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顾凌渊回家的时候,脸上挂着我很久没见过的笑容。
他进门就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看起来轻松极了。
我正在厨房里炖汤,听到动静探出头去,看见他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手机,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今天这么高兴?”我端着汤锅走出来,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些。
这些年他工作压力大,项目一个接一个,好久没见他这么放松过了。
顾凌渊抬起头,眼睛都在发光:“舒雅,告诉你个好消息,南山那个项目拿下了,甲方特别满意,公司给我发了130万的项目奖金。”
我手里的汤勺差点掉进锅里。
130万,这可不是小数目,我们结婚五年,他拿过最高的奖金也就四五十万。
“真的?太好了!”我放下汤锅,走过去想跟他好好说说这笔钱怎么用。
我们的房贷还有200多万没还,女儿今年四岁,马上就要考虑学区房的事了。
这130万来得正是时候,至少能把压力减轻一大半。
可还没等我开口,顾凌渊就先说话了。
“我已经把钱转给我妈了。”他说得特别自然,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稀松平常。
我愣在那里,手还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把奖金给我妈了。”顾凌渊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她最近身体不太好,说是要做个体检,再买点保健品什么的,正好缺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130万,他连跟我商量都没商量,就这么全给了婆婆?
“你就这么把钱全给她了?一分不剩?”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对啊,反正放在我这也是放着,给我妈她能用到实处。”顾凌渊拿起筷子,开始夹菜,完全没意识到问题在哪。
我深吸一口气,坐到他对面:“凌渊,咱们房贷还有两百多万,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你不觉得这笔钱应该先用在家里吗?”
他抬起头,皱着眉看我:“舒雅,你这话说的,我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现在她需要钱了,我当儿子的给点怎么了?难道还要她开口跟我要?”
“我没说不能给。”我尽量克制着情绪,“但是130万,你不觉得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吗?咱们是夫妻,这是家里的钱。”
“那怎么就成家里的钱了?这是我的奖金,我自己挣的。”顾凌渊放下筷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突然觉得心口发凉。
结婚五年,他第一次用“我的”这个词来区分我们之间的界限。
“行,是你的奖金。”我站起身,“但这五年,咱们家的房贷,孩子的开销,每个月给你父母的五千块生活费,哪一笔不是从共同账户里出?现在你拿了奖金,转手就全给了你妈,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舒雅,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顾凌渊也站了起来,“我妈养我不容易,你应该理解。”
应该理解。
这四个字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这五年,我听过太多次“应该理解”了。
婆婆嫌我工作忙,照顾不好孩子,说我应该理解做婆婆的心情。
小叔子顾凌昊创业失败,要我们帮忙还债,说我应该理解一家人的难处。
公公要我周末多回婆家吃饭,说我应该理解老人的孤单。
可从来没人问过我,需不需要被理解。
“我不想吵。”我转身往卧室走,“你自己想清楚,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
身后传来顾凌渊摔门的声音。
那天晚上,他没回来。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女儿画的一家三口,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01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闺蜜江晚星打来的电话,她是律师,说话向来直截了当。
“舒雅,昨晚你老公去我哥那喝酒了,喝得烂醉,一直在那念叨说你不理解他。”江晚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听我哥转述了一遍,气得我现在就想冲到你家去抽他。”
我揉了揉太阳穴:“算了,不说他了。”
“你就这么算了?130万说给就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江晚星显然比我还激动,“舒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我苦笑了一下。
好说话?我只是懒得争了。
这五年,我已经争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我妥协收场。
“对了,你们公司的年度分红快下来了吧?”江晚星突然问。
我一愣,差点忘了这茬。
作为外企高管,每年年底除了年终奖,还有股权激励分红。
今年业绩特别好,我负责的项目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分红起码有三四百万。
“还有三天。”我说。
“那正好。”江晚星的声音里带着点坏笑,“他能给他妈130万,你就不能给你爸400万?”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里那团乱麻。
对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的钱想给谁就给谁,我的钱就得老老实实放在家里?
