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建军,今年三十岁。
那天接到三叔电话,我爸在工地被钢筋砸中,生命垂危。
医生说必须82万才能手术,72小时内不做就没救了。
我们全家东拼西凑,还差32万。
我想到了大姑,她家资产5100万,住别墅开豪车。
三十年前我爸为了帮她,把准备结婚的8万彩礼全借出去了,婚期都推迟了两年。
现在大姑过得风生水起,借个32万应该不难吧?
可电话那头,大姑却说:“建军啊,不是姑姑不想帮,实在是资金周转困难……”
我说我爸生命垂危,她只回了一句:“要不姑姑给你五千块?”
五千块。
我爸的命,在她眼里就值五千块。
然而30天后,大姑却带着女儿跪在医院走廊里,哭着求我:“建军,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叫林建军,今年三十岁。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会议室里给客户讲方案,手机突然响了。
是三叔打来的。
我看了眼屏幕,心里咯噔一下,三叔平时很少给我打电话,除非有急事。
“建军,快来医院,你爸出事了!”三叔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脑子嗡的一声,方案本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事?我爸怎么了?”
“工地上出事了,钢筋从五楼掉下来,正好砸到你爸头上,现在在仁济医院抢救!”
我拔腿就往外跑。
客户在后面喊什么我都听不见,只知道一个劲儿往停车场冲。
开车的时候手都在抖,差点闯红灯。
我爸林建国今年五十八了,做了大半辈子包工头。
他这人老实本分,对工人特别好,工资从来不拖欠,过年过节还给大家发红包。
我一路上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爸背着我去看庙会,给我买糖葫芦。
爸教我骑自行车,摔倒了把我扶起来。
爸送我上大学,在火车站偷偷抹眼泪。
二十分钟的车程,我开了十分钟就到了。
冲进急诊科,看到我妈刘翠芳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整个人都瘫了。
三叔林建勇、四叔林建民、还有几个堂弟堂妹都在。
“妈!”我跑过去。
我妈看到我,眼泪唰就下来了。
“建军,你爸他...他流了好多血...”
我妈说话都不利索了。
三叔拉着我说:“你爸现在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严重。”
这时候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出来。
“病人家属谁在?”
“我在,我是他儿子。”我赶紧冲上去。
医生姓江,四十多岁,表情很严肃。
“病人颅脑重伤,颅骨多处骨折,脑部有严重出血,左腿粉碎性骨折,右手也断了三根手指。”
江医生每说一个字,我心就往下沉一分。
“必须马上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手术啊,医生您快救救我爸!”我急得不行。
江医生推了推眼镜:“手术费用比较高,初步估计需要82万。”
82万。
这个数字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我脑袋上。
“包括手术费、重症监护费用、后期康复治疗费用,总共82万,而且必须在72小时内完成手术,不然脑部损伤就是不可逆的了。”
我妈听到这话,直接晕了过去。
我和三叔赶紧把她扶住。
“妈,妈您别吓我!”
护士拿来急救的东西,我妈缓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建军,咱家哪有82万啊...”我妈哭着说。
我和老婆何雨婷结婚三年,攒了点钱准备买房,存款也就22万。
三叔家里老人有病,常年吃药,只能拿出3万。
四叔刚买了房,还贷款,硬凑了5万。
堂弟林志强、林志刚,堂妹林婷婷几个,你一万我五千的,加起来也就12万。
我妈把养老的钱都拿出来,8万。
加起来50万,还差32万。
我给工地那边打电话,想问问老板能不能先垫付。
结果工地的人告诉我,出事后老板就跑了,现在人都联系不上。
监理单位那边也在推卸责任,说是施工方的问题,跟他们没关系。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32万,上哪儿去找32万?
何雨婷赶到医院,看到我就抱着我哭。
“老公,爸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把她推开:“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现在得想办法找钱。”
何雨婷擦擦眼泪:“我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我点点头,开始在脑子里过一遍所有认识的人。
朋友、同事、亲戚...
突然,我想到了一个人。
大姑。
我爸的亲姐姐,林建华。
大姑今年五十六,嫁给了一个房地产老板周德海。
姑父的公司做得挺大,在天明市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姑家住在云锦山庄,那可是天明市最贵的别墅区。
我去年中秋节跟着我爸去大姑家,那房子得有五百多平,装修得跟皇宫似的。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保时捷卡宴、奔驰迈巴赫、还有一辆宝马7系。
大姑的女儿周雅琪,比我小三岁,在姑父的公司里挂个副总的名头。
我记得那天大姑特别热情,拉着我爸的手说话。
“建国啊,你这些年辛苦了,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姐姐说,姐姐不会不管的。”
当时我爸还挺感动,说姐姐你太客气了。
走的时候,大姑塞给我爸一个红包,说是孝敬钱。
后来我妈打开一看,一万五。
我妈当时还说,你姐姐真大方。
现在想想,大姑家那么有钱,借个几十万应该不算什么吧?
