。
“天道使者。”
“奉天道之命,来问你一句话。”
“你,想要公道吗?”
我愣住。
公道?
这三年我想过无数次。
想冲回青云宗,质问秦烈为什么要害我。
想问师父为什么不肯信我。
想问二师姐为什么要撒谎。
但我只是个废人。
修为全无,连山门都进不去。
“想。”
我咬着牙说。
“但我做不到。”
老者站起来。
“如果天道给你机会呢?”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一本古朴的册子。
“这是天机册。”
“记录着修真界所有违背天道之人的罪行。”
“成为天道执法者,你将拥有查阅天机册、执行天罚的权力。”
“代价是,从此不得私心行事,不得徇私枉法。”
“你愿意吗?”
我看着那本册子。
脑子里闪过三年前的画面。
秦烈的笑。
柳如烟的躲闪。
师父那一掌。
“我愿意。”
天机册飞到我手里。
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崩散的丹田重新凝聚。
修为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筑基,金丹,元婴…
一直到化神境才停下。
老者点点头。
“你的冤案,天机册上有记载。”
“翻开第三千二百页。”
我翻开册子。
上面写着:
【青云宗弟子秦烈,盗取镇派功法《九霄诀》,栽赃同门苏玄。】
【青云宗掌门云鹤真人,明知真相,包庇秦烈。】
【青云宗弟子柳如烟,目击真相,作伪证。】
一行行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果然是他们。”
我合上册子。
“现在怎么办?”
老者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话在耳边回响。
“等。”
“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第三章】
我没有等太久。
三天后,青云宗出事了。
血魔宗倾巢而出,围攻青云宗。
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
各大门派都在观望。
青云宗虽然是正道领袖,但这些年风评不太好。
门下弟子仗势欺人,长老们贪财好色。
很多门派早就看不惯了。
现在有人打上门,都等着看笑话。
我坐在客栈里,听着来往修士的议论。
“听说血魔宗宗主亲自出手,带了三位长老。”
“青云宗那边只有云鹤真人和几位长老撑着。”
“护山大阵能撑多久?”
“谁知道呢,说不定今晚就破了。”
我低头喝茶。
一点都不着急。
第四天,我的传讯玉简亮了。
是青云宗发来的。
我都忘了这东西还能用。
当年被逐出师门的时候,戒律堂没收走这个。
大概是觉得一个废人留着也没用。
我拿起玉简。
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李长老。
当年就是他带人抓的我。
“苏玄!”
他的声音又急又怒。
“你还有没有良心?!”
“宗门遭难,你居然无动于衷!”
我笑了。
良心?
“李长老,你找我什么事?”
“血魔宗围山七日,宗门危在旦夕!”
“你虽被逐出师门,但修炼八年,受宗门培养之恩!”
“现在宗门有难,你竟然躲在北荒城不出来!”
“你对得起师父的教导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长老说得对。”
“只是,我现在是个废人。”
“修为全无,去了也帮不上忙。”
“反而会拖累各位长老。”
李长老气急败坏。
“废人?你少装!”
“刚才有弟子在北荒城见到你,说你气息浑厚,至少是金丹修为!”
“你恢复修为了对不对?!”
哦,被发现了。
“就算恢复了又怎样?”
“我已经不是青云宗弟子。”
“宗门生死,与我何干?”
那边沉默了几秒。
换了个人说话。
是师父云鹤真人。
“苏玄。”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当年之事,为师或许处置不当。”
“但宗门传承三千年,不能毁在我这一代。”
“你若肯出手相救,为师可以恢复你的弟子身份。”
“甚至,可以让你入内门。”
我差点笑出声。
现在知道求我了?
“师父,您不是废了我的修为吗?”
“怎么,现在又想起我来了?”
“苏玄!”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是秦烈。
“你怎么跟师父说话的?”
“再怎么说,师父也养育了你八年!”
