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三千，半夜吃泡面，被电竞女帝挂上了热搜。
她哭着说我代打骗感情。
全网悬赏通缉我，赏金五万。
我手被泡面烫成了猪蹄。
于是我默默登上被封三年的冠军账号，脱了袜子。
用脚，打爆了她引以为傲的职业战队。
“就这？”
【第一章】
凌晨一点二十。
我蹲在出租屋的折叠桌前，撕开了今天的第二包泡面。
红烧牛肉味，加一根火腿肠。
这是我月薪三千的人生里，最奢侈的一顿夜宵。
开水刚倒进去，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嗡，嗡，嗡。
我以为是闹钟，没理。
它震得更凶了，在桌上转圈，差点把泡面撞翻。
我拿起来一看。
九十九加的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我室友王大炮发的。
“野哥！你上热搜了！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我嗤了一声。
“我？上热搜？我昨天在公司厕所蹲坑被领导抓了，难道这事都能上热搜？”
王大炮秒回了一个链接。
我点开。
热搜第一：电竞女帝苏娆深夜发文，揭露代打骗子骗财骗感情。
视频里，苏娆坐在镜头前，眼眶通红。
这个女人我认识。
不对，全国打游戏的都认识。
巅峰联盟职业联赛唯一的女队长，RX战队的门面，人称女帝。
她对着镜头抽了一下鼻子。
“我一直不想说，因为我觉得丢人。”
“两年前，我认识了一个叫野狗的人。”
我手里的叉子停在了半空。
“他说他是高手，可以帮我练号，帮我提升。”
“我信了他，给他转了钱，也给了他真心。”
“结果他拿钱跑了，还到处跟人说，我的排位分都是他打的。”
她抬起手抹了一下眼角。
“我今天站出来，是想让更多女孩子不要被骗。”
视频最后，放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在便利店门口嗦泡面。
那是我。
那件格子衬衫，现在就挂在我身后的椅子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什么时候骗她感情了？我连她微信都没有啊！】
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男的长得就一脸骗子样。”
“月薪三千吧？一看就是没出息的穷鬼，靠骗女人活着。”
“女帝别哭，我们帮你人肉他！”
“已查到，此人叫江野，住城中村幸福里小区六栋。”
我手一抖。
整碗泡面扣在了手背上。
滚烫的面汤顺着手腕往下淌，两只手瞬间红成一片。
“嗷！”
我叫得整栋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隔壁大爷砸墙：“大半夜嚎什么！杀猪呢？”
我举着两只冒热气的手，冲进厕所，拧开冷水龙头。
手机还在外面震。
王大炮又发来一条。
“野哥，有人发起悬赏了，找到你本人拍照，赏金五万。”
隔了两秒。
“野哥，五万啊。”
又隔了两秒。
“野哥，你现在在家吗？”
我盯着屏幕，后背一凉。
【好兄弟，你最好是在关心我。】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只缠满纱布的手去上班。
纱布是楼下诊所的老中医包的。
包得太厚，十根手指头肿成两只白馒头。
我刚进公司大门，前台小妹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手里的豆浆掉在了地上。
“江，江野？”
“早。”
她往后退了一步，掏出手机，对着我咔嚓一声。
“你干嘛？”
“没，没干嘛。”她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五万呢。”
我站在原地，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办公室里更热闹。
我一进门，十几个工位的人齐刷刷抬头。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饮水机咕咚一声。
部门经理老刘端着保温杯走过来，上下打量我。
“小江啊，你那个事，我在网上看到了。”
“刘哥，那是假的，我根本不认识她。”
“我懂，我懂。”他拍了拍我肩膀，“但是公司形象要紧，你先回家休息几天。”
“带薪吗？”
老刘的保温杯顿了一下。
“你骗女帝感情的时候，想过带薪吗？”
【我骗个锤子！】
我被赶出了公司。
站在写字楼门口，风一吹，纱布里的手又疼又痒。
手机响了，是王大炮。
“野哥，你在哪？”
“公司门口。”
“你别乱跑，我马上过来接你，咱们找个地方商量对策。”
我心里一热。
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得住。
十分钟后，王大炮骑着电瓶车冲了过来。
后座上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拿着自拍杆，一个举着手机直播。
