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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36:00

穿成校园文里的恶毒假千金,我连夜收拾包袱翻墙跑路。

结果脚一滑,砸到了高冷男主顾辞。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林初一,欲擒故纵玩得挺溜。】

我:?为了保命,我转头去招惹全校最不好惹的校霸沈妄,把马卡龙怼到他脸上:【吃!】

他嚼得嘎嘣响:【明天带绿茶味的,敢迟到你试试。】

后来顾辞和沈妄因为我的一包辣条在走廊对峙,我夹在中间,默默拨通了火警电话:【喂,119吗?这里有人火气很大。】

——原书男主和反派为我打起来了,而我只想活到大结局。

我连夜把《好日子》下载到手机里,音量调到最大,并且斥巨资买了一个红色大喇叭。卖家说这是广场舞大妈同款,续航八小时,穿透力极强,能覆盖方圆三公里。我觉得很值。

当我站在高三一班讲台上,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唢呐声起,锣鼓喧天。林婉婉正趴在课桌上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刚吐出【我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儿】这几个字,就被《好日子》的高潮段落硬生生盖了过去。

【恭喜林婉婉同学认祖归宗!】我举着大喇叭,声音洪亮且毫无感情,【我这就转学,退位让贤,绝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

教室里安静得诡异。只有喇叭里的歌声还在循环播放:【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林婉婉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从震惊迅速转为茫然。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接上刚才被打断的台词,但《好日子》的旋律太洗脑了,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憋得通红,最后只能死死攥着纸巾,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

我甚至看到她偷偷瞄了一眼桌洞里的笔记本——那上面大概写着原书里她准备好的绿茶发言稿,什么【姐姐,我不怪你】【这十八年我不该奢求】之类的。

对不住了妹妹,姐姐今天不想走情节。

我继续举着喇叭,清了清嗓子:【关于我霸占你十八年人生这件事——】

【林初一!】班主任李老师终于反应过来,粉笔盒砸在讲台上,脸色铁青,【你给我把喇叭关了!】

【——我深表遗憾,但鉴于我本人也是被抱错的,咱俩严格来说都是受害者。】我关掉喇叭,但嘴没停,语速极快,【所以这笔账应该算在当年妇产科护士头上,我建议我们联合起诉那家医院,胜诉后赔偿金对半分,你觉得呢?】

全班鸦雀无声。

林婉婉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然后我听到后排传来【咔】的一声脆响。

我回头。

顾辞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金丝眼镜反射着窗外的光,看不清神情。

他面前摊着一张物理卷子,右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但手中那支黑色中性笔的笔尖,已经硬生生戳破了卷面,在最后一道大题上留下了一个墨点。

他的目光隔着大半个教室落在我身上,深不见底,像一口古井。

我打了个寒颤,迅速把头转回来。

原书里顾辞是那种高冷学霸型男主,对女主林婉婉一见钟情,然后就开始各种霸总操作。

而我这个恶毒假千金,在书里下场极其凄惨——被揭穿身份后扇林婉婉巴掌,被全班唾骂,被学校开除,最后在一场车祸中瘫痪。

我绝对不要过这种人生。

所以我连夜收拾包袱跑路。校服、课本、充电器、还有藏在床底下的三万块私房钱,全部塞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凌晨两点,我翻过学校后墙的铁栅栏。

然后脚一滑。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我甚至来不及喊出声,整个人就以自由落体的姿态向下坠去。

【砰】的一声,我砸在什么东西上面。软中带硬,还有一声闷哼。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骑在一个男生身上。他仰面躺在墙根的花坛里,金丝眼镜歪到一边,校服衬衫的纽扣崩开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

月光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轮廓分明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顾辞。

怎么会是顾辞!!!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他会凌晨两点出现在学校后墙,就听到他开口了,声音低哑,带着刚被砸醒的困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林初一,欲擒故纵玩得挺溜。】