“晚星,你这主意不错。”我坐起身,突然觉得心里痛快了许多。
挂了电话,我给父亲林国樑打了个电话。
父亲是退休教师,一辈子清清白白,对钱看得很淡。
“爸,过几天我有笔分红,我想全给您。”我直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舒雅,你跟凌渊吵架了?”父亲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知道他已经猜到了。
“没有。”我撒了个谎,“就是想孝敬您,您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比谁都不容易。”
父亲叹了口气:“孩子,爸不缺钱,你自己留着用。”
“爸,您就收着吧,我心里有数。”我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他继续拒绝的机会。
三天后,分红到账。
400万,整整齐齐地躺在我的账户里。
我没有犹豫,直接全部转给了父亲。
转完之后,我截了个图,发到了家庭群里。
那个群里有我,顾凌渊,还有公婆。
我配了一句话:“爸,这是我的年度分红,全给您了,您养我不容易,好好保重身体。”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顾凌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舒雅,你疯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400万你全给你爸了?”
“对啊。”我平静地应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吗?”
“那可是400万!咱们还要买学区房,还要还房贷!”顾凌渊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冷笑了一声:“顾凌渊,你的130万就能随便给,我的400万就不行?双标玩得挺溜啊。”
“那能一样吗?我妈是我妈,你爸是你爸!”他说得理直气壮。
“怎么不一样?”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妈辛苦,我爸就不辛苦?你可以孝顺,我就不能孝顺?还是说,在你眼里,只有你们顾家的人才配得到好处,我们林家的人就该白白付出?”
“你这是在胡搅蛮缠!”顾凌渊气得直喘粗气。
“我胡搅蛮缠?”我笑了,“顾凌渊,你给你妈钱的时候,怎么不跟我商量?现在我给我爸钱,你就跳出来指责我?你不觉得可笑吗?”
“林舒雅,你就是在赌气,你就是故意的!”他吼了出来。
“对,我就是故意的。”我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是想让你尝尝被人不尊重的滋味。”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疯狂地震动着,顾凌渊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我全部挂掉。
最后,他发了条消息:“林舒雅,你给我等着。”
我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等着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怎么样。
晚上,顾凌渊回来了。
他的脸色铁青,进门就把包摔在地上。
“林舒雅,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他指着我,手都在发抖。
“我很清楚。”我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清楚?你要是清楚,怎么会做这种事?”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400万是咱们家的钱,你凭什么擅自做主?”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顾凌渊,你再说一遍,130万是不是咱们家的钱?”
他被我问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答不出来,对吧?”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因为在你心里,你的钱就是你的钱,我的钱也是你的钱。你给你妈钱,那叫孝顺。我给我爸钱,那叫胡闹。顾凌渊,你的算盘打得挺精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解释。
“够了。”我打断他,“我累了,不想跟你吵。从今天开始,我搬去客房睡,你好好想想,这个婚还要不要继续。”
说完,我转身进了客房,反锁了门。
身后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混合着咒骂。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心里那点最后的期待,终于彻底碎掉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起床,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我打开门一看,愣住了。
公婆坐在沙发上,婆婆赵慧芳满脸笑容,完全不像平时那副挑剔的样子。
“舒雅醒了?快来快来,妈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糕点。”婆婆热情地朝我招手。
我皱了皱眉。
这个女人,平时见我就像见了仇人一样,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公公顾建勋坐在一旁,脸色倒是一如既往的严肃。
顾凌渊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我出来,眼神闪烁了一下。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走过去,语气尽量平和。
“哎呀,这不是想你了嘛。”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舒雅啊,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注意身体啊。”
我在心里冷笑。
赵慧芳这个女人,我认识她五年,从来没见她对我这么客气过。
以前她见我,第一句话永远是“怎么又穿这么贵的衣服”,第二句话就是“什么时候生二胎”。
现在突然这么和颜悦色,不是有事就是有鬼。
“妈,您找我有事?”我直接问。
“哎呀,不能是单纯来看看你吗?”婆婆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对了,听说你前几天拿了分红?”
来了。
我就知道,她今天来不安好心。
“嗯,拿了一些。”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哎呀,舒雅真是有出息。”婆婆笑得更灿烂了,“妈以前就说,凌渊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我差点笑出声。
五年前我嫁进来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候她逢人就说,她家凌渊找了个工作狂,整天在外面跑,连家都不顾。
“妈,您有话就直说吧。”我实在受不了她这副虚伪的样子。
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那行,妈也不绕弯子了。”她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舒雅啊,你小叔子凌昊要结婚了,你知道吧?”
