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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7 18:36:17

1 简介

整个一中都知道陆砚辞不好惹。

他是破格进省数理竞赛队的天才,大半时间泡在集训基地,偶尔回校,也只是趴在桌上睡觉。眉眼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冷,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谁上前请教,大多只会被一句冷淡回绝打发走。老师拿他没有办法,同学远远看见都会下意识绕路,大家心照不宣:不要招惹陆砚辞。

直到高二文理分班调座位,班主任一纸座位表,把文科拔尖、理科常年拖后腿的苏知窈,安排成了他的同桌。

全班都在替苏知窈捏一把汗,觉得这个软乎乎、说话都轻声细气的小姑娘,迟早要被陆砚辞的冷气场吓住。

可没有人料到,对外人拒之千里的少年,唯独对着苏知窈,愿意卸下一身桀骜。

别人求他一道竞赛题,他眼皮都懒得抬;她被一道基础函数卡住,鼻尖慢慢泛红的时候,他会放低声音,放慢语速,一点点拆开步骤哄她别急。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打雷,记得她考试前容易紧张失眠。有人在背后嚼她舌根,他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苏知窈慢慢看见别人看不见的陆砚辞:不是天生冷漠叛逆,只是长久独处,习惯把自己裹在一层坚硬外壳里面。她捧着细碎的温柔慢慢靠近,一点点熨平他世界里荒芜的角落。

后来香樟树下,晚风穿过长廊,陆砚辞抵在她耳边,声音低而沉:

“他们怕我没关系。我的耐心,本来就只留给你一个人。”

2 第一章 调座,全班都替我捏把汗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残留的燥热,穿过一中成片的香樟林。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地面投下晃动、破碎的光斑,踩上去,像是踩着一地摇晃的碎金。

高二刚刚完成文理分班,整栋教学楼都闹哄哄的。

二班教室里,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新书油墨,还有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所有人心里最期待,也最忐忑的一件事,就是重排座位。

不是怕班主任严苛,是怕一件事——万一抽到和陆砚辞同桌。

苏知窈坐在靠前的位置,指尖轻轻摩挲着语文课本的封皮,安安静静听周围人议论。她性子向来如此,不爱凑热闹,习惯把自己放在人群边缘。

她的文科成绩一向耀眼。语文、英语常年稳定在年级前列,阅读理解总能读出旁人捕捉不到的细腻情绪,作文常常被老师当成范文,在各个班级传阅。字迹清隽柔和,像她本人一样,安静温顺。

可老天像是故意偏心,给了她绝佳的文字感知力,却没有给她适配理科的思维。

数学、物理于她而言,永远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线团。明明每一个汉字、每一个符号她都认得,组合在一起,就变得晦涩难懂。每次大考,理科的分数都会毫不留情地往下拽她的总分,成为她长久以来的心结。

“千万不要分到陆砚辞旁边,我宁愿坐到最后一排,挨着垃圾桶都行。”斜后方一个男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惶恐,“上次我不小心蹭掉他放在桌边的草稿纸,他抬眼扫我的那一下,我后背直接凉了。”

“何止,上次竞赛班一堆人围过去,想找他要一套他整理的真题思路,他直接说没时间,一个都没搭理。”另一个女生接话,“听说省队集训的时候,他也独来独往,很少跟别的队员说话,带队老师都说他性子太傲。”

“天才都有点怪,咱们远远看着就好,别往上凑。”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苏知窈也跟着悄悄点头。

陆砚辞这个名字,在一中几乎是传说级别的存在。

他是真正意义上靠天赋杀出重围的人。高一还没结束,就被省数理竞赛集训队选中,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学校,跟着教练到处参加选拔、封闭训练。偶尔回学校上课,也大多是趴在桌上睡觉,很少翻开课本,更不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

他长得很高,肩线利落,黑色碎发随意垂下来,遮住一部分眉眼。不笑的时候,整张脸的线条冷硬,自带一层疏离的戾气,仿佛周遭的热闹,全都和他无关。

学校靠着竞赛拿荣誉,对他格外宽容。只要不闹出大事,上课睡觉、偶尔缺课,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大多不会苛责。久而久之,全校形成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离陆砚辞远一点,少说话,少打扰。

苏知窈远远见过他好几次。

有时候是在食堂排队,他独自站在队伍末尾,单手插在口袋,目光放空,不和身边任何人交谈;有时候是在傍晚的跑道边,他靠着栏杆站着,手里捏着一瓶冰水,夕阳落在他身上,也暖不透他身上那股冷淡。

每一次撞见,苏知窈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绕开。她本身就胆小慢热,实在没有勇气去靠近这样一个浑身写着“生人勿近”的人。

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座位表走上讲台,敲了敲桌面,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

