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吧，二月的晚风扑面而来。
陆北辰抬起手摸了摸唇角，刚才那股陌生的温度好似还在嘴边。
微信里多了一个联系人，头像全黑，名字只写着沈辞渊。朋友圈空空荡荡，连代表仅三天可见的横线也没有。
陆北辰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融进夜色。
三天后，梧桐老街。
阳光穿过枝叶，形成满地光斑。陆北辰挎着徕卡在街道上慢慢往前走，遇到好看的老墙和树影，便随手按下快门。
摄影是他的一个爱好，也是他对外的一个职业，平时感觉紧绷的时候也会出来采光。
拍了片刻，陆北辰决定休息一会。拐进街角的咖啡馆，木门推开，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
“欢迎光临，要点什么？”吧台店员抬眼问。
“冰美式。”
付完钱，陆北辰随意打量店内，脚步忽然停住。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浅灰色针织衫，银丝眼镜压在鼻梁上，修长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得飞快。桌边放着一杯热红茶，杯口升起缕缕白气。
沈辞渊。
京城这么大，三天碰到两次，未免太巧。
陆北辰拎着相机走过去，拉开对面的藤椅坐下。相机搁在木桌上，他撑住手肘，抬眸笑道：“这么巧？”
沈辞渊抬起脸，摘下蓝牙耳机。镜片后的眼睛含着浅浅笑意，像早就预料到这场相遇。
“是挺巧。”他看了眼陆北辰肩上的相机。
“陆先生在附近拍照？”
“混口饭吃。”
陆北辰掂了掂相机，视线落到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沈先生不用上班？”
“调休，换个地方写东西。”
沈辞渊合上电脑，把糖包和奶球推到陆北辰面前。
“上次没来得及问，你喜欢喝什么？”
店员把做到的冰美式送到桌边。
陆北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味直冲喉咙。他靠上椅背，瑞凤眼半眯。
“只喝冰美式，提神。”
沈辞渊的视线停在他沾着咖啡水痕的唇上，手指在桌面轻敲一下。
“冰的空腹喝多了伤胃，下次试试热饮。”
两人才第二次见面，但是这个熟稔的语气，还是让陆北辰耳尖一麻，有点新奇，并不排斥。
两人聊了不到半个小时，沈辞渊接到工作电话，要先行离开。临走前，他顺手把陆北辰桌上的甜点账结了。
陆北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给出评价：长得合胃口，性子也舒服。
四天后，长楹天街地下车库连通的精品超市。
陆北辰推着购物车从零食区出来，车里堆满自热火锅、速冻饺子、压缩饼干，还有两箱功能饮料。
他常年待命出任务，从不做饭。
转过生鲜货架，前方走来一个挺拔身影。
沈辞渊
陆北辰挑了下眉，直接把购物车横到他面前。
“沈先生，这算不算缘分？”
沈辞渊停下脚步，视线落在车里的速食上，眉头轻轻蹙起。
“你平时就吃这些？”
陆北辰看向他手里的购物车。
里面放着新鲜青菜、菌菇、去皮鸡胸，还有一盒黑猪肋排。蔬菜和肉类摆得整齐，购物车里全是生活用品。
满满一车子，尽是人间烟火。
“省事，不用洗碗。”
沈辞渊拿起一盒排骨放进车里，语气带着一点不赞同。
“一个人，也该好好做饭。总吃速食不好。”
陆北辰盯着排骨看了几秒，抬起脸，视线对上沈辞渊。
超市白灯落在他眼尾的小痣上，勾得人心里发痒。
“要是你做，我愿意吃。”
沈辞渊握住推车扶手，手指收紧。镜片后的视线停在陆北辰脸上。
“可以。”
他顿了顿，补充道：“周日晚上来我家，我做红烧排骨。”
“没问题。”陆北辰笑得懒洋洋的，“我随时有空。”
周日傍晚六点，陆北辰拎着一瓶红酒，准时敲开了公寓门。
门打开，肉香和冰糖炒出的甜香迎面涌来。
跃层公寓装修简洁，暖色灯光落在木地板上。沙发上的抱枕排列整齐，茶几上没有多余物品。
沈辞渊系着深灰色亚麻围裙，穿着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进来吧。”
他侧身让出门口。
“排骨刚收好汁，洗手就能吃饭。”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青花瓷盘放在桌子中央，红烧排骨裹着亮红汤汁，表面撒着芝麻和葱花。桌子不大，两人挨着坐，陆北辰闻到沈辞渊身上的皂香。
陆北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酱汁浓稠，咸甜合适，肉质软烂，筷子一碰便从骨头上脱落。
陆北辰吃东西向来很快，这次却慢慢嚼了起来。
“好吃。”
两个字说得真心实意。
沈辞渊给他盛了碗汤，推到手边。
“喝点汤。”
陆北辰夹了筷青菜，手腕在空中不经意擦过沈辞渊放在桌沿的手背。
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缩了一下。
“你发烧了？”陆北辰抬眼看他。
“没有，天生体温高。”
沈辞渊没有收回手，反倒握住陆北辰微凉的手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的指节。
“冷？”
热度源源不断地贴上来，像一块被捂热的玉。陆北辰的心跳乱了一拍，立刻抽回手，夹起排骨塞进嘴里。
“不冷，味道不错。”
一顿饭吃得松弛自在，桌上的红酒也渐渐见了底。
饭后，沈辞渊进厨房洗碗。陆北辰窝在柔软的沙发里，随手翻看手机。
等沈辞渊擦干净手走出来，俯身去拿茶几上的空酒杯，陆北辰恰好抬起脸。
两人眼神交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陆北辰仰着头，瑞凤眼微微挑起，语气勾人。
“你是想亲我，还是等我开口说想？”
沈辞渊撑在茶几边缘的手背绷紧，呼吸压低。
下一秒，他单膝跪上沙发，一手托住陆北辰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相触，沈辞渊眼底掠过金色。他闭上眼，把异常压回身体深处。
陆北辰的手插进他的黑发，指尖沿着后颈摩挲。隔着薄薄皮肤，他摸到血管下涌动的热度。
沈辞渊的喉结滚动，搂在陆北辰腰侧的手臂逐渐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