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兽人全欠梳毛
我叫虞见微,前世宠物美容师,穿成了兽人星球的小人类。
全星际都把我当萌物,但我看这群兽人的第一眼,职业病就犯了——耳朵毛打结、尾巴尖分叉、精神力过载,一个比一个欠收拾。
黑豹指挥官冷着脸来验收我。
黑豹耳压得低低的,深色兽纹从侧颈一路隐入制服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尾巴又长又黑,在身后绷得笔直,尾巴尖分叉了都没人管。
五官冷硬,眉峰像刀裁的,看人的时候黑眸里不带一点温度。
我心里啧了一声。
这精神状态,比前世那只被主人丢在店里三个月不管的长毛猫还糟糕。
摸个耳朵都能炸毛,应激反应这么重,平时得多缺人碰啊。
我摸了一下他的耳朵,他尾巴当场炸了,退后半步,表情从冷淡变成一种介于恼怒和困惑之间的东西。
雪狼军官押送我,银白色短发,冰蓝色瞳孔,雪狼耳压得低,耳朵尖的绒毛在舱灯下泛着冷光。
制服穿得一丝不苟,尾巴垂在身后,尾尖那撮毛颜色偏浅——旧伤留下的。
我顺手处理了他尾巴上的旧伤,他嘴上说“不用”,耳朵尖红了,尾巴偷偷摇了一下又绷住,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把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
我忍笑忍得肚子疼——这位大哥,我是给你治尾巴,不是扒你裤子,你攥帽子干什么。
小狐狸装乖接近我,浅色碎发,狐狸眼弯弯的,笑起来又甜又乖,眼尾微微上挑。
狐狸耳竖着,耳尖有一撮浅色绒毛,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毛蓬得像团云。
他一口一个“姐姐好”,我给他梳了个尾巴,他舒服到眯眼差点露肚皮,猛地惊醒跳开,第一反应是回头看门口有没有人看见,然后才冲我瞪眼:“你对我做了什么!”
行吧,三个全是一个模板:嘴硬,尾巴软。后来这三个全星际最不好惹的兽人开始争着被我护理。
嘴上说的是“精神力需要疏导”,尾巴却很诚实地往我手边蹭。
黑豹把我堵在墙角,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摸。”
我看了他一眼:“你左边耳朵后面还有一撮毛没梳开,别动。”他绷着脸没动。
我心里想的却是:这人贴这么近,心跳声我都听见了,还装什么装。
2 跟黑豹谈交易
穿越这件事,我花了三天才消化完。前世我开了家宠物美容店,每天给猫猫狗狗洗澡、剪毛、做造型。
客户的贵宾犬要圆头,布偶猫要蓬松,金毛要顺滑。
我干了八年,摸过的毛比摸过的人还多。
职业病落下了——走在路上看到谁的头发毛躁,手就痒;看到路边的流浪猫打结,能蹲下来薅半天。
然后我穿成了一个编号001的小人类。
研究所培育出来的实验品,住在恒温房里,每天有人来采数据、做测试。
我一开始以为自己穿到了什么科幻片里,直到第一次见到研究员——一个猫耳兽人,尾巴在身后晃,毛色漂亮,但尾巴根部有一撮毛结成了团。
我盯着那撮打结的毛看了三分钟,手痒得坐立不安。
研究员被我盯得发毛:“编号001,你看什么?”“你尾巴根部打结了,”我说,“再不梳开要擀毡。”研究员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脸突然红了,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这地方的人连自己尾巴打结都不管,这要是在我店里,我得疯。
后来我才知道,小人类在这个世界珍贵得很。
兽人分雌雄,小人类跟雌性有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相同的是都能安抚兽人的精神力,靠近了精神力污染值会往下掉,情绪会稳。
不同的是小人类没有兽纹、没有兽耳,数量比雌性少得多,全星际登记在册不足三千,每一个都被军方或贵族登记在册,配专属住所、专属安保。
我这种研究所培育出来的,更是宝贝里的宝贝。
但说实话,我不太在乎这个。
我在乎的是——这里的兽人,耳朵和尾巴的毛量一个赛一个地好,但护理水平一个赛一个地差。
我花了两天观察研究所里的兽人。
他们的耳朵和尾巴毛量一个赛一个地好,但护理方式极其粗糙——用一把硬毛刷子从头刷到尾,打结的地方硬扯,分叉的地方不修,洗澡之后随便甩两下就算吹干了。
爪子够不到的地方就放着不管,尾巴根部、耳朵后面、后背靠近脊椎的位置,全是护理死角。
原因很简单:兽人的爪子不够灵活。
这决定了他们做不了精细的毛发护理,能自己梳到的地方有限,够不到的地方只能互相帮忙。
但兽人之间互相梳毛又很尴尬——那是伴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所以大部分兽人的毛发护理,就是糊弄了事。
