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第三天。
我带了盒老干妈拌饭当午餐。
海归高管Kevin端着米其林外卖，当着全部门的面说我“LOW到尘埃里”。
我没搭理他。
只是把保温盒里热好的酸菜扣肉，默默放在茶水间的桌上。
半小时后。
Kevin红着脸站我工位前。
手里端着他那份只吃了两口的松露意面。
“那个……能再借我一块肉拌饭吗？”
“我把总监位子让给你。”
全办公室的人都看傻了。
我抬头看他。
笑了。
【第一章】
我叫陈远。
今年二十四。
刚从国外回来，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实习。
说是实习，其实就是打杂。
倒水、复印、订外卖、擦桌子。
反正什么活累什么活来。
我不在意。
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工作。
只是老爷子说，想接手家里的产业，先得体验生活。
于是我就来了。
化名，普通学历，从最底层干起。
中午十二点。
部门的人陆续去吃饭。
有人叫外卖，有人去食堂。
我从包里掏出饭盒。
打开。
白米饭，老干妈，还有早上煎的荷包蛋。
简单，但够吃。
刚拿起筷子。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飘过来。
Kevin。
部门里的明星员工。
海归，MBA，据说还在硅谷待过三年。
每天西装革履，油头粉面。
说话必带三句英文。
是李姐最器重的人。
也是最看不起我们这些实习生的人。
他端着个精致的餐盒走过来。
在我旁边的工位坐下。
打开盖子。
里面是摆盘精美的意面。
上面撒着黑松露碎。
配着烤得金黄的芦笋和三文鱼。
“哇，Kevin，又是米其林啊？”
旁边的小王凑过来。
眼里全是羡慕。
Kevin笑了笑。
用叉子优雅地卷起面条。
“还行吧，这家店是朋友开的，在环贸那边。”
“人均八百起。”
“不过味道确实值这个价。”
他说着，目光扫向我的饭盒。
停留了两秒。
然后笑了。
“陈远，你这是……老干妈拌饭？”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我抬头看他。
没说话。
继续吃我的饭。
Kevin却不打算放过我。
他放下叉子。
身体前倾。
“我说，你好歹也是名校毕业的吧？”
“怎么吃得这么……寒酸？”
“公司又不是不发工资。”
“实习生也有补贴啊。”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小王尴尬地笑了笑。
想说什么，又没说。
李姐端着咖啡走过来。
看了一眼我的饭盒。
皱了皱眉。
“小陈啊，年轻人要注意形象。”
“以后吃饭去食堂，或者叫个外卖。”
“这样带饭，影响办公室环境。”
我放下筷子。
看着她。
“影响什么环境？”
李姐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顶嘴。
“味道大，还有……不太体面。”
“我们部门好歹也是公司核心部门。”
“你这样，让别的部门看见了，怎么想？”
Kevin在旁边补刀。
“就是啊，陈远。”
“你看看我们部门的人，哪个不是精致生活？”
“你这老干妈，真的太LOW了。”
“LOW到尘埃里了。”
他说完，周围有人笑出声。
小王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没生气。
只是盖上饭盒。
站起来。
“我去茶水间吃。”
“不影响你们。”
说完，端着饭盒走了。
身后传来Kevin的声音。
“这人还挺有自知之明。”
然后是一片笑声。
我走进茶水间。
关上门。
坐下。
重新打开饭盒。
老干妈的香味飘出来。
我夹起一口饭。
放进嘴里。
慢慢嚼。
其实挺好吃的。
老干妈是我自己改良过的配方。
豆豉更香，辣度更柔和。
搭配米饭刚刚好。
不过这些人不懂。
他们只看得见米其林的牌子。
看不见真正的味道。
吃完饭。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保温盒。
打开。
里面是今早炖好的酸菜扣肉。
肉是五花肉，切成厚片。
先煎后炖，炖了两个小时。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酸菜是东北老酸菜。
酸爽脆嫩，解腻提鲜。
汤汁浓稠，泛着油光。
光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我夹起一块肉。
放进嘴里。
嗯。
火候刚好。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酸菜的酸味中和了肥肉的油腻。
层次丰富。
吃完这块肉。
我把保温盒放在茶水间的桌上。
没盖盖子。
让香味自然散发。
然后我起身。
回到工位。
继续干活。
大概过了十分钟。
有人推开茶水间的门。
然后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什么味道这么香？”
是技术部的老张。
五十多岁，东北人。
在公司干了二十年。
我听见他的声音。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很快。
茶水间门口聚了好几个人。
都在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老张走出来。
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陈，那酸菜扣肉是你做的？”
我点点头。
“嗯，今早炖的。”
“多做了点，带来当午饭。”
老张竖起大拇指。
“小伙子，这手艺可以啊。”
“我刚闻了一下，这味道正宗。”
“比我老家做的还地道。”
我笑了笑。
“张叔过奖了。”
老张摇摇头。
“不是过奖，是真好。”
“这肉的火候，这汤的浓度，还有这酸菜的处理。”
“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茶水间。
“可惜我刚吃完饭，不然真想尝一口。”
我站起来。
“张叔想吃，我给您盛一碗。”
“那可太好了。”
老张眼睛一亮。
跟着我进了茶水间。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碗。
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老张接过碗。
夹起一块肉。
放进嘴里。
咀嚼。
然后眼睛瞪大了。
“这……这……”
他说不出话。
只是不停点头。
又夹了一筷子酸菜。
送进嘴里。
再夹一块肉。
三下五除二。
一碗见底。
老张放下碗。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小陈，你这手艺，真不是盖的。”
“这肉炖得，入口即化。”
“这酸菜，酸得恰到好处。”
“还有这汤，鲜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你要是开饭店，我天天去捧场。”
我笑了。
“张叔喜欢就好。”
“改天我再做点别的，给您带。”
老张拍拍我肩膀。
“好小伙子，有心了。”
他端着空碗走出茶水间。
在门口遇到了Kevin。
Kevin刚从外面回来。
手里拎着咖啡。
看见老张从茶水间出来。
还端着碗。
愣了一下。
“张工，您这是……”
老张笑了。
“吃了点小陈做的酸菜扣肉。”
“那味道，绝了。”
Kevin皱了皱眉。
“小陈？陈远？”
“他还会做菜？”
老张点头。
“会，而且手艺相当好。”
“比外面那些饭店强多了。”
Kevin嗤笑一声。
“张工，您这是捧他吧。”
“一个实习生，能做出什么好菜？”
“无非就是家常菜。”
“能好吃到哪去？”
老张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摇摇头。
走了。
Kevin站在茶水间门口。
鼻子动了动。
确实有股香味。
但他不想承认。
端着咖啡回到工位。
坐下。
打开电脑。
想继续工作。
但那股香味一直在鼻子里萦绕。
挥之不去。
他有点烦躁。
起身。
往茶水间走去。
推开门。
桌上放着那个保温盒。
盖子敞开。
里面还剩半盒酸菜扣肉。
肉块厚实。
酸菜翠绿。
汤汁浓郁。
光看着就很有食欲。
Kevin咽了口唾沫。
他想转身走。
但脚像是被钉在地上。
动不了。
手不受控制地伸向保温盒。
拿起旁边的一次性筷子。
夹起一小块肉。
放进嘴里。
然后。
他愣住了。
【第二章】
Kevin站在茶水间里。
整个人僵住了。
嘴里那块肉。
软烂到不可思议。
轻轻一抿。
肉就化开了。
肥肉的油脂在舌尖炸开。
但一点都不腻。
反而有种清爽的酸香。
那是酸菜带来的。
酸菜的酸味恰到好处。
既解了肥肉的腻。
又提升了整体的鲜味。
汤汁浓稠。
带着肉的醇厚和酸菜的清爽。
层次丰富。
回味悠长。
Kevin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那份八百块的松露意面。
像垃圾一样。
不。
连垃圾都不如。
他又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这次是瘦肉。
瘦而不柴。
咬下去有嚼劲。
但不会塞牙。
肉的纤维在齿间分离。
每一丝都饱含汤汁。
鲜得让人想哭。