“家人们！就是他！我亲自抓到的！”王大炮对着镜头大喊，“五万块，我先说好，我是第一个！”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他把头盔往下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野哥，别怪兄弟，你欠我的那三千块，我得想办法回本。”
“我啥时候欠你三千？”
“上个月你吃我的泡面，加起来差不多。”
“你那泡面是金子做的？”
旁边那个举手机的男人已经冲到我脸前。
“骗子！说话！你为什么要骗女帝！”
“我没骗！”
“那你说，你是不是叫野狗？”
我张了张嘴。
这个，倒是真的。
男人看我不说话，回头冲着直播间嚎：“他默认了！他承认了！”
弹幕一片刷屏。
“打他！”
“这种人就该社会性死亡！”
“女帝真可怜，被这种穷鬼骗。”
我转身就跑。
两只纱布手在空中乱甩，路过的大妈以为我是从医院逃出来的，一把拽住了我。
“小伙子，你是不是哪个病房跑出来的？”
“阿姨，我不是！”
“还嘴硬，我儿子就在精神病院上班，我给你打电话！”
那天下午，我在派出所坐了三个小时。
民警小哥做完笔录，抬头看我。
“所以，你是被人追，然后被一个阿姨当成精神病人扭送过来的？”
“对。”
“那个追你的，是你室友？”
“对。”
“他为了五万块悬赏，把你卖了？”
“对。”
小哥沉默了一下，把笔放下。
“你这人生，挺有节目效果啊。”
【谢谢，我一点都不想要。】
【第三章】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
门上被人用红漆写了两个大字：骗子。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女帝我们挺你。
我用手肘推开门。
王大炮缩在沙发上，看见我进来，整个人弹了起来。
“野哥，我错了！那两个人说好分我一半，结果他们直接跑了，一分没给我！”
“活该。”
“野哥，我请你吃烧烤，赔罪。”
“你请？”
“下次一定。”
我坐到椅子上，把手机立在桌上，用鼻尖戳开了苏娆的微博。
那条视频的转发量已经过了五十万。
她又更新了一条。
一组聊天截图。
截图里，备注叫野狗的人对她说：“宝贝，你的号我包了，以后你就是全国最强的女选手。”
“我会让你站在最高的地方，你只需要相信我。”
“转一万，下周给你冲到王者五百分。”
评论区骂我的话已经不能看了。
王大炮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野哥，你这情话水平，也太土了。”
“这不是我写的！”
“那你两年前到底有没有给她打过号？”
我沉默了。
两年前。
那时候我刚被封号一年，兜里只剩两百块钱。
一个陌生账号加了我，说是俱乐部的人，要找人练号，一局两百。
我接了。
那个号打了半年，我从没见过号主，只跟对面一个叫老板的人发消息。
我打完一局，他转一局的钱。
后来有一天，他说不用打了，钱也就不转了，还欠我八千。
我找他要，他把我拉黑了。
“我是给一个号打过。”我说，“但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什么宝贝。”
王大炮挠头：“那这聊天记录哪来的？”
我盯着截图看了很久。
截图右上角，显示着发消息的时间。
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脑子里咯噔一下。
两年前的那半年，我在工地上夜班，凌晨三点在搬水泥。
手机放在工棚里，根本不在身上。
“大炮，你去把我床底下那个铁盒拿出来。”
“干嘛？”
“拿就是了。”
王大炮爬到床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饼干盒。
里面是一叠工地的考勤记录，还有一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我用下巴把旧手机推到他面前。
“开机。”
手机屏幕亮起，加载了足足两分钟。
我让王大炮翻到那个练号的聊天框。
对方的头像，是一个戴着耳机的卡通熊。
昵称：老板。
我一条一条往上翻。
每一条，都只有冷冰冰的几个字。
“今晚打三把。”
“分数够了，转你。”
“明天继续。”
没有宝贝，没有喜欢，没有任何感情。
王大炮眼睛瞪圆了：“野哥，那她截图里那些话，是谁发的？”
我盯着那个卡通熊头像。
越看越眼熟。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还在打职业的时候，队里有个替补。
每天晚上抱着一只卡通熊的抱枕睡觉。
他叫赵乾。
就是他，在总决赛前一晚，把一份打假赛的转账记录塞进了我的电脑。
就是他，让我被终身禁赛，账号被封。
而现在，赵乾是RX战队的主教练。
苏娆的教练。
王大炮手里的旧手机掉在了地上。
“野哥，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我看着他，慢慢笑了。
“对，你现在想卖我，得先问问五万块够不够买你的命。”
【第四章】
我没急着发声明。