我把这个想法跟三叔说了。
三叔沉默了一会儿:“建军,你可以试试,但是...”
“但是什么?”
三叔叹了口气:“你大姑这个人,怎么说呢,自从嫁给你姑父,人就变了。”
我没太听懂三叔的话,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拿出手机,翻出大姑的电话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几秒,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喂?”大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着有点不耐烦。
“大姑,我是建军。”
“哎呀建军啊,找姑姑有事吗?姑姑正忙着呢。”
我深吸一口气:“大姑,我爸出事了,在工地上被钢筋砸到,现在在医院抢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啊?出事了?严重吗?”大姑的语气听不出太多关心。
“很严重,医生说必须马上手术,要82万。”
“82万?这么多?”大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是啊大姑,我们家里凑了50万,还差32万,您能不能帮帮忙?”
我说得很小心,生怕惹大姑不高兴。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建军啊,不是姑姑不想帮,实在是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
我心一下子就凉了。
“大姑,我知道您做生意不容易,但是这真的是救命的钱,您就先借我们,等我爸好了,我一定想办法还您。”
“哎呀建军,你也知道做生意的钱都是转来转去的,哪有现金啊,而且...”
大姑话锋一转:“你爸年轻的时候不是也借过我钱吗?那钱我早就还了啊。”
我愣住了。
“大姑,您说的是三十年前那8万块?”
“对啊,那钱我去年中秋不是给了你爸一万五吗?这都还清了。”
我差点没气笑了。
三十年前,我爸为了帮大姑,把准备娶我妈的彩礼钱全借出去了。
那可是我爸攒了五年的钱,整整8万。
因为这事,我爸妈的婚期推迟了两年。
大姑拿着这8万,跟着姑父做生意,赚了第一桶金。
现在大姑跟我说,一万五就把这账还清了?
“大姑,8万块在三十年前可不是小数目,我爸为了这钱,婚都推迟了...”
“哎呀建军,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这个干什么?”大姑打断我。
“再说了,你爸当年借钱给我,不也是希望我过得好吗?现在我过得好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啊。”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大姑,我爸现在生命垂危,您真的一点忙都不能帮吗?”
“不是不帮,是真的没办法啊,要不这样,姑姑给你五千块,你先拿去用。”
五千块。
我爸的命,在大姑眼里就值五千块。
“大姑,您家不是有五千多万的资产吗?我们就借32万,真的等不了了,医生说必须72小时内手术。”
电话那头传来大姑不耐烦的声音。
“建军,你这话说的,姑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姑姑家有五千多万?别听外面乱说。”
我还想再说什么,大姑已经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已结束”,整个人都傻了。
三叔走过来拍拍我肩膀:“我就说了,你大姑那个人...”
我没说话,给大姑发了条微信。
“大姑,我爸这辈子最疼的就是您这个姐姐,您真的忍心看着他出事吗?”
消息显示已读,但大姑没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大姑,我们真的没办法了,求您了。”
还是已读不回。
我连着发了十几条,大姑一个字都没回。
何雨婷从旁边走过来,看到我的手机屏幕。
“老公,别发了,人家不想帮就算了。”
“不行,我得去找她!”我站起来。
三叔拦住我:“建军,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我爸还在里面躺着呢!”我推开三叔,往外跑。
开车去云锦山庄的路上,我脑子里全是火气。
大姑家那么有钱,借32万能有多难?
周雅琪买个包都要十几万,办个生日派对花几十万眼都不眨一下。
现在我爸生命垂危,她连32万都不愿意借。
到了云锦山庄门口,保安拦住了我。
“先生,您找谁?”
“我找林建华,周德海家。”
保安看了我一眼,拿起对讲机。
“有位林先生找您。”
对讲机里传来大姑的声音:“不见,让他走。”
我愣住了。
“大姑,我是建军啊,我就是想当面跟您说说我爸的事。”
对讲机里一片安静。
保安有些为难地看着我:“林先生,周夫人说她现在不方便见客。”
“不方便?我爸快死了,她还跟我说不方便?”我情绪激动起来。
“先生,您别激动,这是小区规定,没有业主同意,我们不能让人进去。”
我站在门口,进也进不去,走也不想走。
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孙。
他看我可怜,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兄弟,有什么难处?”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孙队长听完叹了口气:“周家我了解,有钱是有钱,但是...”
