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和男闺蜜遭遇车祸死亡,只给我留下了一个刚满月的私生女。
二十年后,我发朋友圈说:
“我女儿成功嫁入豪门拿下大结果了,我也是父凭女贵起来了。”
他们却突然诈尸回国,把我告上法庭。
男闺蜜哭得不能自已:
“当年你嫉妒明媛给我生了女儿,就趁我们出事,把孩子偷走了!”
“我找了女儿整整二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却不愿意还给我!”
老婆也指着我骂:
“你自己身体有问题,不能让我怀孕,就要抢走我女儿吗?”
庭审直播间里,网友们纷纷在骂我。
【偷走别人孩子二十年,真恶毒!】
【他发朋友圈那语气不就是炫耀女儿有本事了吗?恶心!】
可等我女儿真的被传唤到庭审现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1.
“许景深,你装什么装,赶紧把我女儿还给我!”
“就算你把她偷走也没用,我是她的亲生父亲,今天这官司你必输无疑!”
原告席上,男闺蜜林谦语气凶狠地冲我吼道。
老婆陆明媛坐在他旁边,脸色难看。
“许景深,当年是你非要娶我的。”
“但我不爱你,才会和你离婚,另嫁林谦。”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你也不能让我们和孩子骨肉分离啊!”
说到这里,她还假装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说:
“你害我们骨肉分离二十年还不够吗?”
“我求求你,只要把孩子还给我们,什么要求我们都满足你!”
我没说话,只看着这对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
二十年前,我和陆明媛刚结婚一年,她就对我越来越冷淡。
直到我在她的手机里看到她和林谦的亲密照片,我才知道这是为什么。
还没等我摊牌,两人就在国外旅游时意外身亡。
没过几天,陆明媛的母亲抱着他俩的私生女跪在我家门口,哭着说:
“这是明媛留下的唯一的骨血,你不能这么狠心抛下她不管啊!”
可现在他们却忽然回来,还说我偷走了他们的孩子。
他们直接堵到我店门口,要我把孩子还回去,还张口要两百万精神损失费。
我报警赶人后,他们转头就把我告了。
此刻庭审弹幕骂得一条比一条难听。
【这男的看着就冷血,偷了人家孩子居然还能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自己不能生就抢男闺蜜孩子,什么阴沟里爬出来的东西。】
【偷人家的孩子,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建议直接判死刑!】
林谦看见弹幕之后,哭得更厉害了。
“法官,这些年我每天都在找我的女儿,晚上做梦都能梦见她喊我爸爸。”
“可许景深明知我过得这么痛苦,却还不肯把孩子还给我,他怎么能这么恶毒?”
陆明媛立刻扶住他,又转头冲我说道:
“我们两个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要让你这么报复我们?”
我看着面前这对哭得不能自已的夫妻,声音冷漠。
“我说了,暖宝不可能是你们女儿。”
林谦听见这句话之后,哭声一顿。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像受了天大的羞辱,猛地拍桌。
“许景深,你敢偷孩子,不敢承认是不是?”
他擦掉眼泪,从包里拿出一份塑封得发黄的纸。
“我这里有证据,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第2章.
2.
林谦当着法官的面说:
“你们看,这是我女儿许暖的出生证明!”
他又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一个胖乎乎的婴儿躺在红色小毯子上,脚踝露出一块淡褐色胎记。
林谦把照片举起来,哭得声音都哑了。
“她才一个月大啊,连我长什么样都记不住,就被许景深偷走了!”
“二十年来,我每天就靠这张照片活着!”