我连滚带爬从他身上下来,拎起双肩包就跑。

然而没跑两步就被拽住了书包带子。顾辞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屑,单手把我拎了回来。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逆着月光俯视我,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大半夜翻墙,】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离家出走?】

【关你什么事。】我挣扎。

【你砸到我了。】

【对不起,医药费我赔。】

【赔?】他推了推眼镜,手指上还沾着花坛里的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压到我右手了?我明天要考物理竞赛。】

我哑口无言。

那确实赔不起。

他看了我几秒,突然松开我的书包带子,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亮得我睁不开眼。

【你干嘛!】

【留证。】他把手机揣回去,语气淡淡的,【林初一,凌晨两点翻墙出逃,砸伤同学,证据确凿。你说我把这张照片发到班级群里,大家会怎么想?】

我瞪着他。

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看我:【还不走?等着被保安抓?】

我咬着牙跟了上去。

——这就是我和顾辞的第一次【正式】交锋。原书里我们应该是青梅竹马、他对我厌恶至极的关系,但那天晚上他既没把我交给保安,也没发那张照片。

他只是把我送到校门口,说了一句【明天别迟到】,然后转身走了。

我站在校门口的风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原书里关于顾辞【高冷】的描写,好像不太准确。

这个人分明是腹黑。

讨厌!!!

林婉婉认亲事件之后,我在班里的处境变得微妙起来。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分两种:一种是同情,觉得我当了十八年假千金也挺惨;另一种是看戏,等着我什么时候崩溃或者反击。

但我不按套路出牌。

林婉婉每次想找我麻烦,我都能精准避开。

她往我椅子上倒胶水,我提前在椅背上贴了层保鲜膜;她把我课本藏进垃圾桶,我从书包里掏出一模一样的备用本;她在班主任面前哭诉我欺负她,我掏出手机播放她往我水杯里倒粉笔灰的监控录像——别问,问就是教室后墙那个摄像头我早就黑进去了。

几次交锋下来,林婉婉的脸色越来越差,而我每次看到她吃瘪的样子,都会在心里默默感谢原书作者:谢谢你写了这么个蠢萌反派,让我能轻松存活。

但最大的变数,还是顾辞。

自从翻墙事件后,顾辞对我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

上课的时候他会突然回头看我一眼,眼神没什么温度,但频率高得让人发毛;我值日擦黑板,他会路过顺手把黑板擦拿走帮我放好;我趴在桌上睡觉,醒来会发现桌上多了一瓶温热的牛奶。

最诡异的是,有一次林婉婉在走廊里堵我,话还没说完,顾辞就从教室后门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在我身后,目光落在林婉婉身上。

林婉婉的脸色瞬间白了,转身就走。

我回头看顾辞:【她怎么这么怕你?】

顾辞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因为我手里有她上次月考作弊的监控。】

【你监控她干嘛?】

【顺手。】

【那你管我干嘛?】

【顺手。】

......

我沉默了。

这个人太危险了。原书里他对林婉婉的【保护】是出于喜欢,但现在他对林婉婉的【震慑】分明是因为……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远离顾辞,远离情节,活到大结局。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决定采取极端手段——去招惹全校最不好惹的人,校霸沈妄。

沈妄,高三九班,留级两年,打架斗殴无数,据说家里有黑道背景。原书里他是反派,对林婉婉爱而不得,最后被顾辞送进监狱。

如果我被沈妄打一顿,然后顺利休学,那就能彻底远离这所学校和所有情节了。简直完美。

我买了一盒死亡芭比粉的马卡龙,花了整整两百块。肉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

沈妄靠在栏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只穿着一件黑色T恤,袖子撸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纹身。他叼着烟,眯着眼睛看远处的天际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深吸一口气,冲过去,把马卡龙盒子怼到他脸上:【吃!】