他欲言又止。
我抬头看着大姑家的别墅,院子里好像在装修什么东西。
“孙队长,他们家在干什么?”
“哦,在准备婚礼呢,周小姐要结婚了,三十天后办婚礼,这几天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的。”
婚礼。
我突然想起来,周雅琪去年订婚了,男方好像是江城的什么富二代。
“婚礼花了不少钱吧?”我问。
孙队长笑了:“何止不少,听说预算五百万,光婚纱就定制了三套,每套都要十几万。”
五百万办婚礼。
32万救命钱拿不出来。
我坐在别墅区门口的台阶上,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太阳快落山了,我还不走。
孙队长过来劝我:“兄弟,你在这儿等也没用,人家就是不想见你。”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等到她出来为止。”
孙队长摇摇头,回到保安室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天都黑了。
别墅区里的路灯亮起来,一辆玛莎拉蒂从里面开出来。
我看到车里坐着周雅琪。
她车开得很快,到门口才减速。
我冲过去拍车窗。
“雅琪,雅琪!”
车停了,车窗摇下来。
周雅琪戴着墨镜,涂着大红唇,一脸不耐烦。
“表哥,你怎么在这儿?”
“雅琪,你妈不肯见我,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她,你二叔出事了,需要钱做手术。”
周雅琪摘下墨镜,看了我一眼。
“表哥,我妈跟我说了,不是她不想帮,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怎么可能拿不出?你们家...”
“你们家什么你们家?”周雅琪打断我,“表哥,你知道我这次婚礼要花多少钱吗?”
我没说话。
“预算五百万,婚纱三十五万,钻戒八十万,酒席就要两百万,还有婚庆布置、婚纱照、度蜜月,哪样不要钱?”
周雅琪说得理直气壮。
“家里现在全是开销,我爸公司最近也在搞投资,真的抽不出钱来。”
“雅琪,这是你二叔的命啊!”我急了。
“我知道是我二叔的命,可我也没办法啊。”周雅琪戴上墨镜,“表哥,你别为难我了,这事我真帮不了。”
说完她就要关车窗。
我一把抓住车窗:“雅琪,我求你了,就当表哥求你了。”
“表哥,你这样很难看。”周雅琪冷冷地说,“松手,我还有事。”
保安看到这边的情况,跑过来把我拉开。
玛莎拉蒂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孙队长走过来:“兄弟,别在这儿待了,回去吧。”
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周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五千块现金,还有一张便签。
“建军,这是姑姑的一点心意,拿去给你爸买点营养品。”
五千块。
营养品。
我爸在医院里生死未卜,需要几十万的医药费,大姑让我拿五千块去买营养品。
我把钱塞回信封,扔到地上。
“不要,你还给她!”
孙队长叹了口气,捡起信封。
我开车离开云锦山庄,不知道该去哪儿。
最后还是回了医院。
走廊里,我妈还坐在那儿,眼睛都哭肿了。
何雨婷在旁边陪着她。
我走过去,我妈看到我,问:“你大姑怎么说?”
我摇摇头。
我妈又开始流眼泪。
“她怎么能这样?她怎么能这样...”
三叔走过来:“建军,我刚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又凑了两万。”
四叔也说:“我问我媳妇娘家借了点,也有两万。”
堂弟林志强跑过来:“哥,我找同学借了一万。”
大家七拼八凑,又弄了六万块。
但还差26万。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脑子乱成一团。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先生,我是仁济医院财务科的,关于您父亲的医疗费用,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您说。”
“初步核算,您父亲的工伤保险可以申请赔偿,大概能赔45万左右,但需要走流程,大概要半个月。”
“半个月?”我着急了,“医生说必须72小时内手术,等不了半个月啊!”