陆明媛也红着眼看我。
“现在孩子有本事,你舍不得还,我们可以理解。”
“但你不能昧着良心说她不是我们的孩子啊!”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了这些话之后,彻底炸了。
【许景深你要不要脸啊?偷了人家的孩子还能这么信誓旦旦的说不是他们的?】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绝了!支持直接判死刑!】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男人就是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类型。】
【证据摆脸上还能面不改色地否认,这种人最可怕了。】
可我看着网友们骂我的话,心里却越来越平静。
毕竟我心里清楚,除非基因突变,不然他们不可能生的出暖宝。
林谦见我还安稳地坐在那,眼神一变。
他从身旁纸袋里掏出一件小小的旧衣服。
那衣服已经洗得发白,领口还有泛黄的奶渍。
他把衣服摊在桌上,手指都在抖。
“这是许暖被偷走那天穿的,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我女儿。”
他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每年许暖的生日我都抱着它睡,我总想着,只要我还记得她的味道,总有一天能找到她。”
陆明媛紧接着开口。
“许景深,都是你毁了我们一家三口!”
旁听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我平静开口:
“一件旧衣服,只能证明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不能证明我偷了她。”
林谦猛地抬头,尖声说:
“你还不承认是吧?我们有人证!”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就被带了进来。
林谦立刻说:
“赵叔以前住在许景深隔壁,他曾经亲眼看见许景深偷了孩子。”
赵叔弓着背,眼睛却一直往林谦那边瞟。
随后,他又清了清嗓子。
“是有这么回事。”
“大概二十年前吧,我看见许景深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个小婴儿。”
“裹得严严实实的,但那孩子一直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当时还问他哪来的孩子,他脸色特别难看,让我少管闲事。”
林谦马上哭喊:
“法官您听见了吗?他就是把我女儿抱回家了!”
我也看向法官,冷声道:
“这位所谓的证人,当年只在我隔壁住了二十七天就匆匆搬走了。”
“因为半夜往楼道泼脏水,他被我投诉过三次。”
“后来他儿子跟人打架,也是我报的警。”
“法官,他刚刚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伪造的!”
赵叔脸上一僵。
林谦立刻开口:
“就算他跟你有矛盾,也不代表他说的有问题!”
“再说了,当年他就是因为看见你偷孩子,怕你报复他才搬走的!”
弹幕也又刷了起来。
【就是啊,他跟许景深有矛盾不代表证词是假的啊。】
【反而是这样才更能说明他说的是真的吧,不然我还怕许景深收买证人呢。】
【许景深明显是慌了,才开始攻击证人的!】
陆明媛也拿出一张体检单。
“这是许景深二十年前的检查结果。”
“医生写得很明白,他自然生育概率低。”
林谦擦着眼泪接话:
“他不能生,又突然有了一个女儿,不是偷的还能是什么?”
我差点笑出声。
“自然生育概率低,不等于我会偷孩子。”
陆明媛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那你说,暖宝是从哪来的?”
我看着她。
“你会知道的。”
林谦显然被我的态度刺激到了。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旧衣服,冲过来想往我身上砸。
法警立刻拦住他,他还在挣扎,哭喊得几乎破音。
“你把我女儿还给我!你这个小偷!你把孩子还给我!”
“许景深,我只想见我女儿一面,你为什么不能满足我?”
我看了他几秒。
“你真见到她,未必受得住。”
陆明媛冷笑。
“我们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受不住的?”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等他们真的看到暖宝的时候,一定会崩溃的。
第3章.
3.
陆明媛见我不再反驳,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打印文件,重重放到桌上。
“许景深,我看这次你还打算怎么赖?”
林谦立刻坐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起。
“法官,这是我女儿亲自寄给我们的声明。”
“这份声明能证明她是被许景深偷走且想回到我们身边。”
陆明媛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念:
“本人许暖,已知晓亲生父母身份,自愿回到陆明媛、林谦身边。”
“同时本人要解除与许景深的一切抚养关系。”
末尾有签名,还有一枚红色手印。
林谦捂着嘴哭。
“我女儿说,她这些年一直被许景深控制,不敢联系我们。”
“可到底血缘关系在那,她还是想回到亲生父母身边。”
陆明媛看我的眼神满是鄙夷。
“孩子都表态了,你还不肯让她回到我们身边吗?”
“许景深,你要不要脸!”
弹幕瞬间刷疯了。
【孩子本人都签字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赶紧把孩子还给人家吧!】
【支持亲生父母把孩子接回去,再告他非法拘禁。】
【许景深这次彻底完了,这种人就该遭到报应!】
我盯着那份声明,突然笑了一下。
林谦像被我的笑刺激到,立刻尖声说:
“你笑什么?”
