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男生生活 > 她回我一个"1"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32:12

处到第十年,女朋友终于答应过年去我家。

我问初几来,她隔了四天回一个一。

我提了分手,约去年追过我的姑娘吃饭。

姑娘没答应,先发来一张请帖。

新郎是我。

婚宴在明天。

我不知道。

第一章

年二十九,我妈第三次问我,唐悦到底哪天来。

她站在冰箱前,手里拿着两条鱼。

“初一来,鱼就别冻。初三来,得冻上。你问问,别到时候做出来不好吃。”

我划开手机。

年二十五发出去的消息,还孤零零挂在聊天框里。

“初几过来?”

往上翻,是我发的车票截图,我爸问她爱不爱吃羊肉,还有我妈特意买的新床单。

唐悦终于回了。

一个一。

我盯着屏幕,又发了一句。

“初三还是初四?定下来,我好跟爸妈说。”

这次很快。

还是一个一。

我拨过去,她挂了。

接着发来语音。

“不是回你了吗?非得打电话?我在做指甲。”

背景里有人问她,要不要加钻。

她对那人说:“加。这个不能省。”

我妈把鱼放回盆里,往围裙上擦了擦手。

“忙就让她忙。咱们等会儿。”

水从鱼尾滴下来,落在她拖鞋边。

我把电话重新拨过去。

第三遍,唐悦接了。

“许承安,你是不是过年没事干?”

“我妈等你一个时间,等四天了。”

“我又没让她等。”

我握着手机,指节抵住桌沿。

“去年你说,今年一定来。”

“我哪年没说去?临时有事能怪我吗?”

她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我爸在厨房剁排骨,刀落了一半,悬在砧板上。

唐悦换了个语气。

“反正你家也就三个人,哪天吃不是吃?我家亲戚多,我得先顾这边。”

“十年了,我家一直是这边之外的那边。”

“你又翻旧账。”

“那说新账。你今年来不来?”

“不确定。你先把你妈做的牛肉送过来,我弟想吃。还有,他店里那批洗烘套装,你别催了,大过年的,谁欠你钱了?”

我爸把刀放下了。

他走过来,伸手想接电话,又把手缩了回去。

“算了,承安。饭不急。”

我看着他袖口上的面粉,忽然不想再问初几了。

“唐悦,我们分手。”

那头响了一声指甲工具落桌的轻响。

“就因为我没回你消息?”

“因为我不想再让我爸妈,围着你一个字准备过年。”

“行啊。”

她笑了一声。

“你这套用了多少次了?哪回不是自己回来?这次你最好别找我。”

“好。”

我挂了电话,把分手的意思又发成文字。

恋爱关系结束。她放在我家的东西,我会整理好。她弟弟公司欠的货款,按合同结算。

唐悦回了个一。

我截图,存进文件夹。

文件夹原本叫婚房电器报价。

我改成了待结算。

我妈伸着脖子看。

“真分了?”

“真分了。”

她把手里的围裙揉成一团。

“那鱼……”

“吃。今天就吃。”

我爸抄起菜刀,回厨房一刀剁下去。

“我早说了,这鱼长这么大,不是为了等人回消息的。”

说完,他朝我妈使了个眼色。

我妈没接。

她攥着手机,走到了阳台。

我以为她是给亲戚解释,没追过去。

我在通讯录里往下翻,找到一个拉黑过的名字。

程知夏。

去年她问过我,缺不缺女朋友。

我说不缺。

她说:“那缺不缺一个有三套房的女朋友?”

我当场拿出手机,给她看了和唐悦的合照。

她把刚递过来的奶茶收回去,插上吸管,自己喝了。

“有对象你早说啊,浪费我一杯全糖。”

后来唐悦翻到我们的聊天,要求我拉黑她。

我照做了。

此刻,我把程知夏移出黑名单,发了条消息。

“初几有空,来我家吃顿饭?”

发送成功之后,我才觉得这话缺德。

刚结束一段,就去找另一个。

我正准备补解释,她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许承安。”

她那头有计算器按键的声音。

“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是给我减刑,还是缺人替你坐牢?”

第二章

“我分手了。”

“几分钟前?”

“八分钟。”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片刻,程知夏问:“你们十年,分手八分钟,你就想起我了?”

我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这事是我不对。我不是想让你冒充女朋友,也不是想拿你气她。我刚才……”

“想证明自己还有人要。”

我没接话。

她把我剩下那点体面,连塑料袋都没给留。

“是。”

我低头看了眼聊天记录。

“这顿饭我请得不合适。你不用来。我给你道歉。”

程知夏按计算器的声音停了。

“你家里知道分手了?”

“知道。我妈刚把两条鱼判了死刑。”

她在那头咳了一声。

“你先把旧事处理完。别等我筷子刚拿起来,你前女友一通电话,你拎着饭盒就走了。”

“不会。”

“别急着保证。你去年修我店里水管,也保证不漏。”

“后来不是没漏吗?”

“对,整层断水了。”

我揉了把脸。

去年那事,我确实没法辩。

程知夏家有两套住宅,一间临街商铺。她替父母收租,也接商铺的维修管理活。

那天楼上爆管,她在楼下举着塑料盆,打给物业没人接,最后找到我的家电维修店。

我关了总阀,把积水处理完,顺手修了店里的热水器。

她问多少钱。

我说一百二。

她问包含什么。

我说上门、拆装、零件。

她看了看我湿透的鞋,又问:“包含相亲吗?”