“座位按这张表来,不许私下调换,谁要是私自换座,下周直接坐到最后一排。”班主任清清嗓子,开始念名单,“念到名字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尽快安顿好,我们马上开始正式上课。”

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来,同学们起身搬书,过道里变得拥挤,书本碰撞的轻响此起彼伏。苏知窈安安静静等着,心里默默祈祷,自己可以分到一个温和好相处的同桌。

直到班主任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座位表,念出那个名字。

“陆砚辞,二组三排,靠窗。”

教室里短暂安静一瞬。

靠窗那个位置,少年原本手肘撑在桌面,脑袋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了。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漆黑的眸子淡淡扫向讲台,没有应声,也没有起身,很快又恢复原本的姿势,懒得动弹。

班主任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往下念。

下一句,轻飘飘砸进苏知窈耳朵里。

“苏知窈,二组三排,陆砚辞同桌。”

死寂两秒。

紧接着,细碎的哗然在教室里蔓延开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转向苏知窈,惊讶、同情,还有一点看热闹的好奇。

苏知窈整个人僵在座位上,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几下,白皙的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心脏毫无预兆地砰砰乱跳。

不是吧。

怎么偏偏是她。

她抱着摞好的课本、笔记本,指尖攥紧书脊,指腹微微泛白。她慢吞吞站起身,怀里的书本压着她的小臂,有点沉。穿过过道的时候,她刻意放轻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得那个同桌不高兴。

二组三排靠着窗户,阳光从玻璃落进去,把桌面切成两半,一半明亮,一半浸在淡淡的阴影里。

陆砚辞依旧埋在臂弯,一动不动,仿佛周遭所有动静都无法惊动他。他的桌面干净得过分,没有成堆的教辅、便利贴,只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竞赛习题册,一支黑色中性笔,孤零零摆在右上角,摆放得整整齐齐,冷淡又单调。

苏知窈站在空位旁边,迟疑了很久。她不敢贴得太近,刻意和他留出一小段空隙,才小心翼翼坐下。她把书本一本一本拿出来,轻轻摆好,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只警觉的野兽。

十分钟过去了,身边没有任何声音。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周围不断有人回头偷看,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陆砚辞不耐烦,等着他冷着脸示意她不要靠近。

上课铃准时响起,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

这一节课,要讲新的章节,复合函数。

对于班里不少底子不错的同学来说,只是正常难度的新课,可落在苏知窈眼里,就是一重难以翻越的小山。老师语速很快,板书一版接着一版,换元、定义域、值域,一连串术语接踵而至。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图像和公式,在她眼前慢慢搅成一团。

她盯着课本上的例题,越看越懵,眉头一点点蹙起来。她拿出草稿纸,试着跟着步骤演算,写了两行,就卡住了,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挫败感一点点涌上来。她咬着下唇,反复读题干,可思维像是被卡住,怎么都绕不过那个弯。小小的脸蛋慢慢涨红,窘迫又无助。

就在她对着草稿纸发呆的时候,身侧一直趴着的少年,忽然动了。

陆砚辞缓缓抬起头。

刚睡醒,眼底带着一点朦胧的沉,碎发乱糟糟贴在额前,身上那股冷淡的气场比平时更重。他没有看向讲台,也没有看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老师,而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看见了她皱紧的眉头,看见了草稿纸上半途而废的演算,看见了她眼底藏不住的茫然。

少年沉默片刻,微微压低嗓音,声音带着睡醒之后沙哑的质感,音量控制得刚好,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听不懂?”

苏知窈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睛里。心跳漏了一拍,紧张得指尖发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嗯……有点跟不上。”

她已经做好被冷淡回绝的准备。她听过太多传闻,他不愿意浪费时间给别人讲基础题,更别说为一个理科很差的人停下来。

可陆砚辞只是微微坐直身体,往她这边靠近了一点,清浅干净的少年气息漫过来,没有攻击性。他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课本例题的一处,语速放得极慢。

“卡在这里,对不对。复合函数,第一步不要急着求值域,先把内层拿出来,单独算定义域。很多人第一次学,都是顺序搞反。”

他没有直接甩出简洁、跳跃的竞赛思路,刻意避开所有简写,一步一步,慢慢拆解,像是生怕说得太快,她跟不上。

“我们先设 t,t 是内层函数,先确定 t 的取值范围,再把外层看成普通二次函数。这样分开,就不会乱。”

苏知窈怔怔看着他,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原本混乱打结的思绪,好像慢慢找到了线头。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明明是那张所有人都畏惧的冷脸,此刻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却没有半点戾气,只剩下耐心。