我问他:
“你确定,这份东西是暖宝亲笔签的?”
林谦毫不犹豫。
“当然!”
我又看向陆明媛。
“你也确定?”
陆明媛冷哼。
“我和她通过电话,她亲口叫了我妈妈。”
“许景深,你就算把孩子偷走了又能怎么样,你拦不住她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的。”
我点点头,转向法官。
“我申请传唤我的女儿暖宝出庭。”
林谦猛地站起来,眼里迸出狂喜。
“法官,我同意!我请求立刻让许暖出庭!”
陆明媛也激动得手都握紧了,像是已经看到自己“母凭女贵”的画面了。
我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只觉得荒唐。
法官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让人去找暖宝。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紧盯着大门。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倒计时似的刷屏。
【被偷了二十年的孩子终于要和自己亲生父母见面了吗?好激动!】
【我倒要看看许景深等会什么反应,还好不好意思继续在这坐着!】
【我要是许景深,我现在就祈祷大家别太关注我,不然真是社会性死亡了!】
林谦拿着纸巾擦眼泪,声音发颤。
“明媛,我终于能见到女儿了。”
陆明媛低声安慰他。
“我们可是她的亲生父母,她肯定向着我们的。”
可等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之后,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4章.
4.
门被推开后,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团带着狸花纹的短毛。
那团毛动了动,露出一双清透的琥珀色眼睛,脖子上挂着浅蓝色蝴蝶结,金属牌上刻着两个字:
暖宝。
现场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
工作人员把狸花猫递给我。
暖宝一到我怀里,就懒洋洋地蹭了蹭我的手心,还软软叫了一声。
“喵。”
我摸着它的脑袋,看向对面已经僵住的两个人。
“介绍一下。”
“这就是我朋友圈里的女儿,暖宝。”
林谦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陆明媛脸上的得意像被人一巴掌扇碎。
我继续说:
“她上个月和一只赛级公猫配种,对方主人昨天告诉我,暖宝怀上了。”
“我说的拿下大结果,指的是她快有小猫了。”
“我说父凭女贵,是因为对方刚给我结清小猫预定金。”
暖宝似乎嫌我说太多,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我臂弯。
弹幕空白了几秒,随后密密麻麻全是问号。
【??????】
【女儿是猫?】
【所以他们刚才说猫给他们打电话,还签声明按手印?】
【我笑疯了,狸花猫认亲现场是吧?】
林谦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许景深!你耍我们!”
我抱着暖宝,语气很轻。
“不是你们非要认我女儿吗?”
陆明媛死死盯着我怀里的猫,脸色难看到极点。
而那份所谓“许暖亲笔声明”,还摆在法官面前。
猫不会写字,也不会按手印。
更不会打电话叫她妈。
话音落下,林谦和陆明媛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最先炸的是直播间。
【不是,这反转也太离谱了吧?】
【他们拿着猫的认亲声明打官司?诈骗都不打草稿吗?】
【前面骂许景深的出来走两步。】
【别急,真正的许暖还没出现呢,当年孩子到底去哪了?】
林谦听见旁听席压不住的笑声,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指向我怀里的暖宝。
“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给猫取这种名字,骗我们上钩!”
我低头看了一眼暖宝的小牌子。
“她叫暖宝,你女儿叫许暖。请问哪里像?”
林谦被堵得说不出话。
陆明媛反应快,立刻把矛头转回来。
“许景深,你少拿一只猫混淆视听。你朋友圈写女儿,谁知道你说的是猫?真正的许暖呢?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我看向法官。
“我提交暖宝的宠物登记证、疫苗记录、配种协议、转账流水和朋友圈原图。”
材料被递上去。
配种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母猫,暖宝,狸花,主人许景深。
转账备注也很直白:
暖宝小猫预定金。
第5章.
5.