然后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把马卡龙往他嘴里塞。

因为我觉得作为一个校霸,肯定讨厌甜食,还是粉色的甜食。

沈妄低头看我。他的眼神很厌世,眼白多瞳仁少,像是刚睡醒的狮子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小白兔。

芭比粉的,和他手指上的黑色纹身形成鲜明对比。

马卡龙刚被他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冷笑出声:【找死?】

我疯狂点头,闭眼等死。

一秒,两秒,三秒……

【明天带绿茶味的,】他说,【敢迟到你试试。】

我睁开眼,发现他已经把整盒马卡龙都倒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嘎嘣响。

【你……】

【聋了?】他挑眉,【我说了明天带绿茶味的。】

【我没聋,】我小心翼翼地说,【但你不是应该打我吗?】

沈妄看着我,眼神里掠过一丝困惑,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空盒子拍在我头上:【你脑子有毛病啊?】

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天台上,头顶着空盒子,一脸茫然。

后来我才知道,沈妄不喜欢打女生,也不喜欢打弱小。他打架的对象从来都是那些比他高比他壮比他横的人。我这种一米六五、体重不过百的,在他眼里大概跟蚂蚁差不多。

但绿茶味的马卡龙,成了我的【债务】。

沈妄每天都要我带零食,有时候是马卡龙,有时候是辣条,有时候是学校小卖部五毛钱一包的牛板筋。

没想到沈妄居然喜欢吃零食。

他从来不给我钱,但也不打我。他甚至在我被隔壁班的小混混堵在厕所门口时,从天而降,把那个小混混吓得当场跪地叫哥。

【你还得给我带零食呢,】他拍着我的后脑勺说,【别人不能动。】

我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坑掉进了另一个坑。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那个午休。

我刚把一包特辣辣条递给沈妄,顾辞就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戴眼镜,只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细框墨镜,但眼神锐利得像刀锋。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辣条,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别给他吃。】顾辞的声音很冷。

沈妄挑起眉毛,站直身体。他比顾辞高出半个头,俯视的姿态压迫感十足:【你算老几?】

我缩在顾辞背后,满脑子嗡嗡作响。原书男主和反派因为一包辣条对峙,这情节走向已经碎成渣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走廊两边教室里探出来的那些脑袋,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等着看戏。

【那个,】我从顾辞背后探出半个头,【垃圾分类了解一下,辣条包装袋是干垃圾。】

没人理我。

顾辞和沈妄对视。空气像是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远处操场上的哨声、走廊尽头的笑声、教室里翻书的声音,全部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沈妄先动。他一把抓住顾辞的领子,把他往墙上一推。顾辞的后背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的表情一点没变。

【顾辞,】沈妄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顾辞看着沈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乎算得上挑衅的笑容:【她是我的人,管得再宽也是应该的。】

我:【???】

谁是你的人?

我用力挣脱顾辞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沈妄松开顾辞的领子,冷笑着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在手里把玩。刀刃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光,看得我头皮发麻。

【顾辞,】沈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你敢,】顾辞平静地说,【但你也清楚,动我的代价是什么。】

沈妄的眼神变了。

我趁这个机会,从两个人中间挤过去,举起手里的空辣条包装袋:【我再说一遍,干垃圾!谁跟我一起去扔垃圾?】

两个人都没动。

我自己去了。

谁管你们啊。

秋游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山风清爽。我背着书包跟在队伍最后面,心情愉悦。只要熬过这一天,我就能彻底摆脱【恶毒假千金】的情节线了。

然而林婉婉不肯放过我。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路开始变窄,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悬崖。我走在最外侧,正低头看脚下的路,忽然感觉到身侧有动静。

余光瞥见林婉婉往我这边靠了过来。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重心明显是往我这边倒的。按照原书情节,接下来应该是她假摔在坡上,然后哭着说是我推的,我百口莫辩,被全班同学指责。

