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宝妈群里,忽然有人晒了一张男人做饭的背影照。
配文是:
【嫁对人,怀孕也能当公主。】
我本来只是随手点开,却在看清照片里那件灰色家居服时,手指顿住。
那是我上个月刚给老公买的。
再往下翻,女人又晒了燕窝、婴儿车,还有一串钥匙。
【老公说这套学区房先给我养胎,等宝宝出生就写我们母子名字。】
我盯着照片里的客厅吊灯,忽然笑了。
这不是我婚前买的备用房吗?
半年前,老公跟我说他一个朋友离婚了,暂时没地方住,想借我那套空房过渡几个月。
原来这个朋友,肚子都这么大了。
下一秒,那个女人私聊我:
【姐姐,我知道你总在小区门口偶遇我老公。】
【但他已经跟我说清楚了,你只是个离异独居女邻居,别再纠缠有妇之夫了。】
我沉默片刻,把她发在群里的截图发给公公婆婆。
【恭喜爸妈喜得爱孙。】
第一章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顾家群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没等公婆回复,先切回小区五百人的宝妈群。
那个网名叫“娇娇准妈咪”的女人还在刷屏。
【今天承泽特意请假陪我产检,回来亲手炖了冰糖燕窝。】
【他说宝宝以后肯定要读最好的学校,三栋1202正好对口市实验小学。】
照片里,四盒特级官燕摆在胡桃木餐桌上。
旁边是一辆刚组装好的进口高景观婴儿车。
有宝妈起哄:
【娇娇命真好,老公又帅又会疼人。】
【三栋1202?那可是咱们小区最抢手的学区房。】
孟娇娇很快回复:
【他家的房子多,这套先给我养胎。等宝宝出生,房本加名只是早晚的事。】
我看着那句“他家的房子多”,笑意更冷。
三栋1202,是我婚前用设计工作室第一桶金全款买下的。
房产证上,从头到尾只有我温南枝一个人的名字。
半年前,顾承泽坐在餐桌边,握着我的手说:
“南枝,老陈刚离婚,调来本市没地方落脚。你那套1202空着也是空着,借他几个月,算我还大学室友情。”
我当时还让保洁提前打扫了三遍。
原来他口中的“老陈”,会怀孕,会晒燕窝,还会在群里叫他老公。
手机震了一下。
孟娇娇又私聊我:
【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心虚了?】
【我警告你,承泽这个人心软,不代表我好欺负。你再在地库装偶遇,我就把你照片发群里,让大家看看你这种大龄离异女有多不要脸。】
我没回她。
我直接给物业刘经理打电话。
“刘经理,我是三栋1202业主温南枝。现在以产权人身份申请调取1202最近半年的住户登记和门禁流水。”
刘经理声音一顿:“温小姐,1202不是顾先生在住吗?登记表上……”
“发给我。”
三分钟后,两张盖了物业电子章的截图传到我手机。
第一张,《三栋1202室住户登记表》。
居住人:孟娇娇。
紧急联系人:顾承泽。
关系栏:夫妻。
第二张,门禁刷脸流水。
过去五个月,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之后,顾承泽都会进三栋。
而这些日子,他发给我的消息永远只有一句:
【今晚巡店,别等我。】
我把两张截图继续发进顾家群。
这一次,婆婆秦淑兰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刚接通,她声音都在发抖:
“南枝,群里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窗外三栋方向,语气很平:
“妈,承泽借我的房子养了个孕妇。”
“她刚在宝妈群晒他做饭,晒我的房子,还私聊骂我是纠缠她老公的离异邻居。”
电话那头,公公顾建国一掌拍在桌上。
隔着听筒,我都听见了茶杯震翻的声音。
婆婆咬着牙道:
“南枝,你别上去,也别跟她吵。”
“我和你爸马上到锦园,陈律师跟我们一起过去。”
“今天顾家要是不给你一个交代,我秦淑兰第一个不答应。”
挂断电话,我拿上三栋1202的不动产权证原件,下楼去物业取纸质盖章流水。
刚出物业大厅,一个挺着六个月孕肚的女人挡在我面前。
她穿着粉色针织裙,手腕上一抹阳绿晃得刺眼。
孟娇娇上下打量我,笑得又甜又毒:
“温大姐,这么急着来物业,是想查我老公住哪儿?”