法官翻看后,语气严肃。
“根据现有材料,被告朋友圈所称暖宝,确为其饲养宠物猫。原告提交的自愿认亲声明,与该事实存在明显冲突。”
陆明媛脸色一白。
林谦却不肯认输,哭着喊:
“那也只能说明他拿猫当幌子!他肯定还有一个人类女儿!他把许暖藏起来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们从头到尾只看见‘女儿有结果’这几个字,就急着跑回来认亲。现在发现认错了,又开始说我藏人。”
陆明媛咬牙。
“许暖是我们的孩子,你必须交出来!”
我点头。
“可以。”
林谦愣住。
我继续说:
“我申请传唤第二位证人,许暖。”
这一次,原告席彻底安静。
林谦眼里又燃起一点希望。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扛不住了。
门再次被打开。
走进来的不是他幻想里西装革履、事业有成的青年。
而是一个瘦削沉默的女人。
她穿着洗得发旧的黑外套,脸色苍白,头发剪得很短,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手背上还有几道陈年疤。
她站在门口时,甚至下意识缩了缩肩。
林谦看清她的瞬间,脸上的期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嫌弃。
他往后靠了靠,像怕她身上的寒酸沾到自己。
陆明媛的眉头也皱起来。
“你是谁?”
女人低着头,声音很哑。
“我叫许暖。”
林谦立刻尖叫:
“不可能!”
他指着我,声音变调。
“许景深,你找个乞丐来冒充我女儿?我女儿怎么可能是这种样子?”
许暖的手指蜷了一下,脸更白了。
我抱着暖宝,冷冷看着林谦。
“你刚才不是哭着喊想见女儿吗?她来了,你怎么不认?”
林谦眼神慌乱。
“她不是!我的女儿被你藏了二十年,就算不是大富大贵,也不可能这么落魄!”
陆明媛也立刻跟上。
“对!我女儿应该被你养得好好的,不可能残成这样。”
许暖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像被刀划过。
我把暖宝交给工作人员,站起身。
“所以,你们要的不是亲女儿,是一个被我养成功、能给你们养老还债的女儿。”
陆明媛脸色铁青。
林谦还想骂,许暖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皱巴巴的材料。
“我有证据。”
她的声音不大。
可那一刻,陆明媛和林谦的表情,终于开始慌了。
许暖把材料递上去时,手一直在抖。
不是害怕,是忍得太久。
法官接过后,先看了她的身份证件,又翻开福利机构档案复印件。
档案第一页就写着她的接收日期。
二十年前,女婴,约满月,随身附出生证明复印件,姓名许暖,出生日期与林谦提交的原件完全一致。
下面还有一行备注:
右脚踝浅褐色胎记。
第6章.
6.
林谦脸色一点点发白。
我提醒他:
“照片里你女儿脚踝上也有胎记,你刚才给全网都看过。”
直播间立刻有人截图对比。
【对上了!真有胎记!】
【出生日期也一样,这还怎么说?】
【林谦刚才嫌弃的表情我截图了,亲爸见亲女儿第一眼是嫌脏。】
陆明媛立刻吼:
“胎记能造假!档案也能伪造!”
许暖抿着唇,又拿出一份报告。
“这是亲子鉴定。”
法官核验证据来源后,让书记员当庭宣读关键结论。
结论很清楚:
许暖与陆明媛、林谦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林谦像被抽走骨头,跌坐回椅子。
他嘴唇发抖,反复念:
“不可能,不可能,我女儿不该是这样的……”
陆明媛的第一句话更狠。
“你这些年干什么去了?怎么把自己混成这副鬼样子?你是不是知道我们回来了,故意装惨讹钱?”
许暖眼眶红了一下,却没哭。
她低声说:
“我没找你们要过钱。”
陆明媛冷笑。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配合许景深演戏?”
我看不下去。
“陆明媛,你亲女儿站在你面前,你第一反应是嫌她丢人,第二反应是怕她要钱。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林谦突然崩溃地喊:
“我不要这样的女儿!”