我当时正在拧螺丝,差点把螺丝吞了。

如今她把这事翻出来,我只能认。

“那次是紧急处理。”

“你这次也挺紧急。”

“这次我已经把总阀关了。”

她终于笑出了声。

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对了,你那三套房,我去年只是顺嘴记住了,不是因为这个才找你。”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要真图房,去年就不会拉黑得那么利索。”

她顿了顿。

“不过我得纠正一下。我只问了你两回,不叫死缠烂打。第二回是我以为你拿照片搪塞我。知道你真有对象,我没再找过你。”

“是,我嘴欠。”

“还有,那杯奶茶二十三。”

我立刻转了二十三。

她没收。

“你先别忙着花钱。唐悦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唐博?”

我坐直了。

“对。”

“做婚庆的?”

“你认识?”

“他租着我那间商铺。上个月刚开业。”

我拿开手机,看了眼她的名字,又贴回耳边。

“这么巧?”

“我也想问。你上回给他送货的时候,我正好在外地。合同上联系人写的是你,我还以为你们合伙。”

“我不是合伙人。我是供货的。”

“那你最好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

她没马上答,先问我:“你确定,明天没安排?”

“有。贴春联,做饭,挨我妈骂。”

“你可能得先挨别人的骂。”

手机震了一下。

她发来一张照片。

红底金字,纸边压着一枚喜糖。

请帖上写着我和唐悦的名字。

日期是年三十,中午十二点。

地点是河宴楼。

我把照片放大,来回看了两遍。

程知夏在电话里说:“你弟弟的员工今天送来的,请我去喝你们的订婚酒。”

我张了张嘴。

“我没有弟弟。”

“现在也不是重点。”

我捏着手机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角,疼得吸了一口气。

程知夏补了一句。

“许承安,我本来准备随两百。你要是也不知道这顿饭,你随多少?”

第三章

我拿着照片去阳台。

我妈背对着我,电话贴在耳朵上。

“你们不是说年后找一天,把孩子的事定下来吗?怎么明天就办了?我们连亲戚都没通知……”

她看到我,声音断了。

我把手机放到她面前。

“妈,怎么回事?”

她先看我爸。

我爸从厨房追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头蒜。

“不是说等承安回来,一家人再商量吗?”

我妈挂了电话。

“你唐阿姨前几天找我,说唐悦肯去咱家,就是松口了。先把酒席订上,免得你们又拖。”

“钱呢?”

她抿住嘴。

我爸把蒜捏碎了一瓣。

“转了六万八。”

阳台的窗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

我后颈的汗一点点凉了。

“给谁了?”

“唐博。他说酒店是他合作的,订婚布置也由他公司做,给咱算进去了。”

“六万八,你们没问我?”

我妈把转账记录点开。

“她妈说,唐悦嫌你凡事算得细。这个钱,我们老人出,她脸上好看。别告诉你,免得你又跟她吵。”

我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年二十六。

那天我还在给唐悦发消息,问她要不要吃我妈包的荠菜饺子。

她没回。

她妈已经把钱收走了。

“这是你们存来换车的钱。”

我爸搓了搓手里的蒜皮。

“车还能开。”

“刹车都修三回了。”

“修好不就能开了。”

我妈抢着说:“我们是想,十年了,你总该有个家。你爸都去看过车了,回来又说旧车开着顺手……”

我拿过她手机,把相关聊天逐条转存。

唐悦母亲姚琴说得很清楚。

六万八是订婚宴和布置的预付款。

双方商定日期之后再使用。

若孩子没谈成,原数退回。

最后一句,我放大了看。

我妈小声问:“承安,是不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我把手机还给她。

“你们想帮我过日子。有人想拿这个挣钱。”

我回到客厅,拨唐博电话。

他接得很快。

“姐夫,正好找你。明天穿精神点,我这边摄影摄像全上,往外发也好看。”

“谁同意明天订婚了?”

他停了一下。

“我姐没跟你说?”

“没有。”

“那你问她呗。我就干活的。”

“我爸妈的六万八呢?”

“都安排上了。”

“给我账单。”

“过年你查什么账?你这样让我姐怎么嫁?一家人跟防贼似的。”

我拉开抽屉,找到给他供货的合同。

十二套洗烘设备,七万二。

年末促销,他说婚庆客户买婚房家电,可以捆着卖。

唐悦替他说了一个月。

我没白送,也没口头答应。

合同签了,送货单盖了章,结款日写着年二十九。

就是今天。

我还有两万二的尾款,要付给供货商。

“唐博,七万二的货款,今天也到期了。”

他笑了。

“你看,你又来了。都要成一家人了,非得今天说?”

“你不认一家人的时候叫合同。你认一家人的时候,怎么只剩我的付款义务?”

“我姐知道你这么说话吗?”

“她知道我们分手。”

那头传来椅子拖地的声响。

“你别闹啊,客人都通知了!”

我按下录音留存,把免提打开。

“我没同意订婚,没同意明天的酒席。你收到的六万八,我要求退回。货款按合同处理。听清楚了吗?”

唐博没答。

电话里传来他叫姐姐的声音。

几秒后,唐悦接过手机。

“许承安,你故意挑今天作,是吧?”

“我在问钱。”

“你一个大男人,张口闭口钱,丢不丢人?”

“那你们别收。”

她呼吸重了。

“明天来酒店,先给我妈道歉。彩礼十八万八,不能少。我弟店里刚起步,家里用钱,你别在这时候拆台。”

我看着桌上的合同,问她:“我爸妈的钱,你早知道?”

她没答,反问我:“我给你十年,六万八多吗?”