我站在研究所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兽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要是在这儿开个宠物美容店,生意得有多好。
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我的护理手法对兽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验收那天,黑豹指挥官墨衍走进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出了两个问题。
耳朵压得低低的,毛全绷着,耳朵边缘的毛都竖起来了。
尾巴尖分叉,尾毛覆盖不均匀,那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我站起来,职业本能先于求生欲开了口:“你耳朵一直绷着,毛都竖起来了,精神力过载至少三个月。
还有你尾巴尖,分叉了,平时是不是只梳毛不护毛?”墨衍的脚步停了。
验收室安静得能听见滤网转动的嗡鸣。
副官站在门口,表情凝固。
墨衍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黑豹耳压得更低了,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耳朵在抖。”我说。
墨衍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过在你处理我之前,”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精神力过载的数据,研究所这边是有备案的。你猜军部那边,知不知道你每个月都得靠外力压着才能稳住?”
墨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副官猛地转过头来看我,表情比刚才还震惊。
“你威胁我?”墨衍的声音沉下来。
“提醒。”
我仰头看他,“你尾巴尖分叉,我耳朵后面打结,咱俩互相帮忙的事。你让我好好活着,我让你毛顺一点。多简单的交易。”
心里其实在打鼓。
这人气场太强,站我面前跟堵墙似的。
但我不能退——前世对付过最难缠的客户,一只见人就咬的哈士奇,比这黑豹凶多了。
对付凶的,你越怕它越来劲。墨衍盯着我看了好几秒。
黑豹耳慢慢从压着变成半竖,尾巴没那么绷了。“……带走。”
他转身就走,军靴踩得比进来时还重,“我亲自看着。”
副官小跑着跟上,路过我身边时小声说了句:“指挥官平时不这样。”
“那他平时什么样?”
副官想了想:“……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更没人敢这么跟他谈条件。”
“难怪,”我点点头,“憋太久了,耳朵都绷成这样了。”
副官把嘴抿成一条线,耳朵抖了两下。
3 尾巴都不装了
押送我的是岑冽。
他站在运输舰舱门口等我,表情跟他的目光一样,公事公办。
“编号001,我是岑冽,负责护送你到墨衍指挥官的府邸。全程请配合。”
“好。”我乖乖点头。
运输舰里,岑冽坐我对面,背挺得笔直,视线落在舱壁上。
我本来没打算动手的,真的。
但坐下来之后,他的尾巴正好垂在我视线里——尾巴尖有旧伤。
尾毛覆盖得不均匀,根部有一小片颜色偏浅,是愈合后的新生毛。
走路的时候尾巴尖微微偏向一侧,说明旧伤还在影响平衡。
感染应该早就好了,但护理一直没跟上。我的手指头开始痒。
忍了五分钟,没忍住。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蹲下来,托起他的尾巴尖。
岑冽整个人僵住,雪狼耳直直竖着,尾巴在我手里绷得像根弦。
“放手。”他压着声音。
“别动。”我头也不抬,手指顺着毛流拨开检查,“感染好了但毛囊受损,新毛长不齐。洗澡之后不吹干?尾巴尖最容易积潮气。一年以上了吧,你自己护理不到这个位置,平时也没人帮你?”岑冽没说话。
他的耳朵从直立慢慢往后压了一点,又强行竖回去。
我掏出随身带的护理膏,挤了一点涂在伤处。岑冽的尾巴猛地摇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我手里托着呢。
他立刻绷住了。
但就在我手指按上他尾巴根部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指尖有一丝极细微的暖流从尾巴根部渗进去。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我手指头上自带的一点什么东西被他的尾巴吸走了,又像是他的尾巴反过来往我手指上贴。
岑冽整个人明显松了一截,比刚才放松得多,尾巴虽然还绷着,但那种绷法从“警惕”变成了“忍着”。
“你刚才……”岑冽转过头来看我,冰蓝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你对我做了什么?”