“这个我们也没办法,保险公司的流程就是这样。”
我挂了电话,心里更慌了。
保险能赔45万是好事,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现在还差26万,72小时的时间越来越紧迫。
我站起来,在走廊里来回走。
何雨婷拉住我:“老公,你别急,咱们再想想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我把所有能借的人都借遍了。”
这时候,堂妹林婷婷跑过来。
“哥,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咱们可以在网上发起众筹啊,现在很多人都这样做。”
我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当晚,我就在众筹平台上发了帖子。
把我爸的情况、医疗费用、家庭经济状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配了我爸在医院的照片。
没想到,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开始捐款了。
有捐一百的,有捐五百的,还有捐一千的。
我看着那些陌生人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第二天,公司的同事们知道了这事。
部门经理带头捐了五千,其他同事也纷纷表示要帮忙。
我们公司总经理姓韩,五十多岁,平时对我挺好。
韩总听说这事,直接给我打了八万块。
“建军,钱不够你再说,先把你爸的手术做了。”
我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何雨婷也联系了她娘家。
我岳父岳母不是很有钱,但还是拿出了十万块。
“建军,救人的医药费要紧,这钱你先拿去用。”岳父说。
我给两位老人跪下磕头。
我们还把婚房的车位卖了,那车位买的时候花了八万,现在只卖了七万。
何雨婷把她的首饰、名牌包全都拿去卖了,又凑了三万。
就这样,第三天中午,我们终于凑够了82万。
我冲到财务科交钱,手都在抖。
“我爸的手术,可以做了吗?”
财务科的人点点头:“可以了,我们马上通知医生安排手术。”
下午两点,我爸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起来。
我们所有人都站在外面等着。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中间江医生出来过一次,说情况还算稳定,让我们不要太担心。
但我们哪能不担心。
我妈从进手术室开始就在念佛,嘴里一直念叨着“阿弥陀佛”。
何雨婷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三叔、四叔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堂弟堂妹们靠着墙站着,都不敢说话。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江医生推门走出来,摘下口罩。
我们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
江医生疲惫地笑了:“手术很成功,病人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但需要在ICU观察一周。”
我妈听到这话,腿一软就要倒下去。
我和三叔赶紧扶住她。
“妈,您听到了吗?手术成功了,我爸没事了!”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透过ICU的玻璃窗,看到我爸躺在病床上。
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但他活着。
他还活着。
我靠着玻璃,眼泪哗哗往下掉。
“爸,您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接下来的一周,我爸一直在ICU。
江医生说,如果这一周没有并发症,基本就算脱离生命危险了。
我每天都去医院,透过玻璃看我爸。
第三天,我爸醒了。
看到我,他嘴唇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第五天,我爸被转到普通病房。
那天我妈高兴得像个孩子,给我爸煮了他最爱喝的排骨汤。
“建国,你总算醒过来了,可把我吓坏了。”我妈坐在病床边,眼泪又下来了。
我爸虚弱地笑了笑:“翠芳,让你担心了。”
“爸,您别说话,好好休息。”我给我爸掖了掖被子。
我爸抓住我的手:“建军,这次的医药费...”
“爸,您别管钱的事,您只管好好养病。”
我爸点点头,眼里有泪光。
江医生说,我爸后期康复治疗至少还需要三十万。
这个数字让我头疼,但我没跟我爸说。
车位已经卖了,众筹也筹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钱从哪儿来?
我和何雨婷商量,准备去找银行贷款。
“老公,实在不行我们把房子抵押了。”何雨婷说。
“不行,那是咱们的婚房。”
“婚房没了可以再买,爸的身体要紧。”
就在我们发愁的时候,堂妹林婷婷来医院了。
“哥,你猜我在商场遇到谁了?”
“谁?”
“大姑和表姐,她们在挑婚纱呢。”
我心里一紧。
“雅琪的婚礼快到了吧?”
“对啊,还有十五天。”林婷婷说,“我看到大姑刷卡买了一套婚纱,十八万。”
十八万。
我爸躺在病床上,她女儿在商场买十八万的婚纱。
我没说话,但心里堵得慌。
第二天,我正在病房里给我爸喂药,手机响了。
是大姑。
我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喂?”
“建军啊,你爸怎么样了?”大姑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心。
“手术做了,现在在康复。”我语气很冷。
“那就好,那就好。”大姑松了口气,“姑姑这些天一直惦记着呢。”
我冷笑一声:“大姑您太客气了。”
“建军,你这话说的,姑姑怎么听着不对劲啊?”
“没什么不对劲的,大姑您有事吗?”
大姑沉默了一会儿:“姑姑想过去看看你爸。”
“不用了,我爸挺好的,不劳烦您了。”
“建军,你这孩子,怎么跟姑姑说话呢?”大姑有些不高兴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大姑,您要是没别的事,我挂了,我爸该吃药了。”
“等等!”大姑急了,“建军,姑姑真的想去看看你爸,明天姑姑就过去。”
“随便您。”我挂了电话。
我妈在旁边听到了:“是你大姑?”
“嗯。”
“她要来?”
