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飞云舟,嵌入灵石,默念心法口诀,飞云舟便缓缓升空,林砚抬眼望向东方,那里云雾缭绕,隐约有天地灵气的微弱波动,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足尖轻点舟身,飞云舟便载着他,朝着东方疾驰而去,沿途的林木山川,都在身下飞速倒退。
飞行了约一个时辰,耳畔的风声渐缓,抬眼望去,只见远处天际线下,隐约浮现出一座青砖黛瓦的城池轮廓,城墙高耸,隐约可见城楼上的旌旗随风飘动。他心中一动,连忙掐诀收了飞云舟,将其重新纳入储物袋,又仔细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收敛了周身的灵气,徒步朝着城池方向走去。
据从齐衍储物袋所获的书中记载,修仙之人行走凡人间,需收敛气息、少用法术,以免惊扰凡人,徒增不必要的因果纠葛。
林砚自幼习武,轻功不俗,加之十年修炼,每日以灵果和灵鱼为食,体魄之强,即便是凡间的武林大宗师也难以企及。以他这般轻功赶路,纵使有数十里路程,于他而言也不算遥远。
从深山之中走出,约莫半个时辰,一条宽阔平坦的官道便映入眼帘。官道上铺着青石板,被往来行人车马磨得光滑发亮,两侧栽着高大的白杨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林砚沿着官道缓缓前行,又走了一个时辰,沿途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走进小镇,寻了一处临官道的茶馆。茶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几张木桌错落摆放,已有不少茶客在此歇脚闲谈,林砚要了壶酒,趁机向掌柜打听起此处情况。
“小二,我从外地来,不慎迷了路,只好顺着官道一直走,不知此地是何地?”林砚问道。
“客官有所不知,这儿叫马石镇,往东十里便是安庆城,隶属南齐王朝,客官若是需要向导,小的可以替您介绍一个。”小二殷勤地说道。
“不必了,我一人走走便好。”林砚微笑着摆了摆手。心中暗忖:此处乃是凡人城池,修仙者想必难觅,要打探消息,还是得进城去,幸而之前在平安镇攒下的银两还带着,便结了茶钱,起身离开。
林砚不欲在官道上施展轻功,以免太过惹眼,便转入了一条僻静的小道。小道两旁杂草丛生,偶有虫鸣鸟叫,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刚走了十来里路,便隐约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人的呵斥与求饶声。林砚脚步放缓,身形悄然掠到一旁的密林中,拨开枝叶,凝神望去。
只见小道中央,一个身着锦缎长袍、面色发白的商人,正双膝跪地,浑身颤抖,不停对着面前的人磕头求饶,额头早已磕得红肿。他身旁的地上,躺着两个身着劲装的护院,浑身是血,衣衫被划得破烂不堪,胸口起伏微弱,显然是受了重伤,无力动弹。而在商人面前,站着四个蒙面人,个个身形高大,手持钢刀,气息凶悍,其中一人站在最前方,身姿挺拔,周身的气势比其余三人强盛不少,显然是这伙人的首领。
那蒙面首领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商人,声音沙哑而冰冷:“我只为求财,识相的,就乖乖把身上的银两交出来,我便饶你一条性命,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商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颤抖着伸出手,解开腰间的锦缎包袱,双手捧着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所有的银两都在这里了,求好汉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
蒙面首领抬手接过包袱,掂量了一下,眼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对着其余三人摆了摆手,沉声道:“走。”
可就在此时,其中一个蒙面人不知为何,突然扯开了脸上的面布,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时,蒙面首领一愣,便抽出刀往商人砍去。林砚见状,以法力御石,击落蒙面首领的刀。出声道:“既拿了银钱,离开便是,何故要灭口?”