“梳毛啊。”我说,“顺便做了个基础安抚。你尾巴根部堵了,精神力的循环卡在这个位置,疏通一下会舒服很多。”
“这不只是梳毛。”岑冽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朵尖红透了,“普通的毛发护理没有精神力安抚的效果。”
“我知道啊。我前世给猫梳毛的时候也会顺便按一下穴位,原理差不多。”
岑冽沉默了好几秒。
他的尾巴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往我手心里蹭了一下,又被他拽回去。
“你耳朵红了。”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尾巴刚才摇了。”
“没有。”
“现在还在往我手心里蹭。”
岑冽低头一看,尾巴尖确实偏向了我的掌心。
他猛地站起来,尾巴从我手里抽走,退到舱门边,背对着我,耳朵尖红透了。
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
“……执行任务期间,不要做无关的事。”
“那你把尾巴藏好。”
他把尾巴甩到身后,绷得笔直。
但尾尖还是小幅晃了两下。
到府邸时,墨衍的副官来接。
岑冽把我交接过去,全程保持一米距离。
但我跟着副官走远之后,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尾巴又摇了一下。
住进墨衍府邸的第三天,裴敛来了。
“姐姐好——”他凑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姐姐就是001?比档案照片好看多了。”
我抬头看他。
裴敛的狐狸耳竖着,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毛蓬蓬的,表面上看打理得挺好。
“你尾巴炸毛了。”我说。
裴敛笑容僵住。
“左边那撮翘了,右边毛躁,尾巴根部绒毛全结了。三天没梳?”
“啊……那个……我平时自己会——”
“过来。”我拿起梳子。
“不用不用,我真的只是来送——”
我一把抓住他的尾巴尖。
裴敛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狐狸耳从后压变成竖起,眼睛从瞪圆变成半眯。
“这……什么手法……”他声音变轻了。
“职业手法。”
我顺着毛流一梳到底,打结的地方轻轻挑开,力道刚好。
手指按上他尾巴根部的瞬间,那股暖流又出现了。
裴敛的尾巴猛地一颤,然后整条尾巴都软下来,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弯着腰迁就我的身高,狐狸耳一抖一抖的,嘴角的弧度从刻意装乖变成了一种非常真实的、控制不住的舒服。
“姐姐好凶哦。”
他嘴上这么说,尾巴却往我手心里塞。
“你尾巴比嘴诚实。”
“这跟普通的梳毛完全不一样……”裴敛的声音有点含糊,狐狸耳慢慢往后塌,眼睛眯成两条缝,“姐姐,你的手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你梳毛会这么舒服?”
“因为我会按穴位,还会顺着精神力循环的方向梳。”
我手上没停,“你们兽人自己梳毛就是硬扯,护理方式不对,当然没有这个效果。”
他舒服到眯眼,差点露肚皮,然后猛地惊醒跳开,第一反应是飞快地扫了一眼门口,确认没人看见,才转头冲我瞪眼:“你对我做了什么!”
“梳毛而已。你刚才都快打呼噜了。”
裴敛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尾巴还想往我手边凑,被他硬生生拽了回去。
门口传来墨衍低沉的声音:“裴敛。”
墨衍走进来,视线从裴敛脸上扫到他身后那条还在晃的尾巴,又扫到我手里的梳子。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两只手撑在护理台边缘,把我圈在中间。
“你对谁都这么摸?”我仰头看他。
黑豹耳压得低低的,尾巴在身后几乎不动,但尾巴尖绷得比平时紧。
“怎么,你也要梳?”我举起梳子。
墨衍沉默了几秒,别过脸,黑豹耳抖了一下。
“……再摸一下。”
“什么?”
