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林云帆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屈辱、不甘与绝望的情绪太过真实，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他好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WTF……真穿越了？”
他低声喃喃，嗓音干涩得厉害。
“别人穿越好歹是个落魄天才，我倒好，直接穿成个绝脉废柴？”
林云帆不死心地咽了口唾沫，在脑海里用尽毕生最虔诚的语气试探性呼唤：
“系统？统子哥？”
“外挂？”
“随身老爷爷？哪怕来个戒指里的残魂也行啊！”
“喂！有没有异界客服管管啊！我刚被泥头车冲了KPI，不带这么白嫖不给售后补偿的吧？！”
脑海里安静得像凌晨四点的坟地，别说叮的一声了，连个屁响都没有。
林云帆彻底死心，瘫靠在石阶上，生无可恋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行吧，连个金手指都没有。”他叹了口气，“狗策划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我保证不打死你。”
“那个……你还好吗？”
一颗脑袋从旁边探了过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
林云帆偏过头，一个穿着粗布灰衣的少年正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个老旧的木质水壶，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刚才看你走着走着突然栽倒了……”少年把水壶递过来，“喝口水缓一缓吧？”
“谢了兄弟。”林云帆也没客气，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下，总算压下了脑袋里的眩晕感。
借着喝水的工夫，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四周。
这是一个极其空旷的青石广场，四周矗立着十几根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巨型石柱。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足有三米高的半透明水晶石碑，内部隐约有淡蓝色的流光上下浮动，看着像台超大号的精密仪器。
石碑前排着长龙般的队伍，清一色全是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有人身上是镶金戴银的贵族礼服，也有人穿着打补丁的平民布衣，每个人脸上都绷得紧紧的。
“这儿就是……回响学院的招生现场？”林云帆试探着问了一句。
灰衣少年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对啊！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招生测试，你……”
话说到一半，少年看清了林云帆的脸，话音猛地一滞，嘴巴微张：
“你、你是林家的林云帆少爷？！”
林云帆嘴角抽搐了一下。
得，看来原主这“黑红”的知名度还真不是盖的。
“是我。”林云帆坦然点头。
少年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局促，两只手在粗布衣角上搓了搓，欲言又止：“我听说你三天前……呃……那个魔力测试……”
“零魔嘛，直说就行。”林云帆倒是干脆利落，“全城都传遍了，林家百年一遇的零魔力废物，这称号也算有排面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年急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我是想说，万一测试有误差呢？说不定你其实……”
“你叫什么名字？”林云帆打断了他。
“托比·米勒，林少爷叫我托比就行。”
“行，托比，别叫什么少爷了，说不定过了今天我就得睡桥洞了。”林云帆递回水壶，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不过误差什么的就别想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
托比叹了口气，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其实……我也差不多。”
“嗯？”
“我出身贫寒，父亲是铁匠，母亲是裁缝。”托比苦笑，“村里的老魔法师说我天赋一般，就算侥幸考进学院，这辈子最多也就混个底层学徒，可我爹娘还是把铁匠铺抵押了，硬凑出这笔报名费送我过来……”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林云帆：“所以……我懂那种感觉。”
林云帆怔了怔。
在原主那十八年的记忆里，身边围着的要么是捧臭脚的狐朋狗友，要么是眼红他嫡系身份的族弟，还真没人跟他说过这种掏心窝子的话。
“行啊，”林云帆乐了，冲他伸出拳头，“那咱俩今天就在这儿成立个‘卧龙凤雏垫底联盟’？”
托比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卧龙凤雏，但还是用力碰了下他的拳头，露出憨厚的笑容：“成！”