“现在宗门有难,你居然还记仇?”
“你的心是黑的吗?!”
我捏着玉简,手指微微用力。
“秦师兄。”
“功法是你偷的吧?”
那边突然安静了。
“你…你胡说什么?”
秦烈的声音有点慌。
“当年戒律堂已经查清楚了,是你偷的!”
“你现在还想倒打一耙?”
我站起来。
“行,不说这个。”
“我现在就过去。”
“青云宗山门外见。”
挂断传讯。
王老板从柜台后探出头。
“小苏,要走了?”
我点点头。
“有点事要处理。”
“老板,这三年多谢照顾。”
我放下一锭银子。
转身离开客栈。
北荒城到青云宗,全力飞行,两个时辰。
我御剑而行。
天空中雷云密布。
快到了。
【第四章】
青云宗山门外。
血魔宗的人把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千人。
护山大阵还在运转,金光闪烁。
但能看出来,光芒已经黯淡了很多。
撑不了多久。
血魔宗宗主站在最前面。
一身血袍,气势滔天。
他看到我,眯起眼睛。
“又来一个送死的?”
我没理他。
径直往山门走。
大阵自动让开一条路。
刚踏进山门,就看到一群人迎上来。
师父云鹤真人站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二十几位长老。
还有秦烈、柳如烟等弟子。
师父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玄,你来了。”
我点点头。
“来了。”
李长老立刻上前。
“好,有你相助,血魔宗不足为惧!”
“现在大阵支撑不住,需要人手维持。”
“你去…”
我抬手打断他。
“我有个问题。”
“你们叫我来,是让我帮你们守护山大阵?”
李长老皱眉。
“不然呢?”
“宗门危在旦夕,自然是共同御敌。”
我笑了。
“李长老。”
“我被逐出师门三年。”
“现在你们遇到麻烦了,就叫我回来帮忙。”
“你觉得,我会帮吗?”
气氛瞬间凝固。
秦烈脸色一变。
“苏玄,你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答应要来吗?”
“现在又出尔反尔?”
我转头看他。
“秦师兄。”
“不,应该叫你秦长老了。”
“听说你现在是内门首座,前途无量啊。”
秦烈挺起胸膛。
“我是凭实力晋升的。”
“不像某些人,偷鸡摸狗。”
这句话说得。
我都不用反驳。
二师姐柳如烟站在人群里,脸色惨白。
她低着头,不敢看我。
师父沉声道。
“苏玄,你到底想怎样?”
我从怀里掏出天机册。
“很简单。”
“我想要个公道。”
天机册一出现,在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修真界谁都知道这东西。
天道至宝,记录罪孽。
很多修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次。
师父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会有天机册?”
我打开册子。
“因为我是天道执法者。”
“奉天道之命,专门处理你们这种违背天道的败类。”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
在场所有人脸色煞白。
李长老后退一步。
“天道执法者?”
“不可能!”
“你一个被逐出师门的废人,怎么可能…”
我翻开册子。
“那我们就来看看,天机册上都记了什么。”
“第一条。”
“青云宗掌门云鹤真人,篡改凡人气运一百七十三次。”
“为给弟子制作fa宝,强行改变凡人命数,导致四十一人横死。”
师父脸色瞬间铁青。
“胡说!”
我继续念。
“第二条。”
“青云宗内门首座秦烈,盗取镇派功法《九霄诀》。”
“栽赃同门苏玄,致其被废修为,逐出师门。”
秦烈猛地抬头。
“你…你怎么知道…”
“第三条。”
“青云宗弟子柳如烟,目击真相,作伪证陷害同门。”
柳如烟身体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合上册子。
“还要我继续念吗?”
“这里记载的罪行,足够你们死一百次。”
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李长老结结巴巴地说。
“苏玄…苏执法者…”
“这…这都是误会…”
我看着他。
“误会?”
“那你告诉我,当年为什么不查清楚真相,就直接定我的罪?”