第二章
花园里几位推婴儿车的宝妈听见动静,脚步都慢了下来。
孟娇娇像是故意等她们围过来,扶着肚子往前站了半步。
“我早就想跟你当面说清楚了。”
她抬高声音,生怕别人听不见:
“承泽跟我说过,你住一栋,一个人离异独居,平时总爱在地库和南门堵他。”
“他心善,不忍心让你难堪,我可没那么好脾气。”
我垂眼看着她。
她显然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笑得越发得意。
“上个月我亲眼看见你站在承泽车边,替他拍袖子上的灰。”
“你说你一个离异女人,怎么好意思总往别人老公身边凑?”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原来她刚才群里说的是这个人啊。”
“看着挺体面的,没想到……”
闺蜜林薇拎着咖啡从二栋过来,脸色当场沉了。
“孟娇娇,你少张嘴喷粪。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孟娇娇斜了林薇一眼。
“我当然知道。”
她挺了挺肚子,像亮出一张王牌:
“一栋那个对承泽有非分之想的女邻居嘛。”
“你们抱团排挤我没用。我肚子里怀的是承泽盼了好几年的孩子,顾家长孙。”
顾家长孙。
我听到这四个字,喉间泛起一阵冷意。
结婚六年,公婆不止一次催过孩子。
每次顾承泽都当着他们的面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得像真有那么回事:
“爸,妈,南枝做设计常年熬夜跑工地,身体底子弱,我舍不得她受罪。”
“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算丁克,我也只要南枝健健康康。”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他只是不想让我生。
孟娇娇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戳中了痛处,笑得更猖狂。
“怎么,羡慕啊?”
她低头摸着肚子:
“承泽说了,他以前过得太累,只有跟我在一起才像个真正的男人。”
“他说我懂事、温柔、年轻,不像有些女人,年纪一大就只会端着架子。”
林薇气得要冲上去,被我抬手拦住。
我的视线落在孟娇娇手腕上。
那只阳绿翡翠镯水头极好,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如意暗纹。
我认得。
半年前结婚六周年,婆婆说要把顾家祖传的翡翠镯传给我,托顾承泽带回来。
那晚他空着手进门,抱歉地说:
“镯子有点暗裂,我送去玉石行加固了。等修好就给你。”
原来所谓加固,是戴到了孟娇娇腕上。
我伸手指了指那只镯子:
“顾承泽送你的?”
孟娇娇立刻把袖口往上撸,恨不得让所有人看清。
“眼光不错吧?”
“承泽说这是顾家传家级别的老坑翡翠,只有顾家认定的媳妇才配戴。”
她故意晃了晃手腕:
“温大姐,有些东西你羡慕不来。”
我点点头,问她:
“那他带你见过顾家父母吗?”
孟娇娇脸色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拔高声音:
“我怀着孕,不方便来回折腾。叔叔阿姨早晚会来见我。”
“孩子都有了,领证、办酒、房产证加名,不过就是走个流程。”
我看着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慢慢打开文件袋,露出不动产权证的一角。
“孟娇娇,你住进三栋1202半年,顾承泽没让你看过房本?”
她的笑容淡了。
“看那个干什么?承泽的就是我的。”
我轻声道:
“你确定?”
孟娇娇刚要回嘴,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见顾承泽发来的消息,脸上瞬间亮起来。
【我马上到三栋楼下。】
她猛地抬头,眼底全是胜利者的狂喜。
“温南枝,承泽马上来了。”
“你现在滚,还来得及。”
第三章
孟娇娇直接走到三栋单元门前,像站上了自己的领奖台。
她故意点开语音外放,周围宝妈都听见顾承泽刚发来的那句:
“我五分钟到。”
她收起手机,得意地看向我。
“听见了吗?”
“承泽怕我受委屈,马上赶回来给我撑腰。”
她不知道,顾承泽不是来给她撑腰的。
是顾家群里已经炸了。
我站在门廊下,没动。
孟娇娇见我不走,脸色一沉:
“温南枝,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承泽都说了,他跟你没关系。你非要等他当众把话说绝,才肯死心?”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几个刚才在群里夸她好福气的宝妈也赶了过来,拿着手机悄悄拍。
孟娇娇越发亢奋。
她抬手护着小腹,一字一句往我脸上砸: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我是顾承泽的未婚妻,是三栋1202的女主人。”
“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顾家第一个孙辈。”
“等我下个月办完酒席,你这种纠缠别人老公的女人,最好绕着我走。”
林薇冷笑:“你还真敢说。”
孟娇娇撩了撩头发。
“我为什么不敢?”