现场瞬间哗然。
连法官都皱了眉。
许暖低下头,像早就猜到会这样,可肩膀还是细微地颤了一下。
直播间风向彻底乱了。
【这句话太恶心了,他前面哭那么惨,结果真女儿来了他不要。】
【可是许暖为什么会进福利机构?许景深不会真把孩子扔了吧?】
【对啊,他不养可以理解,但孩子变成这样,他有没有责任?】
陆明媛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站起来。
“法官!就算她真是许暖,也说明不了许景深无辜!”
她指着我,唾沫几乎喷出来。
“当年孩子落到他手里,最后却进了福利机构,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不是他偷走又虐待,还能是什么?”
林谦立刻反应过来,又开始哭。
“对!我的孩子满月时白白胖胖,怎么会变成这样?许景深,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哭着想去拉许暖的手。
许暖下意识后退,避开了他。
林谦脸色一僵,又立刻对着镜头哭喊:
“大家看见了吗?她连我这个亲爸都怕,肯定是小时候被许景深教坏了!”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恶心。
“林谦,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他咬死不放。
“我有什么不敢说?你抢了我的孩子,又把她丢进福利院,让她受苦二十年。许景深,你才是害她一生的人!”
陆明媛也阴狠地盯着我。
“这笔账,我们今天必须算清楚。”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硬盘和一摞封存文件。
“既然你们非要算,那就从二十年前,你们为什么会‘死’开始算。”
第7章.
7.
林谦听见这句话,哭声戛然而止。
陆明媛脸上的血色也退了几分。
我把硬盘交给工作人员,申请播放里面的资料。
第一段视频,是二十年前某酒店走廊的监控。
画面不算清晰,但足够看见陆明媛搂着林谦进了同一间房。
那时我还没离婚。
林谦穿着我陪他买的外套,靠在我妻子怀里,笑得又甜又腻。
视频一切,变成电梯监控。
陆明媛低头亲他,他踮脚抱住她的脖子。
旁听席一片哗然。
我没有停。
第二组资料是航班记录、出境记录和后来查到的境外居住信息。
所谓事故那天,他们根本没有上那艘出事的旅游船,而是换了身份信息,转机去了另一个国家。
我又提交两份当年的“死亡通知”复印件。
“这两份材料,是陆家当年拿给我的。没有尸体确认,没有正规领事认证,只有一份翻译件和一枚后来查无登记的章。”
林谦嘴唇哆嗦。
“那是中介骗我们的,我们也是受害者……”
我没理他,播放第三段视频。
视频里,陆明媛的母亲抱着一个婴儿堵在我家门口,坐在地上撒泼。
“许景深,你反正生不出孩子,明媛留下这么个女儿,你养了就是你的福气!”
“你要是不养,我天天去你单位闹,让所有人知道你心狠!”
邻居劝,她就哭嚎。
“我女儿死了,外孙女不能没人管!他是明媛老公,他不养谁养?”
屏幕里二十年前的我脸色惨白,站在门内,手里拿着报警回执。
我按下暂停。
“那时我刚知道妻子和男闺蜜背叛我,又被通知他们死亡。陆家把他们的私生女硬塞给我,我没有义务接。”
我把备案材料、社区调解记录、福利机构接收手续一并递交。
“我报过警,做过登记,所有流程合法。许暖不是我偷的,更不是我遗弃的。”
许暖站在一旁,眼睛已经红了。
林谦死死攥着椅子扶手,还想狡辩。
“可我们失忆了!我们不知道孩子在国内!”
我冷笑。
“是吗?”
我播放最后一段音频。
杂音很重,但陆明媛年轻时的声音很清楚。
“先让许景深养着吧,他不能生,肯定舍不得丢。等以后女儿大了,有出息了,我们再回来认,血缘这东西,谁挡得住?”
林谦的笑声紧跟着响起。
“他那么要面子,肯定会把孩子养好。到时候咱们白捡一个大女儿,多划算。”
音频放完,整个法庭死寂。
陆明媛猛地站起,吼道:
“假的!这录音是假的!”
我看着她。
“原始储存卡还在,鉴定报告也在。你要不要现场申请鉴定?”