李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师父深吸一口气。
“苏玄,当年是为师错了。”
“但现在宗门危在旦夕。”
“你我之间的恩怨,可以日后再说。”
“能否先助宗门渡过此劫?”
我笑了。
“师父。”
“你觉得可能吗?”
抬起手。
天机册发出金光。
“天道在上,青云宗罪行累累。”
“今日,当降天罚。”
天空中,雷云翻滚。
一道比水缸还粗的天雷,轰然劈下。
目标,正是护山大阵。
【第五章】
天雷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亮了。
轰隆!
护山大阵剧烈震动。
金光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师父脸色大变。
“苏玄!你疯了?!”
他想出手阻止。
但已经晚了。
第二道天雷紧随而至。
轰!
大阵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连续五道天雷。
护山大阵彻底崩碎。
碎片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地上,溅起无数尘土。
血魔宗那边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阵破了!”
“杀进去!”
“青云宗的狗,今天一个都别想跑!”
上千名血魔宗修士如潮水般涌入山门。
青云宗这边乱成一团。
弟子们惊慌失措,长老们面如土色。
李长老指着我,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毁了宗门…”
“你这个畜生…”
我没看他。
只是盯着师父。
“云鹤真人。”
“三年前,你一掌废我修为。”
“说念在师徒一场,留我全尸。”
“今天,我也念在师徒一场。”
“留你们全尸。”
师父脸色惨白。
“苏玄…你真要赶尽杀绝?”
我转身往外走。
“不是我赶尽杀绝。”
“是天道降罚。”
“你们的罪,天机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劫,是你们自己造的。”
秦烈突然冲上来。
“苏玄!”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
“但宗门上下几千人,他们是无辜的!”
“你不能这样!”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无辜?”
“那当年我跪在戒律堂三天三夜,喊冤的时候。”
“你们谁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了?”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所以,你们也不无辜。”
秦烈愣住。
我继续往外走。
身后传来血魔宗修士的喊杀声。
还有青云宗弟子的惨叫。
二师姐柳如烟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师弟…对不起…对不起…”
我没回头。
走出山门。
血魔宗宗主站在外面,笑得猖狂。
“小子,干得不错。”
“要不要加入血魔宗?”
“本座给你个长老当当。”
我看了他一眼。
“不必。”
“不过提醒你一句。”
“青云宗虽然罪孽深重,但天罚已经降下。”
“你若滥杀无辜,天道一样不会放过你。”
血魔宗宗主脸色一僵。
“你威胁我?”
我没说话。
只是把天机册举起来。
他看到册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天道执法者…”
犹豫了一下,挥挥手。
“都听好了!”
“只杀反抗的,不杀投降的!”
“敢滥杀无辜,老子第一个劈了你!”