但我不是原书里的林初一。

我眼疾手快,在林婉婉靠过来的瞬间,直接往地上一躺,比她先一步倒在地上,扯开嗓子叫得比她还惨:【哎哟我的腿!林婉婉你推我干嘛!】

林婉婉傻眼了,身体僵在半空,收也不是,倒也不是。她大概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操作——受害者比她这个施害者倒得还快。

同学们围了上来,指指点点。有人去扶林婉婉,有人蹲下来看我。林婉婉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我没有……是她自己……我根本没碰到她……】

【你刚才明明撞了我一下!】我躺在地上,抱着膝盖滚来滚去,演技浮夸但有效,【好痛啊!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顾辞从人群中挤进来。他走路的姿势很稳,不急不缓,但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路。他径直越过楚楚可怜的林婉婉,半跪在我面前,伸手捏住了我的脚踝。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一点薄茧,触感很清晰。

【还装?】他的声音低哑,只有我能听到,【脉搏跳这么快。】

我僵住了。

周围的同学倒吸一口凉气。林婉婉咬着嘴唇,眼圈泛红,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没断,】顾辞松开手,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起来吧。】

我赶紧抽回脚,拍拍屁股站起来,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受了伤的人:【医学奇迹,突然不疼了。】

【……】全班沉默。

顾辞看了我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我没看清,因为他转身就走了,背影挺拔,步伐从容。

林婉婉死死盯着我,眼神怨毒。

我对她挥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婉婉同学,下次想推人的时候记得选个平一点的地儿,陡坡容易把自己也带下去。】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秋游之后,我发现顾辞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他会在食堂里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然后把我盘子里的胡萝卜全部夹走;他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等在教室门口,看到我出来就默默跟在我身后,一直跟到宿舍楼下;他会在早读的时候转过头,隔着一排排课桌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很危险。

我决定主动出击,逼他讨厌我。

方法很简单:给他写一封恶心至极的情书。

我熬夜抄了三千字土味情话,从【你是我的北冰洋】到【你是我生命里的地瓜】,搜刮了全网最土最油腻的句子,工工整整地抄在粉色信纸上,还在信封上贴了三颗爱心贴纸。

第二天早读前,我趁顾辞去交作业,把信封塞进了他的课桌。

然后我就等着。

等他冷着脸把情书扔进垃圾桶,等他推着眼镜对我说【林初一别恶心我】,等他从此以后见到我就绕道走。

结果第二天课间操,教导主任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张粉色信纸,脸色铁青。

【接下来通报批评高三一班的林初一同学,】教导主任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在校园内传播不健康内容,早恋倾向严重——】

我站在班级队伍里,整个人都傻了。

【——经核实,该同学向同班同学顾辞递交了所谓‘情书’,内容如下,】教导主任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你是我生命里的地瓜,不管烤还是蒸,我都想把你捧在手心’——】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哄笑。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你是我的北冰洋,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

笑声更大了。我听到身后有同学在说【林初一疯了吧】【这也太土了】【顾辞能喜欢他?】。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三千字还没念完,我能不能直接晕倒?

就在这时,广播站的门被人推开了。

顾辞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旁边的楼梯上。他大步走进广播站,从教导主任手里抢过麦克风。操场上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

【文笔很差,】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清晰而平静,【但我接受了。】

操场上瞬间炸开锅。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从主席台转向我。我站在队伍最前面,僵得像一块风干的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顾辞从广播站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我。阳光落在他身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嘴角的弧度,我隔着整个操场都看到了。

我拔腿冲进广播站找顾辞算账。

走廊里人很多,都是刚从操场解散回来的学生。我逆着人流往广播站跑,跑到拐角处,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走出来,挡住了我的去路。

沈妄。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他看着迎面走来的顾辞,眼神阴郁,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了?】沈妄开口,声音很低。