就在这时，不远处飘来几道阴阳怪气的嗤笑声。
“哟，快看那边，那不是林家的大少爷吗？”
“真绝了，零魔力的绝脉废柴居然还敢来回响学院丢人现眼？”
“听说他前天还在酒馆买醉呢，基础魔力导论怕是连书皮都没翻过吧？”
“林家真是气数尽了，把这种货色送来当小丑……啧啧。”
几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年轻贵族在指指点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云帆听见。
托比脸涨得通红：“他们怎么能这样……”
“安啦，狗咬你一口，你还能趴下去反咬狗一口？”林云帆摆摆手，表情平静，“我以前当社畜的时候，什么样的冷嘲热讽没见过？这点小场面，洒洒水啦。”
托比愣了愣：“社……社畜？”
“呃……口误。”林云帆赶紧补救，“我是说……我以前在林家受的嘲笑比这多多了。”
还没等他把话题岔开，一道极其傲慢的嗓音突然从斜刺里插了进来：
“林云帆？你还真有脸站在回响学院的广场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金发碧眼的青年背着手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林云帆。
这人穿了一身纤尘不染的蔚蓝色贵族礼服，胸口用金线绣着昂首咆哮的雄狮徽章，腰间悬着一柄镶嵌蓝宝石的装饰细剑，从头发丝到鞋底板都透着一股“老子很高贵”的气息。
托比脸色一白，连忙扯了扯林云帆的袖子，压低声音：“是卡尔……罗森家族的卡尔。”
林云帆挑了挑眉。
罗森家族，回响之城真正的顶级豪门，家族体量比林家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卡尔走到林云帆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嫌弃地用手帕掩住口鼻，仿佛林云帆周围的空气都是脏的。
“回响学院乃是大陆最古老的魔法圣地，我罗森家族世代英才辈出，连我的祖父都是学院的荣誉长老。”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施舍般的轻蔑：“而你，一个连魔力水晶都点不亮的废物，也配跟本少爷呼吸同一片广场的空气？”
“听我一句劝，赶紧夹着尾巴滚回林家去，别在这儿浪费考官的时间，更别弄脏了回响学院的门面！”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贵族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林云帆眼皮微抬，嘴唇轻碰，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四周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卡尔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你说什么？”
“耳背就去治。”
林云帆慢条斯理地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往前迈了一步，直视着卡尔那双碧蓝的眼睛，字正腔圆地重复道：
“我说，你、是、傻、逼。”
嘶——！
周围看热闹的考生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疯子一样看着林云帆。
林云帆却像没事人一样，上下打量了卡尔一眼，摇摇头叹息道：“我要是你，有这闲工夫到处乱吠，不如找个角落多背两遍咒语，免得一会儿上台卡壳，把你那当荣誉长老的祖父老脸都给丢尽了。”
“不过话说回来，就你这脑容量，背不背其实也没啥区别，纯粹就是茅坑里的石头。”
卡尔气极反笑，下意识接了句：“什么意思？”
林云帆双手一摊，语气真诚地揭晓谜底：
“又臭，又硬，还特么完全没用。”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当场喷笑出声，随后赶紧死死捂住嘴。
卡尔白皙的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暴起，按在剑柄上的手背绷得发白。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刚想撸袖子上前，广场中央的高台上突然扫来一道冷厉的视线。
卡尔浑身一凛，硬生生松开了握剑的手。
在回响学院的招生圣碑前动武，哪怕他祖父是荣誉长老也保不住他！
“好……很好……”卡尔死死盯着林云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林云帆，你有种！”
“罗森家族记住你了！等会儿你测试失败被赶出考场的时候，本少爷会亲手打断你的狗腿，把你像死狗一样扔出回响之城！”
放完狠话，卡尔重重一甩披风，转身大步离开，临走前那眼神恨不得把林云帆生吞活剥了。
托比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林、林少爷，你骂得太狠了，罗森家族在城里手眼通天……”
“怕什么，横竖都是个死局，还不兴我过过嘴瘾？”林云帆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反正我现在就是摆烂青年人设，多得罪一个贵族也无所谓。”
再说了，和这种养尊处优的贵族打嘴仗——
你看老子不骂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