Kevin不受控制地又夹了一筷子酸菜。
酸菜脆嫩。
酸爽开胃。
嚼起来咔嚓咔嚓响。
他突然有个冲动。
想拿碗米饭。
用这酸菜扣肉拌饭。
那该多爽。
但他忍住了。
因为门外有脚步声。
Kevin飞快地放下筷子。
转身。
装作刚进来接水的样子。
打开饮水机。
接了杯水。
喝下去。
然后走出茶水间。
回到工位。
坐下。
看着电脑屏幕。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酸菜扣肉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午餐。
松露意面还剩大半。
他端起来。
用叉子卷起一口面。
放进嘴里。
嚼。
没味道。
或者说。
跟刚才那酸菜扣肉比。
这意面就像白水煮的。
索然无味。
Kevin放下叉子。
推开餐盒。
不想吃了。
但肚子还是饿的。
他看向茶水间的方向。
犹豫了三秒。
站起来。
又走了过去。
推开门。
保温盒还在。
里面的酸菜扣肉也还在。
只是少了两块。
Kevin快步走过去。
这次他不装了。
直接拿起筷子。
夹起一大块肉。
塞进嘴里。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酸菜。
吃。
再夹一块肉。
吃。
停不下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
保温盒里已经空了一大半。
门突然被推开。
小王探头进来。
“Kevin哥，你在……”
话说到一半。
卡住了。
他看见Kevin手里拿着筷子。
面前是那个保温盒。
嘴边还沾着油渍。
小王愣了三秒。
“Kevin哥，你这是……”
Kevin脸刷地红了。
他飞快地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
“我……我就是尝尝。”
“看看老张说的那么夸张，是不是真的好吃。”
小王点点头。
“那……好吃吗？”
Kevin硬着头皮说。
“还行吧，也就那样。”
“跟我吃的米其林比，差远了。”
小王哦了一声。
“那Kevin哥你怎么吃了这么多？”
Kevin噎住。
“我……我这不是饿了吗。”
“刚才那意面太少了，没吃饱。”
小王哦了一声。
转身要走。
Kevin叫住他。
“等等。”
“你别跟别人说啊。”
“我就是随便尝尝。”
小王笑了。
“放心吧Kevin哥，我不说。”
说完走了。
Kevin站在茶水间里。
看着那个快要见底的保温盒。
心里又后悔又憋屈。
后悔的是。
刚才不该那么明显。
现在被人看见了。
脸丢大了。
憋屈的是。
他真的停不下来。
那味道太上头了。
他又看了一眼保温盒。
里面还剩两块肉。
和一些酸菜。
算了。
反正已经被看见了。
Kevin豁出去了。
拿起筷子。
把剩下的全吃了。
吃完。
他舔了舔嘴唇。
意犹未尽。
但保温盒已经空了。
只剩下一些汤汁。
Kevin盯着那些汤汁。
咽了口唾沫。
他想拿米饭来拌。
但他没带饭。
怎么办？
他想了想。
拿起保温盒。
直接端起来。
把汤汁喝了个干净。
喝完。
他放下保温盒。
打了个饱嗝。
满足地叹了口气。
然后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Kevin。
海归MBA。
精致生活的代言人。
刚才竟然端着碗把汤喝了。
还是在茶水间里。
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Kevin脸又红了。
他飞快地把保温盒放回原位。
然后走出茶水间。
回到工位。
坐下。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肚子里那股满足感。
是骗不了人的。
他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觉得。
工作也没那么累了。
过了一会。
陈远从外面回来。
路过Kevin的工位。
Kevin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目光躲闪。
不敢看陈远。
陈远瞥了他一眼。
什么都没说。
走进茶水间。
过了几秒。
陈远出来了。
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保温盒。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
目光在Kevin脸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走到自己工位。
把保温盒收进包里。
Kevin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
陈远肯定发现了。
那保温盒空了。
而且老张只吃了一碗。
剩下的都是他吃的。
Kevin埋头看电脑。
假装专注工作。
但余光一直瞄着陈远。
陈远坐下。
打开电脑。
开始干活。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Kevin松了口气。
至少陈远没有当众揭穿他。
不然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下午三点。
李姐叫开会。
全部门的人都去了会议室。
Kevin坐在李姐旁边。
陈远坐在最角落。
会议开始。
李姐讲这个月的KPI。
讲新项目的进度。
讲客户的反馈。
Kevin全程点头附和。
表现得很积极。
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会上。
脑子里全是那酸菜扣肉的味道。
他忍不住咽口水。
李姐说到一半。
突然停下来。
“Kevin，你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
Kevin愣了一下。
“啊？没有，我很好。”
李姐皱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咽口水？”
“是会议室太热了吗？”
全场的人都看向Kevin。
Kevin脸又红了。
“不是，我就是……渴了。”
李姐哦了一声。
“那你去倒杯水吧。”
Kevin站起来。
走出会议室。
去茶水间倒水。
站在饮水机前。
他脑子里还是那酸菜扣肉。
太好吃了。
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比他在米其林吃的那些菜。
好吃一百倍。
Kevin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他能再吃一次。
该有多好。
他想了想。
决定。
等会会议结束。
找陈远说一声。
问问他还有没有。
或者。
明天能不能再带点。
他可以给钱。
不。
给多少钱都行。
Kevin端着水杯回到会议室。
坐下。
这次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听李姐讲话。
但还是忍不住走神。
会议终于结束了。
大家陆续离开会议室。
Kevin磨蹭到最后。
等陈远起身的时候。
他跟了上去。
“陈远。”
陈远停下。
转身看他。
“Kevin哥，有事吗？”
Kevin清了清嗓子。
“那个……中午那个酸菜扣肉。”
“是你做的吧？”
陈远点头。
“嗯。”
Kevin犹豫了一下。
“还……还有吗？”
陈远看着他。
“没了，都吃完了。”
“不过看保温盒的情况，Kevin哥应该知道。”
Kevin的脸瞬间涨红。
“我……我就是尝了一点。”
陈远笑了。
“一点？”
“我早上带了一斤肉，半斤酸菜。”
“老张吃了两块肉，一些酸菜。”
“剩下的……”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剩下的都被Kevin吃了。
Kevin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我……我那天没吃饱。”
陈远耸耸肩。
“理解。”
“毕竟松露意面那么贵，分量肯定少。”
Kevin听出了他的讽刺。
但没法反驳。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他那份八百块的意面。
还没陈远的酸菜扣肉管饱。
也没人家好吃。
Kevin深吸一口气。
豁出去了。
“陈远，你明天……还能带吗？”
陈远挑眉。
“带什么？”
“酸菜扣肉啊。”
Kevin说得很快。
生怕自己反悔。
“我可以给你钱。”
“你开个价。”
陈远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Kevin哥，你中午不是说我的老干妈拌饭LOW到尘埃里吗？”
“怎么现在又想吃我做的菜了？”
Kevin噎住。
脸烧得更厉害了。
“我……我那是……”
他说不出话。
陈远也没逼他。
只是说。
“Kevin哥，我明天不带酸菜扣肉了。”
“换个口味。”
“想吃的话，明天中午来茶水间。”
说完。
陈远转身走了。
留下Kevin站在原地。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
竟然主动求一个实习生给他带饭。
还是那个被他嘲笑吃老干妈的实习生。
这要是传出去。
他Kevin的脸往哪搁？
但他又控制不住地期待。
明天中午。
陈远会带什么菜。
【第三章】