我点点头。
顾凌昊订婚的事,我是听说过的。
他那个女朋友叫苏婉晴,听说是个幼儿园老师,家境一般。
“女方那边要求在市区买套全款房,你小叔子手里的钱不够,还差400万。”婆婆说到这,眼神直直地盯着我,“你正好拿了分红,这钱就当是借的,等你小叔子以后赚钱了,一定还给你。”
我听完,整个人都懵了。
她是认真的吗?
400万,她张口就来,就像在说四块钱一样轻松。
“妈,您没搞错吧?”我忍不住笑了,“我凭什么拿400万给凌昊买房?”
“什么叫凭什么?你们是一家人啊。”婆婆的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凌昊是凌渊的亲弟弟,你帮他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荒谬极了。
“对啊。”婆婆点点头,“再说了,你那400万不是给你爸了吗?你爸一个退休老师,能用你多少钱?还不是放在那吃灰?与其这样,不如拿出来给凌昊用,这钱还能发挥点作用。”
我终于明白了。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这400万。
“妈,那钱我已经给我爸了。”我冷冷地说。
“给了又怎么样?让你爸转回来不就行了?”婆婆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你爸也用不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不好意思,我爸用得着。”我站起身,“而且就算他用不着,我也不会拿出来给凌昊买房。”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舒雅,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凌昊是你小叔子,他结婚你不帮忙,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我冷笑,“赵慧芳,这五年我每个月给你们五千块生活费,过年过节另外包红包,一共给了多少钱,您心里有数吗?”
“那是你应该做的!”婆婆理直气壮。
“那凌昊结婚,凭什么要我出钱?”我盯着她,“他都28了,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在家啃老,结婚还要别人买单,您不觉得丢人吗?”
“你……”婆婆气得脸都红了,“林舒雅,你怎么说话呢?凌昊是你小叔子!”
“小叔子怎么了?小叔子结婚就该我出钱?”我一字一句地说,“赵慧芳,您搞清楚,我嫁的是顾凌渊,不是你们全家。”
“你这个白眼狼!”婆婆指着我,手都在发抖,“我们顾家的钱不能流到外人手里!你那400万必须拿出来!”
“外人?”我笑了,“那我爸就是外人,您儿子就不是外人?赵慧芳,您这双标玩得比您儿子还溜。”
“你……”婆婆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公公终于开口了。
“舒雅。”他的声音很沉,“凌昊是凌渊唯一的弟弟,你们帮一把,有什么不对?”
“我没说不对。”我看向公公,“但是,顾叔叔,您觉得400万是小数目吗?这么大一笔钱,您连声招呼都不打,张口就要,合适吗?”
“什么合不合适的,一家人计较这些干什么?”婆婆又插话了,“我告诉你林舒雅,这钱你必须拿出来,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打断她。
“否则你就别想进这个家的门!”婆婆撂下狠话。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行啊。”我点点头,“那我就不进了。”
说完,我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身后传来顾凌渊的声音:“舒雅,你干什么?”
“我搬回娘家住。”我头也不回地说,“反正你妈都说了,不让我进门。”
“舒雅……”顾凌渊想拦我。
我甩开他的手,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临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顾凌渊,你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我摔门而出。
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混合着顾凌渊的叹息。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五年的婚姻,就这么走到了尽头。
03
回到娘家,父亲看见我拖着行李箱进门,什么都没问,只是叹了口气。
母亲早就过世了,家里只有我和父亲两个人。
“爸。”我叫了一声,眼泪又掉了下来。
父亲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回来就好,先休息休息。”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责怪我,只是默默地帮我把行李搬进房间。
这就是我爸,一辈子温和,从来不会逼我做任何事。
晚上,江晚星打来电话。
“听说你搬回娘家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嗯。”我靠在床头,整个人都累极了。
“顾凌渊那边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他妈都放话了,不给钱就不让我进门。”我苦笑了一下。
“这婆婆也太过分了吧?”江晚星气得直跺脚,“舒雅,要不你来我这住几天?”