我爸站在旁边,手背的青筋绷了起来。

我刚要说话,程知夏发来一段录音。

“酒店老板在我旁边。他刚确认,你们家这场,只付了三千订金。”

电话里,唐悦还在说十年。

我点开录音,又点开她弟弟发来的请帖。

六万八收走了。

三千订了场子。

剩下六万五,还没等我当上女婿,就已经花没了。

第四章

我赶到河宴楼时,程知夏站在前台旁边。

她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手里拎着文件袋。

看见我,她先把一杯热水递过来。

“别谢。前台免费接的。”

我捧着纸杯,烫得换了只手。

“你怎么在这儿?”

“我爸在这儿订了年夜饭,我来确认人数。顺便替你确认了一下婚姻人数。”

她把请帖推过来。

“目前男方到场,女方没来,男方意见很大。”

酒店负责人姓陈,听完来龙去脉,揉了半天眉心。

“订桌的是唐博,六桌,包间加小厅。只收了三千。其他布置是他自己做,我们不管。”

“明天能取消吗?”

“你不是订桌人,我不能直接给你退。但我能确认,你没在我们这里签过任何东西,也没有你的付款记录。”

他拿出订单,遮住无关客人的信息,让我拍了唐博这一单。

程知夏站在旁边没插话。

等我收好证据,她才说:“去他店里?”

“你不用掺和。”

“我去收消防通道整改回执。”

她把文件袋拍了一下。

“别高估自己。你这婚还没订,已经差点把我走廊堵死了。”

到了店门口,我才知道她不是开玩笑。

两排订婚花架摆在消防通道里,红色背景板上是我和唐悦的合照。

照片里,我穿着维修店的工作服。

唐博给我胸口补了一朵大红花。

补的位置没对。

正好盖住了衣服上的售后两个字。

我盯了两秒。

程知夏也看了两秒。

“他还挺会选业务范围。”

唐博从里面出来,先看她,再看我。

“程姐,你跟我姐夫认识?”

“认识。消防通道的通知签一下。”

“都是自己人,缓两天。”

“火也跟你自己人?”

他把笑收了,拿笔签字。

唐悦从里间出来,头发刚做过,指甲上的钻晃得我眼疼。

她看见程知夏,脚步一下停住。

“你把她放出来了?”

程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服刑了吗?”

我把合同放到桌上。

“谈正事。第一,取消明天以我名义办的订婚宴。第二,退我爸妈的钱。第三,结货款。”

唐悦没看合同。

她的视线从程知夏脸上移到我手里的纸杯。

“分手不到一小时,你们就凑一起了?”

“她是来办租赁事务的。”

“所以你早有下家。”

程知夏把整改通知收回文件袋。

“你们感情的事,我不替谁说话。你弟弟租我的房,合同哪天签的,上面都有。想看可以看,别给房产证添情节。”

唐悦转头瞪我。

“你就任由她这么跟我说?”

我拉开椅子坐下。

“你先解释六万八。”

唐博把合同推回来。

“婚庆本来就有人工费、设计费、档期费。”

“谁授权你用了?”

“我姐订婚,我还得层层打申请?”

“新郎都不知道,你至少先打个电话。”

唐博被噎了一下,伸手扯了扯领口。

姚琴从后门进来,包往桌上一扔。

“许承安,你什么意思?钱都花了,你现在说不结?让我们唐家的脸往哪儿放?”

“放哪儿都行,别放我爸妈存折上。”

她抬手指着我,指尖抖了两下。

“你爸妈都答应了!”

我把聊天记录递过去。

“他们答应的是双方商定日期再用。你还写了,谈不成原数退回。”

姚琴扫了一眼,把手机推开。

“你们年轻人吵两句,算什么谈不成?女人闹点脾气,男人哄一下就完了。”

唐悦坐到我对面,抱起胳膊。

“你现在跟我妈道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

“我的钱也当没发生?”

“你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我翻开供货合同,指着签名处。

“唐博,你要么付款,要么按约协商退回没卖出的货。已经卖的,照价结清。”

他伸手去拿合同。

我先收了回来。

“复印件,你拿着也没用。”

他脸颊抽了一下。

唐悦忽然抓住那张送货单。

“这些家电不是你给我弟开业的贺礼吗?”

我点开手机,播放她上个月发的语音。

“我弟说了,年底肯定结。你把合同签好不就行了?又不是让你白送。”

她自己的声音在店里转了一圈。

收拾花架的员工停在门口,胳膊上的塑料花掉了一串。

程知夏伸手接住,塞回他怀里。

“干活。别耽误老板还钱。”

唐悦攥着送货单,指甲上的钻刮出了一道白痕。

“你录我?”

“这是你发给我的语音。”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防着我的?”

“从你们开始问我,为什么要留合同的时候。”

第五章

唐博不肯开仓库。

他说钥匙在员工手里,员工回老家了。

我给送货时对接的小赵打电话。

唐博伸手就来按我手机。

“你找我员工干什么?”

我把手抬高。

小赵接了。

“许哥,我在隔壁吃面呢。”

唐博的手停在半空。

我看着他:“老家挺近。”

电话那头的小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要不要给我带一份。

“先不用。仓库钥匙在你那儿?”

“在老板抽屉,昨天就交了。”

唐博把手机夺过去。

“吃你的面!”