第二天。
Kevin一大早就到公司了。
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坐在工位上。
打开电脑。
但根本没心思工作。
目光不时往陈远的工位瞟。
陈远还没来。
Kevin有点焦躁。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
脑子里全是那酸菜扣肉的味道。
翻来覆去。
硬是熬到天亮。
早上起来。
他本来想叫个早餐。
但想到陈远说中午会带新菜。
他决定饿着。
把胃口留给中午。
九点。
陈远来了。
手里提着个保温袋。
看起来沉甸甸的。
Kevin的眼睛亮了。
他盯着那个保温袋。
咽了口唾沫。
陈远走到工位。
放下包。
把保温袋放在桌下。
然后打开电脑。
开始工作。
Kevin坐立不安。
他想过去问陈远今天带了什么。
但碍于面子。
又不好意思开口。
就这么熬到中午。
十二点一到。
Kevin立刻站起来。
往茶水间走去。
推开门。
桌上已经放着一个保温盒。
盖子没打开。
但隐隐有香味飘出来。
Kevin深吸一口气。
那香味。
浓郁。
醇厚。
带着一丝甜。
和昨天的酸菜扣肉完全不同。
他忍不住走过去。
伸手要打开盖子。
门被推开了。
陈远走进来。
“Kevin哥来得挺早啊。”
Kevin的手僵在半空。
“我……我就是过来接水。”
陈远笑了笑。
走到桌前。
打开保温盒的盖子。
一股更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Kevin瞪大眼睛。
盒子里。
是红烧肉。
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
颜色红亮。
泛着诱人的油光。
汤汁浓稠。
稠到挂在肉上不会滴落。
Kevin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是……”
“红烧肉。”
陈远说。
“昨晚炖的，炖了三个小时。”
“用的是五花肉，肥瘦相间。”
“配了冰糖、八角、桂皮、香叶。”
“小火慢炖，让肉吸足汤汁。”
“然后大火收汁，让表面裹上一层糖色。”
他说着。
夹起一块肉。
放在一次性盘子里。
“Kevin哥想尝吗？”
Kevin咽了口唾沫。
“这……不太好吧。”
“你自己的午饭。”
陈远耸耸肩。
“没事，我多做了。”
“正好分给大家尝尝。”
他把那盘肉递给Kevin。
Kevin接过来。
手都在抖。
他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肉。
放进嘴里。
然后。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肉入口即化。
肥肉的部分。
软糯到像果冻。
轻轻一抿。
在舌尖炸开。
但一点都不腻。
因为糖色的甜。
中和了油脂的腻。
瘦肉的部分。
酥烂但不散。
咬下去有嚼劲。
但不会塞牙。
汤汁浓郁。
咸甜适中。
带着香料的复合香气。
八角的茴香。
桂皮的辛香。
香叶的清香。
层层叠叠。
在口腔里爆炸。
Kevin闭上眼睛。
差点哭出来。
他这辈子。
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他在米其林吃过法式炖牛肉。
在和食店吃过神户牛排。
在私厨吃过松阪猪。
但都比不上这一块红烧肉。
不。
根本没有可比性。
那些所谓的高级料理。
在这块红烧肉面前。
就是垃圾。
Kevin睁开眼睛。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几块肉。
没有任何犹豫。
全部塞进嘴里。
三下五除二。
一盘子见底。
他舔了舔嘴唇。
看向保温盒。
里面还有大半盒。
陈远正在给老张盛。
老张端着碗。
脸上笑开了花。
“小陈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昨天的酸菜扣肉我回家跟老婆说了。”
“她还不信。”
“说一个年轻人怎么可能做得那么好。”
“我今天得给她带一块回去。”
“让她见识见识。”
陈远笑了。
“张叔，您要带的话，我给您单独装一盒。”
“那太好了。”
老张眉开眼笑。
端着碗走了。
陈远又给其他人盛了几份。
技术部的。
行政部的。
甚至连保洁阿姨都来了。
大家吃完。
全都赞不绝口。
有人问陈远在哪学的手艺。
陈远只是笑笑。
说跟家里长辈学的。
Kevin站在角落。
看着这一幕。
心里五味杂陈。
昨天。
他还嘲笑陈远吃老干妈LOW。
结果今天。
全公司的人都在夸陈远的手艺。
而他自己。
丢人现眼。
像个小丑。
Kevin握紧拳头。
他不甘心。
凭什么一个实习生。
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凭什么。
他Kevin吃遍米其林。
却被一盘红烧肉秒杀。
他不服。
但肚子很诚实。
还在叫。
还想吃。
Kevin深吸一口气。
走到陈远面前。
“陈远。”
陈远抬头。
“Kevin哥，还要吗？”
Kevin咬了咬牙。
“能……能再给我一块吗？”
“刚才没吃够。”
陈远看着他。
“Kevin哥，昨天你不是说我做的菜跟米其林比差远了吗？”
Kevin的脸刷地红了。
“我……我那是……”
他说不出话。
陈远也没逼他。
只是夹了一块肉。
放在盘子里。
递给他。
“拿去吧。”
Kevin接过盘子。
低着头。
快步走出茶水间。
回到工位。
坐下。
把肉吃完。
然后趴在桌上。
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从没这么丢脸过。
昨天被打脸。
今天继续被打脸。
而且是被一个实习生打脸。
传出去。
他Kevin的名声就毁了。
但他又控制不住。
那红烧肉太好吃了。
好吃到他愿意放下所有尊严。
去求陈远再给他一块。
Kevin抬起头。
看向陈远的工位。
陈远正在吃饭。
一碗白米饭。
配着红烧肉。
吃得很慢。
很享受。
Kevin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有个念头。
如果。
如果他能天天吃到陈远做的菜。
该有多好。
不。
他必须天天吃到。
Kevin站起来。
走到陈远面前。
“陈远，我有话跟你说。”
陈远抬头。
“什么事？”
Kevin深吸一口气。
“你明天……还能带饭吗？”
陈远放下筷子。
“Kevin哥，你这是……”
Kevin打断他。
“我知道我昨天说话不好听。”
“我向你道歉。”
“但我是真的想吃你做的菜。”
“你开个价。”
“多少钱我都给。”
陈远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
“Kevin哥，你确定？”
Kevin点头。
“确定。”
陈远笑了。
“行，那这样吧。”
“我每天给你带一份午饭。”
“条件是……”
他顿了顿。
“你把总监的位子让给我。”
Kevin愣住。
“你……你说什么？”
陈远重复了一遍。
“我说，你把总监的位子让给我。”
“然后我每天给你带饭。”
“怎么样？”
Kevin瞪大眼睛。
“你疯了吧？”
“总监的位子，我凭什么让给你？”
陈远耸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
“我明天不带饭了。”
说完。
他继续低头吃饭。
Kevin站在原地。
脑子一片混乱。
总监的位子。
那是他奋斗了三年才拿到的。
凭什么让给一个实习生。
但那红烧肉的味道。
还在舌尖萦绕。
让他欲罢不能。
Kevin咬了咬牙。
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
坐下。
拿起手机。
叫了个外卖。
还是那家米其林。
还是松露意面。
外卖送来了。
Kevin打开盒子。
用叉子卷起一口面。
放进嘴里。
嚼。
没味道。
像嚼蜡一样。
Kevin放下叉子。
推开盒子。
趴在桌上。
整个人都崩溃了。
【第四章】
下午四点。
Kevin坐在工位上。
盯着电脑屏幕。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陈远说的那句话。
“把总监的位子让给我。”
Kevin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不可能。
他绝对不会答应。
总监的位子是他的命。
是他在这家公司的地位象征。
怎么可能为了几顿饭就让出去。
但肚子又开始叫了。
中午那点红烧肉根本不够。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味道。
Kevin站起来。
去茶水间倒水。
经过陈远工位的时候。
陈远正在打电话。
“嗯，明天带梅菜扣肉。”
“再做个糖醋小排。”
“好的，食材我晚上去买。”
Kevin的脚步停住了。
梅菜扣肉。
糖醋小排。
光听名字。
他就开始流口水了。
陈远挂了电话。
抬头看见Kevin。
“Kevin哥，还有事吗？”
Kevin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去茶水间接了杯水。
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
他在这座城市打拼了五年。
从一个普通员工。
爬到现在的总监位置。
付出了多少努力。
只有他自己知道。
加班到凌晨。
陪客户应酬喝到胃出血。