“她说是。”
我妈冷笑:“来就来吧,看她还有什么脸面。”
第二天下午,大姑真的来了。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提着一个高档果篮,后面跟着周雅琪。
“建国,姐姐来看你了!”大姑一进门就热情地喊。
我爸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姐,你来了。”
“哎呀,你看你,怎么搞成这样?”大姑走到病床边,一脸心疼的样子。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场表演。
“姐,让你担心了。”我爸说。
“担心是应该的,你是我弟弟啊。”大姑拉着我爸的手,“姐姐这些天一直惦记着你,就是公司太忙,抽不出时间来看你。”
我妈在旁边冷哼一声。
大姑听到了,但装作没听见。
“建国,你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就跟姐姐说。”
我爸点点头:“谢谢姐。”
大姑又跟我爸聊了会儿,然后站起来。
“建军,你出来一下,姑姑有话跟你说。”
我跟着大姑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周雅琪也跟了出来。
“建军,雅琪过半个月就要结婚了。”大姑开门见山。
“我知道,恭喜。”我淡淡地说。
“雅琪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大姑说得很认真。
我愣了一下:“大姑,我爸还在住院,我得照顾他。”
“你爸有你妈照顾就行了,婚礼就一天,你必须来。”
我皱起眉:“为什么必须来?”
“因为你是雅琪唯一的表哥啊。”大姑理所当然地说,“亲戚朋友都会来,你不来像什么话?”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姑,我爸刚做完手术,您就让我去参加婚礼?”
“这有什么冲突吗?婚礼就一天,你去祝福一下就回来。”
“我不去。”我直接拒绝。
大姑脸色一下就变了:“林建军,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不想去。”
“你不去就是不给姑姑面子!”大姑提高了音量。
走廊里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周雅琪拉了拉大姑的袖子:“妈,您小声点。”
大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建军,你是不是还在怪姑姑没借钱给你?”
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姑姑当时真的是拿不出那么多现金,不是不想帮你。”
“是吗?”我冷笑,“可我听说您最近在古玩拍卖会上花了一百八十万买了套紫砂壶。”
大姑脸色一僵:“你从哪儿听来的?”
“还有,姑父拿下一块商业地皮,投资了三千万。”
“那是公司的钱,不是私人的钱!”大姑辩解道。
“反正不管是什么钱,就是没有借给我爸的32万,对吧?”
大姑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建军,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不懂事?”我笑了,“大姑,我爸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时候,您女儿在商场买十八万的婚纱,您跟我说不懂事?”
周雅琪在旁边低下了头。
“那是雅琪的婚纱,跟你爸有什么关系?”大姑强词夺理。
“对,没关系,所以我也不去参加婚礼,这样也没关系了吧?”
我转身要走。
大姑拉住我:“林建军,你给我站住!”
我甩开她的手:“大姑,您别碰我。”
“你到底去不去?”大姑眼睛都红了。
“不去。”
“好,好得很!”大姑气得发抖,“林建军,你今天不给姑姑这个面子,以后你们家有事,别想我再帮忙!”
“帮忙?”我嘲讽地笑了,“大姑,您什么时候帮过我们家?三十年前借走我爸的救命钱,到现在都没还清,这叫帮忙?”
“你...”大姑指着我,说不出话来。
“我爸当年为了帮您,婚期都推迟了两年,我妈跟着我爸在破房子里受了多少罪,您知道吗?”
我越说越激动。
“现在我爸出事了,您连十万块都不肯借,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面子?”
“那钱我早就还了!”大姑吼道。
“一万五就把三十年前的八万还清了?大姑,您数学是谁教的?”
周雅琪在旁边劝:“表哥,您别这样说我妈...”
“我怎么说了?我说错了吗?”我转头看着周雅琪,“你们家办婚礼花五百万眼都不眨,我爸的命在你们眼里,连三十二万都不值,我说错了吗?”
周雅琪哭了:“表哥,我知道我们做得不对,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要结婚,婚礼比我爸的命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冷冷地看着她。
周雅琪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大姑拉着周雅琪往电梯走:“走,咱们不跟他说了!”
“你们慢走,不送!”我朝她们的背影喊。
大姑回头瞪了我一眼,带着周雅琪进了电梯。
我靠着墙,长长地出了口气。
何雨婷从病房里走出来:“老公,你还好吗?”
“我没事。”
“你大姑走了?”
“嗯,走了。”
“她说什么了?”