他挂断电话,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

“货在我仓库,你说拿就拿?合同说今天结款,今天还没过完呢。”

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行。今天二十四点之前。过了时间,按合同处理。”

姚琴拦到我面前。

“你敢走,明天就别想进我们家门。”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阿姨,我今天主要是想出门。”

程知夏已经站到门外,嘴角压了几次,没压住。

我刚坐进车里,供货商老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承安,尾款今天能到账吧?我给工人结完奖金就关账了。”

“邵哥,晚上八点前给你。”

电话挂了,我看着银行卡余额。

一万七千六。

还差四千四。

程知夏坐在副驾驶,没看我的屏幕。

“需要帮忙就说。算借的,写借条。”

我想开口,又把手机扣在腿上。

“我先处理自己的应收。”

“可以。但别为了面子去碰乱七八糟的借款。”

我点头,拨给杜衡。

他跟我从小一块长大,现在做二手车。

原本答应结婚时给我留婚车,车还没留,已经先接到我借钱的电话。

“借多少?”

“五千,十五天内还。”

“别说了。”

他挂得干脆。

我正准备找下一个人,转账到了。

五千。

附带一句:“刚才在杀价,你声音一出来,人家听见我有钱,立刻不降了。亏的三百算你头上。”

我给他发了借条,把钱凑齐转给老邵。

老邵确认收款,发来一排鞭炮。

我看着屏幕,终于把憋住的那口气吐出去。

程知夏说:“先回家。你爸妈还等着。”

车刚拐出巷子,我妈打电话来了。

“承安,你先别看群。”

她越这么说,我越知道坏了。

唐悦把我拉进一个新群。

群里有她家亲戚,还有我妈和我爸。

她发了一段话。

说我攀上了有房子的女人,临近订婚翻脸,带人上门羞辱她父母,还要把送给她弟弟的开业礼拿走。

下面紧跟着一张照片。

我和程知夏站在酒店前台。

拍摄角度很会挑。

她给我的那杯免费热水,也被拍出了我已经入赘的待遇。

唐悦的大姨发了条语音。

“十年啊,一个姑娘能有几个十年?许承安,你摸着良心说话!”

我妈没吵。

她只发了一句:“钱先不说,孩子没有做过的事,不能这么说。”

唐悦立刻回:“阿姨,您当然护着自己儿子。”

我把车停到路边。

程知夏看完,伸手要自己的手机。

“我先留证。”

“对不起,把你扯进来了。”

“道歉留到你真做错的地方。这段不是你写的。”

她把照片和聊天内容保存好,随后打给唐博。

“你姐发的内容涉及我。请她删除,澄清。我和许承安今天什么时候联系,因为什么见面,都能核实。”

唐博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声音压低。

“我的房子按合同出租,不拿私人关系涨租,也不接受你拿续租谈条件。你要觉得有问题,照合同办。”

挂完,她转头看我。

“他让我别管你,就给我介绍两个租客。”

我攥住方向盘。

“他真拿你当能谈价的了。”

“也不全是。”

她把手机收起来。

“他还把我当缺租客的。”

我在群里只发了三样东西。

分手消息的时间。

解除拉黑后第一次联系程知夏的时间。

唐悦那条年底结货款的语音。

最后,我发了一句话。

“明天十一点,河宴楼,当着已经被通知的亲友核对事实。不是订婚,是结算。别带红包,带眼睛。”

杜衡不知道被谁拉进了群。

他回得很快。

“我有验车灯,眼睛不好的可以借。”

第六章

到家时,我爸把门开了一条缝。

他先看我,再看我身后的程知夏。

然后把门关了。

里面传来拖鞋急促的响声。

“老罗!人来了!”

我站在门口,钥匙还没掏出来。

程知夏看着门板。

“你家进门还得报幕?”

“以前不用。”

门又开了。

我爸换了件衬衫,扣子错了一格。

他扶着门框,尽量把声音放平。

“来了啊。进来坐,正好吃饭。”

我妈从厨房出来,端着半盘没摆好的酱牛肉。

“知夏是吧?承安电话里说了,多亏你帮忙。来,洗手。”

我赶紧补了一句。

“妈,人家是朋友,不是……”

“我耳朵没坏。”

她把盘子塞给我。

“就你这一下午的德行,谁看得上你?先去摆筷子。”

程知夏在门边弯腰换鞋,肩膀一抖一抖。

我爸把备用拖鞋拿出来。

拖鞋上有两个毛绒兔头。

他低头一看,转身就想藏。

程知夏接过去。

“这个好,暖和。”

我爸松开手,往厨房退。

“我就说兔子挺好,你阿姨非说幼稚。”

我妈在里面喊:“少往我身上赖,是你自己挑的!”

饭桌上,没人问程知夏收入,没人问她三套房,也没人把她跟唐悦比。

我妈只给她盛了碗汤。

“你今天跑来跑去,耽误吃饭了。”

程知夏接过碗,指尖贴着碗沿。

“其实我有一句话,得先跟叔叔阿姨说。”

我放下筷子。

“您说。”

她瞥我一眼。

“没让你当家长。”

我爸一口汤呛进嗓子,咳得桌子都在抖。

程知夏等他缓过来,才开口。

“我以前确实问过承安,愿不愿意跟我交往。他当时拒绝了,说明自己有女朋友。之后我们没有私下往来。”

我妈点头。

“我们信。”

“今天我是来帮忙,也来吃饭。但我不想替谁补一个女朋友的位置。”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她没看我,对着我爸妈把话说完。

“我喜欢过他,不代表我随叫随到。您二位别误会,也别替我们着急。”

我妈把汤勺放下。

“姑娘,你这话该说。”

她转头看我。

“听见没有?人家来吃饭,不是来接收旧家具。”

我爸想打圆场。

“也不能说旧家具,承安至少……”

他看了我半天。

“至少能自己搬。”

程知夏这次没憋住,笑得手里的勺子撞在碗边。

我给自己夹了块鱼。

“行,我先争取从家具升到人。”

吃到一半,我妈的手机又响了。

姚琴打来的。

我妈按了免提。

“罗秀,你们真打算把事做绝?唐悦哭了一下午,你家还有心思吃饭?”