做方案改了几十遍。
才有了今天。
现在让他为了吃的。
把这一切让出去。
这不是笑话吗。
Kevin喝完水。
回到工位。
强迫自己专心工作。
但注意力还是集中不了。
熬到下班。
Kevin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
路过陈远工位的时候。
陈远也在收拾。
Kevin犹豫了一下。
“陈远。”
陈远抬头。
“Kevin哥。”
Kevin清了清嗓子。
“你明天真的带梅菜扣肉和糖醋小排？”
陈远点头。
“嗯，已经买好食材了。”
“晚上回去就开始做。”
Kevin咽了口唾沫。
“能……能不能……”
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
算了。
他不能这么没骨气。
“算了，没事。”
Kevin转身要走。
陈远叫住他。
“Kevin哥，其实不一定要总监的位子。”
Kevin停下。
转身。
“什么意思？”
陈远笑了。
“我开玩笑的。”
“明天想吃的话，来茶水间就行。”
“免费。”
Kevin愣住。
“真的？”
陈远点头。
“真的。”
“我做饭本来就是兴趣。”
“有人愿意吃，我高兴还来不及。”
Kevin松了口气。
但又有点不甘心。
“那你刚才为什么……”
陈远耸耸肩。
“想看看Kevin哥到底有多想吃。”
“现在看来，挺想的。”
Kevin的脸又红了。
“你……”
陈远笑着走了。
留下Kevin站在原地。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被耍了。
彻彻底底被耍了。
但Kevin又说不出什么。
因为陈远说得对。
他确实很想吃。
想到愿意考虑放弃总监位子的程度。
虽然只是考虑。
但这已经很可怕了。
Kevin深吸一口气。
转身离开公司。
开车回家。
到家后。
他瘫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
点开外卖软件。
浏览了半天。
什么都不想吃。
最后还是叫了碗泡面。
泡面送来。
Kevin打开。
吃了一口。
难吃。
索然无味。
他放下筷子。
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红烧肉的味道。
还有陈远说的梅菜扣肉和糖醋小排。
Kevin翻了个身。
拿起手机。
搜索梅菜扣肉。
跳出来一堆图片。
每一张都让他流口水。
他又搜糖醋小排。
那酸甜的颜色。
裹着糖浆的小排。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Kevin咽了咽口水。
关掉手机。
强迫自己睡觉。
但翻来覆去。
又是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
Kevin又是一大早就到公司。
比昨天还早。
他坐在工位上。
目光死死盯着门口。
等陈远来。
八点半。
陈远来了。
手里依然提着那个保温袋。
看起来更沉了。
Kevin的眼睛发光。
他盯着那个保温袋。
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但他忍住了。
陈远走到工位。
放下包。
把保温袋放好。
然后开始工作。
Kevin坐立不安。
时间过得好慢。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
终于。
熬到中午。
十二点的钟声刚响。
Kevin就站起来。
往茶水间冲去。
推开门。
桌上已经放着两个保温盒。
Kevin深吸一口气。
香。
太香了。
一股浓郁的肉香。
混合着梅菜的咸香。
还有糖醋的酸甜。
两种香味交织在一起。
让人欲罢不能。
Kevin快步走过去。
伸手要打开盒子。
门被推开。
陈远走进来。
“Kevin哥，又来得这么早。”
Kevin尴尬地笑了笑。
“我……我路过。”
陈远也不拆穿。
走到桌前。
打开第一个保温盒。
梅菜扣肉。
肉切成厚片。
码得整整齐齐。
上面铺着黑色的梅菜。
汤汁浓稠。
泛着油光。
陈远又打开第二个盒子。
糖醋小排。
每一块小排都裹着晶莹的糖浆。
颜色红亮。
上面撒着白芝麻。
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Kevin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这……”
陈远笑了。
“Kevin哥，尝尝吧。”
他给Kevin盛了一盘。
梅菜扣肉和糖醋小排各一半。
Kevin接过盘子。
拿起筷子。
先夹了一块梅菜扣肉。
放进嘴里。
肉比红烧肉还要软烂。
肥肉的部分几乎是入口即化。
瘦肉的部分酥烂但不散。
梅菜的咸香渗透到肉里。
每一丝肉纤维都饱含着那股独特的香气。
汤汁浓郁。
咸中带甜。
层次丰富。
Kevin闭上眼睛。
差点叫出声来。
太好吃了。
比昨天的红烧肉还要好吃。
他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放进嘴里。
外层的糖浆脆脆的。
咬下去咔嚓一声。
然后是软烂的排骨肉。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
酸得开胃。
甜得恰到好处。
不会腻。
还有一丝肉的鲜香。
Kevin睁开眼睛。
看着盘子里剩下的。
没有任何犹豫。
三下五除二。
全部吃完。
他舔了舔嘴唇。
看向桌上的保温盒。
“还……还有吗？”
陈远笑了。
“有。”
他又给Kevin盛了一盘。
Kevin接过来。
继续吃。
吃完。
又要。
陈远又给他盛了一盘。
就这样。
Kevin连续吃了五盘。
肚子都撑圆了。
才停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
打了个饱嗝。
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陈远。”
Kevin突然开口。
陈远抬头。
“嗯？”
Kevin深吸一口气。
“你刚才说的，总监位子的事。”
“你是认真的吗？”
陈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Kevin哥，我开玩笑的。”
Kevin摇头。
“我是认真的。”
“如果你能天天给我做饭。”
“我……”
他咬了咬牙。
“我把总监位子让给你。”
话音刚落。
茶水间的门被推开。
李姐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几个部门的同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盯着Kevin。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李姐说。
“Kevin，你刚才说什么？”
Kevin的脸刷地白了。
【第五章】
Kevin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了张嘴。
但发不出声音。
李姐走进茶水间。
身后跟着的人也都挤了进来。
小王、老张、还有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
所有人都盯着Kevin。
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Kevin。”
李姐又叫了一声。
语气变冷了。
“你刚才说，要把总监位子让给陈远？”
Kevin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我……我……”
他看向陈远。
陈远站在一旁。
脸上没什么表情。
Kevin突然意识到。
自己被摆了一道。
刚才陈远说开玩笑。
他还以为是真的。
结果现在。
他自己认真了。
还当着李姐的面说出来。
这下完了。
“Kevin，我在问你话。”
李姐的声音更冷了。
“你是不是想辞职？”
Kevin猛地摇头。
“不是，李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李姐走近一步。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说要把总监位子让给一个实习生。”
“你到底在想什么？”
Kevin额头开始冒汗。
“我……我就是开玩笑。”
“开玩笑？”
李姐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吗？”
Kevin说不出话了。
因为他刚才的语气。
确实不像开玩笑。
而是很认真。
很诚恳。
甚至带着点恳求。
李姐看了他几秒。
转向陈远。
“小陈，这是怎么回事？”
陈远耸耸肩。
“李姐，Kevin哥可能是吃撑了。”
“说胡话呢。”
李姐皱眉。
看向桌上的保温盒。
还有Kevin面前那堆空盘子。
“你又给他带饭了？”
陈远点头。
“嗯，做了点梅菜扣肉和糖醋小排。”
“Kevin哥喜欢吃。”
李姐看向Kevin。
“你吃了多少？”
Kevin低着头。
不敢回答。
小王在旁边小声说。
“李姐，Kevin哥吃了五盘。”
“五盘？”
李姐瞪大眼睛。
“Kevin，你疯了吗？”
“吃这么多，不怕撑坏？”
Kevin的脸更红了。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地上没有缝。
