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我被人贩子拐走,
十年后,亲生父母和警察在一处小山村里找到了被关在猪圈里的我
1
五岁那年的夏天,巷口老槐树上的蝉鸣正闹得人发懵,
我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橘子味冰棍站在家门口晃脚,没留神被凑过来搭话的陌生人哄着牵走,就那样被人贩子拐走了。
十年后,十五岁的我,被警察和一对衣着考究的男女,在大山深处的一个小村庄里找到。
那对男女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一声声唤我“果果”。
我的记忆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劳作和打骂里磨得模糊了,那时我只认得一件事:他们看起来太有钱了,比买我的那户人家,要阔绰一万倍。
于是我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地上,动作熟稔地磕了个头。
“老板,我吃得很少,一天一顿就行。求你别给我吃那种难咽的苦草了,我什么活都能干,千万别打死我。”
空气瞬间像被冻住了,连风都停了流转。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我父亲——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晃了晃,差点直直栽倒在地。
打扮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贵妇的女人,也就是我的母亲,两眼一翻,当场哭晕了过去。站在他们身后、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少年,是我的哥哥苏辰。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红得像要渗出血来,几步冲过来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声音抖得像被风吹得乱颤的筛糠:“果果,哥带你回家。”
车子驶了很久,最后停在那栋被他们称作“家”的建筑前时,我整个人都看呆了。
那是一栋像童话里才有的城堡似的别墅,比村长家全村人都羡慕的大房子还要大上十倍。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亮得能清清楚楚照出人影,头顶垂下来的水晶灯缀满亮钻,一打开就像把整片碎掉的星空都摘下来嵌在了天花板上。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惊叹,翻涌上来的只有刻进骨头里的恐惧。
我光着沾了厚厚路尘的脚,瑟缩在玄关冰凉的墙角里,指尖攥着衣角,连抬手换鞋的动作都僵在半空,半分不敢妄动。
2
买下我的那家女主人此前无数次狠揪着我耳朵恶骂,城里的地板比金子还金贵,敢弄脏半分,就直接挑断我的脚筋。
“姐姐,你穿鞋。”
一个十岁左右、长得像橱窗里精致洋娃娃的小女孩,攥着一双毛茸茸的小熊拖鞋,小心翼翼地凑到我跟前。
她是我的妹妹苏甜甜,比我小三岁。在我失踪的整整十年里,她代替我,安安稳稳享尽了父母和哥哥全部的宠爱。
我吓得浑身一缩,拼命往后躲,把头死死埋进膝盖弯里,声音细得像蚊子振翅:
“我不穿,我不配!这么好的东西,我要是穿了,是要被剁手的。”
甜甜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把小熊拖鞋硬生生往我怀里塞:“给你穿!我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姐姐你别怕!没人会剁你的手!”
我妈刚缓过劲,脚步还虚浮着,挣扎着朝我走过来,想伸手抱我,
手伸到半空中又猛地顿住,指尖都在发抖,生怕动作重一点就把我吓碎了。
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哄受惊的小猫:“果果,不怕,这就是家!以后谁也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刚回家的头一个月,我成了这个家里最“乖”的孩子。
每天凌晨五点我准醒,赶在来做家政的阿姨到之前,跪着把别墅上下三层的地板一寸一寸擦得发亮。
所有人换下来的衣服我都按深浅分类洗得干干净净,连我哥换下来的内裤都没落下,整整齐齐晾在后院的晾衣架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有天我妈起夜路过洗手间,看见我跪在冰凉的瓷砖地上,用指甲一点点抠马桶缝隙里嵌着的陈年污垢,指甲劈了大半,鲜红的血珠渗出来,沾在白瓷面上格外刺眼。
她尖叫了一声冲过来,伸手就要把我拉起来。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地抱住头闭紧眼睛,扯着嗓子大喊:“对不起!我马上就弄干净!别把我关进黑屋子!别放老鼠咬我!”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中,眼泪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她没有硬拽我起来,而是缓缓蹲下身,完全不顾地上沾着的污水,轻轻把我搂进怀里:
“果果,马桶不用你洗。妈妈有很多钱,我们能请一百个人来专门做这些事。你什么活都不用干,只管做个快快乐乐的废物就好,妈妈养得起你。”
那天夜里,我听见书房传来哐哐的声响,后来才知道我爸气得连砸了三个名贵的玻璃杯。我哥在阳台站了一整夜,烟蒂丢了满满一烟灰缸。
甜甜躲在被子里,抱着她最喜欢的洋娃娃偷偷哭,边哭边小声跟娃娃念叨:“我不要姐姐一直干活,我想让姐姐陪我玩。”
他们不敢大声跟我说话,不敢走得太近吓着我,连递东西过来都放轻动作。
为了帮我从那些阴影里走出来,全家人开始了一场在外人看来无比“做作”的集体表演。
我哥苏辰,十九岁,在学校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的高冷校草,身后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可一回到家,他立刻摇身一变,成了连生活都没法自理的“弱智”。
“哎呀,果果,哥这瓶可乐拧不开,你力气大,帮帮哥呗?”