“耳朵。”
他声音很低,“你昨天摸的时候,精神力稳了一整天。”
裴敛在后面“噗”了一声。
墨衍头也没回:“样品放下,人可以走了。”
“指挥官,我还想——”
“走。”
裴敛溜出去,路过门口还回头冲我比了个口型:明天还来。
墨衍在护理台前坐下来,我绕到他身后,手指按上他耳朵根部的时候,黑豹耳猛地一抖,尾巴“啪”地炸了一下。
但这次他没退开,背绷了一会儿,慢慢松下来。
我顺着耳朵根部往外梳,打结的地方轻轻挑开,指尖按进毛根,把那点堵住的精神力循环揉开。
墨衍的肩膀一点一点塌了,尾巴从绷直变成松松地垂在椅子旁边,尾巴尖无意识地勾住了我的手腕。
“你尾巴在勾我。”
“……正常反应。”
“你耳朵也软了。”
“……别说话。”
我低头看了一眼这只被全星际称为“冷面黑豹”的指挥官。
他现在耳朵软成一摊,尾巴缠在我手上,整个人塌在椅子里,哪还有半点凶名在外的样子。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也就在我面前才这样吧。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手上顿了一下。
……打住,干活就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4 争着排队蹭摸
裴敛第二天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商业区的情报。
商业区有人在小范围打听“那种梳毛服务”的事——有人在黑市上提到,军部那边有个小人类,梳毛带安抚效果,跟普通的精神力疏导不一样。
“姐姐,”
裴敛靠在护理台边上,狐狸眼难得正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兽人社会里,毛发护理和精神力疏导是两回事。毛发护理大家自己糊弄,精神力疏导只有伴侣之间才会做。你倒好,把两件事揉在一起了。”
“所以呢?”
“所以你这种服务,在星际是独一份的。兽人需要安抚,但不愿意跟不熟的人做精神力疏导,觉得太亲密。可如果是梳毛,那就合理多了——谁还不能梳个毛了?你等于给兽人开了一扇门,让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安抚,又不觉得越界。”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梳毛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纯粹是职业病发作。
“而且姐姐,”裴敛压低声音,“你是研究所出来的001。研究所背书,军方认证,再加上服务本身有效果。如果开个正规的护理店,在星际推广开来,这事儿大有前景。”
裴敛走了之后,我坐在护理室里想了很久。他说得对。
我前世开店的经验告诉我,一个需求如果能被标准化、规模化,它就有市场。
兽人的毛发护理是刚需,精神力安抚是刚需,两者结合的服务在星际是空白。
我有技术,有研究所的身份背书,有军方的认证,还有三个现成的“活招牌”。
但更重要的是,我不用再靠别人养着。
开店意味着我不用待在谁的府邸里当“资产”。
当天下午三个人在走廊撞上了。
墨衍要来护理室,岑冽来汇报安保,裴敛“路过”。
三个人堵在门口。
“排队。”墨衍说。
“按规矩,001的安保对接优先。”岑冽说。
“姐姐昨天就答应给我做护理了。”裴敛晃着尾巴。
门开了,我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三个高我半个头的兽人。
“一个一个来。墨衍精神力疏导,岑冽尾巴换药,裴敛——”“端茶递水!”裴敛抢答。
“……进来吧。”
能量秘密是三天后暴露的。
我给自己做能量检测,读数突然跳了一截,整个人晃了一下。
墨衍第一个到,扶住我肩膀:“怎么回事?”
“能量波动。情绪波动大了会过载,吸引附近的兽人靠近,越近越上瘾。”
三个人同时沉默,但反应完全不一样。墨衍第一反应是控制,黑豹耳压下来,声音沉得发冷:“数据还有谁看过?”
他怕的是她失控,更怕别人先下手。
岑冽第一反应是自责,雪狼耳往后压得贴着头皮,拳头攥紧了:“安保方案漏了能量波动这一项。是我的失职。”
裴敛第一反应是兴奋,狐狸眼亮了一下,脱口而出:“姐姐,你这个秘密,黑市上值大价钱——”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狐狸耳往后塌了塌,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我看着他,心里清楚,那句“开玩笑”是给自己找台阶。
这人脑子转得快,嘴比脑子还快,话出去半句才想起来收。
但他收得那么急,我反而觉得,那半句才是真的——他是真的想过这个秘密值多少钱。
只不过,他后面咽回去的那半句,大概比前头那句更真。
我看着他塌下去的狐狸耳,没戳破。
“所以你们现在可以选择离我远一点。”我说。
没人动。
裴敛先笑了一下:“姐姐,我尾巴都摇成这样了,你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
岑冽说:“按规矩,危险源需要持续监控。”
“你尾巴在往我这边翘。”我说。
岑冽把尾巴按住了。墨衍低头看我:“对你有什么影响?”