蒙面首领和其余三个蒙面人皆是一怔,转头看向林砚藏身处,眼中满是惊愕与警惕。他们皆是凡间的悍匪,常年在这一带劫掠,自问身手不弱,可刚才那一下,对方只以石子便击落了他们的兵器,显然是遇上了高人。
“不知何方高人在此,我等兄弟不过是求财,与高人无冤无仇,还请高人莫要多管闲事。”那蒙面首领出声道。
“我本不欲管尔等的龌龊之事,可你要杀人灭口,我岂能见死不救?今日我便管定了这事,银钱留下,速速离开,否则,旁边那两棵树,便是你们的榜样。”说罢,只听“咔嚓”两声脆响,那两棵碗口粗的白杨树,竟被他口中发出的飞石拦腰击断,断口平整光滑,枝叶簌簌落下,惊得周遭的飞鸟四散而逃。
蒙面首领等人见状,吓得浑身一哆嗦,眼中带着恐惧,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之心?他们深知,眼前这人绝对是顶尖的高手,若是再僵持下去,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要留在这里。
为首的蒙面首领抱拳对着林砚藏身的密林道:“今日我兄弟四人,感谢高人不杀之恩,这便告退。”说罢,丢下包袱,带着三人匆匆离去。他心知肚明,今日遇上了真正的强者,再不走,恐怕连命都要留在这里。
商人见蒙面人彻底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定了定神,连忙朝着林砚声音传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方某感谢大侠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不知大侠可否现身一见,也好让方某当面报答救命之恩,略表心意。”
林砚本欲转身离去,闻言却顿住了脚步。他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初来乍到,对这南齐王朝的情况一无所知,更不知修仙者的踪迹,而这商人衣着华贵,看起来像是走南闯北之人,见识定然广博,若是向他打探消息,想必会有所收获。
这般想着,便从密林中走了出来,走到商人面前,语气平和:“你先起来吧。”
商人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站了起来。
林砚又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应尽之责,不必多谢,也无需报答。只是我初来此地,恰好有一些事情想要向你打听,如你有所了解的,望你能如实告知。”
“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要方某所知,定当毫无保留。”商人感激涕零。
林砚看了看地上受伤的两名护院,取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金创药,递给商人先处理伤口。待商人将护院扶上马车,林砚开口道:“我本是游历江湖之人,想往安庆城去。”
商人忙道:“是方某疏忽了,敢问恩公高姓大名?鄙人姓方,单名一个正字,乃是安庆城本地人,此地之事再熟悉不过。”
“好说,免姓林。”林砚答道。
“原来是林大侠!不如与方某一同入城,容我略尽地主之谊。恩公在城中一切事宜,皆由方某安排,也算稍稍报答救命之恩。”方正诚恳地说道。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林砚点了点头。
因护院受伤,方正亲自驾车,路上,方正说起自己是安庆商人,因生意往来,经常在这周边城池往返,多年来都算平安。此次是外出经商归来,不曾想被歹人盯上,欲劫财害命,幸得林砚相救。
进城不久,马车便停在了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门前,客栈装修精致,门楣上挂着一块鎏金牌匾,十分气派。
方正跳下车,转身对着林砚躬身说道:“恩公,此乃方某在城中的一处产业,今日便请恩公移步客栈休息,待方某将受伤的护院送往医馆医治妥当,便携家人前来向恩公道谢。”
林砚走下马车道:“那林某便却之不恭了。”
客栈掌柜刘掌柜一见方正,连忙笑脸迎了上来,躬身行礼:“东家,您回来了,一路上辛苦啦!”
方正摆了摆手,语气郑重地说道:“刘掌柜,这位是林大侠,乃是我的救命恩人,你速速准备一间最好的上房,再备一桌好酒好菜,送到林大侠房中。稍后我会携夫人和少爷前来,给林大侠道谢。”
随后,他又转向林砚,脸上带着歉意:“恩公,还请容我先行离去,处理好护院的事情,稍后再回来。”
“无妨,”林砚摆了摆手,语气平和,“你先将护院送去医治,切勿耽误了伤势,我在此等你便是。”
方正再次躬身道谢,随后便急匆匆地驾车离去,前往医馆。刘掌柜连忙上前,对着林砚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恭敬:“林大侠,里边请,最好的上房在三楼,视野开阔,清静雅致,小人这就带您上去。”
林砚微微颔首,跟着刘掌柜走进客栈。客栈内部装修雅致,大堂内摆放着十几张木桌,已有不少客人在此用餐,人声鼎沸,却又井然有序。
刘掌柜领着林砚上了三楼,走到一间房门前,推开房门,恭敬地说道:“林大侠,您看这间房还满意吗?若是有什么需要,您只需唤一声店小二,小人立马就来。”
林砚走进房间,只见房间宽敞明亮,摆放着一张雕花大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放着一个衣柜,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窗户敞开着,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确实十分雅致。微微点头:“很好,多谢掌柜。”
刘掌柜连忙说道:“大侠客气了,这是小人应该做的。您先稍作休息,小人这就去给您准备酒菜,很快就送来。”
“有劳掌柜了。”林砚回道。
刘掌柜躬身应着,轻轻带上房门,转身退了出去。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林砚走到床边,盘膝坐下,双目微闭,默念心法口诀,尝试运转体内的灵气,想要趁机修炼一番。可他刚运转灵气,便发现此处的天地灵气十分稀薄,难以修行。只好停止修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贴于额前,细细研读其中的内容。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刘掌柜领着店小二,端着满满一托盘的酒菜走了进来,将酒菜一一摆放在书桌上,恭敬地说道:“林大侠,酒菜已经备好了,请您慢用,小人就不打扰您了。”林砚微微颔首,刘掌柜便领着店小二悄悄退了出去,再次带上房门。
虽说他已然踏入修仙之路,但未至筑基之境,仍需以凡食充饥。待用餐完毕,再次盘膝坐下,取出玉简,继续研读起来。
傍晚时分,方正领着夫人、儿子前来给林砚道谢,随后备了一桌酒菜好好招待了林砚。用过晚膳后,方夫人和其儿子先行回家,方正留下与林砚闲聊。林砚自是问起方正关于此地周边情况,又问起了修仙之人的事。方正走南闯北,对修仙之事也曾听其他客商说起,说在南齐王朝南部边缘处,有一城紧临大海,那里常有往来客商说渡海过去后,有一城倒是偶有修仙之人现世,可御空飞行,可以气化雪。
林砚问道:“方兄不知那城叫何名字,是否有地图?”
