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致远,退休金16450元,妻子苏婉仪只有3066元。
六年前,我们开始实行AA制,各花各的钱,谁也不欠谁的。
我以为这样很公平,直到她去给别人当住家保姆。
三年后的那个傍晚,我看到一辆熟悉的银灰色保时捷停在小区门口。
车主沈君泽,我妻子的雇主,正在往隔壁搬家。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当沈君泽的妻子江若云把一份转账记录甩在我面前时,我整个人都懵了。
三年时间,七十八万九千元。
全部转给了我的妻子苏婉仪。
“方先生,你的妻子凭什么从我丈夫那里拿这么多钱?”
江若云冰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刺进我心里。
我转过身,看着站在楼梯口的苏婉仪。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欲言又止。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可能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和我结婚二十八年的女人。
我叫方致远,今年五十九岁。
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里搬家公司的货车,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我太熟悉了。
车主是沈君泽,我老婆苏婉仪这三年来当保姆服侍的男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小区?
更要命的是,搬家工人正往隔壁那套房子里搬东西。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三年前,我和苏婉仪开始实行AA制的时候,她每个月退休金只有3066元。
我的退休金是16450元,整整是她的五倍多。
那时候我觉得这很公平,各花各的钱,谁也不欠谁的。
我喜欢收藏古董茶具,经常在拍卖会上出手阔绰。
苏婉仪从来不理解我的爱好,总说那些破壶有什么好的。
我们为此吵过无数次架。
最激烈的一次,是我花了两万三千块买了一套紫砂壶。
她知道后脸都气白了。
“方致远,你买这玩意儿之前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吗?”
“商量什么?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当时理直气壮。
她愣了好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那咱们以后AA吧,你管你的钱,我管我的钱。”
我当时还觉得轻松,终于不用听她唠叨了。
现在想想,那就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AA制实行了六年。
头三年还算平静,她虽然钱少,但省吃俭用也能过。
后三年就不一样了。
她开始出门打工,给别人当住家保姆。
我记得她跟我说要去当保姆的那天。
我正在书房里擦拭新买的青花瓷茶碗。
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招聘传单。
“我找了份工作。”
“什么工作?”我头也没抬。
“住家保姆,月薪6000,包吃住。”
我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保姆?”
“对,保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出了一丝决绝。
“你疯了?你好歹是个退休教师,怎么能去给人当保姆?”我站起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那你养我啊?”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三个字把我噎得说不出话。
养她?
凭什么?
我们不是AA吗?
各花各的钱,天经地义。
可“养我”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一记耳光。
我愣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去吧,别到时候丢人。”
她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她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站在窗户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那一刻,我心里居然有点空落落的。
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我压了下去。
她一周回来一次,每次待不到半天就走。
我们约定好,家里的水电费、物业费继续AA。
她按时把钱转给我,一分不差。
我们之间的对话也越来越少。
有时候她回来,我在书房,她在卧室。
各干各的事,连一句话都不说。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个月。
有一天,她打电话让我去接一些换季的衣服。
地址是城市东郊的一个别墅区。
我开车过去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别墅区我听说过,里面最便宜的房子也要上千万。
我老婆居然在这种地方当保姆。
找到地址的时候,我彻底震惊了。
独栋别墅,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名贵植物。
门口停着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
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苏婉仪。
她穿着一套得体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说。
“进来吧。”
我跟着她走进客厅。
欧式装修,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一看就是真迹。
茶几上摆着各种茶具,比我收藏的那些精致多了。
“苏老师,是方先生来了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四十多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朝我伸出手。
“方先生您好,我是沈君泽。”
我愣了一下,才伸手和他握了握。
他的手很温暖,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
“久仰大名,苏老师经常提起您。”他笑着说。
我心里一紧。
她经常提起我?
提起什么?
“您请坐,我去给您泡茶。”沈君泽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熟练地烧水、温杯、洗茶。
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喝茶的人。
“方先生应该也喜欢茶吧?我看苏老师给您带的都是好茶叶。”
我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婉仪站在一旁,低着头整理茶具。
沈君泽倒好茶,递给我一杯。
“尝尝,这是朋友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大红袍。”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确实是好茶,比我买的那些便宜货强多了。
“方先生,苏老师真的帮了我大忙。”沈君泽坐在对面,端着茶杯慢慢说。
“我常年在外跑生意,家里没人打理。”
“本来想找个普通保姆,没想到遇到了苏老师这么有能力的人。”
“不仅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还帮我整理了很多重要文件。”
他看了苏婉仪一眼,眼神里满是赞赏。
“特别是财务方面的事,苏老师帮了大忙。”
“她以前学过财务?”