“不用了,我在我爸这挺好的。”我说,“晚星,你帮我查查顾家这些年的财务状况吧,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我想的那么缺钱。”
江晚星愣了一下:“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赵慧芳根本不缺钱。”我说出了憋在心里好几天的想法,“130万说给就给,400万张口就要,如果真的缺钱,会这么大手大脚吗?”
“你说得有道理。”江晚星沉吟了一下,“行,我找人查查。”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这些年的画面。
第一年,婆婆嫌我工作太忙,说我不是个好媳妇。
第二年,小叔子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顾凌渊拿出所有积蓄帮他还。
第三年,婆婆生病住院,我请假照顾了半个月,出院后她却说我照顾得不够细心。
第四年,小叔子又开了家餐厅,半年就倒闭了,又是顾凌渊帮忙善后。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顾凌渊拿了130万奖金,二话不说全给了婆婆。
我像个傻子一样,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
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婆婆的一句“你必须拿出400万”。
我真是可笑。
第二天,顾凌渊给我发了无数条消息。
从一开始的指责,到后来的求和,再到最后的沉默。
我一条都没回。
三天后,江晚星约我出来见面。
她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
“舒雅,你看看这个。”她的表情很严肃。
我打开文件,里面是顾家这五年的财务调查。
越看,我的脸色越难看。
赵慧芳名下有三套拆迁房,每月租金收入过万。
公公退休金7000多,婆婆退休金5000多。
他们根本不缺钱。
而且,这五年我每个月给他们的5000块生活费,加上过节的红包,粗略算下来有35万。
顾凌渊每年的奖金和项目提成,至少80%都上交了,总共超过200万。
这些钱,全都被用来“扶持”小叔子。
买车,30万。
第一次创业失败,填窟窿50万。
开餐厅,投资80万。
还有日常的花销,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200万。
而小叔子顾凌昊,28岁,从来没有正经工作过,完完全全就是个啃老的废物。
我看着这些数据,手都在发抖。
“舒雅,你还好吗?”江晚星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查,我要知道更多。”
江晚星点点头:“我已经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又过了两天,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请问是林舒雅女士吗?”对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叫苏婉晴,是顾凌昊的女朋友。”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主动联系我。
“苏小姐,有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哭泣声。
“林女士,我能去找您吗?我有些话想跟您说。”
一个小时后,苏婉晴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林女士。”她坐下来,眼泪又掉了下来。
“慢慢说,别急。”我递给她纸巾。
苏婉晴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林女士,您知道吗,赵阿姨答应我们的全款房,现在根本买不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她说顾凌渊那130万本来是要给凌昊付首付的,结果您把400万给了您爸,她现在凑不出钱了。”
我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130万,本来是要给小叔子的?
“赵阿姨说什么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她说……”苏婉晴哽咽了一下,“她说您不懂事,把钱都给了娘家,现在她没办法了,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可是我们哪有钱啊,凌昊连工作都没有……”
我的手紧紧握着杯子,指节都发白了。
所以,从一开始,那130万就不是给婆婆养老的。
是要给小叔子买房的。
顾凌渊骗了我。
“苏小姐,你知道那130万是怎么来的吗?”我问。
“知道啊,是顾凌渊的项目奖金。”苏婉晴点点头,“赵阿姨早就跟我们说了,等凌渊拿了奖金,就给我们付首付。”
原来,这一切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还有,”苏婉晴犹豫了一下,“赵阿姨在外面,一直跟别人说您的坏话。”
“说我什么?”
“说您不孝顺,不给公婆生活费,只顾着自己花钱。”苏婉晴小声说,“还说您克扣他们,连买药的钱都不给。”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每个月给5000块,过年过节另外包红包,到头来,在外人眼里,我成了不孝顺的恶媳妇。
“林女士,您没事吧?”苏婉晴担心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擦掉眼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送走苏婉晴,我立刻给江晚星打电话。
“晚星,继续查,我要知道顾家所有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回到父亲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父亲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陪在我身边。
深夜,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年的婚姻,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我以为我嫁的是爱情,没想到我嫁的是一个无底洞。
第二天早上,我正准备出门上班,顾凌渊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舒雅,我们谈谈。”他说。
“没什么好谈的。”我想关门。
他伸手挡住门:“舒雅,我知道错了,真的。”
“你错哪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该瞒着你把钱给我妈。”他低着头,“我不该不跟你商量。”
“就这些?”