“过载频繁会损耗身体。所以要心情好。”
墨衍转头对副官说:“扩建护理室,添情绪舒缓设备。预算走我的。”
“等一下,”岑冽开口,“光扩建有什么用。
她过载的时候如果有人靠近,安保上得加一道限制令,无关人员不许进她房间。”
裴敛哼了一声:“限制令?你干脆把她关起来算了。
姐姐,我帮你查查黑市上有没有关于001的情报流通,提前知道谁在打你主意,比事后堵门有用。”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靠在台面边,“墨衍给资源,岑冽给安保,裴敛给情报?”
“对。”三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行。”我拿起梳子拍了拍台面,“但光有这些还不够。
我想开一个正规的护理店,在商业区。面向所有兽人,提供毛发护理和精神力安抚服务。
墨衍出场地和资质,岑冽出安保和流程规范,裴敛出商业渠道和客户资源。”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开店?”
裴敛第一个反应过来,狐狸眼亮得吓人,“姐姐,这个主意好!商业区那边我有关系,能找到合适的铺面——”“你先别急。”
墨衍打断他,“开店意味着她得接触更多兽人。安全上——”
“所以需要你的安保方案。”我看着墨衍,“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墨衍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尾巴尖在身后慢慢晃了晃。“……可以。”
他开口,“但护理室得在军部备案。”
“行。”
“还有,”墨衍往前走了一步,“你的精神力疏导,只能给我做。”
“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直属负责人。”
“你是我的直属负责人,又不是我的精神力疏导专属客户。”
墨衍的耳朵抖了一下。
裴敛在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岑冽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
“那这样,”我举起梳子,“精神力疏导的规则我说了算,但开店的事你们三个各管一摊。谁干得好,谁优先。”
三条尾巴同时晃了一下。
5 黑豹耳蹭手心
护理室的排班表排到第二周的时候,墨衍开始每天准时出现。
早上八点,门口第一声军靴响就是他。
进来也不说话,往椅子上一坐,等我开口。
“精神力疏导?”
“嗯。”
“你精神力最近挺稳的,不用天天来。”
“军部有评估。”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墨衍别过脸,耳朵抖了一下,尾巴在椅子扶手上慢慢绕了一圈。
我走过去,手指按上他太阳穴的时候,尾巴尖立刻勾住了我的手腕,力道比之前重了一点,像是怕我抽走。
“墨衍。”“嗯?”“你尾巴再勾紧一点,我手就动不了了。”他沉默了两秒,尾巴松了一点点,但没有放开。
过了半晌,他低声说:“你手别走就行。”
我没说话。
精神力顺着他太阳穴渡过去,他整个人慢慢松下来,肩膀塌了,头微微往后靠,靠在我站着的方向。
黑豹耳软下来,不再压着,一只耳朵的尖端几乎蹭到我小臂。
“你耳朵在蹭我。”
“放松的正常反应。”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墨衍没接话。
但耳朵又往我这边偏了一点,蹭得更明显了。
护理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岑冽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安保报告,视线落在墨衍勾着我手腕的尾巴上。
“汇报。”
他走进来,把报告放在台面上,声音公事公办,“001的安保轮换表,需要签字确认。”
我接过报告翻了翻:“放这儿吧,一会儿签。”
岑冽没走。
他站在台面旁边,尾巴在身后慢慢晃,耳朵朝我的方向偏着。
墨衍的尾巴还缠在我手腕上,两个人隔着一张台面,谁也没看谁。
“还有事?”我问岑冽。
“有。”他顿了一下,“我尾巴该换药了。”
“排班表下午。”
“下午军务。”
“那晚上。”岑冽沉默了一会儿。
雪狼耳从后压慢慢竖回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一点:“现在不行吗?”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墨衍缠在我手腕上的尾巴。
墨衍没动,尾巴也没收,但耳朵朝着岑冽的方向偏了偏。
“行吧,”我把手从墨衍的尾巴圈里抽出来,“变回去。”
岑冽几乎是立刻变回原形。
银白色的大雪狼趴在台面上,尾巴往我手边一放,尾巴尖小幅地晃。
换药换到一半,裴敛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姐姐——呀,都在呢。”
墨衍变回人形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岑冽趴在台面上,尾巴在我手里,雪狼眼抬起来看了裴敛一眼。
“姐姐,我尾巴好像又打结了。”裴敛挪进来。
“昨天刚梳完。”
“又结了。”“你过来我看看。”
裴敛把尾巴凑过来。
我捏了捏,顺了顺毛流:“没打结。”
“可能是刚才打结,现在自己开了。”
“……你出去。”
“姐姐,”裴敛弯下腰,凑得很近,狐狸眼亮晶晶的,“我排队排到后天了,能不能今天先做一半?”