“让我去参加雅琪的婚礼,我拒绝了。”
何雨婷抱住我:“你做得对。”
我拍拍她的背:“回去吧,我爸该吃药了。”
回到病房,我爸看着我,欲言又止。
“爸,您想说什么就说。”
“建军,你大姑...”
“爸,您别管她,您只管好好养病。”
我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我妈在旁边冷笑:“我早说了,这个女人没良心。”
接下来几天,大姑又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
我全都没接。
她还发微信,从劝说到威胁,什么话都说了。
“建军,姑姑求你了,你就来参加一下婚礼吧。”
“你不来,姑姑怎么跟亲戚朋友交代?”
“你真的要让姑姑在亲戚面前丢脸吗?”
后来话越来越难听。
“林建军,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今天不给我这个面子,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看着那些微信,觉得又可笑又可悲。
大姑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还是说,她一直就是这样,只是以前我没看清?
我把大姑的微信拉黑了。
何雨婷问我:“你不怕她真的不管你们家了?”
“不管就不管,我们也没指望过她。”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老婆,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我们低头。”
何雨婷点点头:“我明白了。”
转眼到了婚礼前一天。
林婷婷来医院看我爸,跟我说:“哥,明天大姑家办婚礼,你真不去?”
“不去。”
“可是姑姑给我们全家都发了请柬,就你没有。”
“那更不去了。”
林婷婷犹豫了一下:“哥,我听说这次婚礼很隆重,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又怎样?”
“姑姑很在意这次婚礼,听说光请柬就花了十几万定制的。”
我冷笑:“她女儿结婚,管我什么事?”
林婷婷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劝了。
第二天,也就是婚礼当天。
我在医院陪我爸做康复训练。
我爸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就是走得很慢。
中午的时候,林婷婷发来照片。
云锦大酒店布置得金碧辉煌,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
“哥,你看这场面,得花多少钱?”林婷婷发微信说。
我看了一眼照片,没回复。
下午三点,林婷婷又发来一段话。
“哥,大姑一直在看手机,脸色不太好,好像在等什么人。”
我猜她在等我。
但我不会去。
四点钟,婚礼正式开始。
林婷婷发来几段视频。
司仪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话,新郎新娘站在舞台中央。
周雅琪穿着那件十八万的婚纱,笑得很甜。
但我注意到,大姑的笑容有些僵硬。
“现在有请新娘的家人上台!”司仪说。
大姑和姑父走上台。
司仪开始介绍:“新娘的母亲林建华女士,父亲周德海先生...”
然后提到了其他亲戚。
“新娘还有一位表兄,可惜因为有事无法到场...”
镜头扫过大姑,我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台下有些宾客在窃窃私语。
林婷婷发消息:“哥,气氛有点不对劲。”
我关掉手机,继续陪我爸散步。
“建军,婚礼开始了吧?”我爸问。
“开始了。”
“你真不去?”
“不去,爸,您别问了。”
我爸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八点,婚礼结束了。
林婷婷打来电话。
“哥,你大姑在婚礼上差点晕倒。”
“怎么回事?”
“也不知道为什么,新郎的爸爸中途脸色特别难看,后来提前走了。”
“然后呢?”
“然后新郎也跟着走了,留下表姐一个人在那儿哭。”
我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就看到大姑追出去了,后来就没看到她回来。”
我挂了电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我没多想,毕竟跟我没关系。
第二天早上,我刚到医院,就看到电梯门打开。
大姑和周雅琪从里面冲出来。
两个人的样子把我吓了一跳。
大姑头发乱了,妆也花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周雅琪更惨,还穿着昨天的伴娘服,上面全是泪痕。
她们看到我,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建军,求求你,放过我,放过雅琪吧...”
大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样。
周雅琪也跪着,不停地磕头。
“表哥,求求你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完全懵了。
走廊里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我妈听到声音,从病房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何雨婷也出来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姑母女。
“大姑,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往后退了一步。
大姑抓住我的裤腿:“建军,姑姑求你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我饶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求求你,给姑姑一条活路...”大姑哭得撕心裂肺。
周雅琪也哭着说:“表哥,我知道我们以前做错了,求你原谅我们...”
护士站的护士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大姑,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我试图把她扶起来。
大姑死活不起来:“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答应什么?”
“答应去江家,去跟江天明说清楚!”
江家?江天明?
我皱起眉:“什么意思?”
周雅琪抬起头,泪流满面:“表哥,婚礼结束后,江子轩带我去了他家...”
“江叔叔当面问我,为什么娘家表哥没来参加婚礼...”
我脑子嗡的一声。
“然后呢?”