“果果,这个电视怎么打不开啊?哥太笨了,你过来按一下遥控器好不好?”
每次我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做完他“拜托”我的小事,
他就会瞪大眼睛摆出一副特别夸张的崇拜表情:“哇!果果也太厉害了吧!简直就是天才!”然后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一大把我见都没见过的进口零食,一股脑全塞到我怀里。
3
没多久,甜甜也跟着学坏了。她抱着练习册跑到我跟前,皱着小脸装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姐姐,这道小学一年级的数学题好难,你教教我好不好?”
那道题简单到闭着眼都能算出来,可每次我握着笔,声音小小的给她讲完解题思路,她就会满脸星星眼地扑过来抱我,把我夸得天花乱坠:“姐姐你也太聪明了!比我哥厉害一万倍!”
我装作傻乎乎地被他们骗过去了。我不敢不配合,我怕我要是流露出半点不耐烦,他们就会嫌我麻烦,再一次把我转手卖掉。
在这个家里,我不仅练出了刻进骨子里的“听话”,还慢慢学会了藏起所有真实的情绪:藏起对食物的渴望,每次吃饭我只敢夹面前最近的那盘青菜,伸筷子越过半张桌子碰远处的肉,我连想都不敢想;
藏起对黑暗的恐惧,我晚上睡觉从来不敢关灯,可要是我妈半夜轻手轻脚来查房,我会立刻闭紧眼睛装睡,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慢,不敢闹出一点动静。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傍晚。我们围在餐桌前吃晚饭,电视里正好在播警方的新闻,
买我的那对夫妇涉嫌拐卖人口、虐待未成年人,已经被正式抓捕归案。我看着满桌冒着热气的山珍海味,浑身的血液瞬间像是冻住了,控制不住地发抖。
在那个小村子里,我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蹲在灶台边吃他们剩下的馊饭菜,或者扛着锄头去后山挖能入口的野菜。
4
有一回我饿得眼冒金星,趁大人没看见,偷偷啃了一口留给他们亲儿子的红烧肉,被他们发现后,硬生生打断了一根肋骨,扔在柴房里躺了三天三夜,连一口水都没人给我送。
“哐当。”我手里的不锈钢勺子没拿稳,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像触电似的猛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手脚并用地躲进宽大的餐桌底下,死死抱住头蜷成一团,
语无伦次地哭喊:“我错了!我不该把勺子摔掉!我不配吃肉!别用皮带抽我!我以后吃草就行!”
整个餐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缩在阴影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把这么贵重的地板弄脏了,他们肯定觉得我丢人,要把我扔出去了。
可我预想中的打骂和拖拽没有来,反而是我哥高大的身躯,弯着腰也钻进了窄小的桌子底下。
“果果你看,哥也钻桌子了。”
他盘腿坐在我身边,平时冷得像冰的脸上扯出个有点傻气的笑,甚至还怕我紧绷着的神经松不下来,当着我的面学了两声小狗叫。
紧接着甜甜也顺着桌布底下的空隙爬了进来,肉乎乎的手里还攥着个油汪汪的大鸡腿:“姐姐,哥哥以前总抢我的零食,我打不过他,你帮我咬他!”
没等我反应过来,遮着餐桌的蕾丝桌布被人轻轻掀开,我爸和我妈,两个平时在商界挥斥方遒、说一不二的人物,也不顾形象地弯着腰挤了进来。原本逼仄拥挤的桌底,瞬间被一家五口填得满满当当。
“果果,”我爸的眼眶红得厉害,平时在谈判桌上硬得像石头的声音此刻粗粝又沙哑,
这个一辈子都没对谁低过头的男人,此刻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是爸爸没用,以前没保护好你!但在这个家里,你可以不用听话。
你可以随便发脾气,可以摔碗摔杯子,就算你哪天嫌房子不顺眼把屋顶掀了,爸爸也能立刻给你补个新的。别再怕了,好不好?”