她瞬间哑了。
弹幕彻底反转。
【我服了,原来是让前夫替小三养私生女。】
【这俩不是人吧?二十年后以为孩子发达了回来摘桃子。】
【许景深太能忍了,要是我早撕烂他们了。】
【许暖好惨,她才是最无辜的。】
第8章.
8.
许暖终于抬头看向林谦。
她声音很轻,却让林谦整个人一抖。
“所以,你们不是找不到我。”
“你们只是从来没想过要我,对吗?”
林谦张着嘴,没能发出声音。
陆明媛却在这时突然指向我,像疯了一样喊:
“就算我们有错,许暖变成这样也是你害的!你当年为什么不养她?你明明可以养!”
我还没回答,许暖先开了口。
“够了。”
她攥紧残缺的右手,第一次直视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也有话要说。”
许暖的声音不高,却让现场安静下来。
她站在证人席前,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我在福利机构长大。小时候身体弱,抢不过别人,饭总是不够吃。后来机构调整,我被转了几次,档案也跟着转。”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我没读完书,十六岁就出去打工。洗过车,搬过货,在夜市端过盘子。小指是在小厂干活时被机器压断的,老板赔了三千块就让我走。”
林谦捂着嘴,像被她的苦难感动得要哭。
可他眼底更多的是慌。
许暖继续说:
“我找过亲生父母。能查到的结果,是你们二十年前已经死了。”
她看向陆明媛。
“我还去过陆家老宅,那里早卖了。没人知道我是谁。”
陆明媛避开她的目光。
许暖又看向我。
“我不恨许叔叔。档案里写得很清楚,他没有收养义务,是报警备案后把我移交给机构的。他至少让我有了一个合法身份。”
林谦突然冲过去,想抓许暖的胳膊。
“女儿,爸爸当年真的有苦衷!爸爸不是不想要你,爸爸是被命运捉弄了!”
许暖往后退了一步。
林谦抓了个空,脸色难堪。
陆明媛也开始装可怜。
“许暖,我和你爸在国外也不好过。人生地不熟,我们差点活不下去,不是不想回来找你。”
我直接把下一份资料递上去。
“这就是你们所谓不好过的二十年。”
屏幕上出现一张张照片。
海岛度假,高档餐厅,国外公寓,游艇派对。
林谦穿着名牌西装,陆明媛戴着昂贵首饰,两人每张照片都笑得春风得意。
后面还有投资资料、房产交易记录、债务纠纷。
我冷声道:
“你们前十几年过得不差,后来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回国后看见我朋友圈,以为许暖被我养得有本事,能帮你们翻身,所以才来认亲。”
陆明媛脸色惨白,却还嘴硬。
“那些都是以前的事!我们现在想弥补孩子,有错吗?”
第9章.
9.
我盯着她。
“你们想弥补的不是许暖,是你们想象里那个能挣钱、有资源、能让你们翻盘的女儿。”
林谦扑通一声跪在许暖面前。
“暖暖,我是你爸啊!不管怎么样,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不能看着亲爸坐牢,不能这么狠心。”
许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她没有扶他。
“我一个月大的时候,你们丢下我。”
“我十六岁断手指的时候,没人问我疼不疼。”
“我二十年来最想听你们解释,可你们见到我第一句话,是问我怎么混成这样。”
她擦掉眼泪,看向法官。
“我请求追究陆明媛和林谦遗弃我的责任。”
林谦瞬间瘫在地上。
陆明媛怒吼:
“你敢!我是你妈!”
许暖闭了闭眼。
“你只是让我出生的人。”
我站起身,继续提交材料。
“同时,我要求追究他们伪造证据、恶意诬告、侵犯我名誉的责任。那位赵贵作伪证,也请依法处理。”
赵叔在旁听席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我不知道啊,是他们给我钱让我这么说的!”
这句话一出,陆明媛猛地回头。
“你胡说!”
赵叔哭喊:
“你们明明说只要咬死许景深偷孩子,就给我五万!”