手下修士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我收起天机册。
御剑离开。
身后,青云宗燃起熊熊大火。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传承三千年的正道领袖。
今日,覆灭。
【第六章】
我没有回北荒城。
而是去了天机殿。
那是天道执法者的驻地。
在修真界之外,独立于三界之上的地方。
灰袍老者已经在等我。
“任务完成得不错。”
我点点头。
“青云宗罪有应得。”
“但…我心里还是不好受。”
老者笑了。
“执法天道,本就不是容易的事。”
“你会遇到很多类似的情况。”
“亲人、朋友、师门。”
“只要触犯天道,都得接受惩罚。”
“这条路,你还要继续走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想起跪在戒律堂的三天三夜。
想起师父那一掌。
想起秦烈的笑。
想起二师姐的沉默。
“走。”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走到底。”
老者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接下来,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或者,继续接任务。”
“修真界违背天道的人太多了。”
“天机册上记载的案子,够你忙一辈子。”
我打开天机册。
随手翻了翻。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罪行记录。
有些甚至比青云宗还过分。
“那就继续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者递给我一个新的传讯玉简。
“这是天道执法者的专用玉简。”
“有紧急情况,会通过这个联系你。”
“另外,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太多。”
“天机册只在执法时使用。”
“平时,你还是普通的修士。”
我接过玉简。
“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到处跑。
东海有个门派,拿活人炼丹。
我去了,把他们宗主和几个长老劈成渣。
南疆有个散修,专门猎杀妖兽幼崽,断人传承。
我去了,废了他的修为,扔进妖兽窝。
西漠有个佛门,表面慈悲为怀,实则贪财好色。
我去了,当着所有信徒的面,翻开天机册念他们的罪行。
那些和尚当场社死。
一个个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求饶。
没用。
天雷照样劈。
一年时间,我处理了三十七个案子。
天道执法者的名号,在修真界彻底传开。
所有人都知道,有个拿着天机册的狠人。
专门找那些违背天道的修士算账。
而且,毫不留情。
很多门派开始自查。
把之前做过的亏心事,能补救的补救。
不能补救的,主动到天机殿自首。
修真界风气,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但我知道。
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恶,藏在更深的地方。
【第七章】
这天,我刚处理完一个案子。
传讯玉简突然亮了。
是老者发来的。
“速回天机殿,有紧急情况。”
我立刻动身。
到了天机殿。
老者脸色凝重。
“出大事了。”
“什么事?”
他把一份卷宗递给我。
“七日前,东域突然出现大量妖兽暴动。”
“数十个凡人城镇被毁,死伤无数。”
“天机殿查了七天,终于找到原因。”
我翻开卷宗。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万妖宗,强行开启妖兽禁地,导致妖兽暴动。】
我皱眉。
“万妖宗?”
“那不是正道十大宗门之一吗?”
老者点点头。
“没错。”
“但他们为了一件上古法宝,强行开启妖兽禁地。”
“导致封印松动,妖兽大量逃出。”
“现在东域已经乱成一团。”
“保守估计,死了至少十万凡人。”
我脸色一沉。
十万条人命。
“万妖宗在哪?”
“东域妖云山。”
“但是…”
老者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
“万妖宗宗主,是你的…熟人。”
我愣了一下。
“谁?”
老者叹了口气。
“青云宗前任掌门,云飞扬。”
“你师父的师父。”
我沉默了。
云飞扬。
青云宗传奇人物。
两百年前飞升的大能。
当年我刚入门的时候,还在宗门大殿见过他的画像。
没想到,他没有飞升,而是去了万妖宗。
“这次任务,你可以拒绝。”
老者看着我。
“毕竟,他算是你的师祖。”
我摇摇头。
“不必。”
“既然触犯天道,那就该受罚。”
“师祖也好,师父也罢。”
“都一样。”
拿起天机册。
转身离开。
【第八章】
妖云山。
万妖宗驻地。
这里和青云宗不同。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庄严肃穆的山门。
只有层层叠叠的黑色岩石,还有盘踞其间的各种妖兽。
我刚靠近,就有十几只金丹期的妖兽冲过来。
“何人擅闯万妖宗?!”
我亮出天机册。
“天道执法者,前来执法。”
那些妖兽一看到册子,立刻退开。
“天道执法者…”
“快去通知宗主!”
很快,一道人影从山上飞下来。
正是云飞扬。
他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风度翩翩。
和画像上一模一样。
“天道执法者?”
他打量着我。
“好年轻的执法者。”
“而且,你身上有青云宗的气息。”
“你是青云宗弟子?”
我点点头。
“曾经是。”
“现在,不是了。”
云飞扬皱眉。
“青云宗怎么会把弟子逐出…等等。”
他突然想起什么。
“你是苏玄?”
“那个被诬陷偷功法的弟子?”
我有点意外。
“你知道我?”