我看着挤在我周围、一个个眼睛通红的家人,憋了十年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
这是我被找回来之后,第一次哭出声音,不是那种怕惊动别人的、压在喉咙里的压抑啜泣,而是像要把这十年吞下去的所有苦和疼全顺着眼泪呕出来似的,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甜甜凑过来紧紧抱住我的腰,我妈用掌心轻轻摸着我乱蓬蓬的头发,我哥笨手笨脚的,用袖口给我擦蹭在脸颊上的鼻涕。
从那天起,我开始试着一点点学着改变。我妈推掉了所有贵妇圈的下午茶和美容院的预约,每天守在家里翻看厚厚的营养菜谱,变着花样给我做各种好吃的,就想把我这十年缺的营养都补回来,让我长点肉。
5
我哥苏辰做得更夸张,直接跟学校申请了走读,每天上学前、放学后都特意绕到我房间门口,敲两下门打卡:“果果,哥出门上学啦!”
“果果,哥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他还在我房间的角落,用软乎乎的隔音棉和串起来的星星灯,搭了一个大大的、像小窝一样的“秘密基地”。
“果果,这是哥专门给你建的小城堡哦!”
苏辰哥指着那个挂着门帘的小帐篷跟我说,“我在牌子上写好了,‘苏果果专属,闲人免进’,除了你谁都不能进。你待在里面,你就是老大,谁都管不了你。”
有天半夜,我又被噩梦魇住了。梦里是漫无边际的漫天大雪,我穿着打了好几层补丁的单衣,蹲在院子里的冰水里搓一家人的棉服,双手冻得紫黑,肿得像透明的萝卜。
那家的女主人拿着扫帚狠狠往我背上抽,一脚把我踹进了院子结着薄冰的水坑里,刺骨的冰水瞬间漫过我的口鼻。
我尖叫着从床上弹起来,浑身的冷汗把睡衣全浸湿了。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苏辰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踩着地板就冲了进来。
他大步走到床边,伸手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死死搂着我,掌心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果果,哥哥在呢,那都是梦。咱们早就不在那个鬼地方了,欺负你的人已经被警察都抓走了,他们再也不可能欺负你了。”
甜甜抱着她一人高的巨型小熊玩偶,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站在门口。
她蹭到床边,把软乎乎的大熊塞进我怀里:“姐姐,让我的小熊保护你,噩梦最怕毛茸茸的小熊了。要是噩梦还敢来,我就让哥去把它打跑!”
那一晚我没有一个人睡。
甜甜挤在我左边的空位上,小手死死攥着我的手腕不肯松开。苏辰抱来一床厚地毯,直接打地铺睡在了我的床底下,只要我睡觉稍有一点翻身的动静,他就会立刻警觉地弹起来,探出头看我有没有事。
听着身边两个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那间在我心里锁了我十年的黑屋子,像是被人轻轻凿开了一道缝隙,暖金色的光顺着那道缝,慢慢渗了进来。
6
十五岁这年,我办理了转学手续,进了甜甜所在的那所贵族私立初中读书。
刚开始我连拼音都认不全,很多字都写不对,可这里的老师从来不会像村里的扫盲班先生那样,写错一个字就用戒尺狠狠打手心。
她们只会温柔地弯下腰,摸摸我的头说:“苏果果同学,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第一学期期中考试,我拿到的试卷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
我攥着那张画满红叉的试卷,站在书房门口腿都在抖,以为肯定要挨骂了。
可我爸接过那张惨不忍睹的试卷,激动得眼眶都红了,眼泪差点掉下来:“果果,你也太棒了!你居然把整张卷子都填满了,字写得这么周正好看,比爸爸签几千万合同时写的字还好看!”