方正答道:“那城名唤安南城。从安庆城向南约一千里,可到江京城,那是南齐的京都。在江京城乘坐渡船沿江而下,大约半个月便能抵达安南城。安南城有商船,每年春分时节载货渡海,与海外贸易。”
林砚闻言,心中大喜,对着方正拱手道:“多谢方兄告知,此番信息,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我明日便出发,前往江京城,再转道前往安南城。临行之前,我有一事想问方兄,不知贵公子是否身有暗疾?”
方正闻言大惊,连忙起身,对着林砚躬身说道:“恩公,您……您怎么知道?犬子自幼便体弱多病,常年被风寒所扰,咳嗽不止,我寻遍了安庆城乃至周边的名医,都无法根治,始终不见好转。我膝下仅此一子,心中日夜担忧,生怕他难以成人,还请恩公救救犬子,大恩大德,方某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林砚微微点头,语气平和:“方兄莫慌,令郎的病,我可以医治。明日清晨,你带着令郎前来客栈,我自为他诊治一番。”
方正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对着林砚磕了几个响头,口中不停道谢:“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恩公的大恩大德,方某没齿难忘!”
次日清晨,方正领着夫人、儿子早早在大堂等候。林砚让方正带儿子进入客房,先以针灸疏通气血,又暗渡一缕灵气入体以稳住心脉。一切妥当后,他取出一张写好的药方和一枚丹药,递给方正,吩咐道:“方兄,令郎的病我已稳住。这药方每日三次,连服一月。这枚丹药化于水中,每日浸泡身子,连泡十日,便可恢复如常人。”
方正接过药方和丹药,又是千恩万谢,恳请林砚多留几日。林砚婉言谢绝。方正也不便强求,含泪道:“恩公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方某全家无以为报,唯有客栈前的一匹骏马,赠予恩公代步,另备薄银,供恩公路上之用。”
方正全家跪地恳求,林砚推辞不下,只好收下,与方正告辞,骑马向南而行,一路无事。
行了不过三日,林砚便抵达江京城。江京城身为皇都,比安庆城繁华不知多少,城墙高大巍峨,街道宽阔平坦,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往来行人络绎不绝,车马如龙,一派盛世景象。打听到渡口所在,他不再停留,寻到一艘前往安南城的渡船,付了船资,登上了渡船,要了一间僻静的单人客舱安顿下来。
一路上,除了在饭点时分走出客舱到船上的餐堂用餐外,其余时间,林砚都端坐在客舱中,反复研读玉简。虽说他对储物袋中的术法、灵草、灵兽的相关知识早已熟悉,但始终未曾实际操练过,生怕有所遗漏,再者,反复琢磨,也能加深印象,将这些知识融会贯通。他并非过目不忘之辈,唯有勤加研读,才能将玉简中的内容牢记于心。
渡船行约十五日,终于抵达终点安南城。寻了一处客栈住下,便向客栈店家打听出海港口的位置。店家也是十分热情,详细地告知了他想了解的情况,还说了一些关于出海的事宜。
次日清晨,林砚便起身前往出海港口。港口十分繁华,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货船停靠在岸边,桅杆林立,如同一片森林。码头之上,搬运工人往来穿梭,扛着货物,吆喝着号子,忙碌不已,各种货物堆积如山,有丝绸、瓷器、茶叶,还有各种奇珍异宝,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货物的清香。
林砚漫步在码头之上,寻到一位常年在此摆渡的老船家,递上几两碎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老丈,我想问一下,这安南城出海的商船,都是由谁负责的?不知何时才能出海?”
老船家接过碎银,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连忙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咱们安南城出海的商船,都是由城中最大的李家商会负责的。每年春分时节,李家商会都会组织商船出海,前往海外贸易,如今离春分时节,只剩下五日了。”说罢,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码头,那里停着五艘体型庞大的商船,船身坚固,帆影林立,比其他的船只大上不少,十分惹眼。“看见没有,公子,那五艘最大的船,就是李家商会准备出海的商船。不过公子要是想出海,可得有熟人引荐才行,李家商会规矩森严,从不带来历不明的人出海,生怕惹上麻烦。”
林砚顺着老船家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五艘庞大的商船上,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初来乍到,在安南城没有任何熟人,想要找到人引荐,加入李家商会的商船,恐怕十分困难。而且,自己并不知道具体方向,若是贸然乘坐飞云舟飞行,很可能会飞错方向。不如等到商船出海之时,偷偷藏在船上,一路前往海外,既能省去寻找方向的麻烦,也能避开李家商会的检查。
打定主意后,林砚又向老船家详细确认了商船出海的具体日期和时辰,谢过老船家,便转身离开了港口,回到了客栈,静静等待着出海之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