岑冽的尾巴从我手里抽走了,雪狼从台面上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警告似的闷响。
裴敛往后退了半步,但尾巴还是倔强地往我手边偏。
墨衍靠在椅背上,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裴敛,你商业区的线人,天天往军部属官的护理室跑,像什么话。”
“我最近精神力也不稳啊。”
“你前天还去参加了商业区的追猎赛。”
“那是……放松精神。”
“追猎赛叫放松精神?”
“指挥官,你上周还让姐姐摸了三次耳朵呢。”
护理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把手里的梳子放下来,看着三个人:“吵完了没有?”
三个人同时闭嘴。
“吵完了就听我说。护理室排班改一下,每天早上八点到九点,一个人。按预约顺序来,谁再插队,罚一周。”
“那精神力疏导呢?”墨衍问。
“另算。”
“怎么另算?”
我想了想,看着他们三个:“精神力疏导,我一天只做一次。给谁做,我说了算。”
裴敛眨眨眼:“那我们要是都想做呢?”
“那就看我心情。”
三条尾巴同时晃了一下,又同时停住。
那天傍晚,墨衍又来了。
这次没拿评估报告,也没说军部有任务,就站在门口,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干什么?”
“……到点了。”
“什么点?”
“精神力疏导。”
“我今天没说要给你做。”
墨衍沉默了。
他站在门口,没走,也没进来。耳朵压得越来越低,尾巴也不晃了。
“进来吧。”
我叹了口气。
他立刻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这次没等我伸手,他自己先低头,把脑袋往我手的方向偏了偏。
“你干什么?”
“你昨天摸耳朵的时候,精神力稳了一整天。”
他说得很慢,声音低低的,“今天……多摸一会儿。”
我看着他毛茸茸的耳朵朝我手的方向偏着,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晃。
“墨衍。”
“嗯。”
“你这是撒娇吗?”
耳朵猛地抖了一下,尾巴绷住了。
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耳朵没来得及收回去,还是朝我偏着。
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尖。
他整个人僵住,尾巴“啪”地炸了一下,又被他强行压下去,但压到一半就松了,尾巴慢慢垂下来,轻轻晃。
“……别捏。”
他声音有点闷。
“你耳朵自己凑过来的。”
“没有。”
“现在还在往我手心里偏。”
墨衍没说话了。
他闭着眼,耳朵在我手指下微微发烫,尾巴在椅子旁边慢慢摇,摇得比之前哪次都自然。
我低头看着他,手底下是他毛茸茸的耳朵,温热的,在我指尖下微微发颤。
这人冷着脸的时候凶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耳朵软成这样,要是被他那帮下属看见——算了,不想了。
再想下去,我自己耳朵该热了。
他走了之后,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指头还留着他耳朵的温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小声嘀咕了一句:“职业病犯了,摸个耳朵都能上头。”然后甩了甩头,去收拾护理工具。
6 全星际抢预约
开店的事推进得比我想象中快。
墨衍批了商业区的一块场地,军部备案走的是“小人类安抚服务试点”的名头。
岑冽把安保方案细化到每一个客户进门都要扫一遍精神力波动,防止有人过载发作。
裴敛那边更利索,三天之内就把商业区的铺面渠道摸清楚了,连第一批潜在客户名单都列了出来。
“姐姐,有个问题。”
裴敛在护理室里翻着名单,“你一个人做不过来。得招人。”
“招人?”