云飞扬叹了口气。
“云鹤那小子,办事不牢靠。”
“我听说了当年的事。”
“秦烈偷功法,栽赃给你。”
“云鹤明知真相,却包庇秦烈。”
“因为秦烈是他亲传弟子,资质上佳,是他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而你,只是个外门弟子。”
“所以,你就成了弃子。”
他摇摇头。
“正道?呵。”
“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肮脏至极。”
“当年我就是看透了这些,才离开青云宗,自立门户。”
我看着他。
“既然看透了,为什么还要做同样的事?”
云飞扬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我翻开天机册。
“七日前,你强行开启妖兽禁地。”
“导致封印松动,妖兽暴动。”
“东域数十座城镇被毁,十万凡人死于非命。”
“这笔账,你怎么算?”
云飞扬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是为了救人。”
“救人?”
“对。”
他转身,往山上走。
“跟我来。”
我跟着他,一路走到山顶。
那里有一座冰窖。
里面躺着一个女子。
容貌绝美,但气息全无。
“她是我的道侣。”
云飞扬看着女子,眼神温柔。
“三年前,她为了救我,挡下一击,重伤濒死。”
“我找遍修真界,都找不到救她的办法。”
“直到听说,妖兽禁地里有一件上古法宝。”
“名为生命之泉。”
“可以起死回生。”
“所以,我开启了禁地。”
我看着他。
“然后呢?”
“拿到法宝了吗?”
云飞扬苦笑。
“没有。”
“禁地里根本没有什么生命之泉。”
“只有无数暴怒的妖兽。”
“我刚打开封印,它们就冲了出来。”
“我拼尽全力,也只拦下了一小部分。”
“大部分妖兽,都逃到东域去了。”
他转头看我。
“我知道,我犯了大错。”
“十万条人命,我无法偿还。”
“如果天道要我死,我认了。”
“但能不能,让我先救活她?”
“救活之后,我立刻自裁。”
我沉默了。
看着冰窖里的女子。
又看看云飞扬。
他眼里全是绝望。
“不能。”
我摇摇头。
“天道,不讲情面。”
“你害死十万人,就得付出代价。”
“救人?你凭什么救她?”
“那十万条人命,他们也想活下去。”
“但是因为你,他们死了。”
“你的道侣重要,他们的命就不重要?”
云飞扬脸色惨白。
“我…我知道错了…”
“但求你,让我救活她…”
“哪怕让我死一百次,一千次…”
我举起天机册。
“云飞扬。”
“你触犯天道,罪不可赦。”
“今日,当降天罚。”
天空中,雷云汇聚。
云飞扬看着我。
眼里全是哀求。
“求你…”
天雷落下。
轰!
云飞扬的身体,瞬间化为灰烬。
只剩下一个储物袋,落在地上。
我捡起储物袋。
里面是他毕生的积蓄。
还有一封信。
写给那个女子的。
我看了一眼,收起来。
转身离开。
走到山脚。
那些妖兽跪成一片。
“云宗主…死了?”
我点点头。
“他触犯天道,已伏诛。”
“你们,好自为之。”
妖兽们面面相觑。
我没再管他们。
御剑离开。
飞到半空。
回头看了一眼妖云山。
心里莫名有点堵。
云飞扬做错了。
但他,只是想救心爱之人。
这也有错吗?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十万条人命没了。
这个代价,太大了。
大到,任何理由都站不住脚。
【第九章】
回到天机殿。
老者看着我。
“怎么样?”
我把储物袋和信交给他。
“云飞扬已伏诛。”
“这是他留下的遗物。”
老者接过。
翻开信,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又是一对苦命人。”
“但天道无情,他该死。”
“你做得对。”
我没说话。
只是坐在一旁,发呆。
老者看出我的情绪。
“怎么?”
“觉得他可怜?”
我点点头。
“他只是想救他的道侣。”
“难道这也有错吗?”