“我……”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顾凌渊,那130万,本来就是要给你弟弟付首付的,对吧?”我直接问。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开始闪躲。
“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真的。”我笑了,“顾凌渊,你真让我恶心。”
“舒雅,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你回去吧,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
说完,我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舒雅,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有些错,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工作。
公司有个大项目要谈,我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上面,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江晚星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告诉我调查的进展。
终于,在第七天,她约我见面。
“舒雅,这次查到的东西,可能会让你受打击。”她看着我,表情很凝重。
“没事,你说吧。”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江晚星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我找私家侦探查到的。”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照片和文件。
我仔细看了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一张照片,是一份协议。
那是一份“家庭赡养协议”。
协议上写着:
顾凌渊需承担小叔子顾凌昊的婚房首付,金额不低于100万。
每年需上交收入的60%,作为“家庭基金”。
若妻子有高收入,需“协调”妻子共同承担家庭责任。
若违反协议,将不再认其为顾家儿子。
协议日期,是五年前。
正好是我和顾凌渊领证前一个月。
我的手开始发抖,整份协议都在我眼前晃动。
所以,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舒雅……”江晚星担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的文件,更让我震惊。
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五年,顾凌渊上交给婆家的所有钱。
第一年,45万。
第二年,60万(包括帮小叔子还债的50万)。
第三年,40万。
第四年,55万(包括小叔子开餐厅的投资)。
第五年,130万。
总共,330万。
而我这五年给公婆的生活费和红包,加起来35万。
也就是说,我们这个小家,被婆家吸走了365万。
我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麻木了。
“还有。”江晚星翻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赵慧芳的银行流水。”
我接过来一看,发现除了正常的开支,每个月还有固定的一笔支出。
“这是什么?”
“赌债。”江晚星说,“赵慧芳这几年一直在外面堵伯,欠了不少钱。那些钱,很多都是从'家庭基金'里挪用的。”
我闭上眼睛。
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什么养老,什么帮小叔子,全都是幌子。
赵慧芳只是在利用我们,满足她自己的私欲。
“舒雅,你还好吗?”江晚星轻声问。
“我没事。”我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晚星,帮我约个时间,我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你确定?”
“确定。”我点点头,“这一次,我要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当天晚上,我给顾凌渊发了条消息:“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把你父母也叫上。”
他很快回复:“舒雅,你是不是想通了?”
我没有回复。
想通?我确实想通了。
我想通了,这段婚姻,是时候结束了。
第二天,我回家收拾东西,准备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拿走。
翻到顾凌渊的书房时,我无意中拉开了他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我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那份“家庭赡养协议”的原件。
我把协议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每看一次,心就凉一分。
原来,从我嫁进来那天起,我就是这个家的提款机。
我把协议放进包里,继续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父亲打来的。
“舒雅,你现在在哪?”父亲的声音很严肃。
“我在顾家收拾东西。”
“你马上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听到父亲的语气,我心里一紧。
“爸,出什么事了?”
“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匆匆收拾好东西,赶回了娘家。
父亲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爸,这是什么?”我走过去。
父亲深吸了一口气,把纸袋推到我面前。
“舒雅,这些东西我本来不想让你看,但是现在,你必须知道真相。”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调查报告和照片。
第一页,是关于赵慧芳的。
我仔细看了看,整个人都震惊了。
原来,赵慧芳年轻的时候,是公公顾建勋的小三。
公公原配叫做周淑珍,带着女儿净身出户。
那个女儿,叫顾雨桐,今年38岁,是个知名律师。
我继续往下翻,发现了更多的秘密。
赵慧芳当年怀小叔子顾凌昊的时候,公公的原配周淑珍闹上门来,赵慧芳差点小产。
从那以后,她就把小儿子当成了“救命恩人”,对他百般溺爱。
而公公对赵慧芳唯命是从,是因为当年抛妻弃女的愧疚,全都转化成了对她的补偿。
我看完这些,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个家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爸,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我抬起头,看着父亲。
父亲叹了口气,“我早就看出顾家有问题,所以找人查了查。舒雅,这个家,你待不下去了。”
我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爸,我知道。”
“还有。”父亲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顾雨桐的联系方式,她说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她为什么要见我?”