发了也没人信。
一个月薪三千的骗子，拿着一部碎屏手机说自己是被冤枉的，网友只会说我伪造证据。
我需要一个所有人都闭嘴的方式。
第二天，苏娆开了直播。
标题：今晚和RX全队一起，打一场慈善赛，所有礼物收入捐给被骗女性。
直播间三百万人。
她化了淡妆，眼角还特意点了一点红。
“谢谢大家这两天的支持。”她微微低头，“我今天不想说那个人了，我只想好好打游戏。”
赵乾坐在她身后，穿着教练服，一脸心疼地给她递水。
“娆娆，你别逞强，不舒服就休息。”
“没事，赵教练。”
弹幕刷满了“女帝坚强”“赵教练好暖”。
王大炮看得直咂嘴。
“这俩人，演得比我还好。”
“你演过什么？”
“我昨天在派出所哭了半小时，说我是为了正义才抓你的，民警差点给我发锦旗。”
我没理他。
直播里，苏娆宣布了一个环节。
“今晚开放路人挑战，任何人都可以申请和我们RX战队打一局。”
“赢了的，我个人奖励十万。”
她顿了一下，对着镜头笑。
“当然，要是那个骗子敢来，我也欢迎。”
弹幕一片哈哈哈。
“那个穷鬼敢来？借他十个胆！”
“他连号都没有吧，代打还是用别人的号。”
“月薪三千的打游戏，配吗？”
赵乾在背后搭了一句。
“其实那个人，我以前也认识，打得一般，就是嘴甜。”
我盯着屏幕里的赵乾。
纱布底下的手指，一阵一阵地跳着疼。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镜头前，一脸惋惜地说：“我也没想到江野会做这种事。”
我站起来。
“大炮，帮我开电脑。”
“野哥，你手这样，怎么打？”
“谁说我要用手。”
我走到电脑前，坐下，抬起右脚，蹬掉了拖鞋。
然后是袜子。
王大炮往后跳了三步，捏住鼻子。
“野哥！你这袜子穿了几天？！”
“四天。”
“我的电脑！我的键盘！”
“你卖我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王大炮捏着鼻子，满脸视死如归。
我把左脚搭上鼠标，右脚踩上键盘。
登录界面。
我用脚趾，一个键一个键地敲。
账号：人间野狗。
密码输到一半，屏幕弹出一行红字：此账号已被封禁。
我用大脚趾点开申诉页面。
三年前我申诉过十几次，都被驳回。
但三个月前，我收到过一封邮件。
邮件说，联盟对历史违规账号复审，部分账号将于近期解封。
我一直没登，因为我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这个游戏了。
我按下了回车。
屏幕黑了两秒。
然后，一个金色的头像框，跳了出来。
三年前联赛总冠军专属，全服唯一。
人间野狗。
段位：最强王者，一千九百分，封存。
王大炮手里的可乐罐被他捏扁了。
“野哥……你，你是……”
“嘘。”
我用脚趾点开了挑战申请。
【第五章】
直播间里，苏娆的助理念着申请名单。
“下一位申请者，ID叫……人间野狗？”
苏娆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
赵乾正在剥香蕉，香蕉皮掉进了他的衣领里。
弹幕愣了三秒，然后炸了。
“人间野狗？三年前的冠军中单？”
“不是被封了吗？”
“假的吧，肯定是改名的小号。”
“小号能有冠军头像框？”
助理回头看苏娆：“娆姐，要接吗？”
苏娆的眼睛往赵乾那边瞟了一下。
赵乾把香蕉皮从领子里掏出来，嘴角扯了一下。
“接啊，蹭热度的，肯定是买的号，打一局让大家看看笑话。”
苏娆点头，对着镜头扬起下巴。
“欢迎挑战，一对五，你随便选。”
我用脚趾敲出一行字，发进了直播间。
“五个人一起上，我一个，不用让。”
王大炮在旁边小声念：“野哥，这话一出，你要是输了，以后真得改名叫人间野狗了。”
“我本来就叫。”
对局开始。
我选了中单。
英雄，还是三年前我拿冠军的那个，一个叫影刃的刺客。
苏娆那边五个人，全是RX的职业首发。
他们的打野在第一分钟就来了中路。
我脚底下的鼠标往左挪了半寸，影刃侧身躲过一个技能。
右脚大脚趾按下Q，二脚趾按下E。
一个反手。
对面打野残血跑了。
王大炮发出一声奇怪的鸡叫：“咯！”
第三分钟，我单杀了对面中单。
第五分钟，我越塔杀了他们的射手。
弹幕开始变味了。
“等等，这操作，这走位……”
“这是真的人间野狗？”
“不可能，他被终身禁赛了！”
苏娆的直播镜头里，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赵乾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按着她的椅背，指节发白。
“稳住，他就是运气好，你们五个人抱团推。”
第八分钟，RX五人抱团来了中路。
我站在塔下，左脚往后拉，鼠标划出一道弧。
影刃的大招，一刀进去，一刀出来。
两个人倒地。
我右脚的小脚趾抽了一下筋。
“嘶！”
王大炮扑过来：“野哥，咋了？”
“抽筋了，给我掰一下。”
“我不！你这脚四天没洗！”
“五万块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王大炮咬着牙，闭着眼睛，两只手抓住我的脚趾头，一掰。
咔吧。
我在影刃复活的最后一秒，用脚把三个人的血条清空了。