老者笑了。
“救人没错。”
“但方法错了。”
“他可以用其他办法。”
“比如,求助其他大能,寻找其他宝物。”
“而不是,冒着十万条人命的风险,去开启禁地。”
“归根结底,是他太自私。”
“只想着救自己的道侣,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这种人,不配活着。”
我沉默了。
老者说得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当年师父废我修为的时候。
我不也很绝望吗?
如果有人告诉我,可以用一百条人命换回修为。
我会怎么选?
不知道。
可能会拒绝。
也可能,会答应。
老者拍拍我的肩膀。
“别多想。”
“执法天道,本就是这样。”
“你会遇到很多两难的选择。”
“但记住一点。”
“天道,永远是对的。”
我抬头看他。
“永远?”
“对。”
老者眼神坚定。
“天道代表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和秩序。”
“如果连规则都不遵守,这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
“修真界会变成弱肉强食的地狱。”
“凡人会成为修士的玩物。”
“所以,必须有人站出来,维护规则。”
“哪怕,这个人会被误解,会被痛恨。”
“也必须做下去。”
我明白了。
天道执法者。
不是为了行善。
是为了维持秩序。
这份工作,注定孤独。
但,必须有人做。
“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
“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
老者笑了。
“暂时没有。”
“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或者,去处理点私事。”
私事?
我想了想。
“那我去趟青云宗旧址。”
“想看看,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老者点点头。
“去吧。”
“但记住,天道执法者,不得私心行事。”
“如果他们没有触犯天道,你不能动他们。”
我明白。
御剑离开。
【第十章】
青云宗旧址。
一年过去了。
这里已经面目全非。
昔日金碧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护山大阵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
我落在山门前。
四周一片死寂。
往里走。
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
师父云鹤真人,坐在废墟中,须发皆白。
李长老,少了一条手臂,在打扫碎石。
二师姐柳如烟,跪在一座坟前,烧纸钱。
我走过去。
柳如烟抬起头,看到我,愣住了。
“师弟…”
我点点头。
“师姐。”
她的眼泪瞬间流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坟墓。
上面写着:秦烈之墓。
“他死了?”
柳如烟点点头。
“血魔宗攻进来的时候,他为了保护弟子,被杀了。”
“临死前,他说…”
她哽咽着。
“他说,对不起你。”
“如果有来世,他想当面向你道歉。”
我沉默了。
看着坟墓,没有说话。
师父走过来。
“苏玄。”
他的声音很沧桑。
“你来了。”
我转身看他。
“师父。”
他笑了笑。
“不必叫我师父。”
“青云宗已经没了。”
“我,也不配当你的师父。”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
“当年的事,是我错了。”
“我为了培养秦烈,牺牲了你。”
“我以为,这是为了宗门好。”
“没想到…”
他摇摇头。
“报应来得这么快。”
“宗门毁了,弟子死了。”
“我这个掌门,也成了笑话。”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掌门。
如今,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你们,打算怎么办?”
师父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在这里守着宗门,直到死。”
“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是云飞扬的遗物。
“这是师祖留下的。”
“你们拿去,够重建宗门了。”
师父愣住。
“师祖?”
“他…”
我点点头。
“他也死了。”
“触犯天道,被天雷劈死的。”
师父接过储物袋,手在发抖。
“师祖他…也…”
我转身离开。
“好好活着。”
“别再做违背天道的事。”
“否则,下次再见,就是执法的时候。”
走出山门。
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跪在废墟中,嚎啕大哭。
柳如烟跪在坟前,烧着纸钱。
李长老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云宗。
曾经辉煌无比的正道领袖。
如今,只剩下这几个老弱病残。
也许,这就是天道的惩罚。
不一定是死。
有时候,活着,才是最大的折磨。
我御剑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第十一章】
三年后。
我已经处理了上百个案子。
天道执法者的名号,响彻整个修真界。
所有人都知道,有个拿着天机册的狠人。
谁违背天道,他就劈谁。
没有例外。
这天,我正在天机殿休息。
传讯玉简突然亮了。
是个陌生的人。
“苏执法者。”
“我想举报一个人。”
我皱眉。
“谁?”