“她说,她一直在暗中关注同父异母的弟弟们,知道你的处境。”父亲说,“她想帮你。”
我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一个手机号码。
当天晚上,我给顾雨桐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
“林女士,你好,我是顾雨桐。”
“顾律师,您找我有事?”
“是的。”顾雨桐顿了顿,“我想跟你谈谈关于顾家的事。明天方便见面吗?”
“方便。”
第二天下午,我在咖啡厅见到了顾雨桐。
她看起来很知性,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干练。
“林女士,你好。”她伸出手。
“顾律师,你好。”我握住她的手。
我们坐下来,顾雨桐直接开门见山。
“林女士,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也知道赵慧芳做了什么。”她的眼神很平静,“我想告诉你一些事,关于这个家的真相。”
“请说。”
顾雨桐喝了口咖啡,缓缓开口。
“赵慧芳从一开始,就在挑拨顾凌渊的婚姻。”
“为什么?”我皱起眉头。
“因为你太独立,收入太高,威胁到了她在家中的地位。”顾雨桐说,“她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好控制的儿媳妇,而不是你这样有主见的人。”
我恍然大悟。
难怪这五年,赵慧芳总是挑我的刺,总是在顾凌渊面前说我的坏话。
“那份赡养协议,也是她精心设计的圈套。”顾雨桐继续说,“她笃定顾凌渊性格软弱,不敢反抗她。”
“那小叔子的女朋友呢?”我想起了苏婉晴。
“苏婉晴是赵慧芳挑选的'工具人'。”顾雨桐说,“家境一般,好拿捏,正好可以用来榨取你们的钱。”
我听完,整个人都麻木了。
原来,我这五年,一直活在别人设计的局里。
“林女士,我知道这些话很残忍,但你必须知道真相。”顾雨桐看着我,“赵慧芳的终极目标,就是掏空大儿子大儿媳,扶持小儿子当'门面担当'。”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是个提款机。”我苦笑。
“可以这么说。”顾雨桐点点头,“但是,你还有机会反击。”
我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反击?”
“我手里有这五年顾家所有的财务流水。”顾雨桐拿出一份文件,“包括赵慧芳堵伯欠债的证据,还有她挪用'家庭基金'的记录。”
我接过文件,快速翻看了一遍。
里面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还要详细。
“你是怎么拿到这些的?”我惊讶地问。
“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顾雨桐淡淡地说,“虽然他们抛弃了我和我母亲,但我不希望看到更多的人,被这个家毁掉。”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顾律师,谢谢你。”
“不用谢。”她摇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而且,林女士,我想告诉你,你有权利为自己争取。不要再被道德绑架了。”
从咖啡厅出来,我握着那份文件,心里前所未有的坚定。
是时候,跟他们做个了断了。
04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江晚星帮我订的包厢。
顾凌渊带着公婆已经到了,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表情各不相同。
顾凌渊眼里带着期待,以为我是回心转意了。
赵慧芳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大概觉得我是来妥协的。
只有公公顾建勋,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舒雅,你终于想通了?”赵慧芳笑着站起来,“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那400万的事……”
“坐下。”我打断她,语气很冷。
赵慧芳愣了一下,看了看顾凌渊,又坐了回去。
我走到他们对面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今天叫你们来,是想把账算清楚。”我看着他们三个,“这五年,我们这个小家,到底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心里有数吗?”
“舒雅,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凌渊皱起眉头。
“字面意思。”我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文件一张张摊开。
“第一年,你上交了45万。”
“第二年,60万,其中50万用来给你弟弟还创业失败的债。”
“第三年,40万。”
“第四年,55万,其中80万用来给你弟弟开餐厅。”
“第五年,130万。”
“总共,330万。”
“再加上我这五年给的生活费和红包,35万。”
“365万,一分不差。”
我说完,抬起头看着他们。
赵慧芳的脸色变了,嘴唇微微颤抖。
顾建勋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顾凌渊呆呆地看着那些文件,像是不敢相信。
“舒雅,你……你查我们?”赵慧芳的声音都变了调。
“不是查你们。”我冷笑,“是把账算清楚。赵慧芳,你不是说你缺钱养老吗?你名下三套拆迁房,每月租金过万,加上你和我公公的退休金,每月至少两万的收入,你告诉我,你缺什么钱?”