反差大得让她心口微微发烫。

四十五分钟的课,数学老师一直在往前推进进度,课堂节奏飞快。陆砚辞几乎没有看向黑板,大部分时间,都侧身对着她,低声帮她梳理思路。每当她露出困惑的神色,他就停下来,换一种更通俗的说法,重新讲一遍。

“别急,一遍听不懂,我就再讲。”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她脸上,认真得不像话。

苏知窈低下头,跟着他的提示,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顺着他给出的思路走,原本晦涩的题目,居然慢慢清晰起来。

下课铃响起,老师收起教案离开教室,教室里瞬间炸开喧闹。

前后桌的同学几乎同时回头,目光落在他们这一桌,满眼难以置信。

刚刚上课的时候大家忙着听课,没有留意,此刻下课,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那个从来不愿意搭理旁人的陆砚辞,整整一节课,都在给苏知窈讲题。

“我没看错吧?陆神居然主动讲题?”

“不是说谁问基础题他都不理吗?上次三班一个学霸找他,都被回绝了。”

“就因为是同桌?这差别也太大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几句酸溜溜的话,跟着混在喧闹里面,飘到两人耳边。

“运气真好,刚好分到同桌,直接蹭大佬补课。”前排一个女生和同伴咬耳朵,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可惜底子太差,再怎么补,估计也很难提上来,说白了,就是拖累人家。”

“是啊,云泥之别,就算有人帮忙,差距摆在那里。”

苏知窈手里的笔顿住,刚刚因为听懂题目而生出的那一点喜悦,瞬间消散。

她们说得没错。

她理科底子薄弱,漏洞一大堆,想要追上正常进度,要耗费无数时间。陆砚辞那么珍贵的时间,本该用来刷竞赛真题,打磨拔高思路,而不是耗在这些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基础题上。

是她在麻烦他。

自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她悄悄把课本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要再问他题目,尽量不要打扰他,免得再被别人这样议论,也免得耽误他。

她细微的低落,没有逃过陆砚辞的眼睛。

他原本靠着椅背,闭目休息,听见那几句闲话,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抬起来,冷冷扫向前排那两个说话的女生。

没有大吼,没有争执,只是那一道目光,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刚刚还在低声嘲讽的两个人,瞬间噤声,飞快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周围的议论声,也跟着安静下去。

等教室里重新归于嘈杂,陆砚辞才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边垂着头、情绪蔫蔫的小姑娘。眼底那一层冷意,转瞬褪去,只剩下柔和。

“别听她们乱说。”他放低声音,语气笃定,“我愿意讲,不算浪费时间。能让你听懂,比我自己刷一套卷子有意思。”

苏知窈猛地抬头看向他,心口一暖,酸涩的情绪慢慢化开。她小声道谢:“谢谢你,陆砚辞。”

陆砚辞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薄唇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不用谢。

他心里默默想着,他的耐心,本来就只想分给她一个人。

3 第二章 他的温柔,藏在旁人看不见的角落

同桌的日子,就这么慢慢铺开。

二班所有人,很快摸清一件事:陆砚辞是一个极度双标的人。

对待全世界,他冷淡、疏离,边界感强到可怕;唯独面对苏知窈,他愿意不断后退,放下所有戒备,给出各种各样的破例。

早读课,教室里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朗读声。

苏知窈前一晚熬夜整理文科素材,又额外刷了一套数学基础卷,睡得很晚。清晨起来的时候脑袋昏沉,趁着早读老师不盯着,偷偷拿出昨晚没有抄完的错题,笔尖飞快地在本子上移动,想尽快补完。

她动作很轻,翻本子的时候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

陆砚辞坐在旁边,靠着窗台,目光落在窗外香樟树梢,看起来像是放空。他其实一直留意着身边小姑娘的动静。看见她慌慌张张赶笔记,他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就安安静静陪着。

换作别的同学,要是在他旁边不停翻动书本、写写画画,他大概率会皱起眉,示意对方安静一点。

课间十分钟,更是反差拉满。

不少理科班、竞赛兴趣小组的男生,慕名跑到二班门口,捧着习题册过来,想请陆砚辞指点。一群人围在桌边,语气恭敬。

“陆神,这道省赛模拟题,思路我们卡了很久,能不能麻烦你看一眼?”