“承泽每个月给我五万营养费,副卡随便刷,燕窝一箱一箱往家里送。”
“昨天他还说,只要宝宝平安出生,就把1202写到我和孩子名下。”
她忽然看向我手里的文件袋,讥讽道:
“温大姐,你拿个破文件袋吓唬谁?”
“你不会以为自己去物业投诉几句,就能把我从我家赶出去吧?”
话音刚落,小区南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公公顾建国和婆婆秦淑兰并肩走来。
公公脸色铁青。
婆婆眼圈通红。
身后跟着陈律师和物业刘经理。
孟娇娇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都兴奋得发抖。
她曾经在顾承泽手机相册里看过顾氏集团年会照片,认得顾家二老。
在她眼里,顾家父母带着律师和物业出现,当然是来认她和孩子的。
她立刻整理裙摆,双手捧着肚子迎上去,声音甜得发腻: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亲自来了?”
“我是娇娇呀,承泽的未婚妻,就住在楼上1202。”
“医生上周刚说宝宝发育得特别好,承泽还说下个月先办酒席,再……”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顾建国连余光都没给她。
秦淑兰更是径直越过她,大步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婆婆一把握住我的手,声音颤得厉害,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楼下:
“南枝,委屈你了。”
“今天爸妈来了,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第四章
三栋楼下瞬间死寂。
孟娇娇脸上的甜笑一点点裂开。
她愣了足足两秒,突然尖声道:
“阿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指着我,声音又急又尖:
“她是住一栋那个离异独居女邻居啊!”
“她一直纠缠承泽,还跑来物业查我,您别被她骗了!”
婆婆猛地回头,眼神冷得像刀。
“你再指我儿媳妇一下试试。”
孟娇娇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僵住。
“儿……儿媳妇?”
公公顾建国站到我身侧,沉声开口:
“南枝是顾承泽明媒正娶的妻子。”
“六年前领的证,顾家上下唯一承认的儿媳。”
“你算什么东西?”
人群里哗然一片。
刚才窃窃私语的宝妈们脸色全变了。
孟娇娇嘴唇发白,拼命摇头。
“不可能。”
“承泽明明说她只是个离异邻居……”
婆婆从陈律师手里抽出婚姻登记备案页和不动产权证复印件,直接举到她面前。
“睁大眼看清楚。”
“温南枝,顾承泽合法妻子。”
“锦园三栋1202室,温南枝婚前全款个人房产。”
她每说一句,孟娇娇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婆婆指着三栋楼牌,声音陡然拔高:
“住我儿媳妇的房子,晒我儿媳妇的老公,戴我给我儿媳妇的传家镯。”
“你哪来的脸?”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孟娇娇当场摇晃。
周围宝妈彻底炸了。
“天啊,她才是小三?”
“还在群里骂原配纠缠她老公?”
“房子都是人家婚前的,她还说要加名?”
孟娇娇脸色青白交错,下意识把手腕往身后藏。
婆婆一眼看见那只翡翠镯,脸色彻底变了。
“这镯子怎么在你手上?”
孟娇娇慌了,却还嘴硬:
“这是承泽送我的安胎礼。他说……他说只有顾家媳妇才配戴。”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给南枝的六周年礼。”
“顾承泽那个混账东西,连这个都敢偷!”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顾承泽满头大汗地冲下来。
孟娇娇像看见救命稻草,哭着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承泽!你快告诉他们啊!”
“告诉他们我是你未婚妻,告诉他们1202是你给我和宝宝的!”
“你不是说温南枝只是个离异邻居吗?你说话啊!”
顾承泽脸色惨白。
他的视线越过孟娇娇,落在我手里的产权证上,又对上公公铁青的脸。
下一秒,他猛地甩开孟娇娇。
孟娇娇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承泽?”
顾承泽咬着牙,声音又冷又急:
“孟娇娇,你闹够没有!”
“这里是我太太的房子,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第五章
孟娇娇像被抽走了骨头,直接跌坐在台阶上。
“你太太?”