我愣了一下。
苏婉仪学过财务?
我怎么不知道?
“对啊,苏老师年轻时考过会计证,一直没用上。”沈君泽笑着说。
“现在正好帮我梳理账目,省了我不少事。”
我看向苏婉仪。
她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我能看出,她的嘴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
那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是我从来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表情。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和我结婚二十八年的女人。
她有什么爱好,有什么特长,有什么梦想。
我一概不知。
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退休的幼儿园老师。
一个每个月只拿3066块钱的家庭主妇。
但现在,她站在这个豪华别墅里。
帮一个开保时捷的老板整理财务。
那个老板还对她赞不绝口。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一点嫉妒,有一点不甘,还有一点羞愧。
坐了不到半小时,我就起身告辞。
苏婉仪送我到门口,递给我一个袋子。
“换季的衣服都在里面。”
我接过袋子,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转身要走的时候,沈君泽追了出来。
“方先生,这个您带回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国外朋友送的茶叶,您尝尝。”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礼盒上的品牌,还是接了过来。
那是一个顶级茶叶品牌,市价至少上万。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沈君泽看苏婉仪的眼神。
那种眼神很复杂。
有欣赏,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回到家,我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饼上好的普洱茶。
我泡了一杯,坐在阳台上慢慢喝。
茶是好茶,但喝在嘴里却有点苦。
从那以后,苏婉仪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从一周一次变成两周一次。
有时候甚至一个月才回来一趟。
她每次回来,我都能看到她的变化。
先是衣服。
从朴素的家居服变成了精致的职业装。
一套浅蓝色的套装,料子一看就很贵。
我偷偷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的套装至少要四千多。
然后是鞋子。
小众品牌的皮鞋,鞋底是红色的,很显眼。
我在杂志上看到过,那种鞋子一双就要好几千。
最明显的是她的气色。
以前她总是素面朝天,脸上没什么血色。
现在她的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
有一次,我在洗手间发现了一堆护肤品。
全是国际大牌,随便一瓶都要几千块。
我拿着一瓶精华液,看着上面的标签发呆。
苏婉仪一个月才3066块退休金,加上6000块保姆工资,一共也就9000多。
她怎么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
等她从卧室出来,我把精华液举起来。
“这哪来的?”
她看了一眼,淡淡地说。
“沈太太从国外寄回来送我的。”
“她凭什么对你这么好?”我的声音有点冲。
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因为我值得。”
“我把她家打理得比她自己还好,她送我点东西怎么了?”
“你一个月才拿多少钱?穿戴这么贵重?”我追问。
她冷笑了一声。
“总比你只知道买那些破茶壶强。”
“至少我穿在身上的东西,别人看得见。”
“不像你那些宝贝,放在柜子里积灰。”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上。
我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那天晚上,我们又吵了一架。
她说的那些话,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方致远,你知道我这三年有多开心吗?”
“沈先生尊重我,沈太太感激我,他们把我当家人看待。”
“不像你,只会把我当算账的工具。”
“你有多久没问过我过得好不好了?”
“你有多久没关心过我需要什么了?”
“你眼里只有你那些茶壶,你那些收藏品。”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她说完这些话,就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些陈列在柜子里的茶具。
那些我花了几十万买回来的宝贝。
此刻看起来,却像是一堆废品。
我突然不确定了。
这些年,我到底在追求什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苏婉仪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开心。
在别人家当保姆,比在自己家还开心。
这是对我多大的讽刺啊。
第二天一早,她就走了。
连招呼都没打。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
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几乎不怎么回家了。
有时候我给她打电话,她总说工作太忙。
“沈先生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需要我帮忙整理资料。”
“沈太太要从国外回来了,家里要大扫除。”
“下周有重要客人来,我得提前准备。”
理由一个接一个。
但我能听出来,她其实不想回来。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她。
“你到底还把这里当不当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方致远,这里对我来说,只是一个住处。”
“不是家。”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她说得对。
这里确实不像家。
我们各过各的,互不干涉。
连一起吃顿饭都是奢侈。
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叫家?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还摆着我新买的建盏。
花了五千多块。
我端起来看了看,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平淡下去的时候。
一切都变了。
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
我下楼倒垃圾,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银灰色的保时捷。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沈君泽?