“招兽人。学过基础护理的那种,你来培训。”
我想了想,这确实是个问题。
前世开店的时候我也招过店员,培训一套标准流程出来,照着做就行。
但兽人的爪子不够灵活,精细操作得从头教。
“可以招。”我说,“但得先培训。你帮我找几个手脚麻利、精神力稳定的兽人。”
裴敛动作快,两天后领了三个人过来。
一个鹿族兽人,手脚细长,动作轻;一个兔族兽人,耐心好;还有一个矮个子浣熊,爪子灵活得跟手指似的。
三个人都是商业区出身,做过服务行业,底子不错。
我花了一周时间培训他们基础流程。
浣熊那个尤其快,爪子灵活到能一根一根挑毛结。
培训到第三天,岑冽来巡查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我正手把手教鹿族兽人怎么顺着毛流梳,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来的。
等三个学员都练完一遍散了,他才走进来。“你在教他们。”
“不然呢?我一个人做不完。”
“你的技术,教给别人,不怕被抢饭碗?”
“抢就抢呗,”我手上没停,收拾着工具,“护理这个事,做的人越多,标准越统一,客户才越放心。我一个人做,做到死也就服务那么几十个。教出十个、二十个,整个星际的兽人都能受益。”
岑冽沉默了一会儿。
雪狼耳朝我的方向偏了偏,尾巴在身后慢慢晃了一下。
“你教他们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比给我换药耐心。”
我抬头看他。
他别过脸,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耳朵尖有点红。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吃醋了?”
“没有。”
他把帽子戴回去,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明天换药,排早上。”
尾巴在门框上扫了一下,走了。
我站在护理室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位大哥,吃醋都吃得这么规矩。
培训到第五天的时候,出事了。
浣熊在给一个客户做护理的时候,客户精神力突然过载,差点暴走。
浣熊爪子灵活但精神力不够稳,扛不住,被震得退了好几步。
岑冽当场把人控制住,但事后浣熊吓得够呛,手都在抖。
“姐姐,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个?”
浣熊蹲在护理室角落,耳朵耷拉着。
我蹲下来看他:“你爪子好不好用?”
“好用。”
“梳毛的手法记住没有?”
“记住了。”
“那你适合。精神力过载那是客户的毛病,不是你的问题。以后每个客户进门之前先测精神力波动,超过安全值的不接,让岑冽那边处理。”
浣熊抬起头看我,眼睛亮了一点。
墨衍当天晚上来的时候,知道了这事:“我说过,安全上不能马虎。明天开始,每个客户进门之前必须过安保检测。”
“行,听你的。”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不跟我争?”
“你说得对的事我争什么?”墨衍沉默了几秒。
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他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那明天我把检测流程给你送过来。”
“好。”
“……你最近脾气变好了。”
“我脾气一直很好。”
“你第一天见面就威胁我。”
“那叫谈判策略。”墨衍的耳朵抖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被他抿回去。
开店那天,裴敛在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见微护理室”。
开张第一天,来了十几个客户。
大部分是裴敛从商业区拉来的,也有几个是墨衍那边军部介绍过来的。
浣熊、鹿族和兔族三个人上手比我想象中快,基础护理流程走了两遍就顺了,客户反馈都不错。
到了下午,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年长的狮族兽人,鬃毛灰白,走路带风,进门的时候整个护理室的气场都压了一截。
裴敛在旁边小声说:“姐姐,这位是商业区的老牌贵族,狮族族长。”
狮族族长走到我面前,低头看我:“你就是001?那个梳毛带安抚效果的小人类?”
“是。”
“我鬃毛打结二十年了,自己梳不到,也不放心让别人碰。你试试。”
他说完往椅子上一坐,一大蓬鬃毛摊在椅背上。
我扫了一眼,确实打结得厉害,毛根处堵得严严实实,精神力循环在颈部卡了好几个点。
“鬃毛根部堵了,得从根部分层梳,可能会有点疼。”
“疼就疼。我忍了这么久,还差这一会儿?”