团灭。
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全停了。
三百万人，只剩下满屏的问号。
【第六章】
第十二分钟，我推掉了RX的水晶。
胜利两个字跳出来的时候，王大炮已经瘫在地上了。
不是激动，是被熏的。
直播间里，苏娆的脸僵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的队友摘下耳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只有赵乾的声音从麦里漏出来。
“开挂，这绝对是开挂！”
我用脚趾敲字，发进直播间。
“要不要开摄像头？”
赵乾一愣。
“你敢？”
我让王大炮把手机架起来，打开视频连线。
镜头对准的是我的脚。
右脚踩着键盘，左脚搭着鼠标，脚背上还贴着一张创可贴。
画面在直播间一出现，弹幕停了整整五秒。
然后像山洪一样冲下来。
“我看到了什么？？？”
“用脚？？？”
“职业战队，被一个人用脚打爆了？？？”
“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离谱的一局游戏。”
苏娆盯着屏幕，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你，你是谁？”
我把镜头抬起来，对准了自己的脸。
我的脸，就是热搜上那个嗦泡面的骗子的脸。
苏娆往后一仰，椅子差点翻了。
直播间彻底疯了。
“卧槽！骗子就是人间野狗？？”
“三年前的冠军，现在月薪三千？”
“等一下，如果他是冠军，他为什么要骗女帝？他直接打职业不就行了？”
我把手机往前凑了凑。
“苏娆，我问你一个问题。”
“两年前给你打号的人，你见过他吗？”
苏娆的眼神飘了一下。
“我，我当然……”
“你没见过。”我打断她，“那半年，给你转钱、给你发消息的人，根本不是你。”
“是一个叫老板的人。”
我让王大炮把那部碎屏手机举到镜头前。
屏幕上，是那只卡通熊头像。
“这个头像，在座的有没有人觉得眼熟？”
镜头外，RX的辅助小声说了一句。
“这不是赵教练的小号吗？他用这个头像加过我……”
赵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闭嘴！”
辅助缩了一下脖子。
直播间里，几百万双眼睛，齐刷刷转向了赵乾。
赵乾脸上的肉一抖。
他伸手去拔直播的电源。
苏娆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赵乾，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号到底是谁让人打的？”
赵乾的手在她手底下发抖。
“娆娆，你听我解释……”
屏幕黑了。
直播被掐断了。
我把脚从键盘上拿下来，长出一口气。
王大炮从地上爬起来，盯着我，眼神变了。
“野哥。”
“嗯？”
“你那三千块，不用还了。”
“我本来就没欠你。”
“那，那我以后还能蹭你饭吗？”
【这货真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第七章】
直播断掉的半小时后，热搜换了。
第一：人间野狗用脚打爆RX。
第二：RX教练赵乾疑似策划代打。
第三：三年前假赛案是否有隐情。
我的微博，一夜涨粉两百万。
私信里，有人骂，有人道歉，还有人发来一张图。
图上是一碗泡面，配字：野神，我请你吃，不加火腿肠的那种。
我以为这事就要结了。
结果第二天中午，赵乾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关于江野，我不得不说的真相。
他写，三年前江野确实打了假赛，有银行转账为证。
他写，江野被封之后怀恨在心，故意接近苏娆，在她的号上动手脚。
他写，昨晚那局，是江野提前买通了RX的辅助，故意放水。
最后，他晒出了一张截图。
截图里，RX辅助在私下给一个账号发消息：“今晚放水，钱到了吗？”
那个账号的名字：人间野狗。
评论区又倒了。
“我就说嘛，用脚怎么可能赢职业队。”
“原来是买通了辅助。”
“这人从头到尾都是骗子，假赛犯，真恶心。”
王大炮看着手机，脸都绿了。
“野哥，他这是不要脸啊，连你的号都能伪造！”
“号是真的。”
“啥？”
“三年前，我的号被封的那天，密码被改过。”我盯着屏幕，“改密码的人，是赵乾。”
那时候，他是我替补。
我的电脑，我的账号，他都碰得到。
三年前那份转账记录，也是从我的账号里发出去的。
赵乾不是今天才伪造的。
他三年前就把我的号当成了他自己的。
我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用下巴划开。
“江野，我是苏娆。”
她的声音很哑，跟直播里那个女帝不是一个人。
“我想见你一面。”
“见我干嘛？我是骗子。”
“我知道不是你。”她停了一下，“我有东西给你看，关于赵乾。”
“为什么现在才说？”
那边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的排位分，真的都是代打打的。”