我夹在两个人中间,进退两难。走廊里的学生越聚越多,都在围观这场【两个大佬抢一个假千金】的戏码。

顾辞轻笑一声,当着沈妄的面,拽住我的衣领把我拉到他身侧:【从她那天晚上把我压倒身下的时候。】

我的妈,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辞。

我拼命掰顾辞的手指,大喊:【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沈妄冷下脸,从兜里掏出那把折叠刀,拿在手里把玩。刀刃在灯光下转了个圈,折射出冷光。

【顾辞,】他说,【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顾辞看着他,目光平静。

【沈妄,】他说,【你是不是忘了,你欠我的那件事?】

【顾辞,】沈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你敢,】顾辞平静地说,【但你也清楚,动我的代价是什么。】

沈妄的眼神变了。

【代价?】他往前逼近一步,刀尖几乎抵到顾辞胸口,【你爸当年吞了我家的钱,害我爸破产,你现在跟我谈代价?】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我僵在原地。原来沈妄和顾辞之间还有这层关系——原书里根本没写啊!

原书里沈妄就是个工具人反派,负责在男女主感情升温的时候出来捣乱,然后被顾辞送进监狱。至于他为什么针对顾辞,作者一个字都没交代。

顾辞看着抵在胸口的刀尖,没有躲.

【沈妄,】他说,声音依然平静,【你爸的事,我手里有证据。你想看,我随时可以给你。但你要想清楚,看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沈妄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顾辞,目光里有愤怒,有困惑,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动摇。那把折叠刀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最终没有刺下去。

【你他妈少唬我。】他咬牙。

【我有没有唬你,你自己心里清楚。】顾辞说,【你高一那年的学籍是谁保下来的,你也回去问问校长。】

他盯着顾辞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要动手了。但最后,他只是把折叠刀收起来,塞回兜里,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几分无奈,有几分不甘,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沈妄走后,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顾辞松开我的衣领,低头看我。

【情书的事,】他说,【回去再说。】

【那是假的!】我脱口而出,【我抄的!三千字全是网上的土味情话!我就是想让你讨厌我!】

顾辞看着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浅浅的、若有若无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笑意。他的眼睛弯起来,镜片后的瞳仁里映着走廊的灯光,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我知道是假的,】他说,【但我说接受,是真的。】

我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林婉婉彻底急了。

她大概发现用常规手段搞不倒我,于是决定来硬的。那天放学,我刚走到废弃体育器材室门口,就被几个校外的人堵住了。他们把我推进器材室,反锁了门,还在外面用铁链绕了两圈。

黑暗里,我摸到头上的发卡,准备撬锁。

然后窗户玻璃被人从外面砸碎了。

碎玻璃飞溅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器材室里回荡。我用手臂挡住脸,等声音停下来后才放下手。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里照进来,一个身影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我面前。

沈妄。

他的手背上全是玻璃划出的血痕,校服袖子被割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他看着我,咧嘴笑了。

【林初一,】他说,【你欠我条命。】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铁链断裂的声音刺耳极了。顾辞站在门口,喘着粗气,校服外套扔在地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滚开,】他看着沈妄,【别碰她。】

沈妄转过身,手背上的血还在滴。他挡在我前面,看着顾辞,没有让开的意思。

【顾辞,】他说,声音低哑,【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顾辞走进器材室,脚步很稳。他看了一眼沈妄手上的血,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我,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

,扔到沈妄脚边。

【这里面是你爸当年挪用公款的转账记录

,】顾辞说,【你一直觉得是我爸吞了你家的钱,你自己看。】

沈妄低头看着那个U盘,没有捡。

【你以为我会信?】他冷笑。

【信不信是你的事,】顾辞说,【但你看完之后想干什么,想清楚了再说。你爸现在还在吃药,你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他第一个进去。】

器材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妄盯着地上的U盘看了很久。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最后他弯腰把U盘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顾辞,】他说,【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我知道。】顾辞说。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我看着这两个准备为了我大打出手的男人,默默掏出手机,按下了火警电话。

【喂,119吗?这里有人纵火,】我顿了顿,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对,火气很大。】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沉默了两秒。