“你……”赵慧芳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个。”我拿出那份赡养协议,扔在茶几上,“这是什么?顾凌渊,你敢当着我的面,再念一遍吗?”
顾凌渊看着那份协议,整个人都僵住了。
“舒雅,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打断他,“我都明白了。从我嫁进来那天起,我就是你们家的提款机。这份协议,是你们母子俩早就商量好的,对吧?”
“不是的,舒雅……”顾凌渊想站起来。
“坐下!”我厉声道,“还没说完。”
我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赵慧芳的银行流水,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她这几年在外面堵伯,欠了多少钱。那些钱,都是从所谓的'家庭基金'里挪用的。”
“赵慧芳,你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养老吗?这就是你说的帮儿子吗?”
赵慧芳的脸色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还有,你在外面到处说我的坏话,说我不孝顺,说我克扣你们,这些话,你敢不敢承认?”
“我……我没有……”赵慧芳想辩解。
“没有?”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这是苏婉晴录的,你自己听听。”
录音里传来赵慧芳的声音,清清楚楚地说着我的坏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录音里赵慧芳的声音在回荡。
顾凌渊听完,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妈……你怎么能这样……”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这是为了你好!”赵慧芳突然尖叫起来,“林舒雅这个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她太强势了,一点都不温柔,一点都不听话!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吗?”
“为了我好?”顾凌渊苦笑,“妈,你毁了我的婚姻,你叫这是为了我好?”
“我就是为了你好!”赵慧芳不依不饶,“你看看她,挣那么多钱,一分都不肯拿出来帮你弟弟,这样的女人留着有什么用?”
“够了!”一直沉默的公公顾建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怒意。
他站起来,走到赵慧芳面前,抬起手,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赵慧芳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顾建勋,你敢打我?”
“我早就该打你了。”顾建勋的声音很沉,“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我害了孩子们。”
他转过身,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舒雅,对不起。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顾雨桐走了进来。
看见她,顾建勋整个人都僵住了。
“雨桐……”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爸。”顾雨桐叫了一声,语气很平静,“好久不见。”
赵慧芳看见顾雨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顾雨桐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我可是顾家的大女儿,我弟弟妹妹的事,我怎么会不管?”
“你不是顾家的人!”赵慧芳尖叫起来,“你妈当年……”
“我妈当年怎么了?”顾雨桐打断她,“当年是你当小三,破坏了我父母的婚姻,逼得我妈带着我净身出户,现在你还有脸提我妈?”
顾建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雨桐,对不起……当年是爸对不起你和你妈……”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顾雨桐冷笑,“你抛妻弃女,这些年心里不好过吧?所以你才会对赵慧芳百依百顺,把她说的话当圣旨,把愧疚都转化成对她的补偿。”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的补偿,毁了多少人?”