“赵乾说，只要我配合他把锅甩给你，我女帝的人设就能保住。”
“现在，他连我也要甩了。”
我听见她那边，隐约有人在砸门。
咚，咚，咚。
赵乾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
“苏娆！你敢乱说一个字，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
电话断了。
【第八章】
苏娆约我在一家洗浴中心见面。
她说这里安全，赵乾的人不会想到。
我带着王大炮去的。
一进门，前台大爷瞟了一眼我的纱布手。
“小伙子，你是来应聘搓澡的？”
“不是。”
“那你手包成这样，是搓坏了？”
王大炮在旁边接话：“大爷，他手是被泡面烫的，但他脚搓得好。”
大爷眼睛一亮：“用脚搓？新项目？三号间有个老板等了半天了，去吧！”
我被大爷连推带拽塞进了三号间。
雾气里，躺着一个光膀子的胖大叔，背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带鱼。
大叔头也不回。
“来了？使劲搓，我背上泥多。”
我站在那，两只手举着，进退两难。
“大哥，我不是搓澡的。”
“不是搓澡的你进来干啥？”
大叔一回头。
我俩对视了三秒。
大叔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你，你是那个用脚打游戏的？！”
“……是。”
“我闺女天天看你视频！你给我签个名！”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笔，往自己背上的带鱼旁边一指。
“签这！”
我嘴角抽了抽。
用脚夹着笔，在他背上签下了人间野狗四个字。
大叔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隔壁四号间的帘子掀开，苏娆探出头，戴着口罩和墨镜。
她看着我脚趾间还夹着的笔，嘴角动了一下。
“你，一直这么离谱吗？”
“被逼的。”
她把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赵乾三年前跟菠菜公司的聊天记录。”
我盯着那个U盘。
“你从哪弄来的？”
“他喝多了，用我的电脑登过账号，忘了退。”她摘下墨镜，眼睛是肿的，“我一直留着，当保命符。”
“三年前那场总决赛，赵乾收了钱，要RX输。”
“他知道你是中单，你在，比赛就输不了。”
“所以他伪造了你的转账记录，让你在决赛前一晚被禁赛。”
我的手指在纱布底下攥紧了。
纱布里渗出一点血。
三年。
我在工地搬了三年水泥，在网吧当了三年网管，在公司当了三年月薪三千的打杂。
就因为他一份伪造的转账记录。
“你为什么帮我？”
苏娆低头，手指抠着桌边。
“因为两年前，代打那半年，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登过那个号。”
“我看到了对局记录，那个打野，那个走位，我认出来了。”
“我知道是你。”
“我当时想，那个人这么厉害，凭什么在给我打号。”
她声音发抖。
“我什么都没说，因为我怕说了，我也会被赵乾毁掉。”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她没躲开眼睛。
帘子外面，突然传来王大炮的叫声。
“野哥！快跑！外面来了一群人，领头的那个，是赵乾！”
【第九章】
赵乾带了五个人，堵在洗浴中心大堂。
他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睛通红。
“江野，把U盘交出来。”
我站在走廊口，后背贴着墙。
王大炮缩在我身后，两条腿在打摆子。
“野，野哥，这回我不卖你，我真不卖你。”
“你身上有五万？”
“没有。”
“那你确实卖不了。”
赵乾往前一步。
“江野，三年前你就是个废物，三年后你还是。”
“你以为你用脚打了一局游戏，就能翻身？”
“我告诉你，联盟里一半的人都是我的关系，你今天拿着这个U盘，明天就会有人说是你伪造的。”
他笑了一下，牙齿很白。
“你斗不过我的。”
我没说话。
我用下巴指了指他身后。
赵乾回头。
刚才那个背上纹着带鱼的胖大叔，正光着膀子站在他身后。
大叔背上，人间野狗四个字还湿着。
“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赵乾愣住：“你谁啊？”
大叔没理他，从浴袍兜里摸出手机，对着屏幕喊了一嗓子。
“闺女！你偶像被人堵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尖叫。
“爸！我在直播！你把镜头对准那个人！”
大叔一抬手，手机镜头直直怼到了赵乾脸上。
“家人们，就是这个人，三年前陷害野神！”
弹幕数，二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赵乾的脸色白了。
他伸手去抢手机，大叔往后一退，一屁股撞翻了旁边的搓澡床。
赵乾扑了个空，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旁边的冷水池。