我妈看了看桌上剩的半条鱼。

“有。”

那头顿住。

“你说什么?”

“孩子一天没吃东西。你有事说事,别管我们吃不吃饭。”

姚琴提高声音。

“我女儿跟了他十年!”

“我儿子也过了十年。”

我妈的手压在桌边,指尖一点点收紧。

“前些年我住院,承安怕她请假扣钱,没让她跑。她妈腰疼,他夜里开车接送。她每年过年说忙,我们就等。你们说孩子迟早一家人,我们也认。可一家人不能只让一家出钱,另一家连句准话都不给。”

电话里只剩呼吸声。

我妈接着说:“六万八,你答应了谈不成退。现在谈不成,请退钱。”

“钱用了!”

“那就说用在哪儿。明天带账来。”

姚琴忽然压低嗓子。

“你别闹,承安还年轻,想再找也得要名声。”

我妈把椅子往前拖了一寸。

“我儿子的名声,不是你家收据。”

电话挂了。

她端起汤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这话是不是说重了?”

我爸把剔好的鱼肉推给她。

“轻了。要我说,还得把她那句钱用了录下来。”

我举起手机。

“留着呢。”

我妈看了我一眼,终于把那口汤喝完。

程知夏走的时候,没收我妈塞给她的整袋牛肉,只拿了一小盒。

“我爸妈也在等饭。拿回去让他们尝尝,剩下的您留着过年。”

送她下楼,我把那二十三块钱的转账撤回了。

她看见提示,挑了下眉。

“怎么,又后悔了?”

“我欠你的,不是一杯奶茶。”

“也别急着升值。”

她拉开车门。

“先把明天过明白。”

第七章

年三十早上七点,我店门口站了两个人。

唐悦的大姨和姨父。

大姨拎着一袋橘子,姨父举着手机。

“承安,都是一家人,我们来劝劝。你把人家姑娘耽误十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我正在给卷帘门开锁。

锁眼冻住了,钥匙转不动。

她把橘子往我脚边一放。

“别装忙。你姨父录着呢,今天把话说明白。”

我从兜里掏出除冰喷剂,对着锁眼喷了两下。

“可以。录全。”

她挺了挺背。

“你是不是跟那个有三套房的女的好上了?”

“没有。”

“那你带她回家?”

“吃饭。”

“孤男寡女!”

我把卷帘门拉起来。

“我爸妈要知道自己被你开除了人籍,得找你谈谈。”

姨父的手机抖了一下。

大姨转头瞪他,又追着我进店。

“你别耍嘴皮子。你是不是逼着唐悦还彩礼?”

“没有彩礼。六万八是订婚宴预付款,有聊天,有转账。七万二是货款,有合同,有签收。”

我把提前打印的材料各拿一份,放到柜台上。

“您哪一条看不懂,我解释。”

她没碰纸。

“感情能算这么清楚吗?”

“所以我没算感情。我算钱。”

姨父把镜头往桌面移。

大姨伸手挡了一下。

我抬眼看她。

“不是录全吗?”

她把手缩回去,转头看见墙上挂着的锦旗。

去年我给附近养老院免费修过一批电暖器,人家送来的。

她立刻指着锦旗。

“你对外人倒是舍得,对自己未来小舅子这么狠。”

“养老院没把我拉进群里,说我出轨。”

她嘴唇动了两下,没接上。

杜衡正好进门,拎着豆浆和包子。

他扫了眼门口的橘子。

“买家来验货了?”

我说:“来调解。”

他把豆浆塞我手里,转头对姨父说:“大哥,镜头别逆光。难得调解一次,证据拍清楚。”

大姨气得抓起橘子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今天酒店你要是敢把事闹大,唐悦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杜衡咬着包子,含糊地问:“还有这种好事?”

我抬脚踢了他一下。

“吃你的。”

他把手机递给我。

昨晚群里的截图,已经被唐悦转进了另一个亲友群。

新的说法更整齐。

我家嫌彩礼高,我找了富家女,我临门一脚悔婚。

还配了一段剪过的语音。

只有我说的那句,我们分手。

前面那句,我又没让她等,被切掉了。

“谁给你的?”我问。

“唐悦表哥。他去年在我这买的车。问我你是不是疯了,我说暂时没有,正在吃包子。”

我向他要了表哥联系方式,征得对方同意后,请他保留原始聊天,不要继续外传。

杜衡看我整理材料,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真要走程序?”

“谈得拢就签协议,谈不拢就找律师。该保留的先保留。”

“我跟你去。”

“今天你不看车?”

“看。”

他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唐博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

“他刚才找我问收车价,说临时周转。我没回。”

我把热豆浆握紧了。

“车是谁的?”

“他的。买的时候在我这办过检测,没贷款。他问价,我就按现在车况估。你的事归你的事,我不趁这个压价。”

“对。别混。”

十点四十,我们到河宴楼。

小厅门口的红色迎宾板已经立起来了。

我和唐悦的名字排在一起。

下面还有一行。

十年相守,终成眷属。

我爸摘下眼镜,仔细看了一遍。

“这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前年送货。”

他往前凑了凑。

“难怪你这表情,跟扛了台冰箱似的。”

“当时确实刚扛完。”

小厅里,唐悦坐在正中间。

她换了裙子,头发挽起来,见我进门,眼睛先扫过我身后。

没看见程知夏,她的下巴抬起来一点。

“她不敢来了?”