我哥苏辰做得更是离谱,他直接把那张倒数第一的试卷拿去装裱店,配了个精致的实木相框,挂在了客厅玄关最显眼的位置。
“我妹妹考了倒数第一,那是她凭自己本事一笔一划答出来的!谁要是敢背地里笑话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那副张牙舞爪护犊子的样子,活像个不讲道理的神经病。那天我看着我哥维持了那么久的高冷校草形象碎得满地都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那是我回到这个家之后,第一次从心底里,毫无负担地笑出声。
日子一天天慢悠悠地滑过,那些初来时揣在心底、总在暗处冒头的怯意,正像被阳光慢慢蒸散的晨雾,一点点淡得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从前我连想都不敢去想的、踏踏实实的底气。
我再也不必像个怕惊动旁人的轻飘飘幽灵,总攥着心神踮着脚尖,在别墅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悄无声息地晃来晃去。
此刻的我,敢毫无顾忌地四仰八叉瘫在客厅软乎乎的真皮沙发上,随心随性地打几个滚;
敢大大方方抬手拉开嵌在墙里的大容量冰箱门,径直拿出那款之前我连碰都怕唐突了的、放了好久的最贵的冰淇淋,拧开盖子就挖一大勺冰凉绵密的奶霜,毫无拘谨地直接塞到嘴里。
有天甜甜没经过我同意,偷偷穿上了我刚买回来的、我特别喜欢的一条新裙子。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默默憋下这口气,甚至还会在心里怪自己,是我不配拥有这么好看的东西。
可那天我脑子一热,直接冲过去叉着腰,对着她的耳朵大喊:“苏甜甜!你赶紧把我的裙子脱下来!那是我刚买的!”
喊完的瞬间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刚才那么凶,他们肯定要讨厌我了。
可我预想中的指责和不满一点都没来,甜甜不仅没生气,反而蹦得老高,开心得脸都红了:“姐!你终于肯骂我了!你刚才好有气势啊!”
我妈举着锅铲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果果骂得好!这丫头平时就是被我惯坏了,欠收拾!”
苏辰靠在楼梯扶手上狂笑,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果果干得漂亮!这才是咱们苏家的姑娘!”
那一刻我突然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原来就算我不听话,就算我乱发脾气,他们也不会收回对我的爱。
7
半年后,我迎来了十五岁的生日。家里没大操大办邀请外人,只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我们一家五口安安静静地吃生日饭。
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被暖黄烛光映得轻轻晃动摇曳,围坐在桌边的家人正笑着等我许下生日愿望。
就在我俯身准备吹熄蜡烛前,我爸忽然神色郑重地站起身,伸手递过来一份封面烫着暗金纹路的文件。
我掀开扉页才看清,这是市中心最繁华核心地段一套两百多平大平层的不动产转让书,最新办下来的房产证落款处,清清楚楚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文件边角,语气软下来补了句:“以后要是在这个家里待着觉得不开心,或是我、你妈还有你哥哥甜甜哪个人不小心惹你生气了,你就直接去那里住。”
“那完完全全是只属于你的地盘,关上门就是完完整整的私人空间,谁也不能踏进干涉,更没人能逼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
我看着那份放在我面前的文件,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把文件推回了我爸面前。“爸,妈,哥,甜甜,”
我看着围在我身边的四个人,努力压着嗓子里的颤音,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我不需要什么退路。这里就是我的家。以后我想一直在这里,跟你们一起住下去。”
我看见我爸猛地转过身去,假装抬头看窗外的夜景,可他耸动的肩膀,早就把他卖得一干二净。我妈捂着嘴,眼泪一串接一串往下掉,却使劲对着我点头。
苏辰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冲过来一把把我举得老高,转了好几个圈:“太好了!我妹妹终于愿意踏踏实实留在这个家了!”
甜甜抓着手里的彩喷罐,在旁边蹦着跳着,把亮闪闪的彩带喷得我们满头满脸都是。
现在的我,早就慢慢习惯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城市生活。
我也不再攥着衣角贴着墙根走路,敢甩开手臂大步迎着晚风跑过铺着梧桐落叶的人行道,发丝被风掀起也不再慌慌张张抬手去捂。
饭桌上再也没有那道悬在半空中伸不出去的坎,我能大大方方越过半张实木餐桌,指尖稳稳夹住油焖大虾最饱满的虾身,连虾黄都浸着鲜得晃人鼻尖的热气。
夜里起夜路过洗手间的落地镜,暖黄廊灯从身后漫过来,我清清楚楚看见镜里的姑娘。
她再也不是那个缩成一团、连眼神都怯生生飘着的小影子。
从前嵌在眼底灰蒙蒙的胆怯,早褪得干干净净,眉眼间漾开的鲜活气,几乎要和身旁永远像揣着小太阳的甜甜,重叠到一处。
整理旧物时,我偶然翻出刚被接回家那天拍的快照。照片里的我瘦得颧骨凸起,露在短袖外的胳膊细得像柴棍,指尖还透着散不去的苍白。
现在的我,腕上套着哥哥随手塞给我的卡通串珠手链,口袋里总揣着甜甜塞的水果糖,脸颊还带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
从前在山村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身板,早就在苏家人分秒不敢疏忽的爱意里,慢慢养出了十五岁少女本该有的、亮得发烫的鲜活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