她仰头看着顾承泽,声音发抖:
“你叫她太太?”
顾承泽根本不敢看她。
他快步走到我和公婆面前,膝盖一弯,竟当众跪了下来。
“南枝,对不起。”
“爸,妈,我错了。”
他抬手想抓我的裙摆,被我后退一步避开。
顾承泽眼眶通红,语气卑微得不像话:
“我就是一时糊涂。”
“孟娇娇是她主动贴上来的,我没想过娶她,更没想过伤害你。”
“我已经跟她断了,现在就让她滚出1202。”
孟娇娇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过来扯他衣领。
“顾承泽,你说什么?”
“你当初哄我住进1202时,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温南枝只是缠着你的老女人,说你迟早跟她划清关系。”
“你说我年轻漂亮,肚子争气,只要生下孩子,你爸妈一定认我!”
她越喊,顾承泽脸色越难看。
周围手机镜头几乎全对准了他。
顾承泽气急败坏,一把推开她:
“闭嘴!”
“那些话不过是哄你,你也当真?”
孟娇娇被推得踉跄,手撑在台阶上,整张脸扭曲起来。
顾承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温情:
“我每个月给你钱,给你买东西,是让你安分一点。”
“谁让你跑到群里炫耀?谁让你私聊骚扰我太太?”
“孩子你自己处理,别拿来拖累我。”
孟娇娇嘴唇哆嗦,突然放声尖叫。
“顾承泽!你不是人!”
“你说孩子是你的命,你说你盼他盼了好几年!”
“现在被发现了,你就让我自己处理?”
公公顾建国一脚踹在顾承泽肩上。
顾承泽跪着摔到一边,狼狈得西装都皱了。
“畜生!”
公公怒得声音发沉:
“你背着南枝养外室,还敢让她顶着离异邻居的污名被人羞辱?”
婆婆眼圈通红,却字字如刀:
“当年集团开拓华南市场,南枝陪你跑工地、改图纸,熬到胃出血进急诊。”
“你现在拿她的婚前房养女人,拿我给她的镯子讨好别人。”
“顾承泽,你的良心呢?”
顾承泽痛哭流涕地磕头。
“妈,我知道错了。”
“南枝,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我本来打算过阵子就断干净,我没想让她闹到你面前……”
我终于开口:
“顾承泽。”
他猛地抬头,像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如果孟娇娇今天没在群里晒你做饭,没骂我是纠缠她老公的离异邻居,你所谓的断干净,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她孩子出生?”
“等她拿着我的房子读完实验小学?”
顾承泽脸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到孟娇娇面前。
她下意识护住手腕,眼神惊恐:
“你要干什么?”
我攥住她的手腕,干脆利落地褪下那只翡翠镯。
“拿回我的东西。”
孟娇娇想抢,却被婆婆冷冷一眼吓住。
我把手镯收进包里,又摘下无名指上戴了六年的婚戒。
戒指落在顾承泽膝前,发出一声脆响。
我同时把三栋旧门禁卡扔下去。
“陈律师,刘经理,开锁师傅都到了吧?”
陈律师上前一步:“都在楼下等着。”
我看着顾承泽和孟娇娇,一字一句道:
“第一,1202现在换锁,屋内非我名下物品全部清出封存。”
“第二,按市场租金追讨过去五个月非法占用费和软装折旧。”
“第三,起诉离婚,追回顾承泽婚内擅自赠与孟娇娇的每一分钱。”
孟娇娇猛地扑过来想抓我。
“温南枝,你不能这样!”
我侧身避开。
她扑了个空,狼狈跪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不是三栋1202的女主人吗?”
“现在,上去搬家。”
第六章
在物业、律师和一群邻居的见证下,我们直接上了三栋1202。
门一开,孟娇娇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客厅里还摆着她刚晒过的燕窝礼盒。
餐桌上有半碗没喝完的汤。
婴儿车放在落地窗边,车把上挂着粉色平安符。
墙上甚至贴了一张婴儿房效果图。
上面写着:
【顾宝宝的小城堡。】
我看了一眼,就让开锁师傅拆电子锁。
孟娇娇扑到门边,尖声叫:
“这是我的家!你们凭什么动我的东西?”