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她没义务参加我的账目核对。”

姚琴立刻接话:“你看,人家就是玩玩,你还真当能攀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程知夏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

“我来处理我被造谣的部分。处理完就走。”

她把纸放到唐悦面前。

“这是需要你澄清的原话。你发过哪些群,就在哪些群说清楚。”

唐悦盯着那张纸,指甲一点点扣进掌心。

“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

程知夏拉开椅子。

“是。你也该把别人当回事。”

第八章

陈经理把门关上前,特意说了一句。

“今天这里不举行订婚仪式。我们只提供场地和已经备好的茶点,费用由订桌人核算。各位有事商量,别影响别桌。”

他说完,顺手把门口的订婚音乐关了。

原本正在唱的百年好合,卡在半句。

杜衡坐到我旁边,小声说:“这歌会挑时候断。”

我把三份材料摆开。

“先说六万八。转账的人是我妈,收款的人是唐博,约定用途是经双方确认的订婚宴和布置。日期没确认,钱不该擅自用。”

姚琴把杯盖一扣。

“现在日期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妈看着她。

“你告诉别人了,没告诉我们。”

“我以为唐悦说了!”

唐悦转头看她妈。

“你不是说让他爸妈别提前跟他说,给他个惊喜?”

桌上静了一下。

唐博抬脚碰了碰她的椅子。

唐悦闭上嘴。

我没笑,也没接她那句惊喜。

我把酒店订单递过去。

“实际付了三千。剩下六万五,用在哪里?”

唐博掏出一张手写费用表。

“设计两万,人员两万,鲜花一万五,其他一万。”

杜衡伸头看了一眼。

“你这账写得挺匀,菜市场抹零都没你利索。”

我按住他胳膊,让他先别说。

“付款凭证呢?供应商订单呢?我们确认设计的记录呢?”

“我们公司自己做的,哪来那么多凭证?”

“那员工工时,采购单,现场交付,至少有一样。”

唐博把纸翻过去。

“过年放假,找不到。”

我拿出昨天在他店里拍的照片。

塑料花架,旧背景板,临时贴上的名字。

小赵穿着工作服,正从背面撕上个月的活动字样。

我没有拍他的脸,只留了物料和日期。

“这些东西,我不认你写的金额。能证明实际发生且经授权的费用,可以核。证明不了的,不是写一笔就算一笔。”

唐博往后一靠。

“你不认,那就耗着。你去告,看看过年谁给你办。”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昨晚已经咨询过律师。今天我带着父母来,是先核对事实和协商,不是求你开恩。”

姚琴伸手按住我手机。

“都是亲戚,你提律师干什么?”

我爸把她的手挡开。

“钱拿的时候是订婚,退的时候是亲戚。我们这亲戚当得真费钱。”

唐悦忽然站起来。

“六万八我来还,行了吧?你别再羞辱我家!”

我看向她。

“什么时候,怎么还?”

她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就不能先说一句不用?”

杜衡端着茶杯,转头看墙。

茶水还是从杯沿晃出来了。

我把纸巾推给他,继续问:“你刚才说还,是有方案,还是等我心软?”

唐悦坐了回去。

她没有拿手机。

我把第二份合同展开。

“七万二。十二套设备,单价六千。货到,签收,昨天应付。合同有所有权保留约定。今天先核清库存,对没卖出的货协商退回,已经卖的付钱。”

唐博盯着那页纸。

“十二套都送人了。”

我的手停在纸角。

“送谁?”

“客户。”

“客户签收记录。”

“你管得着吗?”

程知夏的电话响了。

她走到门边接起来,听了两句,转头看唐博。

“你让搬家公司去装仓库的货?”

唐博一下站了起来。

“谁跟你说的?”

“搬家师傅联系物业,问货梯怎么用。物业打给我,问你们春节能不能施工装卸。”

她看向我,没有替我作决定。

我拿起外套。

“现在去核货。你不同意,就请相关人员到场说明情况。财物归属有争议,我不会砸锁,也不会硬拿。”

唐博堵在门口。

“你凭什么去?”

我盯着他。

“你刚说全送完了。仓库里正在搬的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唐悦抓住他的袖子。

“你不是说剩下的放着,等年后卖吗?”

唐博猛地甩开她。

“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程知夏退到门边,给大家让出路。

“今天你们家信息挺通畅。就是不用来通知当事人。”

第九章

仓库就在唐博店铺后面。

我们到的时候,货车停在巷口,两个师傅正往车上推一台烘干机。

白色包装膜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掌心全是汗,冷风灌进领口,牙关绷得发酸。

“师傅,先停一下。这批货有归属争议,我有合同和机器编号,先核对。”

师傅停住手。

唐博追上来就喊:“别听他的,装!装完我加钱!”

师傅把推车放平。

“你们先说好。我挣运费,不挣打架的钱。”

唐博伸手去推车把,我挡住他。

他肩膀往我身上顶了一下。

我没还手,把手机拿出来。

“有争议就叫人来处理,别碰。”

他盯着我的屏幕,喘了两口气。

身后亲戚陆续赶到,大姨也来了。

她看见半仓库的包装箱,声音一下低了。

“不是说送完了?”

唐博不答。

我按合同上的编号逐台核对。

十二套,剩八套。

包装都在,未拆未安装。

剩下四套的出库记录,小赵在唐博同意之后拿了出来。

收款日期是前天。

四套,客户已经付清。

我把出库单放到唐博面前。

“货卖了,钱收了。为什么昨天说没钱?”

他咬着后槽牙。

“公司要周转。”

“我给供货商付款,也要周转。”

“我又不是不给你!”