他来我们小区干什么?
我加快脚步,朝小区里走去。
远远地,我看到隔壁单元门口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货车。
工人们正往楼里搬东西。
昂贵的真皮沙发,精致的欧式茶几,还有一幅巨大的油画。
沈君泽穿着休闲装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手机,像在指挥什么。
我愣在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时候,沈君泽转过头,看到了我。
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大步朝我走来。
“方先生!真是太巧了!”
他握住我的手,用力晃了晃。
“怎么这么巧,您也住这个小区?”
我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住17栋。”
“17栋?”他眼睛亮了,“那太好了!我刚买的就是17栋的房子!”
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您买了17栋?”
“对啊,3单元2002。”他笑得很开心,“正好在您家隔壁!”
隔壁。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您怎么会......”我的声音有点发颤。
“哦,是这样的。”沈君泽松开我的手,指了指那栋楼。
“我最近打算在这边发展业务,需要个住处。”
“正好看中了这个小区的环境,绿化好,又安静。”
“没想到竟然是您家隔壁,真是缘分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心里却翻江倒海。
缘分?
这么大个城市,这么多小区,他偏偏买了我家隔壁?
这能叫缘分?
“方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苏婉仪从楼里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字。
看到我,她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我......”我指了指手里的垃圾袋,“下来倒垃圾。”
气氛有点尴尬。
沈君泽看看我,又看看苏婉仪,笑着说。
“苏老师今天过来帮我收拾新家。”
“正好家具都到了,需要她指点一下摆放位置。”
苏婉仪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她避开了我的目光。
“以后方先生和苏老师就是我的邻居了。”沈君泽很高兴。
“这样苏老师也不用每天跑那么远,多方便啊!”
“您说是吧,方先生?”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僵硬地点了点头。
“是......挺方便的。”
“那行,我就不打扰您了。”沈君泽拍了拍我的肩膀。
“改天请您过来坐坐,咱们好好喝个茶。”
说完,他转身朝楼里走去。
苏婉仪跟在他身后。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我晚上回去。”她小声说。
我点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回到家,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隔壁那套房子的窗户。
工人们还在忙碌,一件件家具被搬进去。
沈君泽站在窗边,和苏婉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的手指着窗外,像在规划什么。
苏婉仪在旁边记录,时不时点点头。
两个人站得很近,看起来很默契。
我握紧了拳头。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愤怒,又像是恐惧。
更多的是不甘。
为什么他要搬到这里来?
为什么偏偏是隔壁?
为什么苏婉仪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翻来覆去。
晚上八点,苏婉仪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疲惫。
“累了一天,我先去洗个澡。”
她放下包,直接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出来。
半小时后,她换了一身家居服,从浴室里出来。
头发还湿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有点憔悴。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要搬过来的?”我开口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上个月。”
“上个月?”我的声音提高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怎样?”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无奈。
“你能阻止吗?”
“我至少应该知道!”
“知道了你就能改变什么吗?”她反问。
我被她问住了。
确实,我能改变什么呢?
我能阻止沈君泽买房?
我能阻止苏婉仪继续在他那里工作?
我什么都做不了。
“以后我每天早上八点过去,晚上八点回来。”苏婉仪说。
“周末休息一天。”
“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在外面了。”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苏婉仪,他搬过来,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顿了顿,“这太巧了。”
“方致远,如果你想说我和他有什么,就直说。”她突然冷笑。
“不用拐弯抹角。”
我被她的态度激怒了。
“我没有这么说!”
“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她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你就是觉得我和他不清不楚,对不对?”
“我没有!”
“你有!”她指着我,眼睛发红。
“从我去他家工作开始,你就一直怀疑我。”
“你从来不问我过得怎么样,工作累不累。”
“你只会怀疑,只会猜测!”
“你心里根本就不相信我!”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抽泣声。
心里又愤怒又愧疚。
我真的不相信她吗?