只有越来越多看戏的人。
老张在旁边笑了。
“李姐，小陈的手艺确实好。”
“我能理解Kevin为什么吃这么多。”
“因为停不下来。”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对对对，我昨天吃了一块红烧肉。”
“真的太好吃了。”
“我现在想想还流口水。”
李姐听着这些话。
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看向陈远。
“小陈，你这手艺是哪学的？”
陈远笑了笑。
“跟家里长辈学的。”
“长辈？”
李姐追问。
“什么长辈？”
陈远没回答。
只是说。
“李姐，Kevin哥可能是太累了。”
“要不让他先回去休息？”
李姐看了Kevin一眼。
Kevin确实脸色不太好。
额头上全是汗。
肚子撑得鼓鼓的。
“行吧。”
李姐挥挥手。
“Kevin，你今天下午请假。”
“回去好好休息。”
“明天我再找你谈。”
Kevin如蒙大赦。
点头。
“好的，李姐。”
他站起来。
想走。
但肚子太撑。
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小王赶紧扶住他。
“Kevin哥，我送你。”
两人走出茶水间。
李姐看着他们的背影。
摇了摇头。
然后转向陈远。
“小陈，你以后少给Kevin带饭。”
“他这样下去不行。”
陈远点头。
“好的，李姐。”
李姐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保温盒。
“你这手艺，真有这么好？”
陈远笑了。
“李姐要不要尝尝？”
李姐犹豫了一下。
“那……给我盛一点。”
陈远拿起筷子。
给李姐盛了小半碗。
梅菜扣肉和糖醋小排都有。
李姐接过碗。
夹起一块梅菜扣肉。
放进嘴里。
咀嚼。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从怀疑。
到惊讶。
再到震撼。
她咽下那块肉。
又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放进嘴里。
这次她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
她睁开眼。
看向陈远。
“小陈，你这手艺……”
她停顿了一下。
“是专业级的。”
陈远笑了笑。
没说话。
李姐又吃了几口。
然后放下碗。
“我明白Kevin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这手艺，确实值得。”
说完。
她转身走了。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老张走过来。
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小陈，你这手艺，真不简单啊。”
“连李姐都服了。”
陈远笑着摇头。
“张叔，您别取笑我了。”
“我就是随便做做。”
老张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随便做做？”
“我看不像。”
“你这刀工，这火候，这调味。”
“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做不出来。”
陈远没接话。
只是开始收拾东西。
其他人也陆续散了。
但所有人看陈远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忽视。
变成了好奇。
甚至是敬畏。
下午。
Kevin请假了。
陈远照常工作。
但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态度变化。
以前没人理他。
现在不断有人过来搭话。
“小陈，你明天还带饭吗？”
“小陈，能不能教教我做菜？”
“小陈，你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陈远都礼貌地拒绝了。
专心做自己的事。
下班后。
陈远收拾东西。
准备离开。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远接起来。
“喂？”
“陈远，是我。”
Kevin的声音。
听起来有气无力。
“Kevin哥，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Kevin说。
“今天的事，对不起。”
“我不该那么说。”
陈远笑了。
“没事。”
“不过Kevin哥，你是认真的吗？”
“真的愿意用总监位子换我每天给你带饭？”
Kevin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
他才说。
“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吃撑了，脑子不清楚。”
陈远没说话。
Kevin继续说。
“但我确实很想吃你做的菜。”
“每天吃。”
“那种味道，我这辈子都没尝过。”
“吃过之后，别的东西都食之无味。”
“我现在……”
他苦笑。
“可能是中毒了吧。”
陈远听着。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Kevin哥，明天我还会带饭。”
“想吃的话，来茶水间就行。”
“不需要总监位子。”
Kevin松了口气。
“谢谢。”
“不过……”
陈远顿了顿。
“不过什么？”
Kevin警惕地问。
陈远笑了。
“不过Kevin哥以后能不能别嘲笑别人吃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老干妈拌饭不丢人。”
“丢人的是看不起别人。”
Kevin沉默了。
过了很久。
他才说。
“我知道了。”
“对不起。”
陈远挂了电话。
走出公司大楼。
夜风吹过来。
很舒服。
他拿出手机。
拨了个号码。
“喂，爸。”
“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还行。”
“至少现在他们开始注意我了。”
“嗯，继续保持。”
“记住，你是来学习的。”
“不是来显摆的。”
“我知道。”
陈远挂了电话。
抬头看向天空。
满天星光。
他笑了。
这游戏。
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一周后。
公司食堂。
陈远端着托盘走进来。
食堂里人声鼎沸。
但当他出现的时候。
很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是小陈。”
“他今天带什么了？”
“不知道，但肯定好吃。”
陈远找了个位子坐下。
从包里拿出保温盒。
打开。
今天是红烧狮子头。
四个拳头大的肉丸子。
泡在浓稠的汤汁里。
上面撒着葱花。
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周围的人都咽口水。
“卧槽，又是硬菜。”
“小陈这手艺，真是绝了。”
“我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看他带什么饭。”
陈远笑了笑。
开始吃。
这时。
Kevin端着托盘走过来。
在陈远对面坐下。
他托盘里是食堂的套餐。
两菜一汤。
看起来很普通。
Kevin看着陈远的保温盒。
咽了咽口水。
“今天是狮子头？”
陈远点头。
“嗯，早上现做的。”
Kevin盯着那几个肉丸子。
眼神里全是渴望。
但他克制住了。
低头吃自己的饭。
吃了两口。
放下筷子。
“陈远。”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陈远抬头看他。
Kevin深吸一口气。
“公司下周有个重要的客户晚宴。”
“李姐让我负责。”
“但我想……”
他顿了顿。
“想让你帮忙。”
陈远挑眉。
“帮什么忙？”
Kevin咬了咬牙。
“做菜。”
“客户是个美食家。”
“很挑剔。”
“李姐订了市里最好的餐厅。”
“但我怕他不满意。”
“所以我想……”
他看着陈远。
“想让你准备几道菜。”
“作为压轴。”
陈远沉默了几秒。
“Kevin哥，这不太合适吧。”
“我只是个实习生。”
Kevin摇头。
“合适。”
“我跟李姐说过了。”
“她同意了。”
“而且……”
他顿了顿。
“她说如果客户满意。”
“会考虑给你转正。”
陈远眼神闪了闪。
“转正？”
Kevin点头。
“对。”
“提前转正。”
“而且不是普通员工。”
“是主管。”
陈远笑了。
“Kevin哥，你这是……”
Kevin打断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但我是认真的。”
“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
“与其嫉妒你。”
“不如好好利用你。”
“你帮公司拿下这个客户。”
“对我们都有好处。”
陈远看着他。
过了几秒。
点头。
“行。”
“但我有个条件。”
Kevin警惕地问。
“什么条件？”
陈远笑了。
“客户晚宴那天。”
“你得当众说清楚。”
“那些菜是我做的。”
“不能藏着掖着。”
Kevin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可以。”