刘经理当场把住户注销单递给她。
“孟小姐,您不是业主,也没有合法租赁合同。”
“经产权人温女士要求,物业即刻注销您的门禁权限。”
孟娇娇扭头看顾承泽。
“承泽,你帮我说句话啊!”
顾承泽跪在客厅中央,额头冷汗直冒。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
四名搬家工人戴着手套进屋,把孕妇装、化妆品、燕窝、婴儿车一件件打包。
孟娇娇扑过去抢,被保安挡住。
“别碰我东西!”
“那是承泽买给我的!”
我淡淡道:
“买给你的东西可以带走。”
“用夫妻共同财产买的,律师会另行追讨。”
孟娇娇脸色一白。
她终于不抢了,只死死护着手机,像是守着最后一点钱。
我看见她这个动作,心里已经有数。
清完1202,我带着工人回到一栋婚房。
衣帽间里,顾承泽的西装、皮鞋、领带,被我一件件装进加厚编织袋。
书房里的私人电脑、高尔夫球杆、奖杯,全被搬下楼。
傍晚五点半,一栋婚房也换了新锁。
我刚坐下喝了半杯温水,门外就响起疯狂拍门声。
“南枝!开门!”
“你听我解释!”
我打开可视门铃。
屏幕里,顾承泽领带歪斜,眼眶通红,哪里还有顾氏副总的体面。
“南枝,我已经停掉孟娇娇所有副卡了。”
“亲属卡也停了,我让她今晚就搬去城郊小旅馆。”
“只要你撤诉,我名下存款和车全给你,我写保证书,以后再也不犯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反胃。
“顾承泽,从你把外人塞进我房子的那一刻起,我们六年的婚姻就已经死了。”
他急得拍门:
“南枝,我跟她只是玩玩!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直接关掉对讲。
门外又拍了半小时。
之后声音忽然低下去,变成压抑的哀求。
再后来,彻底安静。
晚上九点半,公公派来的两名保镖把他从我门口带走,押回顾家老宅禁足。
那一晚,我睡了半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下午,我拿着连夜画好的1202翻新图纸去物业备案。
刚走出物业大厅,一个穿皱巴巴碎花裙的女人从树后冲出来,拦住我的路。
孟娇娇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死死盯着我,开口却不是道歉。
“温南枝,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和孩子才甘心?”
第七章
我停下脚步。
“我逼你什么了?”
孟娇娇眼泪说掉就掉,声音沙哑:
“顾承泽停了我所有卡,还让我把这半年给我的钱全退回去。”
“陈律师的律师函也发到我手机上了。”
“你要我赔四万五的房屋占用费和折旧费,还要追回那三十六万。”
她说到“三十六万”时,声音明显发紧。
我看着她抓着手机的手。
指节泛白。
她不是怕没活路。
她是怕钱没了。
孟娇娇忽然扑过来抓我的袖子:
“温南枝,你都有两套房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计较这点钱?”
“我怀着孕,回老家也要生活。”
“只要你撤回追款,我今天就走,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抽回手。
“你不是说顾承泽爱你和宝宝吗?”
“怎么现在不找他要?”
孟娇娇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他……他现在被家里管着。”
“但孩子是顾家的,等宝宝生下来,叔叔阿姨总不能真的不认。”
她话出口,自己也意识到不对,立刻闭了嘴。
我笑了一下。
“这才是真话。”
“你不是舍不得孩子。”
“你舍不得的是那三十六万,和以后拿孩子向顾家要钱的筹码。”
孟娇娇脸色惨白。
“我没有!”
我没给她继续演的机会。
“孟娇娇,顾承泽连陪他打拼六年的妻子都能骗,连我婚前房都敢拿来哄你。”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为一个随时能毁掉他前程的私生子负责?”
她捂着肚子,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不是这样的。”
“他说过我懂事,说我年轻,说跟我在一起才有家……”
“家?”
我看向三栋方向。
“那是我的房子。”
“你的家,是他用我的钥匙给你偷来的。”
她浑身一僵。
我继续道:
“我跟顾承泽离婚,是因为嫌他脏。”
“我追钱,是因为我的房子和血汗钱,不拿来养白眼狼。”
说完,我转身就走。
孟娇娇在身后崩溃大喊:
“温南枝!”
“你明明不要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要我?”
“他宁可在你门口跪到被保镖拖走,也不肯多看我一眼!”