还是我根本就不了解她?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是电视的声音,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我分不清是谁在说话。
但那些声音像虫子一样,在我脑子里爬来爬去。
第二天一早,苏婉仪起得很早。
她简单吃了点早饭,就准备出门。
“我走了。”她说。
我想叫住她,想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听到隔壁的门也开了。
沈君泽的声音传来。
“早啊,苏老师。”
“早。”苏婉仪的声音。
然后是关门的声音。
我站在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知道,他们都在隔壁那扇门里面。
接下来的几天,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重复。
早上八点,苏婉仪准时出门。
隔壁的门也准时打开。
晚上八点,她准时回来。
但有时候,她回来得更晚。
八点半,九点,甚至十点。
我问她为什么这么晚。
她说工作忙。
“沈先生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需要加班整理资料。”
每次都是这个理由。
小区里的流言蜚语也开始多了起来。
有一天,我买菜回来,在电梯里遇到楼上的陈太太。
她看到我,欲言又止。
“方先生啊,您家那位......挺忙的哈。”
语气里带着同情和八卦。
我没有接话。
电梯门开了,我快步走了出去。
在菜市场,卖菜的刘大姐也突然问我。
“老方,你老婆现在还在外面工作吗?”
“听说雇主搬你们小区了?”
周围几个摊主都竖起了耳朵。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买完菜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碰到小区里的白阿姨。
她拉住我,神秘兮兮地说。
“小方啊,阿姨是过来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我停下脚步。
“男人给保姆那么高工资,还搬到隔壁,你不觉得奇怪吗?”
她压低声音。
“前天晚上十点多,我看见你老婆才从隔壁出来。”
“孤男寡女的,这么晚还在一起,你说......”
我打断了她。
“白阿姨,您说话注意点!”
“我老婆清清白白,不是您想的那样!”
她冷笑了一声。
“我也希望不是那样。”
“但有些事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完,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菜篮子越来越重。
回到家,我把菜放在厨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白阿姨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十点多才从隔壁出来。
孤男寡女。
这么晚还在一起。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晚上,苏婉仪又加班到很晚。
九点半才回来。
她一进门,我就问。
“今天怎么这么晚?”
“加班。”她疲惫地说,“项目快结束了,这几天比较忙。”
“什么项目?”
“一个投资项目。”她脱下外套,“沈先生准备投资一个酒店连锁。”
“你一个保姆,怎么还管起投资的事了?”我的语气有点冲。
她停下动作,看着我。
“我不只是保姆。”
“我还是沈先生的财务助理。”
“财务助理?”我愣了一下。
“对。”她点点头,“这是沈先生新给我的职位。”
“月薪涨到8500了,年底还有奖金。”
8500。
这个数字让我说不出话。
“他凭什么给你这么高的工资?”
“因为我值这个价。”她的眼神很坚定。
“你不信可以去问他。”
说完,她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8500块的月薪,加上年底奖金。
她在沈君泽那里一年能赚多少?
比我的退休金还多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我开始留意苏婉仪的作息时间。
早上几点出门,晚上几点回来。
我都在心里默默记录。
有时候,我会借故站在阳台上。
看着她走进隔壁的门。
计算着她什么时候出来。
我知道这样不对。
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有一次,我在阳台上站了一整晚。
就为了确认她几点从隔壁出来。
结果等到凌晨十二点,她才打开我家的门。
我装作刚起床的样子,走出卧室。
“这么晚?”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疲惫。
“嗯,今天事情比较多。”
“什么事这么重要,要忙到这么晚?”
“合同的事。”她简单地说,“我要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她进了卧室。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卧室紧闭的门。
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合同。
又是合同。
到底是什么合同,需要忙到半夜?
我的健康也开始出现问题。
连续失眠导致血压升高。
食欲不振,一个月瘦了八斤。
老同事宋建军打电话约我出来喝酒。
“老方,你这是怎么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苦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是不是因为你老婆的事?”他试探着问。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兄弟,我听说了。”他叹了口气。
“你老婆的雇主搬你家隔壁了?”
“嗯。”
“这事儿你得上心啊。”他认真地说。
“虽然我不是说你老婆有什么,但这种情况,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要不然让嫂子辞职吧?”
辞职。
这两个字我不是没想过。
但我知道,苏婉仪不会听我的。
“她不会听我的。”我喝了一口酒。
“那你就这么耗着?”宋建军皱着眉。
“要么让她辞职,要么你就......”