陆砚辞只是微微转了一下手里的笔,眼皮都没有抬,声音淡淡的:“自己看解析。”

“可是解析写得太简略,我们看不懂……”

“那就是基础不够。”

一句话,直接把来人堵回去。一群人悻悻地拿着习题册离开,不敢再多纠缠。

可只要苏知窈伸出指尖,轻轻碰一碰他的胳膊,软软地开口问他某一道题,情况就完全不一样。

哪怕那只是一道最简单、别的学霸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基础题,陆砚辞也会放下手里所有事情,侧身过来,一点点帮她梳理。如果同一类型的题目她反复出错,他还会专门在草稿纸上,帮她归纳同类题型的解题模板。

午休的时候更是如此。

班里大部分人会趁着午休打闹、说笑,桌椅拖动的声音、哄笑声混在一起,吵吵闹闹。陆砚辞睡眠很浅,格外厌烦嘈杂,平时午休,没有人敢靠近他这一块区域。只要旁边动静稍微大一点,他就会醒过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唯独苏知窈例外。

她趴在桌上小声背英语单词,指尖轻轻点在书页上,偶尔低声默念,细碎轻柔的声响落在他耳朵里,非但不会让他烦躁,反而莫名安稳。有时候阳光太晒,落在苏知窈的脸上,他会不动声色地把窗帘往她那边多拉一点,替她挡住刺眼的日光,让她睡得舒服些。

体育课自由活动,同学们四散开来。有人抱着篮球冲向球场,有人扎堆坐在草坪上聊天说笑。大家下意识避开看台最角落的位置——那是陆砚辞常待的地方。

苏知窈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矿泉水,犹豫很久,才抱着瓶子慢慢走过去。

她在他身边停下,把一瓶常温的水递过去,小声问:“要不要喝水?”

周围远远看着的同学,全都屏住呼吸,等着看陆砚辞会不会拒绝。

可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她递过来的瓶子,伸手接了下来,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苏知窈是整个一中,唯一一个可以主动靠近他、主动和他搭话,还不会被他冷脸推开的人。

周三下午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所有人埋头刷题。后排几个男生打闹,互相扔橡皮玩,没有控制好力度,一块白色橡皮划过半空,直直朝着苏知窈的额头飞过来。

速度很快,距离很近,她根本来不及躲开。

苏知窈下意识闭上眼睛,肩膀缩起来,等着撞击落在身上。

下一瞬,一条修长的手臂横在了她身前。

“啪。”

橡皮重重砸在陆砚辞的手腕上,力道不轻。

他稳稳把这一下挡了下来,把她护在了身后。

空气瞬间凝固。

后排扔橡皮的男生脸色唰地变白,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下闯大祸了。招惹谁都可以,偏偏伤到陆砚辞身边的人。

全班停下笔,安静地等着大佬发火。

可陆砚辞根本没有去看那个闯祸的男生,第一时间低下头,看向怀里受惊的小姑娘。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吓到了?有没有撞到?”

苏知窈慢慢睁开眼睛,摇摇头,还有一点惊魂未定:“我没事。”

确认她安然无恙,陆砚辞才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沉下去,目光落在后排男生身上,语气冷得刺骨:“过来道歉。以后离她远一点。”

男生慌慌张张跑过来,低着头连声道歉,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不敢在后排打闹。

经过这件事,二班所有人牢牢记住一句话:陆砚辞的底线,是苏知窈。

这个谁都不敢招惹的少年,唯独愿意对他的小同桌,无限纵容。

苏知窈心里清楚,自己理科的漏洞,不是靠偶尔讲几道题就能补齐的。

她很努力。别人下课闲聊的时候,她抱着基础习题册刷题;周末大家出去玩,她把大半时间花在整理理科错题上;每一道做错的题目,她都会认认真真抄进错题本,标注错因。

只是底子缺口太大,很多知识点高一没有吃透,到高二叠加在一起,学习起来格外吃力。哪怕拼尽全力,提升的速度依旧很慢。很多夜晚,她坐在书桌前,对着一堆错题,忍不住觉得沮丧,怀疑是不是自己天生就没有理科这根筋。

陆砚辞全都看在眼里。

他见过她清晨早早来到教室,趁着早读前的空隙刷题;见过她晚自习埋头演算,直到教室里大半人离开;见过她因为一道题反复做错,悄悄趴在桌上叹气。

他不擅长说华丽的安慰话,不会天天告诉她“你一定可以”,但是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她。

他清楚她所有短板:分不清换元的边界,容易混淆公式,看见综合大题本能害怕,看不懂竞赛思路里那些跳跃的简写。市面上的教辅,大多面向成绩中等偏上的学生,对她来说,还是太跳。

于是,他打算专门为她整理一份笔记。

每天晚上,集训结束之后,宿舍熄灯前的一段时间,别的队员抓紧休息或者刷竞赛套卷,他拿出本子,一笔一划写。

他没有摘抄课本原文,而是重新组织语言,把高一遗漏的基础、高二正在学的重难点,拆成最简单的步骤。每一处容易踩坑的地方,他都用红笔标注;容易混淆的公式,放在一起对比;每一类题型,配上一道最简单的入门例题。