旁听席再次炸了。
法官敲响法槌。
混乱中,林谦突然爬到许暖脚边,死死抱住她的腿。
“女儿,爸错了,你救救爸!”
许暖低头看他,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认错人了。”
“你的女儿,从来不是我。”
最终,法院当庭认定,我不存在偷盗、藏匿许暖的行为。
陆明媛和林谦要求我返还孩子、赔偿精神损失的诉求,被全部驳回。
他们涉嫌遗弃、伪造证据、诬告陷害等问题,被移交处理。
赵贵当庭承认收钱作伪证,也没能跑掉。
宣读结果时,林谦一直在哭。
他不再是刚开庭时那个梨花带雨的可怜父亲,而是头发乱了、脸上泪痕斑驳,像一只被戳破的纸灯笼。
陆明媛比他更难看。
她死死瞪着我,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一口。
“许景深,你够狠。”
我抱回暖宝,淡淡看她。
“比不上你们。二十年前丢孩子,二十年后又来抢好处。”
林谦忽然朝许暖爬过去。
“暖暖,你帮爸爸说句话好不好?爸爸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爸爸补偿你,爸爸给你一个家。”
许暖后退半步。
“我没有家很多年了,现在也不需要你们给。”
林谦哭得撕心裂肺。
“我是你亲爸!”
许暖看着他。
“你丢下我的时候,我才一个月大。现在你没资格让我养老,也没资格让我原谅。”
陆明媛终于崩了,转头骂林谦。
“都是你!当年要不是你非说国外机会多,我怎么会走到今天?”
林谦也疯了似的回骂:
“陆明媛,你少把锅甩给我!是你说让许景深养孩子最划算,是你说以后回来认女儿!”
第10章.
10.
两个人在法庭外撕扯起来。
一个抓头发,一个扯领带,嘴里全是对彼此的怨毒。
我没再看。
暖宝趴在我怀里打哈欠,尾巴扫过我的手腕,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让两个骗子现了原形。
走出法院时,阳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许暖跟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下,手足无措。
“许叔叔。”
我停下。
她喉咙动了动。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到今天还会以为,他们当年真的是不得已。”
我看着她。
“你不用谢我。我保存证据,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你能来,是因为你也有权知道真相。”
许暖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我以后不会再期待他们了。”
我嗯了一声。
“那就好好活。”
她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过了很久才说:
“我会的。”
后来,陆明媛和林谦都被判了刑。
他们欠下的债也被人追着讨,曾经在国外装出来的体面,被撕得一点不剩。
出狱后,他们还去找过许暖。
林谦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哭,说自己老了,没人管。
陆明媛则直接骂她不孝,说亲生女儿不养父母,天打雷劈。
许暖报了警。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能靠近她。
听说两人后来为了债务天天吵,林谦埋怨陆明媛没本事,陆明媛骂他扫把星。有一次吵到动手,陆明媛把林谦推下楼梯,林谦摔断了腿,转头把她告了。
两个人互相撕咬,谁也没落到好。
许暖的日子倒是慢慢稳了下来。
有公益机构帮她重新学技能,她后来进了一家宠物用品仓库做管理。工资不算高,但踏实。
她没有喊我爸,我也没有把她当女儿。
只是逢年过节,她会给我发一句祝福。
我都会回她:
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至于我,还是开着我的小店,养着我的猫。
暖宝的第一窝小猫出生后,每只都漂亮得像小狸花团,很快被预定完。
我拍了九宫格发朋友圈:
“父凭女贵第二弹,暖宝的崽也被订光了。”
这一次,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和恭喜发财。
再也没人敢跳出来认亲。
我关掉手机,低头看见暖宝正趴在猫爬架上,琥珀色眼睛懒懒望着我。
我过去挠了挠它的下巴。
“女儿,干得漂亮。”
暖宝眯起眼,轻轻叫了一声。
“喵。”
我笑了。
二十年前,他们把背叛、谎言和一个烂摊子扔给我。
二十年后,他们又想回来捡现成的便宜。
可我的人生,不是垃圾回收站。
我的女儿,也不是谁想认就能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