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奕结束了今天最后一场会议,刚走出会议室,电话响起,看见来电显示,他的脸上带着不悦。
直到电话就要挂断的最后一秒,谢知奕才点了接听。
“今晚七点,聊合作的事,别迟到,地址发你了。”
没有多余的一句话,电话就被挂断,谢知奕看着通话时间十二秒,莫名地笑了下。
谢知奕准时到了约好的地方,推门进去,里面谢崇山正坐在主位,身旁的正是叶家的人。
谢知奕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是被骗来相亲了。
“爷爷,”谢知奕先开口,“叶总,久仰。”
“知奕言重了,叫叶叔叔就行。”
谢崇山笑着点头:“对,马上都是一家人了。”
“知奕,这是你叶叔叔的女儿,星澜,今年和你一样大,刚从法国回来。”
都用不着他开口,两个家长能把他俩什么时候生娃都给安排好。
谢知奕开口打断:“不好意思,我插句话,我有女朋友,没跟家里说才闹了今天的误会,抱歉。”
说着,谢知奕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茶:“开车了喝不了酒,以茶代酒赔罪三杯。”
谢崇山的脸沉得可怕,同样生气的还有叶总,倒是旁边的叶星澜不紧不慢地吃着菜。
最后一杯喝完,谢知奕将杯子放下:“公司还有事,我先告辞。”
“谢知奕!”身后传来的是谢崇山的怒吼声。
临近十点,市中心的高楼,谢知奕看着手边已经亮了不知多少遍的电话皱了皱眉,他拽了拽领带,起身站在窗前,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外套往外走去。
车停在一栋中式的别墅前,谢知奕在车里坐了很久才进去,像是在做某种准备。
“少爷,您回来了。”
“他呢?”
“谢老先生在书房等您,老夫人这会休息了。”
谢知奕点头,提腿往楼上走去,在书房门口站了几秒才抬手敲了门。
“你还知道回来?”
“不是您一直打电话叫我回来吗?”
谢崇山写着毛笔字,语气生硬:“出国几年,谢家的规矩都忘了?把人丢那,自己走?我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
听到这,谢知奕的笑中带着苦涩:“那就得问问您了?”
“明天去叶家道个歉,联姻的事就这么定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女孩子不适合谢家。”
谢知奕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她是嫁给我,不是谢家。”
“是不是在你们眼中,利益比什么都重要?”
谢崇山将手里的笔拍在桌上:“谢知奕!你是谢氏继承人,万事以集团利益为重!是不是现在觉得自己厉害了?”
“没有谢氏,你算什么?”
“你觉得我想当什么谢氏继承人吗?”谢知奕终于说出这么多年想说的话。
“混账!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家!”谢崇山气得身体发抖,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石镇纸砸了过去。
谢知奕没有闪躲,他闭了眼,玉石镇纸径直砸在了他的额头,随后重重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玉石磕碰地面,边角瞬间崩裂出一道白痕。
锋利的玉石边缘划破皮肉,细微的伤口不断渗出血迹,让人看着都觉得痛,但谢知奕就像感受不到一般。
书房的门被推开,谢老太太被书房的动静吵醒,匆忙赶来,就见谢崇山气得发抖,
一把推开站在桌前的谢知奕,上前安抚谢崇山:“你个没良心的,是不是要气死你爷爷才甘心?”
“你害死你爸妈还不够吗?”说句话时,看向谢知奕的眼神里都是厌恶和憎恨。
这句话谢知奕从小听了很多遍,但每次听到,还是能感受到心脏传来的刺痛。
谢知奕没说话,转身走出书房,背影孤寂落寞。
渐渐入秋,深夜的风有些许的凉,窗台的风肆意地吹着,昏暗的客厅里,谢知奕一瓶接一瓶地喝着酒。
深夜,姜稚被电话吵醒,看着熟悉的号码,姜稚睡意瞬间消失,她坐起身,犹豫后,还是接通了。
“喂?”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姜稚看了眼通话界面确定了下电话是不是通着的:“谢知奕?”
“宝宝。”
这是恋爱时谢知奕经常叫她的称呼,时隔这么久再次听到,姜稚还是心头一颤。
“宝宝,我在你家楼下。”
姜稚以为他在开玩笑,掀开被子跑去窗边,楼下路灯旁的长椅上,谢知奕正坐在那。
姜稚来不及套件外套就跑下楼,离谢知奕越来越近时,姜稚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夜色沉得发暗,昏黄的路灯将男人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单薄。
“谢知奕?”
路灯下,谢知奕听见声音抬头望向姜稚,眼尾泛红,目光涣散,额头上的伤触目惊心,看着像是下一秒就会破碎般。
姜稚蹲下身,语气不自觉地柔和:“你怎么了?伤哪来的?”
谢知奕像是听不见她说话般,只是双眼盯着她看。
姜稚抬手想看他的伤口,但想到什么,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你打电话让人来接你好吗?”
又要推开他,谢知奕的眼底弥漫着悲凉,一瞬间,便又归于平静,声音清冷又隐含几分沙哑:“姜稚,你别不要我。”
话在寂静的周围显得格外清晰,姜稚正要拨通陈言珩电话的动作愣住,她喉间一哽,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
晚风吹拂而过,姜稚冷得颤抖了下:“那你还能走吗?”
谢知奕乖巧地点头,动作太快,起身差点摔倒,幸好姜稚反应快,扶住了他。
……
沙发上男人微微垂眼,眼底覆上一层最后的迷蒙,半倚在沙发上,呼吸略沉。面色染着薄红,神色慵懒倦怠,看似毫无防备,实则每一寸情绪都藏得极深。
“谢知奕,把蜂蜜水喝了。”
听见声音,谢知奕缓缓睁眼,声音温柔:“宝宝,你喂我。”
姜稚微微张嘴,呆愣了好一会,举着蜂蜜水的手还悬在半空。
就在她不知做何反应时,谢知奕一把将人揽入怀中,跌坐在他腿上,他宽厚有力的手掌紧紧搂住她的腰,带着清冽又淡淡的酒气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杯里的水因为这一动作撒出一点。
此刻的姜稚呼吸似乎瞬间停滞,胸口忘了起伏,大脑一片空白。
“宝宝,我好想你。”
说着,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唇上,谢知奕带着几分醉酒后才有的勇气,朝着她的唇靠近。
就在即将相处的瞬间,姜稚心头一慌,下意识偏头躲开。
原本紧揽着她腰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躯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呼吸灼热又沉缓,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姿态依赖又亲昵。
“姜稚,这么多年,你想过我吗?”
说完,没等姜稚回答,肩上的人便没了动作。
“谢知奕?”
姜稚叫了两声,没人回答,便将他缓慢地推开,让他倒在沙发上休息,小心翼翼地帮他盖上毯子。
随后从客厅翻出医药箱,姜稚蹲在他身侧,看着沙发上的人,长睫安静垂落,卸下所有的冷硬与防备,只剩下几分难得的温顺。
姜稚拿着棉签,动作极轻,生怕稍一用力就会把他惊醒。微凉的药水触碰到皮肤时,谢知奕只是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姜稚俯身看着他,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近看他,想到刚才的话,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心疼,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一滴温热的泪毫无征兆地砸落在谢知奕的脸上,姜稚慌忙偏过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哽咽溢出喉咙,抬手飞快拭去眼角的湿润,起身快步回房间。
房门关上的声音在客厅响起,谢知奕缓缓睁眼,伸手触碰上脸上的泪水,目光停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
哭什么?是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