这件事耗费了他整整一周。

每天写到很晚,笔尖在纸上沙沙滑动。有时候教练布置的训练任务很重,他累得眼睛发酸,还是会坚持写几页。这本笔记,不是随便应付的产物,完完全全是为苏知窈量身定做。

周五早读,教室里读书声鼎沸。陆砚辞趁着大家都在放声朗读,悄悄把这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推到苏知窈的桌边。

苏知窈一愣,停下朗读,抬起头,满眼疑惑地看向他。

“给你的。”陆砚辞看向窗外,语气装得漫不经心,像是随手拿出来的东西,“理科补差笔记,我整理的,思路写得简单,看不懂随时问我。”

苏知窈小心翼翼把本子拿过来,翻开第一页。

字迹凌厉工整,条理清清楚楚,从最基础的集合、函数定义,一路延伸到现在正在学习的复合函数。红笔标出的提醒随处可见,每一条都戳中她平时最容易出错的地方。

她一页一页往后翻,心底慢慢涌上来滚烫的暖意,鼻尖微微发酸。

“这些……都是你写的?专门写给我的?”她抬眼,声音轻轻的,眼底亮晶晶的。

陆砚辞的耳根悄悄泛起一点浅红,依旧不肯直视她的眼睛,淡淡“嗯”了一声:“闲着没事写的。”

哪里是闲着没事。

是他心甘情愿,挤出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一点点为她搭建台阶。无数人想方设法,想要拿到他整理的任何一份资料,都求而不得,唯独她,拥有这份独一份的笔记。

苏知窈把本子抱在怀里,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认认真真道谢:“太好了,谢谢你,陆砚辞,帮了我好多。”

少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欢喜的脸上,声音放得很柔:“慢慢来,你的理科,我陪你一点点补回来。”

他会陪着她,填平所有缺口,接住她所有笨拙和迷茫,陪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用着急。

4 第三章 瓶颈期,眼泪和耐心

有了这本笔记,加上陆砚辞不间断的讲解,苏知窈的理科成绩,确实在稳步往上走。

基础题的正确率越来越高,曾经让她头疼不已的简单题型,慢慢不再成为阻碍。拿到试卷,她不再第一眼就心生畏惧,愿意沉下心,慢慢读题、演算。

可学习从来不会一路顺风。

等到课程推进到函数、几何初步结合的综合题型,难度陡然上了一个台阶。单一知识点她已经慢慢掌握,可多个知识点交织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思维很容易卡住。

无论怎么刷题、复盘、背诵公式,综合大题依旧频频翻车。连续三次随堂小测,她的分数卡在同一个区间,不仅没有上涨,甚至还有一点点回落。

积攒的压力,在周四的晚自习,彻底压垮了她。

当晚,数学老师把小测卷子发下来。红色的分数停在原地,试卷下半部分,密密麻麻都是红叉,很多题目,是她之前反复练习、反复复盘过的类型。

她盯着那些红色标记,指尖攥紧卷子。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刷基础题,整理错题,捧着陆砚辞的笔记反复翻看,可换来的,还是停滞不前。

挫败感铺天盖地裹住她。

是不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跨过这道坎?是不是她本来就不是学理科的料子,再怎么补课,都只是白费功夫?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蓄在眼眶里面。她死死咬住下唇,低着头,不想让周围刷题的同学看见。肩膀微微发抖,她拼命屏住呼吸,不让哽咽的声音泄露出去。

晚自习安安静静,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她这一点细微的情绪波动,还是被陆砚辞捕捉到了。

他本来在刷一套省赛模拟真题,笔尖刚刚落下,察觉到身边不对劲,立刻停了下来。暖黄的台灯落在苏知窈低垂的脸上,眼眶通红,鼻头泛着浅粉,一滴眼泪落在试卷上,晕开一点墨迹。

陆砚辞心口猛地一紧。

他放下笔,没有大声开口,等附近同学都埋着头、注意力放在习题上的时候,才微微俯身,压低嗓音:“哭了?”

苏知窈飞快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刻意装得平静:“没有。”

话音刚落,又一滴眼泪砸下来,出卖了她。

陆砚辞不再追问,安静陪着她片刻,等她稍微平复一点,才伸手轻轻按住试卷的边缘,声音温柔而稳定。

“瓶颈期而已,几乎所有人都会遇到。不是你笨,也不是你的努力没用,只是知识点跨度太大,思维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他不会说空洞的漂亮话,不会骗她“下次一定考第一”,只是客观地告诉她,这是必经的过程。

“你回头看看,两个月之前,连基础换元都很难理顺,现在基础题已经很少出错,进步已经很大了。只是现在卡在一个关口,熬过去,就会再上一层。”

苏知窈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小声问他,藏在心底长久的自卑终于说出口:“会不会我本来就不行?你讲得那么清楚,我还是学不会,一直拖累你。”