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因为他爱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他只爱他自己。”
三天后,顾氏家居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公公顾建国亲自签发集团通报:
顾承泽严重违背家庭伦理与高管职业操守,即日起停职反省,免去集团副总及一切经营管理权限。
名下分红账户冻结。
全力配合温南枝女士离婚财产清算。
同日,法院诉前保全裁定执行。
孟娇娇银行卡里的三十六万受赠款被冻结,后续依法划回我的账户。
四万五千元房屋占用费和软装折旧费,也一并列入追缴范围。
锦园物业注销了孟娇娇所有门禁。
保安现场监督她搬离。
那天傍晚,宝妈群里有人拍到她拖着两个旧行李箱站在南门外。
昨天还炫耀“嫁对人”的娇娇准妈咪,今天连小区大门都进不来了。
她头发凌乱,脸色灰败,手里攥着手机,边哭边给顾承泽打电话。
电话似乎一直没人接。
最后,她蹲在路边,把行李箱踹翻,嚎啕大哭。
视频很快传遍整个小区。
周五傍晚,我下班开车回锦园。
刚到南门,顾承泽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挡在车前。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看见我降下半截车窗,他像抓住救命绳一样扑过来。
“南枝,孟娇娇已经走了。”
“钱也追回来了,我跟她彻底断了。”
“爸停了我的职,集团上下都在看我笑话。”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
“顾承泽,你不是知道错了。”
“你只是发现自己付不起代价。”
他脸色一白。
我按下升窗键。
玻璃慢慢合上前,我留给他最后一句话:
“婚姻的底线踩过一次,就永远不可能回头。”
车子驶入小区。
后视镜里,他追了两步,最后狼狈地停在门禁外。
而我刚进地下车库,就接到了陈律师的电话。
“温女士,顾承泽同意离婚财产分割了。”
第八章
两个月后,我和顾承泽的离婚手续办完。
出轨证据、房屋非法占用记录、赠与追缴材料,全都钉死在案。
顾承泽没有任何抗辩余地。
此前追回的款项归我。
一栋婚房大平层和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七十五,也全部划到我名下。
从民政局出来时,阳光很亮。
顾承泽站在台阶下,黑西装空荡荡挂在身上,手里死死捏着离婚证。
“南枝。”
他哑声叫我。
我停下脚步。
他眼底全是血丝:
“爸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他们说,就算我们离婚,你也还是顾家的女儿。”
“以后家里过年,你坐主位。”
我淡淡道:
“我知道。”
“干爸干妈上周来我新事务所坐过,开业红包已经给了。”
顾承泽喉结滚动,眼神里又苦又酸。
“他们待你,比待我这个亲儿子还亲。”
我看着他。
“那是因为他们分得清谁真心,谁狼心狗肺。”
路边,顾家司机老张已经拉开车门。
“温小姐,老爷和夫人交代,今天务必接您回去吃午饭。”
我弯腰上车。
顾承泽下意识追过来两步,被老张侧身挡住。
“顾先生,老爷说了,您自己打车回去。”
车门关上。
顾承泽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回到锦园,我点开手机。
原来的顾家家族群已经被婆婆秦淑兰改名为:
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公告只有两条:
【从今天起,南枝就是我和老顾的亲闺女。】
【@顾承泽,你已被移出群聊,去老宅祠堂反省。】
堂姐表妹们排队发烟花。
林薇截图发给我,笑得不行:
【你这前婆婆,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下午,干爸干妈来了三栋1202。
这套房已经翻新完毕。
孟娇娇留下的墙纸、窗帘、香薰、婴儿贴纸,全被拆得干干净净。
墙面重新刷成米白色艺术漆。
胡桃木中岛台打磨抛光后,比照片里更亮。
客厅换上原木沙发和绿植,窗外光线落进来,干净得像从没发生过那场闹剧。
干妈在屋里转了一圈,终于松了口气。
“这才像你的房子。”
临走前,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塞进我怀里。
“市中心商业街那间双层旺铺,过户公证办好了。”
我愣住。
那间铺子是顾家老资产,顾承泽惦记了几年,干爸都没松口。
干妈握住我的手:
“他求不给。”
“我闺女不用求,妈主动给。”
“顾家亏欠你的,不是一间铺子能补的。但以后你开工作室、做展厅,总要有底气。”
我鼻尖微酸。
干爸在旁边咳了一声:
“收着。你妈昨晚为了这事,把保险柜钥匙都抢了。”
干妈瞪他:
“什么叫抢?那本来就是家里的东西。”
我笑着把文件袋抱紧。
傍晚,林薇捧着一大束向日葵来1202暖房。
她绕着客厅转了两圈,啧啧称奇:
“顾承泽拿这么好的房子藏小三,真是瞎了狗眼。”
我把新钥匙放进玄关抽屉。
“以后它不藏人了。”
“它赚钱。”
林薇眼睛一亮:
“你要出租?”