“你纵容她溺爱小儿子,把顾凌昊惯成了废物。”
“你纵容她压榨大儿子,让顾凌渊活得像个提款机。”
“你纵容她欺负儿媳妇,让舒雅五年来受尽委屈。”
“顾建勋,你的愧疚,害了你所有的孩子。”
顾雨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顾建勋心上。
他颓然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顾凌渊跪在我面前,眼泪流了下来。
“舒雅,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他哽咽着,“我懦弱了太久,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顾凌渊,你知道我最失望的是什么吗?”我平静地说,“不是你把钱给了你妈,也不是你签了那份协议。”
“是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并肩作战的伴侣。”
“遇到事情,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妈,第二个想到的是你弟弟,而我,永远是最后一个。”
“你要我理解你的难处,理解你的孝心,理解你的兄弟情。”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我,需不需要被理解。”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说完,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这是离婚协议,你签字吧。”
顾凌渊看着那份协议,整个人都崩溃了。
“舒雅,不要……求你了……我会改的……”
“来不及了。”我站起身,“顾凌渊,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结束,对大家都好。”
“我不签!”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舒雅,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甩开他的手:“你已经用完所有的机会了。”
转身的时候,我看了赵慧芳一眼。
“赵慧芳,今天的账,算清楚了。以后,你的儿子还是你的儿子,但我,不再是你的儿媳妇。”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顾凌渊的哭声,混合着赵慧芳的尖叫。
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知道,该结束的,终究要结束。
05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顾凌渊最终还是签了字,虽然他一直在哭,但我的心已经彻底冷了。
财产分割的时候,我提出净身出户,但要求分割婚前我个人的资产。
顾凌渊什么都没争,全部同意了。
“舒雅。”在民政局门口,他叫住了我,“我会用余生补偿你,不是为了挽回,是为了赎罪。”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好生活吧,顾凌渊。”我说完,转身离开。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听说了顾家的变化。
赵慧芳被查出早期老年痴呆,医生说她这些年的强势和控制欲,很多都是病症的表现。
顾建勋带着她去治疗,两个人开始反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小叔子顾凌昊和苏婉晴分手了。
苏婉晴受不了他的啃老,提出了分手。
失去女朋友的顾凌昊,终于开始脚踏实地找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是靠自己挣钱了。
顾凌渊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开始创业。
他切断了对原生家庭的过度依赖,定期去看心理医生,慢慢地走出阴影。
顾雨桐则开始和同父异母的弟弟们建立联系。
她没有要求什么,只是偶尔会约他们吃饭,聊聊天。
她告诉我:“我不恨他们了,恨太累了。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家庭关系可以重建,不一定要和解,但要正视。”
我很佩服她,也很感激她。
如果不是她,我可能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
至于父亲,他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从来不问我难不难过,只是默默地做我爱吃的菜,陪我散步,听我说话。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坦白。
“舒雅,其实那400万,我一开始就没打算收。”
“为什么?”我看着他。
“因为我看出来了,你是在用钱赌气。”父亲叹了口气,“我想让你明白,婚姻的问题,不能用意气来解决,要用智慧。”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爸,谢谢你。”
“傻孩子。”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终于长大了。”
离婚半年后,我升职成了区域总监。
工作更忙了,但我觉得很充实。
有一次参加行业论坛,我遇到了一个大学教授,叫沈墨言。
他温文尔雅,讲起学术问题来眼睛都在发光。
我们因为一个课题聊了起来,后来加了微信,偶尔会讨论一些专业问题。
慢慢地,我发现他是个很有趣的人。
他是独生子,父母都是大学老师,家庭氛围很好。
他成熟稳重,懂得尊重,懂得界限感。
有一次,他约我吃饭。
吃到一半,他突然说:“舒雅,我可以追求你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真诚的眼睛。
“可以。”我笑了。
我们开始正式交往,一切都很自然,很舒服。
他从来不会逼我做任何事,也不会拿道德来绑架我。
他尊重我的工作,尊重我的选择,尊重我的独立。
有一次,他说:“舒雅,你的独立和清醒,是最吸引我的地方。”
我听了,心里很暖。
这才是我想要的感情,平等、尊重、互相成全。
一年后的某一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了当年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自己,笑得那么用力,仿佛在说服自己“这就是幸福”。
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明白了。
真正的幸福,不需要说服。
它应该是自然而然的笃定。
我拿出手机,给顾凌渊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谢谢你的懦弱,让我看清了自己要的是什么。祝你找到真正的自己。”
很快,他回复了。
“你值得更好的。这是我最后悔也最庆幸的领悟。”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然后删除了对话框,关上了那段过往的门。
窗外阳光正好,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我站在窗前,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坎,那些曾经以为忘不掉的人,都终将成为过去。
而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好好爱自己。
婚姻不是拯救,不是妥协,不是牺牲。
它应该是两个完整的人,彼此成全。
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那宁愿一个人好好生活。
因为一个人的精彩,远胜过两个人的将就。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沈墨言发来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我笑着回复:“好啊,等我。”
然后换上衣服,化了个淡妆,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将是另一番模样。
而那个曾经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林舒雅,已经彻底告别了。
现在的我,只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