【……同学,火气大不归我们管。】

【那归谁管?】

【归你们班主任。】

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沈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顾辞一眼,最后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玻璃碴子在他手背上划出新的血痕,但他头也没回。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爸……】我开口。

【他爸以前跟我爸是合伙人,】顾辞说,【后来挪用公款被发现了,我爸把他踢出公司。沈妄一直以为是我爸害的。】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他?】

【告诉他,然后让他爸去坐牢?】顾辞看着我,【他高二那年打架差点被开除,我去找校长保他学籍的时候,他就该猜到点什么了。但他不想猜。】

我沉默了。

【走吧,】顾辞伸出手,【送你回宿舍。】

我握着他的手站起来,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那个U盘——】

【假的。】顾辞说,【里面是空文件。】

【……你诈他?】

【他需要台阶下。】顾辞推了推眼镜,【我给他一个。】

我看着顾辞,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很好,礼堂里坐满了人。林婉婉坐在前排,妆容精致,表情端庄,但我知道她袖子里藏着那个U盘。

U盘里是她精心准备的【黑料】——我假千金的身份证明、我翻墙出逃的监控截图、还有她雇人锁我的转账记录。

她买通了负责音响的同学,打算在我上台发言的时候播放这些内容,让我在全校师生面前身败名裂。

可惜她不知道,顾辞早就换了那个U盘。

我站在台上,刚说完【感谢老师们三年来的辛勤教导】,身后的屏幕突然亮了。

林婉婉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份转账记录:林婉婉向校外人员转账五千元,备注写着【锁人,别让她出来】。

下面还有一段监控视频,拍的是她指使别人往我水杯里倒粉笔灰的画面,还有之前把我堵在厕所的画面。

礼堂里一片哗然。

林婉婉的脸色惨白,猛地站起来想往外跑,但沈妄带着一群小弟坐在最后一排,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堵住了出口。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我在校门口看到了沈妄。他靠在墙上抽烟,手背上的伤已经结了痂,留下几道浅浅的疤。

【喂,】我叫他。

他抬眼看我。

【那个U盘,】我走过去,【你看了吗?】

他沉默了两秒,把烟掐灭。

【看了,】他说,【空的。】

【顾辞那个混蛋,】沈妄冷笑了一声,但那个笑不像以前那么冷了,【他以为我会信?我早就知道了。我爸的事,我高一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承认。】他打断我,【我不想承认我爸是那种人。所以我恨顾辞,恨他爸,恨所有人。这样我就能继续做我自己,继续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种厌世的戾气。

【林初一,】他说,【你欠我的马卡龙还没还清。以后记得还。】

他转身走了,背影融进夕阳里。

我站在原地,忽然有点想哭。

后来我问顾辞:【你早就知道沈妄知道真相?】

【嗯。】

【那你为什么还给他U盘?】

【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顾辞说。

【你这个人,】我看着他,【能不能别把所有事都算得这么清楚?】

顾辞低头看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弯。

【不能,】他说,【因为算不清楚的那部分,都给你了。】

我脸一热,把书包砸到他怀里:【帮我背。】

他接过书包,牵起我的手。

【林初一。】

【嗯?】

【你欠沈妄的马卡龙,以后我帮你还。】

【为什么?】

【因为他救了你。】顾辞顿了顿,【我也欠他一个人情。】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吧,以后我就是你唯一的债主。】

【林初一,】他转头看着我,【你这辈子都别想跑了。】

我侧头看着顾辞的侧脸,想起那天晚上翻墙砸到他的情景。

月光、铁栅栏、失重感,还有他镜片后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顾辞,】我忽然说,【你那天凌晨两点为什么会在学校后墙?】

他沉默了两秒。

他说,【我在等你。】

我愣住了。

【等多久了?】

【从你开始往书包里塞私房钱的那天起。】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没逃出他的掌心。

不过算了。

谁让我砸到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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