我点头。
“高端长租,明天挂平台。”
她刚要说话,我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短信。
【南枝,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我知道你今天在1202,我们再谈谈。】
号码没有备注。
但我知道是谁。
林薇扫了一眼,冷笑:
“他还敢来?”
我关掉屏幕,直接拨给物业。
“刘经理,南门外有无关人员骚扰业主。”
“按规定处理。”
第九章
顾承泽没能进小区。
他的车牌和人行门禁,早在离婚当天就被物业注销。
保安把他拦在南门外。
他起初还顾着脸面,只说自己来找人。
后来见我始终不出现,脸色一点点挂不住,竟站在门口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一个没接。
晚上,宝妈群里有人发了视频。
昔日不可一世的顾副总站在南门外,西装皱巴巴的,跟保安争执半天,最后被请到了马路对面。
林薇在群里回了个鼓掌表情。
很快,她私聊我:
【全小区都看见了,爽死。】
我只回了一个字:
【忙。】
三栋1202挂到高端租赁平台后,不到三天就有人约看房。
来看房的是附近三甲医院的一对年轻主任医师夫妻。
女方一进门,就被客厅的光线和中岛台打动。
“这房子装修得真舒服。”
男方看了学校距离和户型,当场定下。
三年长租。
押二付三。
每月九千五。
签合同时,我看着笔尖落在纸上,心里最后一点晦气彻底散了。
曾经被顾承泽拿去金屋藏娇的房子,变成了我稳定进账的资产。
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
顾承泽后来又换了三个号码给我发短信。
一开始,他回忆我们刚创业时挤出租屋、吃盒饭、熬夜改图纸。
见我不回,他语气就变了。
【你拿走房子和钱,还抢走我爸妈,有必要这么绝吗?】
【六年夫妻,你就一点情分都不念?】
【南枝,你现在过得好,是踩着我的脸上去的。】
我看完,逐一拉黑。
他所谓的爱,连七天都撑不过。
求不回,就开始恨。
孟娇娇那边也没消停。
她回老家后,存款被冻结,日子一团糟。
顾承泽对她避之不及,她干脆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发到了网上。
截图里,顾承泽一句句哄她:
【1202以后就是你和宝宝的家。】
【南枝只是名义上的妻子,我早晚会处理干净。】
【你给我生个孩子,我不会亏待你。】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顾氏集团的公开通报被人翻出来,两个人在亲友圈里彻底成了笑话。
干爸顾建国得知后,直接签了一纸调令。
顾承泽被下放到西北偏远的建材仓储基地,看管库房。
五年内不得回本市。
入秋前,我的独立室内设计事务所签下市美术馆展厅改造项目。
合同签完那天,我从市中心回锦园。
路过十字路口时,我看见顾承泽站在马路对面。
他拎着一个旧行李袋,像是要去赶晚班火车。
短短几个月,他瘦得脱了相,两鬓甚至冒出几根白发。
车流停下时,他隔着人行道叫我:
“南枝。”
我停了一秒。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对不起。”
绿灯亮起。
我刷业主卡进门,没有回头。
那天晚上,干爸干妈拎着虾仁和猪肉来我家包饺子。
林薇也来了,抱着一瓶红酒说要庆祝我签下大单。
厨房里热气腾腾。
干妈拍了张我端饺子出来的照片,发进家族群。
配文是:
【还是自家闺女调的馅香,比亲儿子贴心百倍。】
群里笑成一片。
我刚放下盘子,手机弹出一条银行短信。
三栋1202本月租金到账:9500元。
我看着那串数字,忍不住笑了。
窗外万家灯火亮起。
晚风穿过阳台,吹散最后一点旧日尘埃。
属于我的人生,终于重新回到我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