她看着眼前光芒万丈的少年。他站在数理的顶峰,天赋耀眼,而她步履蹒跚,走得又慢又吃力。

陆砚辞认认真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郑重。

“不许这样评价自己。”

“你踏实,有韧性,愿意沉下心一点点打磨,很多天资聪慧的人,反而缺少这份耐心。你的努力,我全都看得见。”

“我陪你熬这个瓶颈,多久都没关系。我不急,你也不要逼自己太紧,我们慢慢来。”

说完,他把试卷拿过来,整整两节晚自习,放弃自己刷题的时间,一道一道帮她拆解。

他帮她找出思维里面固定的漏洞,告诉她拿到综合大题的时候,应该怎么拆分题干,怎么从繁杂的条件里面,找出突破口;帮她整理一套属于她自己的读题顺序,教她不要一看见长题目就慌乱。

夜色越来越深,教室里留下来自习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灯光柔和,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少年耐心讲解,小姑娘一边擦眼泪,一边认真记下他说的要点。

焦虑、自我怀疑,一点点被抚平。

苏知窈慢慢明白,最好的陪伴,不是许诺一路高光,而是在她陷入低谷、怀疑自己的时候,有人站在她这边,告诉她不必着急,愿意等她慢慢成长。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晚风凉丝丝吹过来。陆砚辞走在她旁边,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以后觉得撑不住,可以直接跟我说。”他侧过头看她,“不用一个人憋着。”

苏知窈轻轻点头,心里那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轻了许多。

瓶颈期之后,苏知窈调整心态,不再执着于短时间内暴涨分数,沉下心,一点点打磨思维。她不再畏惧综合大题,拿到题目,试着按照陆砚辞教她的办法,拆分、拆解、寻找线索。

进步依旧缓慢,但是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只是流言,从来没有彻底消失。

班里几个女生,始终看不惯陆砚辞对苏知窈格外优待,私下里时不时就会提起这件事,话语里带着酸意。

“说到底,成绩提升都是靠着同桌辅导,如果没有陆砚辞,她还是那个理科吊车尾。”

“运气真好,刚好撞上这么一个愿意无偿补课的大佬。”

这些话,断断续续飘进苏知窈耳朵里。她性子软,不擅长争吵,每次听见,都只是默默低下头,装作没有听见,独自消化心里的委屈。她不想因为自己,让陆砚辞卷入是非,不想给他增添麻烦。

直到周五班会,班主任公布阶段性综合测评。

当老师念出排名,宣布苏知窈冲进班级前十,理科分数创下入学以来最高记录的时候,全班掌声响起。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大力表扬她的踏实和巨大进步。

掌声落下,后排那道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音量刚好能够让所有人听见。

“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靠别人手把手带,换谁天天被大佬补课,都能进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知窈身上。她站在讲台旁边,手脚无措,脸颊发白,难堪得不知道往哪里看。

就在这时,陆砚辞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来,穿透安静的教室。

他坐在座位上,坐姿慵懒,眉眼冷冽,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我愿意教她,但她的进步,不是凭空得来。”

“每天五点半到教室背书,晚自习坚持到教学楼熄灯,错题本写满三本,她付出的时间和汗水,你们看不见。她的分数,是她熬出来的,不是蹭来的。”

“要是羡慕,不如自己静下心学习,不要躲在背后嚼舌根。”

一句话落下,教室里鸦雀无声。刚刚说话的几个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再也不敢出声。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意识到,陆砚辞对苏知窈的偏爱,从来都不是偷偷摸摸。如果有人欺负她,他会毫不犹豫站出来,明目张胆护着。

班会结束,人群散开,苏知窈走到他桌边,小声道谢。

陆砚辞抬眼看向她,刚刚对着旁人的冷硬尽数消散,眼底只剩温柔:“不用谢。我的人,自然该由我护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撞进苏知窈心底,脸颊瞬间发烫。

5 第四章 雨天的伞,倾斜的偏爱

深秋悄然而至,连绵的秋雨说来就来。

周五放学之前,天空迅速沉下去,厚厚的乌云盖住阳光,细密的雨丝簌簌落下来,敲打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风带着凉意,吹进教室,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苏知窈翻遍书包夹层,才猛然想起,早上出门匆忙,忘记带伞。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她家距离学校不算近,如果就这样冲进雨里,一定会浑身湿透,大概率感冒。

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打算留下来,等到雨势稍微小一点再动身。

班里的人走得越来越少,喧闹慢慢褪去。

陆砚辞收拾好书包,站起身,看见她望着窗外发愁的样子,开口问:“没带伞?”