“那现在给。”

他扭过头。

唐悦忽然冲到我面前,伸手抓住我的袖口。

“承安,我们单独说。”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就在这说。”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声音压到只够我听见。

“我昨天没想跟你分。那两个一,就是知道了的意思。我做完指甲会回你,你非得逼我。”

“第四天了。”

“我忙。”

“忙着收我爸妈的钱,忙着印我不知道的请帖,忙着跟亲戚说我会来。”

她的眼眶蓄了水。

“我不是都愿意嫁了吗?十年都过去了,你就不能再让着我一次?”

仓库里有人拖动纸箱。

纸板刮地的声音一下下响。

我看着她手上的钻。

“前天我妈问我,你是不是怕冷,说要把小卧室的电暖器修好。”

“你爸腰不好,我去年开车送他去复查,你说辛苦。我爸今年住院,你回了一个收到。”

“我以前总替你解释,忙,累,不会说话。直到昨天,我听见你跟美甲师说话。”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

“一个指甲,你也记?”

“我记的是,你不是不会好好说话。”

她的手垂下去。

我接着说:“你只是觉得,对我没必要。”

她嘴唇张了张,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那我改。今天我就去你家。叔叔阿姨喜欢吃什么,我买。我可以回消息,我以后每天都……”

“唐悦。”

我退开半步。

“昨天问你的时候,你不来。现在不用来了。”

她站了几秒,突然转身朝程知夏走过去。

“是不是你教他的?你不就有几套房吗?我陪他吃苦十年,你一来就捡现成的!”

程知夏没有后退。

“第一,他不是东西,轮不到谁捡。第二,我没答应跟他交往。第三,你们的钱跟我没关系,你造我的谣跟我有关系。”

唐悦愣住。

“你没答应?”

“没答应。”

“那他凭什么……”

她没说完,转头看我。

我把合同合上。

“没有别人,我也会分手。”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纸箱才站住。

姚琴想过来拉她,被我妈挡住了半步。

我妈没碰她,只摊开手机。

“亲家做不成,账得结。你昨天说钱花了,今天把去向说清楚。”

姚琴看了看一圈亲戚,终于把包里的记账本拿出来。

六万五,除了零散周转,主要填了唐博开业欠下的装修和人工尾款。

账一页页翻开,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先用了,想着彩礼到了,再补回来。”

我爸扶着墙,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问:“所以你们先定日子,不是怕孩子婚事拖,是怕后面的钱不到?”

姚琴把本子压住。

“都是为了孩子……”

“你家的。”

我爸只说了这三个字。

大姨把拎了一路的橘子放到地上,没再开口。

唐博蹲在台阶边,揉了两把头发。

“现在是真没那么多。”

杜衡站在车旁,叫他过来。

“你昨晚问的车价,我今天验了。车况没新增问题,五万六,我正常收。手续齐,合同签好,钱就到账。你也可以找别家比价,我不催。”

唐博抬头看了眼自己的车。

“我买的时候八万多。”

“你也开了两年。”

他盯着钥匙,手指握了又松。

姚琴立刻说:“车不能卖,博博谈生意要用!”

我妈把手机收回去。

“我们也要换车。”

她声音不高。

“我们的车坏了,你们说婚事重要。你们的车能开,就比退钱重要?”

没人接话。

唐悦忽然把手机拿出来。

“我有三万。”

姚琴转头看她。

“那是你自己攒的!”

唐悦抬手擦着眼泪,指甲上的一颗钻勾住了围巾。

她扯了两下没扯开,最后把围巾一并拽下来。

“我知道钱用了。我也说过等彩礼补。我出三万。”

她望向我。

“还了以后,你能不能……”

“钱归钱。”

她的肩膀垮下去,蹲在台阶上,双手捂住脸。

哭声从手指缝里漏出来。

唐博别开头,嘴里反复念:“早知道就不办了,早知道……”

我没替他们补完。

八套货退回,抵四万八。

已经售出的四套,应付两万四。

我爸妈的六万八,另算。

剩余应付共九万二。

唐悦拿三万,唐博卖车得五万六,再拿出账户里剩的六千。

酒店的费用和其他损失,由他们自行结算,不从我父母的退款里扣。

我把这些写成清单,发给昨晚咨询的律师核看,再按建议补齐当事人、货物编号、金额和履行方式。

不是拿走东西就算完。

货物得共同点清,退货协议得双方签,转账得备注明白。

唐博几次伸手想糊弄着签,被我把笔拿开。

“看清楚。别明天又说是赠礼。”

他把纸压在膝盖上,一条一条看完。

杜衡办车的手续,我和小赵验货。

搬家师傅原地换了雇主,重新确认运费和目的地。

我给他结了新单的费用。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唐博。

“哥,你们这趟活,导航都得重新想想。”

我笑了一下,笑完才发现下巴绷得发酸。

下午三点四十,我妈的手机响了两声。

三万。

三万八。

六万八退齐。

她把屏幕递给我爸,我爸戴上眼镜,看了又看,才把手机还回去。

我的两万四随后到账。

唐博签完最后一张交接单,靠着门框往下滑,坐到了地上。

他盯着被开走的车,嘴里还在说没想到。

唐悦站起来,拿出手机。

在她发过造谣内容的两个群里,逐一澄清。

我没有出轨。

程知夏没有插足。

七万二是货款,不是开业礼。

六万八是未经双方确认便动用的订婚预付款,现已退回。

她打完字,问我能不能别让她发最后一句。

“亲戚都看着。”

我看着她。

“你发第一条的时候,我爸妈也看着。”

她按下了发送。

第十章

回家之前,我先去了店里。

八套设备推进仓库,机器编号和箱单又核了一遍。

店里一下塞满,我想跨过推车,裤脚却勾在扶手上,差点给杜衡拜个早年。

他一把拽住我。

“别急,借款还没到期,不用这么正式。”

我站稳,把五千转回去。

备注写了归还借款。

他看了一眼到账提示。

“那三百呢?”