他没说下去。
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离婚。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悬在我头顶。
喝完酒回家,我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耳边全是宋建军的话。
要么让她辞职,要么离婚。
可这两样,我都做不到。
就在我以为日子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时。
那个周五的晚上,一切都变了。
已经十点半了。
苏婉仪还没回来。
我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我什么也没看进去。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我盯着手机,等她的电话。
或者一条短信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
墙那边传来说话声。
不止两个人,还有其他人。
像是在开会。
偶尔传来笑声。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十一点,门铃突然响了。
我愣了一下,走到门边打开门。
门外站着沈君泽。
他穿着家居服,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方先生,打扰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问。
“是这样的,我这边来了几个朋友,正在品茶。”他笑着说。
“听苏老师说您懂茶道,正好我收了几饼好普洱,想请您过来指点指点。”
我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他的眼神很真诚,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好吧。”
跟着他走进隔壁的房子。
客厅里坐着三个陌生人。
两男一女,看起来都是生意人。
穿着得体,谈吐不俗。
茶桌上摆着各种茶具和一堆文件。
苏婉仪坐在沈君泽旁边。
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正在记录什么。
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
“方先生来了。”沈君泽热情地招呼我。
“来,坐这边。”
我坐在他指定的位置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婉仪身上。
她穿着一套米色的职业装,头发挽成一个发髻。
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精神又专业。
和平时在家里那个疲惫的样子完全不同。
“苏老师,麻烦把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拿给李总看一下。”沈君泽说。
苏婉仪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对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接过报表,仔细看了起来。
“苏老师做的报表就是清晰。”他赞叹道。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比我们公司的会计还专业。”
“苏老师以前是学财务的。”沈君泽笑着说。
“这几年帮了我不少忙。”
他说话的时候,看向苏婉仪的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欣赏。
我握紧了手里的茶杯。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像个局外人一样坐在那里。
听他们讨论项目,讨论投资,讨论回报率。
苏婉仪不时插话,提供专业的意见。
她说话的样子很自信,完全不像当年那个柔弱的幼儿园老师。
那些商业术语从她嘴里说出来,流利而准确。
在场的人都频频点头,显然很认可她的观点。
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婉仪。
在我印象中,她应该是温柔的,依赖的,需要保护的。
但现在,她坐在那里,侃侃而谈。
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芒。
十二点,客人们陆续告辞。
沈君泽送他们到门口。
苏婉仪开始收拾茶具和文件。
我看着她的手腕。
上面戴着一块表。
银色的表盘,皮质的表带,看起来很精致。
那是我认识的品牌。
至少十几万。
“你手上那块表......”我开口。
她停下动作,看了看手腕。
“哦,这个是年终奖。”
“年终奖给表?”
“沈先生说我帮他赚了钱,这是应得的。”她淡淡地说。
我盯着那块表,说不出话。
沈君泽送完客人回来,看到我还坐着。
“方先生,您要不要再喝点茶?”
“不了,我该回去了。”我站起来。
“今天晚了,改天再聊。”
他把我送到门口。
“辛苦您了,这么晚还过来。”
我点点头,走出了门。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苏婉仪坐在沈君泽旁边。
两人讨论着项目,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手腕上那块十几万的表。
沈君泽看她的眼神。
这一切,像一部电影,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十二点十五分,门开了。
苏婉仪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还有一丝兴奋。
“你还没睡?”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睡不着。”我说。
她脱下外套,在我对面坐下。
“有什么事吗?”
“你们刚才在谈什么项目?”我问。
“沈先生准备投资一个酒店连锁项目。”她说。
“需要投入两千万,预计三年回本。”
“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这两年跟着学的。”她笑了笑。
“沈先生教了我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财务报表怎么做,比如项目怎么评估,比如风险怎么控制。”
她说得很轻松,但我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些东西,我从来没教过她。
我甚至不知道她对这些感兴趣。
“你手上那块表......”我又提到了这个。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打断我。
“你想问我为什么拿沈先生这么贵重的东西,对不对?”
我点点头。
“因为我值得。”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这两年,我帮沈先生赚了至少五百万。”
“这块表,是我应得的。”
五百万。
这个数字让我震惊。
“你......你帮他赚了五百万?”
“对。”她点点头。
“去年那个地产项目,是我帮他找到的投资方。”
“今年的酒店项目,也是我帮他做的前期调研。”
“方致远,我现在的价值,远不止一个月8500块。”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苏婉仪,你到底拿了他多少好处?”我的声音有点颤抖。
“那些衣服、化妆品、现在又是手表!”