扑通。
水花溅了大堂一地。
他从水里冒出头，浴袍挂在肩膀上，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池子里的柠檬片。
跟他来的五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没人敢上前。
王大炮从我身后探出头，小声说了一句。
“野哥，这算不算现场打脸？”
“算。”
就在这时，苏娆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她摘了口罩和墨镜，直接站在了大叔的镜头前。
“我是苏娆。”
“我宣布，我的排位分都是代打，代打的人是江野。”
“两年前骗感情的聊天记录，不是江野发的，是赵乾用我的名义让别人发的。”
“三年前的假赛，证据在这个U盘里。”
她举起那个U盘，手在抖，声音没抖。
“我对不起江野，我对不起所有相信过我的人。”
“赵乾，你说要让我在这个圈子消失。”
“我替你省事了，我自己退。”
赵乾坐在冷水池里，嘴唇哆嗦。
“娆娆，你，你疯了……你知道你这一说，你就完了……”
“我知道。”
“你图什么？”
苏娆回头看了我一眼。
“图我晚上能睡着觉。”
赵乾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坐在冷水池里，水泡到他胸口，牙齿磕得哒哒响。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第十章】
一周后，联盟官方发布公告。
经复查，三年前总决赛假赛事件，系时任RX替补选手赵乾伪造证据，陷害队友。
赵乾终身禁赛，移交司法机关，涉嫌参与赌bo及诈骗。
江野，恢复选手资格，撤销全部处罚。
同一天，苏娆发了退役声明。
她没开评论。
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欠的，我会自己还。
我把那条声明看了很久。
王大炮凑过来，瞟了一眼。
“野哥，你还恨她不？”
“恨。”
“那你咋还给她点了赞？”
我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刚才用鼻子划屏幕的时候，碰到了。
“手滑。”
“你手包着纱布，哪来的手滑？”
“鼻子滑。”
又过了三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RX战队，新任老板发来的。
邀请我回去当中单，年薪，后面跟着一串零。
我数了三遍。
没数清楚。
王大炮趴在我肩膀上数，数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野哥，这够我吃一辈子泡面了。”
“谁让你吃了？”
“你不是我兄弟吗？”
“你上周把我卖了五万。”
“那不是没卖成吗！”
我回了邮件。
只有一句话：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第二天，RX的训练室里，多了一个新规定。
训练室门口贴了一张A4纸，上面写着：本室中单训练期间，请勿靠近其右侧三米。
原因：味大。
我的手拆了纱布，留了一圈淡淡的疤。
教练问我，以后比赛用手还是用脚。
我想了想。
“看对面配不配。”
第一场复出赛，对面是某二流战队。
赛前，对面的中单在采访里说：“人间野狗？三年没打了，就是个用脚的网红。”
比赛第六分钟，我单杀了他三次。
第十分钟，我在解说台的尖叫声里，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脱下了右脚的袜子。
现场三万人，起立。
对面中单摘下耳机，盯着我的脚，嘴唇抖了半天。
“你，你别过来……”
我把脚搭上键盘，冲着镜头笑了一下。
“就这？”
赛后，热搜第一换成了一碗泡面。
是我在后台嗦面的照片，红烧牛肉味，加了两根火腿肠。
配字是官方发的：月薪三千那天，他也是这么吃的。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夹起一筷子面。
门被推开。
苏娆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普通的卫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我，我来还你那八千。”
她把袋子放下，里面是一沓现金，还有一包泡面。
“利息。”她说。
我盯着那包泡面看了半天。
老坛酸菜味。
“我不吃酸菜的。”
苏娆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要走。
我用筷子敲了敲桌子。
“但可以学。”
门口的王大炮探进来一个脑袋。
“野哥，我也想学！我能蹭一口吗？”
“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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