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一步一步下楼。
门在身后关上时,我听见林念鸢问:“妈妈,饼干还做吗?”
妈妈说:“做。答应你的事,妈妈不会忘。”
门关上前,我问她:“晚上六点,你真的会开门吗?”
妈妈避开我的眼睛。
“只要你不再骗人。”
我走走停停,两个小时才回到爸爸的小区。
肚子疼得直不起腰,手表也没电了。
过了很久,楼梯下传来爪子踩地的声音。
乐乐叼着一根鸡骨头跑上来,放在我脚边。
骨头上还粘着一点肉。
我捡起来,咬得太快,尖锐的骨碴划破了嘴。
血混着肉味,我还是咽了下去。
“谢谢你,乐乐。”
乐乐趴下来,我搂住它的脖子。
“我有两个家,可他们今天都不让我回去。”
乐乐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压在我胳膊上。
这一晚,我没有再觉得很冷。
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手脚也慢慢没了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开了。
爸爸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阿姨跟在他身后,正低头整理围巾。
他看见门边的我,脚步停住。
“南舒?”
我没有回答。
爸爸皱着眉走近。
“你怎么真在这里?今天不是该住妈妈家吗?”
乐乐忽然站起来,冲着他大声吠叫。
爸爸伸手推我的肩膀。
我的身体却顺着墙壁直直地倒下去……
第5章:
我睁开眼时,正站在楼道中央。
爸爸跪在地上,用力拍我的脸。
“南舒,醒醒。”
阿姨蹲在旁边,手指放到我的鼻子下,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她是不是没呼吸了?”
爸爸猛地抬头。
“别胡说。”
他说着把我抱起来,我的手垂在他臂弯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乐乐咬住我的裤脚,拖着不肯松口。
他冲进电梯,一遍遍按关门键。
我跟着飘进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疼,也不冷。
原来死掉以后,就不会饿了。
爸爸把我放进车后座,阿姨坐在旁边拨打急救电话。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不停发抖,直到电话接通,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拨给妈妈。
电话刚接通,他便压着怒气问道:
“南舒为什么在我家门口?”
妈妈的声音同样尖利。
“她去你那里了?”
“她说你周一出去旅行,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就知道她在骗我,今天早上她还装病,说肚子疼。”
爸爸握方向盘的手忽然停住。
“我确实周一出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今天刚回来。”
妈妈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
“那她一直在你家门口?”
爸爸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你没有让她进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让她告诉你了!”
“她说你去旅行,我以为她在撒谎!”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像从前交接我时一样,争着证明不是自己的责任。
阿姨突然哭着喊道:
“别吵了,孩子没有呼吸!”
电话两端同时没了声音。
妈妈哑着嗓子问:
“你说什么?”
“南舒在门外,身体都硬了。”
“不会。”
妈妈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恐惧。
“早上她还来过,她只是肚子疼,我摸过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说自己吃了猫粮。”
爸爸低声说。
妈妈立刻反驳:
“她说过河水和猫粮,我以为她又在撒谎。”
救护车在半路接走了我们。
急救人员剪开我的外套,把仪器贴到胸口。
屏幕上只有一条平直的线。
爸爸抓住医生的手腕。
“她才七岁,她只是冻着了,你们再试一次。”
医生按压我的胸口,又给我做了很久的抢救。
我坐在车顶,看着窗外的灯一盏盏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