“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你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告诉你,我们是合作伙伴。”
“沈先生信任我,让我参与他的生意。”
“不像你,只会怀疑我。”
“合作伙伴?”我冷笑,“他凭什么给你这么多东西?”
“因为我有价值!”她的声音高了起来。
“因为我帮他赚了钱!”
“你现在还是我妻子!”我也吼了起来。
“是吗?”她盯着我,眼睛发红。
“你还记得我是你妻子吗?”
“你有多久没把我当妻子看待了?”
“你眼里只有你那些茶壶,你那些收藏品!”
“你从来没有真正看见过我!”
她说完,转身进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抽泣声。
心里又愤怒又愧疚。
从那以后,我们陷入了更深的冷战。
她依旧每天去隔壁上班。
但回来得越来越晚。
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项目到了关键时期。
我不再问了。
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没用。
小区里的传闻越来越离谱。
有人说看到沈君泽开车送苏婉仪去商场。
有人说看到他们在高档餐厅吃饭。
还有人说苏婉仪的银行卡里多了一大笔钱。
我不知道该信谁。
那个周三的下午,我突然接到儿子方乐的电话。
“爸,我听朋友说妈的事了。”
我心里一紧。
“你听说什么了?”
“听说妈的雇主搬你们家隔壁了?”
“嗯。”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点急。
“我周末回来一趟,咱们好好谈谈。”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乱了。
连儿子都听说了。
这件事到底传成什么样了?
周末,方乐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直接问我。
“爸,你是不是对妈太苛刻了?”
我愣住了。
“你退休金那么高,为什么要跟妈AA?”
“妈出去赚钱还不是因为你给的太少?”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你懂什么......”我想解释。
“我懂什么?”他打断我。
“我懂得妈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你只知道买你那些破茶壶,从来不问妈需要什么。”
“她一个月才3000块钱,你让她怎么过?”
“所以她才出去打工,你知道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方乐看着我,摇了摇头。
“爸,你好好想想吧。”
“别等妈真的走了,你才后悔。”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儿子的话。
别等妈真的走了,你才后悔。
走了。
她会走吗?
我突然害怕起来。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想起刚结婚的时候,苏婉仪是怎么对我的。
她总是把最好的留给我。
我喜欢吃鱼,她就每次把鱼肉都夹给我。
我工作忙,她就每天给我准备好第二天的衣服。
我生病了,她整夜不睡地照顾我。
可我呢?
我给过她什么?
一个冰冷的AA制。
一堆她不感兴趣的茶具。
还有无尽的怀疑和指责。
我决定改变。
第二天一早,我去花店买了苏婉仪最爱的茉莉花。
又订了她喜欢的那家餐厅。
打算晚上向她求和。
我甚至在手机里打好了道歉的短信。
“对不起,这些年是我不好。”
“我不应该只想着自己。”
“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晚上七点,我把茉莉花插在花瓶里。
在餐桌上摆好餐具。
等苏婉仪回来。
七点十分,七点半,八点。
她还没回来。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八点十分,隔壁突然传来争吵声。
是女人的声音,很陌生。
音量很大,隔着墙都能听清楚。
“沈君泽!你给我说清楚!”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三年!你瞒了我三年!”
然后是摔东西的声音。
我握紧了门把手。
心跳开始加速。
八点半,我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但眼神很冰冷。
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你就是苏婉仪的丈夫?”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我点点头。
“我是沈君泽的妻子,江若云。”
她说完,把手机屏幕推到我面前。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连串的转账记录。
密密麻麻,数字触目惊心。
每一笔都是转给苏婉仪的。
我的手开始发抖。
最下面有一行大字。
总计金额:789000元。
七十八万九千元。
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请问方先生。”江若云盯着我。
“你的妻子凭什么从我丈夫那里拿这么多钱?”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作为丈夫,难道一点都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七十八万九千元。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胸口。
“方致远......”
身后传来苏婉仪的声音。
我转过身。
她站在楼梯口。
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在发抖。
此时此刻,三个人形成了一个诡异的三角:
江若云站在门外,眼神冰冷地等待答案。
方致远站在门口,手指颤抖地指着手机屏幕。
苏婉仪站在楼梯口,嘴唇发白,欲言又止。
空气凝固了。
方致远转过身,死死盯着苏婉仪。
他的声音在颤抖:“七十八万九千元......”