苏知窈窘迫地点头:“嗯,早上忘了。”

他手里捏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直接递到她面前:“拿我的。”

“那你怎么办?雨很大。”苏知窈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你会淋湿的。”

“我宿舍离教学楼很近,几步路。”陆砚辞说得平淡,作势就要背着书包冲进雨里。

苏知窈下意识伸出手,指尖抓住他校服的袖口。小小的力道,轻轻拉住他。

“不要跑,会淋雨。伞够大,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陆砚辞低头,看向她抓着自己衣袖的小手,柔软温热。心底那一块长久荒芜的地方,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泛起暖意。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踏入雨里。

宽大的黑伞撑在头顶,雨丝敲打着伞面,沙沙作响。陆砚辞下意识把伞往苏知窈那边倾斜,大半伞面罩住她,替她隔绝雨水,他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被细雨打湿,布料贴在肩头,冰凉一片。

苏知窈很快察觉到。

她侧过头,看见他湿漉漉的肩膀,连忙提醒:“伞歪了!你肩膀都湿了。”

陆砚辞只是淡淡一笑,声音混在雨声里面,温柔缱绻:“没关系,我不怕冷,别淋到你就好。”

香樟树叶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垂下来,偶尔有积水从叶片滚落,砸在伞面上。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

远处操场看台,还有几个留校收拾器材的同学,远远看见了伞下的一幕。少年刻意把伞偏向身边的小姑娘,自己半边身子浸在雨里,毫不介意。

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张背影,发到年级群里。很快,“一中反差同桌”又一次被大家讨论。

大家都说,那个对外人永远冷淡的竞赛大佬,温柔起来,足以让人动心。

走到分叉路口,两人要分开。陆砚辞把伞柄交到苏知窈手里。

“剩下这段路,你拿着伞走。我跑回去很快。”

这一次,苏知窈没有再推辞。她攥紧伞柄,抬头看向他:“周一还给你。今天谢谢你。”

陆砚辞点点头,转身,冲进雨幕,很快消失在雨雾之中。苏知窈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手里握着还残留着他温度的伞柄,心口甜甜的。

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走,很多细碎温柔的小事,悄悄堆积起来。

他记得她不吃香菜,中午一起去食堂,如果她打了带香菜的菜,他会默默把自己盘子里面没有香菜的菜分一点给她;她害怕打雷,遇上雷雨天气晚自习,他会不动声色坐得离她更近一点,低声告诉她不必害怕;每次大型考试之前,她容易失眠焦虑,他会把自己整理的、写着放松小技巧的纸条,悄悄推到她桌上。

苏知窈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回馈这份温柔。

她知道陆砚辞常年泡在集训队,把大量时间放在数理上面,很少花心思积累文科素材。她会摘抄优美的段落、作文素材,整理在本子上,分给他;看见适合的诗集、散文,会买来送给他;早读的时候,如果他难得留在教室,她会小声陪着他一起朗读。

旁人眼里,他们是奇怪的一对同桌。一个是耀眼的竞赛天才,一个是曾经理科薄弱、靠着努力慢慢追赶的文科尖子。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月考很快到来。

备考那一段时间,教室里所有人都紧绷着弦。晚自习灯火长明,笔尖不停。苏知窈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慌乱,按照自己的节奏复习,文科稳住优势,理科把之前整理的错题、笔记反复翻看。陆砚辞一边准备竞赛选拔,一边抽时间帮她梳理高频考点。

月考成绩放榜那天,苏知窈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指尖都在轻轻发抖。

她的理科分数,再一次往上跳了一大截,总分稳稳冲进年级前五十,彻底摘掉了理科差生的标签。

而陆砚辞,依旧断层第一,同时拿到了省赛下一阶段晋级名额,消息传来,整个年级都为之震动。

曾经隔着巨大差距的两个人,慢慢向着彼此靠近,越来越势均力敌。

月考结束的当晚,晚风舒服得恰到好处。

两人爬上教学楼顶层的长廊,靠着栏杆,吹着晚风。远处天边还有一点淡淡的霞光,慢慢沉下去,星星一点点从夜色里面钻出来。

一路安静走着,心里积攒许久的情愫,再也藏不住。

陆砚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桀骜,夜色把他眉眼衬得格外深邃。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低沉的声音落在晚风里面,认真又青涩。

“知窈。”

“所有人都怕我,觉得我冷,不好相处。没有人愿意走进我安静、单调的世界。集训、刷题、比赛,很长一段时间,这些就是我全部的生活。”

“我从来不给任何人特例,不愿意花时间哄谁,不愿意耐心解释基础题目。唯独遇见你之后,一切都不一样。”

“这份偏爱不是一时兴起,从调座那天,看见你紧张、小心翼翼的样子开始,我就慢慢动心了。我所有的耐心,只想留给你。”

苏知窈站在晚风里面,听着他的告白,眼眶发热。长久以来藏在心底的喜欢,终于有了出口。她抬起头,望着他,轻声回应:

“陆砚辞,我也是。我喜欢你很久了。”

双向的心动,在温柔的晚风里面落地。

少年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

“好。那以后,我的温柔,只哄你一个人。”

6 第五章 并肩,走向更远的地方

确定心意之后,他们没有大肆宣扬,没有在学校里面做出张扬惹眼的举动。

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是那一对安静的同桌。只是熟悉他们的人,能够察觉到,藏在细节里面的亲密,比从前更加浓烈。

清晨一起走进教室,并肩早读;下课的时候,如果她遇到难题,他依旧耐心讲解;傍晚放学,如果时间凑巧,就一起慢慢走出校门,在岔路口道别。

陆砚辞对外人的冷淡没有改变。前来请教题目、想要搭话的人,依旧会被他礼貌而疏离回绝。只是每当侧过头,看见身边的苏知窈,他周身那一层坚硬的外壳,就会悄悄融化。

从前孤僻寡言的少年,慢慢变得柔和。他会主动留意身边人的情绪,会愿意停下来倾听别人说话,不再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

而苏知窈,也一点点褪去从前的怯懦自卑。

理科稳步提升,给了她底气。她不再害怕当众发言,遇到无端的流言,也不再只会默默忍受。她慢慢变得从容自信,整个人像是被点亮,越来越耀眼。

班主任把一切看在眼里,十分欣慰。某次找他们谈话的时候,笑着说:“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好的样子,互相推着对方往前走,彼此成就。”

高三如期而至,空气里面,到处都是备考的紧张气息。

所有人被试卷、模拟考、排名裹挟,压力像一张大网,笼罩整个年级。很多同学心态崩溃,失眠、焦虑,在一次次模考里面反复煎熬。

他们依旧同桌,互相支撑。

苏知窈压力大的时候,陆砚辞会拉着她,在晚饭之后绕着操场慢慢走,听她倾诉,慢慢开导;陆砚辞参加高强度竞赛选拔,疲惫浮躁的时候,苏知窈会安安静静陪在一旁,给他递温水,把摘抄好的文字给他看,抚平他心底的焦躁。

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奔赴理想的大学。

高考前夕,漫天晚霞铺满天际,染红整片天空。两人站在天台,望着远处的城市。

“高考,我们顶峰相见。”陆砚辞看着她,眼底盛满星光,“以后,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偏爱你。”

苏知窈弯起眼睛,轻轻点头:“我陪着你,去往所有远方。”

高考铃声落下,高中时代,画上句号。

成绩出来,双双超常发挥。陆砚辞考入顶尖双一流大学数理系,继续追逐他热爱的竞赛与数理;苏知窈考入隔壁名校中文系,可以继续和文字相伴。两所学校相隔不远,周末随时可以见面。

青春里的心动,没有随着毕业消散,一直延续下去。

7 番外一:图书馆

大学的图书馆,成了他们最常碰面的地方。

陆砚辞课程繁重,还要跟着导师做项目,经常泡在实验室;苏知窈埋首在文学史、文论里面,读厚厚的典籍。只要两个人都有空,就约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他做推导,她看书,安安静静,不需要时时刻刻说话,气氛安稳舒服。

偶尔苏知窈遇到难懂的理论,皱起眉头,陆砚辞会放下手里的草稿,侧过头听她诉说,哪怕领域不同,也会安安静静陪着她梳理思路。

有人看见他们,会惊叹,当年那个冷脸竞赛大佬,现在温柔得不像话。

陆砚辞曾经被学弟追问,为什么偏偏选择苏知窈。

他望向不远处,正低头看书的姑娘,眼神柔软。

“很多人喜欢我的天赋、奖状、名次。只有她,见过我沉默孤僻、满身戾气的模样,依旧愿意靠近,愿意接纳全部的我。我的荣光很多人追捧,可荒芜的角落,只有她来过。”

8 番外二:岁岁年年

假期回到小城,他们会重新走一遍一中的香樟大道,回到当年的二班窗外,看向那个靠窗的座位。

想起高二调座那天,所有人都在担心,软乎乎的小姑娘会被冷脸大佬吓到。谁也没有想到,一段双向奔赴的故事,从那张座位表开始。

冬日暖阳下,陆砚辞牵着她的手。

“会不会后悔,花那么久,陪着当年那个理科很差的我?”苏知窈笑着问。

陆砚辞握紧她的手,目光笃定:“从来不会后悔。遇见你,才是我青春里面,最幸运的一件事。”

他曾经的世界荒芜冷清,是她带着温柔闯进来,填满所有空隙。往后岁岁年年,他所有耐心与偏爱,永远只属于她。

人间万千风景,唯有她,是他满目温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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