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马路。
“吃点什么?”陆九昭省去客套,单刀直入。
“要不,陆同学推荐一下?”女人双手交叉身前,歪头笑道。
面容姣好,颇有姿色,但比起李鲍云还是略逊一筹。
约好换药的事,已被他抛之脑后。
陆九昭收回目光,略一回忆,自己常去的几家饭店,要么是面馆、麻辣烫,要么烧烤撸串夜排档,适合安静享受美食的商业街,离这最少半小时路程。
想了想,道:
“附近有条小吃街,种类多,卖相还不错。”
顺着记忆,他指了一个方向,“从这过去,拐过弯就到。”
“走吧。”女人笑着让出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九昭当前带路,女人给他第一印象...不讨厌,她不像刻板印象中,说个不停的心理医生,反而像是有过数面之缘的朋友。
脚步声响起,女人转身跟上。
一路沉默。
古怪的氛围,让陆九昭感到不适。
“不说点什么,开导我?”他挑起话题。
“需要吗?”甄老师微笑道:“唐满同学对你的描述,有失偏颇了。”
“哦?他怎么说的我?”
甄老师稍作回忆,道:“他说你最近不爱说话,心事重,做事魂不守舍。”
陆九昭没反驳,只是在心里,坚定了原主自杀的猜想。
“还有吗?”
甄老师挽了下耳边碎发,笑容美好:
“让老师,对你温柔点。”
贱人...陆九昭捂脸,这小子当时说话的语气,肯定特别欠揍。
“说实话,”甄老师收敛笑容,“我来时的路上,还在想怎么与你接触,担心做的不好,让事情往糟糕的方向发展。”
“不过见面后,心总算落回了肚子。”
一个人精神健康与否,作为心理医生,她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她没细说,陆九昭也没追问。
从路口转向,“大王炒栗” 的招牌灯忽明忽暗,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女,围在炒锅前,看着黑沙中爆开的栗子,大呼小叫。
正是散发荷尔蒙的年纪。
两人在铜锅豆花摊前坐下,点了两碗豆花、三屉蟹黄小笼。
陆九昭把最上层那笼,推到对面。
“你是学心理的?”
“燕京大学,心理辅导专业。”
名校,热门专业,发小卡跑业务?陆九昭面露讶色,“怎么不留在大都市发展?”
类似问题,甄老师早已见怪不怪,笑道:
“补贴三百万,一套房,老师也是俗人。”
“哦,”陆九昭酸溜溜换了个话题,“你在燕京读书,一定见多识广,嗯...你有没有听说过每年消失的学生,都去了哪?”
尝了一口豆花,甄老师微微蹙眉,“可能和外星人有关。”
“这我知道,我是问官方调查结果。”
“没有调查。”
“没有?”陆九昭手上动作一顿,捕捉到重点,“官方知道原因,没公开?”
想不到这个传统,延续了五百年。
甄老师赞赏的点了点头,燕京毕竟是国家的中心,消息自然比二线小城灵通,只是她没想到眼前的少年,除了外表帅气,思维也如此敏捷。
她打趣道:“你和唐满口中的害羞男孩,判若两人。”
陆九昭小声道:
“巧了,你和唐满介绍的,也判若两人...”
甄老师确实会聊天,不刻意说教,陆九昭也不抗拒。
一顿饭,两人有说有笑吃了近一个小时。
回到小区门口,八点五十六分。
“老师住哪?我送你。”
甄老师眨了眨眼,半开玩笑道:“都到这了,不请老师上楼坐一会?”
“恐怕不行,”陆九昭一本正经,“家里阴气重,不方便。”
“听唐满同学说,你在学校没交女朋友?”
“......”陆九昭一阵破防。
原主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高中三年别人都成双成对,他倒好,结交的都是唐满这种货色。
“逗你呢,”甄老师咯咯笑了起来。
随后,心满意足道:
“老师就住海王星,就在附近,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注意安全。”陆九昭不强求,十天后就要离开东海,从此生死难料,何况自己精神也没有问题,今后也不会和眼前的女人产生交集。
两人挥手告别。
目送甄老师的背影,融入昏暗夜色,陆九昭这才转身。
忽地。
一阵劲风,擦身而过,后颈顿感一凉。
陆九昭心中恶寒,猛地扭头。
身后,马路空荡荡,对面,灯下飞蛾环绕,快速扫视左右,人行道,绿化带,小区围墙,不见一丝动静,又把目光放远...同时疑惑的伸手摸向后颈:
“又出现幻觉...”
他一愣,手指压着后颈重重一抹,抬至与眉齐高。
借着昏黄路灯,看了眼。
指尖,裹着一层不明黏液,晶莹剔透。
“荷...荷...”陆九昭呼吸加重,一阵强烈的心悸感传来。
下一秒,远处路灯骤然熄灭,又诡异亮起,紧接着,下一盏,再下一盏,像波浪般此起彼伏,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过来。
陆九昭想逃,却发现腿像灌了铅,身体被无形之力束缚在了原地。
身前光线猛地一暗,气流扑面吹来。
“大大大大大...爷!”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安保亭里听广播的老头。
嘴唇颤抖,“有,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