“没问题。”
陈远伸出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
Kevin握住他的手。
“说定了。”
两人松开手。
Kevin看着陈远的保温盒。
又咽了咽口水。
陈远笑了。
夹起一个狮子头。
放在Kevin的盘子里。
“尝尝。”
Kevin眼睛一亮。
“真的？”
陈远点头。
Kevin立刻拿起筷子。
咬了一口狮子头。
肉质松软。
鲜嫩多汁。
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层次丰富。
有肉的鲜。
有汤的醇。
还有葱花的香。
Kevin闭上眼睛。
差点哭出来。
这一周。
他每天都在煎熬。
因为李姐警告过他。
不能再吃陈远的饭。
会影响工作。
所以他只能看着。
闻着香味。
咽口水。
但不能吃。
这种折磨。
简直生不如死。
现在终于能吃到了。
Kevin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三下五除二。
把那个狮子头吃完。
舔了舔嘴唇。
看向陈远。
陈远笑了。
又给他夹了一个。
Kevin接过来。
继续吃。
吃完。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
“陈远，你这手艺。”
“到底是跟谁学的？”
陈远笑了笑。
“我爷爷。”
“你爷爷？”
“他是干什么的？”
陈远顿了顿。
“开餐厅的。”
Kevin恍然大悟。
“怪不得。”
“你爷爷的餐厅在哪？”
“有机会我去尝尝。”
陈远摇头。
“已经不开了。”
“爷爷年纪大了。”
“退休了。”
Kevin哦了一声。
有点遗憾。
但没再多问。
两人继续吃饭。
周围的人看着他们。
窃窃私语。
“Kevin最近跟小陈关系挺好啊。”
“可不是，天天蹭饭。”
“之前不是还嘲笑人家吗？”
“真香定律，懂不懂。”
Kevin听着这些话。
脸有点红。
但他不在乎了。
脸面重要。
但好吃的更重要。
吃完饭。
陈远收拾东西。
Kevin突然说。
“陈远，晚宴那天。”
“你打算做什么菜？”
陈远想了想。
“还没定。”
“得先了解客户的口味。”
Kevin点头。
“客户姓赵。”
“赵总。”
“五十多岁。”
“南方人。”
“喜欢清淡的。”
“但也能吃辣。”
“最讨厌的是过于油腻的菜。”
陈远记下了。
“我知道了。”
“回头我想想菜单。”
Kevin又说。
“预算没限制。”
“食材你随便选。”
“公司报销。”
陈远笑了。
“Kevin哥这么大方？”
Kevin耸耸肩。
“这次客户要是拿下了。”
“我能升副总。”
“这点预算算什么。”
陈远点头。
“行，那我不客气了。”
两人起身。
走出食堂。
回到办公室。
陈远坐在工位上。
打开电脑。
开始查资料。
关于南方菜系。
关于清淡口味的经典菜式。
还有如何在清淡中做出层次感。
他查了一下午。
做了详细的笔记。
最后定下了菜单。
前菜：白灼虾。
主菜：清蒸鲈鱼、龙井虾仁、松鼠桂鱼。
汤：佛跳墙。
甜品：杨枝甘露。
这几道菜。
既清淡。
又有层次。
而且每一道都是经典。
做得好的话。
绝对能镇住场子。
陈远满意地点点头。
开始列食材清单。
鲈鱼要野生的。
虾要东海的。
桂鱼要活的。
佛跳墙的材料更复杂。
鱼翅、鲍鱼、海参、花胶。
还有各种菌类。
这一套下来。
光食材成本就得上万。
但陈远不在乎。
他要做。
就要做到最好。
列完清单。
陈远发给Kevin。
Kevin看完。
回了条消息。
“没问题，明天我去采购。”
陈远笑了。
收起手机。
继续工作。
下班后。
陈远回到住处。
一个老旧的小区。
两室一厅的出租屋。
他推开门。
屋里没开灯。
陈远打开灯。
走进厨房。
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开始练习明天要做的菜。
他切菜的手法。
快速而精准。
刀起刀落。
土豆丝细如发丝。
而且粗细均匀。
每一根都一模一样。
他颠勺的动作。
行云流水。
食材在锅里翻飞。
落下的时候。
刚好回到锅里。
一点都不会洒出来。
这些动作。
都是他从小练到大的。
十五年的功夫。
才有了今天的手艺。
陈远做完一道菜。
尝了一口。
皱眉。
味道还差一点。
他重新调整配方。
再做一遍。
再尝。
这次好多了。
但还不够完美。
他又做了一遍。
这次。
满意了。
陈远看了看时间。
凌晨两点。
他收拾好厨房。
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
拿出手机。
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爷爷。”
“远儿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的声音。
“睡不着，在练菜。”
“公司下周有个重要晚宴。”
“让我掌勺。”
老人笑了。
“好事啊。”
“打算做什么？”
陈远把菜单说了一遍。
老人沉默了几秒。
“清蒸鲈鱼，火候最重要。”
“蒸八分钟，不能多也不能少。”
“多了肉老，少了不熟。”
“龙井虾仁，茶叶要用明前龙井。”
“而且要现泡现用。”
“不能提前泡好。”
“不然茶香会散。”
陈远认真记着。
“我知道了，爷爷。”
老人又说。
“松鼠桂鱼，刀工最考验人。”
“要切成松鼠状。”
“炸的时候要定型。”
“浇汁的时候要快。”
“不然外皮会软。”
“佛跳墙……”
老人顿了顿。
“这道菜最难。”
“材料多，工序复杂。”
“而且每样材料处理方式不同。”
“你有把握吗？”
陈远想了想。
“有。”
“我会提前准备好。”
老人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记住，做菜就是做人。”
“要用心。”
“客人能吃出来。”
陈远点头。
“我记住了，爷爷。”
“你也早点休息。”
“好。”
挂了电话。
陈远关掉灯。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着每一道菜的流程。
每一个细节。
都不能出错。
这次晚宴。
是他的机会。
也是考验。
做好了。
他就能正式踏入这个圈子。
做不好。
一切都白费。
陈远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
还有硬仗要打。
【第七章】
晚宴的日子到了。
地点在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
顶楼的私人宴会厅。
陈远提前三个小时到了。
Kevin已经在了。
旁边还站着几个服务员。
以及酒店的主厨。
“小陈，你来了。”
Kevin迎上来。
“食材都准备好了。”
“在后厨。”
“我带你去看看。”
两人走进后厨。
几张不锈钢台面上。
摆满了食材。
活蹦乱跳的鲈鱼。
新鲜的大虾。
还在水里游的桂鱼。
还有各种干货。
鲍鱼、海参、花胶、鱼翅。
整整齐齐码放着。
陈远检查了一遍。
点点头。
“可以。”
“食材没问题。”
Kevin松了口气。
“那就好。”
“你需要什么帮手？”
陈远看了看周围。
“两个就够了。”
“一个帮我打下手。”
“一个负责传菜。”
Kevin立刻安排了两个服务员。
陈远脱下外套。
挽起袖子。
换上厨师服。
开始准备。
他先处理海鲜。
鲈鱼杀好。
去鳞、去内脏、清洗。
动作干净利落。
一条鱼两分钟搞定。
然后是虾。
陈远挑了二十只最大的。
去虾线、剥壳、开背。
每一只都处理得一模一样。
桂鱼最费工夫。
陈远拿起刀。
在鱼身上飞快地切。
刀起刀落。
鱼肉被切成细密的十字花刀。
但没有切断。
整条鱼看起来像一只松鼠。
酒店主厨站在旁边看着。
眼睛越瞪越大。
“这刀工……”
他喃喃自语。
“至少二十年功夫。”
Kevin在旁边得意地笑。
“怎么样，张主厨。”
“我没吹牛吧。”
张主厨摇摇头。
“你们公司哪找来的这么个人才？”
Kevin笑而不语。
陈远继续忙活。
处理完海鲜。
开始准备佛跳墙。
这道菜最复杂。
鱼翅要泡发。
海参要焯水。
花胶要煲软。
鲍鱼要去腥。
每样材料都要单独处理。
然后按顺序码进砂锅。
最后加高汤。
小火慢炖。
陈远忙得汗流浃背。
但手上动作不停。
井井有条。
没有一丝慌乱。
两个小时后。
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陈远看了看时间。
还有半小时客人到。
他洗了把脸。
换了件干净的厨师服。
深吸一口气。
准备迎接最后的挑战。
Kevin走过来。
“小陈，辛苦了。”
“休息一下吧。”
陈远摇头。
“不用。”
“等会客人一到。”
“菜要立刻上。”
“不能耽误。”
Kevin点点头。
走出后厨。
去接待客人。
陈远站在后厨门口。
透过玻璃。
看着宴会厅。
水晶吊灯。
白色桌布。
银质餐具。
一切都那么精致。
十分钟后。
客人到了。
陈远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西装笔挺。
气场强大。
旁边跟着几个助理。
那就是赵总。
李姐和Kevin陪着他。
说说笑笑。
落座。
服务员上茶。
陈远转身回到后厨。
“开始。”
他对助手说。
第一道菜。
白灼虾。
陈远把处理好的虾放进滚水里。
水里加了姜片和料酒。
去腥提鲜。
煮三十秒。
虾身变红。
立刻捞出。
过冰水。
锁住鲜味。
然后摆盘。
二十只虾整整齐齐摆成一圈。
中间放着一小碟蘸料。
姜蒜汁，带着一丝酸甜。
陈远看了一眼。
满意地点头。