“然后...”周雅琪哽咽着说不下去。
大姑接过话:“江家的人已经调查清楚了,知道你爸出车祸,知道我们没有借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天明说...”大姑哭得说不出话。
“说什么?”我追问。
“他说...”
“他说这样薄情寡义的家族,江家不稀罕联姻!”大姑崩溃大哭。
我整个人都傻了。
周雅琪抽泣着说:“江叔叔说,一个连亲兄弟都不救的家族,怎么可能善待他的儿子...”
“江子轩当场就说要考虑这段婚姻...”
我明白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她们急着让我参加婚礼的原因。
“江天明给了最后通牒...”大姑抓着我的手,“除非你亲自去江家,说明情况,证明不是我们薄情,是你自己不愿意来...”
“否则婚约就作废...”
我冷笑起来。
“所以你们现在来求我,是因为婚姻告吹了?”
大姑猛地点头:“建军,你就帮帮姑姑吧,姑姑给你跪下了...”
“雅琪还年轻,她不能没有这段婚姻,江家在江城可是首富啊...”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姑母女,心里五味杂陈。
“大姑,你还记得我爸在医院生死未卜的时候,你说什么吗?”
大姑低下头。
“你说资金周转困难,说拿不出现金,说那三十年前的八万早就还清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现在为了你女儿的婚姻,你倒是知道跪下求人了?”
“建军,我知道我错了,我当时糊涂了...”大姑哭着说。
“糊涂?”我冷笑,“你在古玩拍卖会上花一百八十万买紫砂壶的时候,怎么不说糊涂?”
“你女儿花十八万买婚纱的时候,怎么不说糊涂?”
“你们花五百万办婚礼的时候,怎么不说糊涂?”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大姑心上。
“建军,那些都是我不对,我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行了吗?”我看着她,“我爸的命,在你眼里就值五千块钱!”
周雅琪哭着说:“表哥,是我们错了,求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机会?”我嘲讽地笑了,“你们给过我爸机会吗?”
“给了,给了!”大姑急忙说,“建军,只要你答应去江家说明情况,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五十万,一百万,你说个数!”
我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
“大姑,你以为什么都能用钱解决吗?”
“我不去,你就算给我一千万,我也不去!”
大姑脸色惨白:“建军,你真的要看着我们家破人亡吗?”
“家破人亡?”我冷笑,“我爸在医院里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家破人亡?”
我妈这时候走过来。
“林建华,你还记得三十年前的事吗?”
大姑抬起头,看着我妈。
“那年冬天,建国把攒了五年的八万块全借给你,你记得吗?”
我妈的眼睛也红了。
“那笔钱,是他准备娶我的彩礼钱。”
“借出去之后,我们的婚期推迟了两年,两年!”
“那两年,我们住在一间破房子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我怀着建军的时候,冻得浑身发抖,孩子差点保不住。”
大姑低下头,不敢看我妈。
“建国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些,因为你是他姐姐,他不想让你有负担。”
“可你呢?”我妈的声音越来越高,“你拿着那八万块,做生意发了财,住进大别墅,开上豪车,过上好日子。”
“回头只给了一万五,就说把恩情还清了!”
“林建华,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大姑哭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我爸从病房里走出来。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过来。
“建华,起来吧。”我爸看着跪在地上的姐姐。
大姑以为有转机,赶紧抬起头:“建国,你说话了,你让建军帮帮我们...”
我爸摇摇头。
“建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借钱给你。”
大姑愣住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你的心变了。”
我爸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善良、单纯,会为了我少吃一顿饭,把省下的粮票给我。”
“可现在的你...”我爸摇摇头,“我不认识了。”
“建国,我...”大姑想说什么。
“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姐弟。”我爸说完,转身回病房。
大姑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大姑,您想让我去江家?”
大姑连连点头:“对对对,你只要去,什么条件都行!”
“那好,我可以去。”
大姑大喜:“真的?建军,你真的愿意去?”
“对,我愿意去。”我顿了顿,“但是,我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江天明。”
大姑的笑容僵在脸上。
“包括你们怎么冷血,怎么势利,怎么忘恩负义,怎么在我爸生死关头一毛不拔。”
“包括你们怎么花天酒地,怎么挥霍无度,怎么用一万五就想抵消三十年前的八万恩情。”
“包括你们怎么逼着我来参加婚礼,就为了在江家面前装出一副家族和睦的样子。”
“这些,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江天明。”
大姑脸色惨白如纸。
“林建军,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这样?”我冷冷地看着她,“那你当初能那样对我爸吗?”