“买包子花了?”

“我谈价损失。”

“你车收成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

“行,抵了。跟你认识这么多年,头一回从你婚事里挣着钱。”

我把卷帘门放下一半,坐在门槛上喝水。

老邵给我回了电话。

我把退回来的货况说清楚,问他年后能不能帮我调一部分订单。

他没满口答应。

“先放好,别受潮。开年看渠道,有合适的我给你转。但这两天没人收,我也没法保证。”

“知道,谢谢邵哥。”

电话挂断,杜衡蹲在旁边。

“七万二,折腾一圈,手里又变成货了。”

“总比变成一家人强。”

他笑着拍了拍我肩膀。

“以后还给熟人赊账吗?”

“看资信,看合同,看回款。不看谁喊我姐夫。”

程知夏站在路边等代驾。

她的车借给我爸妈运东西,自己陪他们回来了一趟,刚交接完钥匙。

我走过去,把那杯一直没开口说的奶茶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标签。

“不记账了?”

“请你的。你不喝也行。”

她接过,插上吸管。

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许承安,全糖是去年。人会变,口味也会变。你不会问?”

我伸出去准备邀功的手,转向了自己的后脑勺。

“那我重新买。”

“不用。下次问。”

我站在她旁边,听见巷口有人试放电子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两声,机器就卡住了。

老板蹲在地上拍电池盒。

我看得手痒,被程知夏扯了一下袖子。

“今天别加班了。”

我把脚收回来。

“我有句话想说。”

她拿着奶茶转向我。

“你说。”

“昨天给你发那条消息,是我想拿别人证明自己还行。不是因为你三套房,也不是因为你随便就能答应。但不管为了什么,那条消息都不尊重你。”

她没插话。

“后来你帮我查订单,陪我吃饭,替自己澄清,都有自己的边界。我以前只记得你问过我两次,没认真想过,你也是会生气、会收回话的人。”

我把兜里那只冻得发麻的手拿出来,搓了搓。

“所以这回我不问你愿不愿意当女朋友。我想先问,等我把这堆事处理干净,能不能认真请你吃顿饭?不是补位,不是气谁。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拿今天帮忙的事来……”

程知夏举起奶茶。

“停。你这话再长一点,奶茶就凉了。”

我闭嘴。

她看着我,吸管轻轻碰着杯盖。

“可以吃饭。但我也要看,你是不是只会在分手那天说人话。”

“你看。”

“还有,我家三套房跟你没关系。”

“明白。”

“你家那八套洗衣机,也别想给我当聘礼。”

我没忍住笑。

“没打算。我现在看见订婚俩字,都想先找原始凭证。”

她跟着弯了弯嘴角。

“那先从吃饭开始。日子定下来提前问,我忙不忙,会好好回你。”

代驾到了。

她拉开后座门,刚要坐进去,又回头。

“对了,你昨晚说总阀关了。”

“嗯。”

“旧水管也记得修。别换个接水的人就算完。”

车走了,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杜衡从店里探头。

“看够没?还有两箱配件。”

我转身去搬。

到家时,天已经黑下来。

我爸把那两条鱼都做了,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我妈端着盘子出来,先看我的鞋,再看我的手。

“洗手,吃饭。”

我说:“等会儿,我把亲戚群退了。”

她点头,没问我舍不舍得。

唐悦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手指已经碰到那个一,又停下来。

最后,我打了一整句。

“是的。关系已经结束。剩下的个人物品,我会按清单交接,请以后只联系必要事项。”

她没再回。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爸拆开一瓶饮料,倒了三杯。

“来,过年。”

杯子碰到一处,我妈忽然抹了下眼角。

我正要说话,她先瞪我。

“辣椒呛的,别自作多情。”

我爸看了看桌上的清蒸鱼,又看了看她。

张嘴之前,被她踩住了脚。

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好辣。”

我笑得筷子没夹住鱼肉。

吃完饭,我陪我爸贴春联。

他举着横批,让我站远点看。

“正不正?”

“左边高了。”

他往下压。

“现在呢?”

“右边又高了。”

他扭头看我。

“你是不是刚学会发表意见,上瘾了?”

我接过横批,踩上凳子。

我妈在下面扶着,嘴里念叨让我慢点。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程知夏发来照片。

她家饭桌上,摆着我妈送的那盒牛肉。

下面有一行字。

“初三中午我有空。你要请吃饭,现在可以订了。”

我握着手机,拇指刚要按语音,脚下的凳子晃了一下。

我爸一把扶住。

“先下来!对象没追上,别先把自己送去售后!”

我从凳子上跳下来,拍清手上的胶水,重新拿起手机。

“初三中午十二点,我订好位置发给你。有什么不吃的,提前告诉我。”

她回得很快。

“香菜不吃。奶茶三分糖。”

我一条条记好。

我妈凑过来,想看,又把脑袋收回去。

“问明白了?”

“明白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掀开锅盖,水汽一下顶到脸前。

“那就好。咱家以后不猜字了。”

我爸把门推开些,扶正刚贴好的横批。

我看了一眼。

还是歪的。

他先开口:“这叫往家里进财。”

我妈端着饺子出来。

“少装,贴歪了就贴歪了。承安,拿胶带。”

我放下手机,接过那卷胶带。

门外风冷,门里饺子正冒热气。

这回,没人等一个字才敢开饭。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