“你能解释一下吗?”
苏婉仪张了张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就在这时,沈君泽从隔壁冲了出来。
他看到这个场面,脸色骤变。
“若云,你听我解释——”
江若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
“解释?三年时间,近八十万的转账,你要怎么解释?”
她转向苏婉仪,声音尖锐:
“苏女士,我丈夫为什么要给你这么多钱?”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婉仪的眼泪滚落下来。
她看着方致远,嘴唇颤抖着。
“我......我......”
方致远的心脏剧烈跳动,血液冲向大脑。
他感觉整个世界在旋转。
七十八万九千元。
三年时间。
自己的妻子。
隔壁的邻居。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啊!”江若云的声音越来越高,“你们之间到底......”
苏婉仪突然跌坐在地上。
她掩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说......我全都说......”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件。
合同、协议、财务报表。
“这些钱......”她哽咽着说。
“不是沈先生给我的。”
“是项目资金。”
江若云愣了一下。
“什么项目资金?”
沈君泽深吸一口气,走到苏婉仪身边。
“若云,你听我说完。”
“三年前,我投资了一个酒店项目。”
“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做财务监管。”
“苏老师人品可靠,又有财务基础,所以我请她帮忙。”
“那些转账都是项目资金流水,需要经过她的账户过账。”
他打开自己的手机,调出银行流水。
“你看,每一笔钱进了她账户后,都转到了项目账户。”
“她一分钱都没私吞。”
江若云接过手机,仔细看着那些记录。
确实,每一笔转账后,都有对应的转出记录。
金额分毫不差。
“那为什么要瞒着我?”她的声音软了一点。
沈君泽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因为......这个项目里有你父亲的投资。”
江若云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你父亲江海山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意出了问题。”沈君泽说。
“他需要把一些资产合法化。”
“所以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在国内建立合法的商业实体。”
“这三年,我一直在帮他处理这件事。”
“你!”江若云气得浑身发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知道你和你父亲关系不好。”沈君泽苦笑。
“我不想让你为难。”
江若云踉跄了一下,身后的保镖扶住了她。
她转向苏婉仪,眼神复杂。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参与这种事?”
苏婉仪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
“因为沈先生说,这只是正常的商业操作。”
“我需要钱,他需要一个干净的账户。”
“我以为......我以为这只是互惠互利。”
“我不知道会牵涉到这么多事情。”
方致远听着这一切,脑子里乱成一团。
“所以你这三年,都在帮他洗钱?”
“不是洗钱!”沈君泽反驳。
“是合法的资产转移。”
“所有的操作都有正规的手续和文件。”
“只是......”他顿了顿。
“只是游走在法律边缘。”
“你!”方致远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你让我老婆做这么危险的事?”
“我给了她相应的报酬。”沈君泽说。
“这三年,她的实际收入是四十二万。”
四十二万。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四十二万?”江若云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给她四十二万?”
“对。”沈君泽点点头。
“除了月薪和年终奖,还有项目分红。”
“去年的地产项目赚了两千万,我分了她五十万。”
“但她只拿了手表,剩下的钱都退回来了。”
他看向苏婉仪。
“我一直把那些钱存着,等项目结束后一次性给她。”
方致远感觉腿有点软。
他扶着门框,勉强站稳。
四十二万。
这三年,苏婉仪赚了四十二万。
而他花在那些茶具上的钱,也差不多这个数。
“你搬到隔壁......”他看着沈君泽。
“是因为项目到了关键时期。”沈君泽说。
“江海山在国外的案子被调查了。”
“我担心会牵连到苏老师,所以搬过来保护她。”
“那些深夜的加班,都是在紧急转移资产。”
“我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江若云突然冷笑了一声。
“保护她?你可真是用心良苦。”
“若云......”沈君泽想解释。
“别叫我!”她打断他。
“你为了我父亲的生意,瞒着我三年。”
“还让一个外人参与进来。”
“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是为了保护你!”沈君泽急了。
“如果你父亲的事曝光,你也会受牵连!”
“我让苏老师做,就是因为她和我们没关系。”
“这样万一出事,也不会牵连到你。”
“那你倒是把事情说清楚啊!”江若云吼道。
“我以为你出轨了!”