周雅琪崩溃地大哭起来:“表哥,你这样做,我就完了,我真的完了...”
“你完了?”我嘲讽地笑,“你知道我爸在手术室里躺了十二个小时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有多害怕吗?”
“你知道我为了凑那82万,跪着求了多少人吗?”
“你知道我老婆把她所有的首饰和包都卖了的时候,哭得有多伤心吗?”
“你们那时候在干什么?在商场挑婚纱,在会所谈生意,在拍卖会上买古玩!”
我越说越激动。
“现在你跟我说你完了?周雅琪,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周雅琪哭得说不出话来。
大姑突然从地上站起来,冲过来就要打我。
“林建军,你就是个白眼狼,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侄子!”
何雨婷挡在我前面:“你干什么?打人是吧?”
“让开!”大姑眼睛都红了。
“我不让,你凭什么打我老公?”何雨婷毫不示弱。
三叔和四叔听到动静也赶过来了。
“建华,你够了!”三叔拉住大姑,“你还嫌闹得不够吗?”
“建勇,你们都不帮我,都看着建军欺负我!”大姑疯了一样。
“是谁欺负谁?”四叔林建民冷冷地说,“建华,这些年你做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
“建国那么疼你,你是怎么对他的?”
“现在出了事,你就来求他儿子,你不觉得可笑吗?”
大姑被说得哑口无言。
她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是冷漠的眼神。
没有人同情她。
“好,好得很!”大姑咬牙切齿,“林建军,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她拉着周雅琪就走。
周雅琪一步三回头:“表哥,求你了,求你了...”
但大姑把她硬拖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何雨婷抱住我:“老公,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我没事。”
我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建军,你做得对。”
“有些人,不值得我们低头。”
我点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
那天之后,大姑再也没联系过我们。
我爸的康复训练继续进行着。
三个月后,工伤保险的赔偿下来了,45万。
加上医保报销的,我爸的医疗费用基本够了,还剩下十几万做康复用。
我爸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已经能自己走路了,虽然还是有点瘸,但医生说继续康复会好转的。
就在我们家逐渐走出阴影的时候,林婷婷来跟我说了大姑家的近况。
“哥,你知道吗?表姐和江子轩的婚姻黄了。”
“我知道。”我淡淡地说。
“江家在商界散布了大姑家的事,说他们忘恩负义、薄情寡义。”
“现在姑父的生意受到很大影响,好几个合作商都终止了合同。”
林婷婷继续说:“听说大姑精神都不太好了,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我听着这些,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表姐现在在家里天天哭,也不出门了。”
“这是她们自找的。”我说。
林婷婷点点头:“我也觉得是,做人不能太过分了。”
时间一晃,到了春节。
大年三十那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打开一看,是一张支票,82万。
还有一封信。
信是大姑写的。
“建军,这是三十年前的八万,加上利息和补偿。”
“我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也补偿不了。”
“这些年,我做了很多错事,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金钱买不到真情,权势换不来良心。”
“我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们一家。”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做人。”
信的最后,大姑写道:“建军,不要原谅我,因为我不配。”
我看完信,把支票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何雨婷走过来:“不要吗?那可是82万。”
“不要。”我看着窗外的雪花,“有些账,不是钱能还清的。”
何雨婷抱住我,没再说话。
除夕夜,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三叔、四叔都来了,还有堂弟堂妹们。
我爸坐在主位上,虽然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
“来,大家举杯,庆祝咱们又团聚在一起了!”我爸举起酒杯。
“干杯!”
大家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堂弟林志强说:“二叔,您的身体现在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再过半年就能完全康复了。”我爸笑着说。
“那就好,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四叔提到了大姑。
“建国,你姐姐那边...”
我爸摆摆手:“不提她了,过好自己的日子。”
“也是。”四叔叹了口气。
我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我妈给我夹菜:“建军,多吃点。”
“妈,您也吃。”
何雨婷在旁边笑:“妈,您别光给我老公夹菜,自己也吃点。”
“好好好。”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我爸举起酒杯:“建军,爸敬你一杯,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爸,您这话说的,我是您儿子,照顾您是应该的。”
“好儿子!”我爸拍拍我的肩膀。
我们碰了杯,一饮而尽。
电视里播放着春晚,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这一刻,我觉得特别幸福。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事,但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这就够了。
我不怪大姑,因为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也不恨周雅琪,因为她已经失去了该失去的。
这个世界,终究是公平的。
善良的人会得到好报,冷血的人会得到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