“上菜。”
服务员端着盘子走出去。
陈远透过玻璃看着。
赵总看到这盘虾。
眼睛亮了一下。
他拿起一只。
剥开。
虾肉晶莹剔透。
饱满紧实。
蘸了点姜蒜汁。
放进嘴里。
咀嚼。
陈远屏住呼吸。
紧张地看着。
赵总的表情。
从平淡。
到惊讶。
再到满意。
他点了点头。
对Kevin说了句什么。
Kevin笑得很灿烂。
陈远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他转身继续准备第二道菜。
清蒸鲈鱼。
鱼已经摆好盘。
上面铺着姜丝。
陈远把盘子放进蒸笼。
看着手表。
开始计时。
八分钟。
一秒都不能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后厨里只有蒸汽的声音。
和陈远的呼吸声。
七分五十秒。
陈远伸手。
准备开盖。
八分钟。
他掀开盖子。
热气腾腾。
鱼肉雪白。
透着一丝晶莹。
陈远飞快地撤掉姜丝。
换上新鲜的葱丝。
然后浇热油。
滋啦一声。
葱香四溢。
最后淋上蒸鱼豉油。
完美。
“上菜。”
服务员又端着盘子出去。
陈远继续看着。
赵总看到这条鱼。
眼神更亮了。
他用筷子轻轻一挑。
鱼肉自动分离。
没有一丝粘连。
这就是火候的完美体现。
赵总夹起一块鱼肉。
放进嘴里。
闭上眼睛。
细细品味。
过了几秒。
他睁开眼。
对Kevin竖起大拇指。
Kevin兴奋地点头。
回头看向后厨的方向。
对陈远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陈远笑了。
转身准备第三道菜。
龙井虾仁。
他拿出刚泡好的龙井茶。
茶香清雅。
绿意盎然。
把虾仁快速过油。
锁住水分。
然后下锅爆炒。
加料酒、盐、茶叶。
翻炒几下。
起锅。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虾仁嫩滑。
裹着淡淡的茶香。
颜色清新。
绿白相间。
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上菜。”
这次陈远也走了出去。
站在宴会厅门口。
悄悄观察。
赵总看到这盘虾仁。
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龙井虾仁。”
“正宗的杭帮菜。”
“有意思。”
他夹起一只虾仁。
放进嘴里。
瞬间。
他的表情变了。
震惊。
难以置信。
他又连着夹了三只。
吃完。
放下筷子。
看向Kevin。
“Kevin，这些菜是谁做的？”
Kevin笑了。
“赵总，您先吃。”
“等会我给您介绍。”
赵总点点头。
没再追问。
继续吃。
第四道菜。
松鼠桂鱼。
陈远把切好花刀的桂鱼。
裹上淀粉。
放进油锅。
温度要控制在一百八十度。
太高会焦。
太低不会定型。
陈远盯着锅里的鱼。
手握着锅铲。
随时准备捞出来。
三分钟。
鱼炸成金黄色。
而且定型了。
真的像一只松鼠。
陈远捞出鱼。
沥油。
摆盘。
然后开始做糖醋汁。
番茄酱、白醋、白糖、水淀粉。
按比例调好。
下锅煮开。
浇在鱼身上。
滋啦一声。
香气爆发。
酸甜味混合着鱼的鲜。
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
“上菜。”
服务员端着盘子走出去。
这次。
宴会厅里传来了惊呼声。
陈远看过去。
赵总站起来了。
盯着那盘松鼠桂鱼。
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
Kevin笑着说。
“赵总，请品尝。”
赵总坐下。
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鱼肉。
外皮酥脆。
里面鲜嫩。
糖醋汁的味道恰到好处。
酸甜适中。
不会盖过鱼本身的鲜味。
赵总吃完。
闭上眼睛。
长长地出了口气。
然后睁开眼。
看向Kevin。
“Kevin，厨师呢？”
“我要见他。”
Kevin笑了。
“赵总，还有一道菜。”
“等全部上完，我请他出来。”
赵总点点头。
“好。”
“我等着。”
最后一道。
佛跳墙。
这道菜已经炖了三个小时。
陈远打开砂锅盖子。
香气扑鼻而来。
浓郁。
醇厚。
层次丰富。
有海鲜的鲜。
有菌类的香。
还有高汤的醇。
所有味道融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味。
陈远用勺子舀了一小碗。
看了看。
满意地点头。
“上菜。”
这次他跟着服务员。
一起走进宴会厅。
服务员把佛跳墙放在桌上。
打开盖子。
香气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赵总深吸一口气。
整个人都陶醉了。
“这是……佛跳墙？”
陈远点头。
“是的，赵总。”
赵总猛地抬头。
看向陈远。
“你就是今天的厨师？”
陈远点头。
“陈远，陈氏私厨传人。”
赵总愣住。
“陈氏私厨？”
“那个陈氏私厨？”
陈远笑了。
“如果赵总说的是三十年前。”
“在杭州开了二十年的那家陈氏私厨。”
“那没错。”
“我爷爷就是老板。”
赵总瞪大眼睛。
“陈老的孙子？”
“你是陈老的孙子？”
陈远点头。
赵总突然站起来。
走到陈远面前。
紧紧握住他的手。
“我找你找了十年。”
“终于找到了。”
陈远愣住。
“赵总认识我爷爷？”
赵总点头。
“何止认识。”
“当年我在杭州创业。”
“一穷二白。”
“是你爷爷收留了我。”
“让我在他店里帮忙。”
“包吃包住。”
“还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可以说。”
“没有你爷爷。”
“就没有今天的我。”
陈远震惊了。
他没想到。
爷爷当年帮过这么多人。
而眼前这个赵总。
显然是成功人士。
赵总继续说。
“后来我事业有成。”
“想报答你爷爷。”
“但陈氏私厨已经关门了。”
“我找了很多年。”
“都没找到你爷爷的下落。”
“今天吃到这些菜。”
“我就知道。”
“一定是陈家的手艺。”
“这个世界上。”
“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个味道。”
他看着陈远。
眼眶有些红。
“孩子，你爷爷还好吗？”
陈远点头。
“爷爷很好。”
“已经退休了。”
“在老家养老。”
赵总松了口气。
“那就好。”
“那就好。”
他转向Kevin和李姐。
“这次合作。”
“我签了。”
“而且。”
“以后你们公司的所有业务。”
“我都包了。”
李姐和Kevin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可是大单。
赵总的公司。
每年的业务量。
至少上亿。
赵总又看向陈远。
“小陈，你有没有兴趣。”
“来我公司工作？”
“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不。”
“三倍。”
陈远笑了笑。
“谢谢赵总的好意。”
“但我暂时还想留在这里。”
赵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有志气。”
“不过如果你哪天想跳槽了。”
“随时来找我。”
他掏出名片。
递给陈远。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二十四小时开机。”
陈远接过名片。
“谢谢赵总。”
晚宴结束。
宾主尽欢。
赵总离开的时候。
还特意跟陈远握手告别。
“小陈，替我向你爷爷问好。”
“告诉他。”
“我赵建国。”
“永远记得他的恩情。”
陈远点头。
“我会转告的。”
赵总离开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公司的人。
李姐走到陈远面前。
“小陈，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公司决定。”
“从明天开始。”
“你正式转正。”
“职位是……”
她顿了顿。
看了Kevin一眼。
Kevin点点头。
李姐继续说。
“餐饮部主管。”
“负责公司所有的商务宴请。”
“月薪三万。”
“另外有项目提成。”
陈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谢李姐。”
“我会努力的。”
李姐点点头。
“好好干。”
“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
她转身离开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陈远和Kevin。
Kevin走过来。
拍了拍陈远的肩膀。
“恭喜啊，陈主管。”
陈远笑了。
“谢谢Kevin哥。”
“今天多亏了你。”
Kevin摆摆手。
“别客气。”
“是你自己争气。”
他顿了顿。
“对了，明天的饭……”
陈远笑了。
“放心吧Kevin哥。”
“我还会带的。”
Kevin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Kevin兴奋地笑了。
“那太好了。”
“我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宴会厅。
【第八章】
三个月后。
公司年会。
市里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全公司两百多人。