“我以为你和她......”
她指着苏婉仪,说不下去了。
苏婉仪站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江若云。
“江太太,我和沈先生之间清清白白。”
“我只是他的财务助理,没有任何其他关系。”
“那些奢侈品是您自己寄回来的,让我代收转交给沈先生。”
“里面都藏着重要文件和资料。”
“我没有私自使用过任何一样东西。”
江若云愣愣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误会你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制服的人冲了上来。
为首的警官出示证件。
“沈君泽,我们怀疑你涉嫌洗钱,请配合调查。”
沈君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江若云尖叫了一声。
“不可能!你说是合法的!”
“苏婉仪,你也需要配合调查。”警官看向苏婉仪。
“不!”方致远下意识地把苏婉仪护在身后。
“她什么都不知道!别为难她!”
警官看了他一眼。
“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苏女士只是被利用,不构成共同犯罪。”
“但账户会被冻结,需要配合调查。”
苏婉仪的脸色更白了。
“我会被抓吗?”
“不会。”警官说。
“但你需要提供所有相关的资料和证词。”
沈君泽被带上了手铐。
他回头看向苏婉仪。
“对不起,苏老师。”
“我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苏婉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沈先生......”
“放心,那些钱都是干净的。”他安慰道。
“你不会有事的。”
警察带走了沈君泽。
江若云跟在后面,回头看了苏婉仪一眼。
“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谢你帮了我丈夫。”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方致远和苏婉仪。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
过了很久,苏婉仪开口。
“对不起。”
“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方致远摇摇头。
“是我应该说对不起。”
“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你。”
他走上前,第一次在这么多年里。
紧紧抱住了苏婉仪。
“以后不会了。”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苏婉仪靠在他肩上,放声大哭。
那些委屈,那些恐惧,那些不安。
在这一刻全都爆发了出来。
三个月后。
沈君泽被判两年缓刑。
江海山在国外认罪。
所有非法资金被追缴。
但苏婉仪账户上的合法收入被归还了。
四十二万。
她拿到这笔钱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了方致远。
“这些钱,我们一起用吧。”
方致远摇头。
“这是你挣的,你自己决定。”
苏婉仪想了想,做出了决定。
拿出二十万给儿子买房。
拿出十万做家庭应急基金。
剩下的存起来养老。
“从今以后,我们的钱放在一起。”她说。
方致远主动提出取消AA制。
“这几年是我错了。”
“我太在意自己的钱,忘了你也是我的一部分。”
“以后我的退休金你管。”
苏婉仪笑了。
“不用都给我。”
“但我们可以有个共同账户。”
“大的开支一起商量,小的开支各自决定。”
方致远点点头。
这一次,他真正理解了婚姻的意义。
不是AA,不是各过各的。
而是在一起,共同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他卖掉了一部分收藏品。
换了二十万现金。
带苏婉仪去了一趟欧洲旅行。
“这些年亏欠你的,我慢慢补回来。”
在巴黎的塞纳河边。
苏婉仪靠在方致远肩上。
“其实我并不后悔这三年。”
“它让我发现了自己的价值。”
“我原来也可以这么能干。”
方致远笑了。
“我也不后悔。”
“如果不是这件事,我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
“我有多爱你。”
回国后,苏婉仪决定开个财务咨询工作室。
方致远全力支持。
还把自己的人脉资源介绍给她。
工作室开业的那天。
小区里的邻居们都来祝贺。
连白阿姨也来了,还主动道歉。
“对不起啊,当初是我多嘴了。”
苏婉仪笑着摇头。
“没事,都过去了。”
晚上,两人手牵手在小区里散步。
路过那栋楼的时候。
方致远看着隔壁那套空荡荡的房子。
“你想过吗,如果当初没有AA制。”
“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经历这些?”
苏婉仪想了想。
“可能吧。”
“但那样的话,我可能永远不会发现自己的潜力。”
“也不会有今天的工作室。”
“所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方致远笑了。
“说得对。”
他们继续往前走。
身后,小区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照亮了回家的路。
方致远握紧了苏婉仪的手。
“苏婉仪,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的婚姻。”
“即使我那么不懂事。”
苏婉仪挽着他的手臂。
“应该是我谢谢你。”
“谢谢你最终选择了相信我。”
“谢谢你愿意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