我拿起梳子,从鬃毛根部开始,一层一层往外梳。
狮族族长一开始绷着,后来慢慢松了,尾巴在椅子旁边垂着,尾尖轻轻晃了两下。
“你这个手法,”他闭着眼开口,“确实不一样。”
“职业手法。”
“不是手法的事。”
他睁开一只眼看了我一下,“你手指头上有东西。按下去的时候,堵了那么多年的地方突然通了。这不只是梳毛。”
“您说得对。所以我的店叫护理室,不叫梳毛店。”狮族族长哈哈笑了一声,鬃毛都跟着抖。
笑完了他坐直了,看着我:“我回去跟商业区那几个老家伙说一声,让他们都来试试。你别嫌多。”
“不嫌。但得排队。”
“排队行,排多久都行。”
狮族族长走了之后,裴敛凑过来:“姐姐,你知道刚才那位在整个商业区是什么地位吗?他要是帮你宣传,你这个店不用做广告了。”
“所以你以后别在门口偷偷拉客了。正经排队。”
“我哪有偷偷拉客——”
“你昨天在门口跟那个狐族姑娘说‘我姐姐手艺特别好’,我都听见了。”
裴敛耳朵一塌:“……我这不是帮你拓展客户嘛。”
那天晚上关店之后,我坐在护理室里算账。墨衍最后到,站在门口没进来。
“今天来了多少客户?”他问。
“十七个。排到下周了。”
“累不累?”
“还行。”
墨衍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那你今天的精神力疏导……”“你今天没精神力过载。”“我。”
“什么?”“预防你把我忘了。”我抬头看他。
他别着脸,尾巴在椅子后面慢慢晃。
“墨衍。”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
“以前你冷着脸来验收我,现在你坐在这儿怕我把你忘了。”
墨衍的尾巴停了一拍,然后慢慢晃了回来。他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开的店,你培训的人,你见的全是别人。我除了每天早上的一个小时,其他时间你都在给别人做护理。”
我没说话。
他低着头,耳朵压得低低的,像一只被关在门外的大猫。
“那你排队。”
他抬起头看我。
“明天早上八点,精神力疏导。你来,就有。”
墨衍的尾巴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那明天八点。”
“嗯。”
“……你能不能先摸一下耳朵。”
“什么?”
“现在。”
他声音闷闷的,“就摸一下。我今天没来。”
我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尖。
黑豹耳猛地一抖,尾巴“啪”地晃了一下,然后他退后半步,转身就走,军靴踩得比进来时轻多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尾巴在门口扫了一下门框。
我站在护理室里,看着他走出去的方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要是哪天不来了,我可能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念头一冒出来我就骂了自己一句:虞见微,你一个开店的,别把客户关系搞复杂了。
……但手心里还留着他耳朵的温度。
三个月后,见微护理室开了第二家分店。
浣熊被提拔成店长,鹿族和兔族各自带了一组新人。
裴敛负责拓展商业区渠道,岑冽把安保流程标准化,复制到两家店。
墨衍那边——军部把小人类安抚服务正式纳入采购清单,见微护理室成了第一个供应商。
副官在值班记录里写了一行:“见微护理室分店两家,预约排至三个月后。指挥官心情:良好。雪狼军官尾巴摇动频率:持续上升。狐狸线人出入次数:偏高。”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001伴侣意向:仍为待定。”
我坐在护理室里翻账本,裴敛从门口探进来:“姐姐,有个事跟你商量。”
“嗯,说。”
“研究院那边有人想投资,把你的护理室做成连锁品牌,全星际铺开。你怎么看?”
我想了想:“可以谈。但标准得我定,培训得我过。”
“那当然。你是创始人。”
裴敛走后,墨衍来了。
“精神力疏导。”
“进来。”
他坐下,我手指按上他太阳穴的时候,尾巴照例勾上了我的手腕。
“墨衍。”
“嗯?”
“你每天都来,真的精神力不稳?”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
“那为什么来?”
“想来。”
“?”
“……你别走。”我没说话。
精神力顺着他太阳穴渡过去,他整个人松下来,耳朵软软地朝两边舒展,一只耳朵尖蹭在我小臂上,尾巴松松地环着我手腕。
护理室的门关着,但外面传来浣熊培训新人的声音、裴敛跟客户聊天的声音、岑冽巡查店面的脚步声。
墨衍闭着眼,尾巴在我手腕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店开大了,”他低声说,“以后更忙了。”
“嗯。”
“忙完了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我一直在排队。”
我低头看他。
他闭着眼,耳朵尖有点红。
“知道。”我说
墨衍的尾巴松了松,又紧了紧。
来到星际世界的第半年后
我拉开抽屉,把那张“001伴侣意向登记:待定”的申请单从本子里抽出来,折好,放进抽屉最上面一层。
没锁。
锁不锁的,回头再说吧。
门外三条尾巴同时从门缝底下缩回去,脚步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还有一个窜得飞快。
我站在门后,没忍住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