济济一堂。
台上。
公司CEO正在讲话。
“今年公司业绩再创新高。”
“营收突破十亿。”
“这离不开每一位同事的努力。”
台下掌声雷动。
CEO继续说。
“特别要表扬几个人。”
“第一个。”
“餐饮部主管，陈远。”
“三个月内。”
“拿下三十个大客户。”
“为公司创收两亿。”
“请陈远上台领奖。”
掌声更热烈了。
陈远站起来。
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上台。
CEO亲自给他颁奖。
一个水晶奖杯。
还有一个红包。
“小陈，继续加油。”
CEO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远点头。
“谢谢CEO。”
“我会的。”
他走下台。
回到座位。
Kevin坐在旁边。
笑着说。
“陈主管，厉害啊。”
“三个月就成公司红人了。”
陈远笑了笑。
“还不是Kevin哥你带得好。”
Kevin摆摆手。
“别谦虚了。”
“你这手艺。”
“走到哪都吃得开。”
两人说着话。
台上CEO又开始讲了。
“还有一个重要消息要宣布。”
“公司决定。”
“成立新的美食事业部。”
“专门负责高端商务宴请和美食咨询。”
“事业部总监。”
“就是陈远。”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陈远。
陈远自己都愣住了。
事业部总监？
这可是跟Kevin平级了。
不。
事业部总监比普通总监还高一级。
相当于副总。
Kevin在旁边笑了。
“恭喜啊，陈总。”
陈远回过神来。
站起来。
再次走上台。
CEO握着他的手。
“小陈，公司对你寄予厚望。”
“希望你能带领美食事业部。”
“做出更好的成绩。”
陈远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让公司失望的。”
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年会继续进行。
但所有人都在讨论陈远。
“三个月就升到副总。”
“这速度也太快了。”
“人家有本事啊。”
“听说上个月赵总的生日宴。”
“小陈做的菜。”
“赵总当场就追加了五千万订单。”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我听李姐说的。”
陈远听着这些议论。
心里五味杂陈。
三个月前。
他还是个被人嘲笑吃老干妈的实习生。
三个月后。
他成了公司副总。
这变化。
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年会结束。
陈远回到家。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他换了身舒服的衣服。
坐在沙发上。
拿出手机。
给爷爷打电话。
“喂，爷爷。”
“远儿啊，这么晚了还不睡？”
“刚参加完公司年会。”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什么好消息？”
陈远笑了。
“我升职了。”
“事业部总监。”
“相当于副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爷爷的笑声。
“好，好啊。”
“不过远儿。”
“你记住。”
“职位高了。”
“责任也大了。”
“要更加用心。”
“不能辜负别人的信任。”
陈远点头。
“我知道，爷爷。”
“您放心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
才挂了电话。
陈远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想起这三个月的经历。
从被嘲笑。
到被认可。
从实习生。
到副总。
这一切。
都像做梦一样。
但他知道。
这不是梦。
是他用一道道菜。
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第二天。
陈远去公司。
刚进门。
就看见Kevin在等他。
“陈总，早啊。”
Kevin笑着说。
陈远笑了。
“Kevin哥，别叫我陈总。”
“还是叫我小陈吧。”
Kevin摆摆手。
“那可不行。”
“现在你是我上司了。”
“得有点规矩。”
陈远无奈地笑了。
“行吧，随你。”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Kevin突然说。
“对了，陈总。”
“今天中午的饭……”
陈远笑了。
“放心吧Kevin哥。”
“红烧排骨，已经炖好了。”
Kevin眼睛一亮。
“太好了。”
“我昨晚做梦都梦见了。”
两人相视一笑。
电梯到了。
走出来。
办公室里的人看见陈远。
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陈总早。”
“陈总好。”
陈远一一回应。
走到自己的新办公室。
独立的空间。
落地窗。
视野开阔。
他坐在办公椅上。
看着窗外的城市。
高楼林立。
车水马龙。
这就是他现在的位置。
陈远深吸一口气。
打开电脑。
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中午。
陈远照例去茶水间。
把带的饭放在桌上。
打开保温盒。
红烧排骨的香味立刻飘散开来。
很快。
茶水间里就挤满了人。
Kevin第一个冲进来。
“陈总，今天的排骨看起来不错啊。”
陈远笑着给他盛了一碗。
Kevin接过来。
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然后闭上眼睛。
一脸满足。
“还是这个味道。”
“永远不会腻。”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
陈远一一给他们盛。
就像三个月前一样。
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的变化是。
现在叫他的不是“小陈”。
而是“陈总”。
但陈远不在意。
他还是那个陈远。
喜欢做饭。
喜欢看别人吃得开心的陈远。
吃完饭。
陈远收拾东西。
准备回办公室。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陈远接起来。
“喂？”
“请问是陈远陈总吗？”
“是的，您哪位？”
“我是美食频道的制片人。”
“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节目。”
“《大师的餐桌》。”
陈远愣了一下。
《大师的餐桌》？
那可是全国最火的美食节目。
每期邀请一位顶级厨师。
展示他们的手艺和故事。
收视率常年第一。
“您确定要邀请我？”
陈远问。
“当然。”
制片人笑了。
“陈总的大名。”
“现在在美食圈可是如雷贯耳。”
“很多人都想见识您的手艺。”
陈远沉默了几秒。
“我考虑一下。”
“好的，不着急。”
“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
陈远坐在办公室里。
陷入沉思。
上电视节目。
意味着曝光。
意味着更多的关注。
这是好事。
但也是压力。
他想了很久。
最后拿起手机。
给爷爷打电话。
“喂，爷爷。”
“远儿啊，怎么了？”
“有个节目想邀请我。”
“《大师的餐桌》。”
“您觉得我该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
爷爷才说。
“远儿，你记得我为什么关店吗？”
陈远想了想。
“因为您累了。”
“想休息。”
“不只是这样。”
爷爷说。
“是因为我发现。”
“做饭的初心变了。”
“从原本的让人吃得开心。”
“变成了追求名利。”
“追求更高的评价。”
“那样做出来的菜。”
“没有灵魂。”
“所以我选择关店。”
“回归初心。”
陈远听着。
若有所思。
爷爷继续说。
“远儿，你现在面临选择。”
“去了节目。”
“你会有名气。”
“会有更多机会。”
“但也会有更多压力。”
“你得想清楚。”
“你做饭。”
“是为了什么。”
陈远沉默了。
过了很久。
他才说。
“我明白了，爷爷。”
“谢谢您。”
挂了电话。
陈远看着窗外。
想起这三个月的经历。
想起Kevin吃到他的菜时。
那种满足的表情。
想起同事们围在茶水间。
一起分享美食的快乐。
想起赵总握着他的手。
感激地说谢谢的场景。
这些。
才是他做饭的意义。
不是名利。
不是评价。
而是让人开心。
让人感受到温暖。
陈远笑了。
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制片人的号码。
“喂，您好。”
“关于节目的事。”
“我想了一下。”
“暂时不参加了。”
“因为……”
他顿了顿。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挂了电话。
陈远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
去茶水间。
开始准备明天的菜。
他决定了。
不管职位多高。
不管多忙。
他都会坚持每天给同事们带饭。
因为这才是他。
陈远。
一个喜欢做饭的普通人。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