“东海散修,张三。”
“他害死了我全家,现在逍遥法外。”
“求你为我做主。”
我打开天机册。
翻到张三的那一页。
上面写着:
【东海散修张三,为夺取功法,灭门十七口。】
罪行确凿。
“我知道了。”
“三日之内,会给你答复。”
挂断传讯。
我动身前往东海。
找到张三的时候,他正在一个海岛上修炼。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天道执法者?”
“你找我什么事?”
我亮出天机册。
“张三。”
“你灭门十七口,可认罪?”
他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知道…”
下意识就要逃。
我抬手。
天雷落下。
轰!
张三被劈成渣。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我收起天机册。
转身离开。
这样的案子,我处理了太多太多。
多到,已经麻木。
每次举起天机册。
每次召唤天雷。
我都在想。
这样做,真的对吗?
那些人,真的该死吗?
也许,他们有苦衷。
也许,他们是被逼的。
但,天道不管这些。
触犯规则,就得接受惩罚。
没有例外。
我回到天机殿。
老者看着我。
“累了?”
我点点头。
“有点。”
“那就休息吧。”
“天道执法者,也是人。”
“也需要休息。”
我坐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的画面。
青云宗的覆灭。
云飞扬的绝望。
师父的哭泣。
还有,无数被天雷劈死的修士。
他们的脸,重叠在一起。
模糊不清。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
但我知道。
这条路,我会一直走下去。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也是,我的使命。
天道执法者。
孤独,但必须前行。
【第十二章】
又是一年。
修真界逐渐平静下来。
因为有天道执法者在,很多人不敢再胡作非为。
天机册上的案子,也越来越少。
这天,老者突然找到我。
“苏玄。”
“有件事,需要你去处理。”
我抬头。
“什么事?”
“有人,想见你。”
“谁?”
老者笑了。
“你自己去看。”
他带我到天机殿后院。
那里站着一个女子。
容貌绝美,气息温和。
正是云飞扬的道侣。
我愣住。
“你…活了?”
女子点点头。
“是云飞扬留下的储物袋里,有一颗九转还魂丹。”
“天机殿用它,救活了我。”
我看向老者。
他笑着说。
“云飞扬一生积蓄,都在那个储物袋里。”
“其中就有这颗丹药。”
“可惜他自己不知道。”
“如果他早点翻出来,也不会犯下大错。”
我沉默了。
女子走过来。
“苏执法者。”
“我知道,是你杀了云飞扬。”
我点点头。
“是我。”
“他触犯天道,罪有应得。”
女子摇摇头。
“我不是来找你报仇的。”
“我是来,感谢你的。”
我愣住。
“感谢?”
“对。”
女子眼里含泪。
“云飞扬为了救我,害死十万人。”
“这份罪孽,太重了。”
“如果他活着,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中。”
“你杀了他,反而是解脱。”
“而且…”
她看着我。
“你留下他的储物袋,让天机殿救活我。”
“说明,你还是有善心的。”
“所以,我想感谢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点点头。
女子转身离开。
“我会用余生,去赎云飞扬的罪。”
“东域那些死去的人,我会一个个祭奠。”
“他们的家人,我会一个个补偿。”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她的身影,消失在天机殿门口。
我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心里,突然轻松了一点。
也许,这才是对的。
犯了错,就要承担。
但承担的方式,不一定是死。
有时候,活着赎罪。
比死,更难。
老者拍拍我的肩膀。
“看到了吗?”
“天道无情,但人有情。”
“只要心存善念,总有办法弥补过错。”
“这,才是天道的真谛。”
我明白了。
天道,不是杀戮。
是秩序。
是规则。
是让每个人,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握紧天机册。
继续前行。
这条路,很长。
但我,不会停。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天道执法者。
永远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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