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命运吗?
相信命运,会是你的诅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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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决定重启‘救世主’计划。”车元总指挥官从桌子那侧推来一叠文件,令对面的李伶阁不禁一蹙眉。
她没去看文件,面向车元保持直视,开口问出疑惑:“可这三年来,我似乎并没有听到过有关拉劳里副本的一点进展啊?”
车元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话题一转,反倒将视线落到了李伶阁的机械右臂上:“你的手臂适应得怎么样了?”
李伶阁也顺着车元的视线低头,抬了抬自己的右臂,翻转手掌、手心手背各看了一下:“就像生下来就是我的手臂一样自如。不过,这不刚好是救世主计划曾实施失败最有力的证明吗?【天赋】被赐名为‘埃癸斯之盾’的我、拥有永不破碎的盾的我,还是被‘拉劳里’副本夺走了手臂。”
护盾碎成粉末的场景恍如昨日,于李伶阁而言,那是世上所有荒诞故事汇聚一起都无法比拟的离奇场景。
是的,李伶阁曾在“救世主计划”组成的队伍中行动,她是一切的亲历者。
在最后一次行动中,李伶阁失去了自己的右臂,不过,也只是失去了右臂而已。队伍内其余八人却是全部死在了拉劳里副本中。李伶阁是唯一的幸存者——既是拉劳里副本唯一的幸存者,也是救世主计划唯一的幸存者。
“这次不一样了。”车元压低声音,叩着桌子让李伶阁回神认真去听。他缓缓说道:“还记得‘先知’克里斯汀,牺牲前留下的,最后的预言吗?”
听到“预言”二字后,李伶阁表情一怔,蓦地抬眸向前,急切询问道:“是那个人——那个‘冰雪之子’出现了吗?”
【先知】克里斯汀也曾是“救世主计划”其中一员,在临行前她降下过两次预言。第二次预言的内容则是车元所说的最后的预言:世界毁灭之前,在我消亡后的第三年,寒冬千锤百炼,雕塑出崭露头角的“冰雪之子”。“冰雪之子”,将终结这一切。
车元点头,露出了浅淡的微笑,嘴角隐在泛白的胡子下,上扬的弧度并不清晰。他摊开手掌指向文件,示意李伶阁查看:“第三年,临近冬天,新人营里的特等生,各项考核全部第一名毕业,毕业后独自通关了A级副本,天赋属性是冰。这下总可以过目了吧。”
克里斯汀的预言从来没有出过错。在“冰雪之子”之前降下的那次预言因其太过离奇,原本除了救世主计划的队员,大家是都不相信的,但它还是真的实现了——克里斯汀在计划拟成前就已预言到了只会有李伶阁独自生还一事。事实也的确如此。所以,“冰雪之子”几乎是所有人翘首以盼的、能终结一切的命运之人。
当初,预言降临后,克里斯汀第一时间告知给了当时在计划备选里的所有队员。大家听到消息后先是陷入了沉默,无法去回应克里斯汀担忧的双眸。这若是他人的命运,大家或许还能一笑了之,但当死亡的征兆真的笼罩在每个人的生命之上,谁都无法泰然自若。
然而,在一声有力的叹息后,一名队员忽地站起,高举着手臂大声劝告大家:这像什么话!每一次进副本,我们不都是抱着随时都有可能牺牲的决心才去的吗,怎么能在死亡真正来临前畏缩不前了呢?我们努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探究副本和系统的真相吗?现在答案近在咫尺,哪怕能了解到的真相只是冰山一角,但只要能为人类争取到一丝一毫反击的希望,我们这一生,也都死而无憾了。
空荡的房间只余那人的回音,在宣讲结束后,又不知谁人率先拍手,稀稀拉拉的掌声逐渐扩大,仿佛生命最后的绝响。这一番话令大家重振旗鼓,有了即使有去无回也要向死而生的决心。说出这番话的人正是拉劳里。她是第一个发现最高难度未知副本其中的未知物质的人,所以副本以她的名字命名了。
只是她没有活着出来,未知物质吞噬了她,吞噬了他们。
掌声雷动中,李伶阁独自坐立不安,她无法面对队员们,更无法接受自己独活的预言一事。仍旧是拉劳里,察觉到李伶阁异常的情绪后向她走近,半开玩笑地搂上她肩膀安慰她:你啊,可不能白白活下去,一定要把在副本内看到的一切完整带出。零号,你永远都不能忘记你看到过的。
队员们也靠拢过来,纷纷赞同着拉劳里的话。是啊,那我们这次,只要保全你活下来就好了嘛!任务也变得轻松许多!……
……大家。
在未知物质碾碎掉一切前的最后关头,李伶阁冒死逃出了副本,她的护盾在未知物质的引力面前毫无防御作用,右臂也因此被引力扯断,逃脱结果满是狼狈。
李伶阁不记得逃脱时的事情,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醒来时,李伶阁睁眼只看到医院泛白模糊的天花板,嗅闻不到气味,耳边什么都听不清楚,连感官能力都无法稳定。
在她脱离昏迷状态后,车元第一个赶到,那是李伶阁第一次见到,处事冷静的车元,居然会有如此恐慌又如此庆幸的表情。
车元告诉李伶阁她已昏迷两个月一事,李伶阁没感叹时间的漫长,没感慨自己的坚韧,甚至无法专注思考。她只感到浑身酸痛、头痛欲裂,随时都有可能再睡过去。
她虚弱地小声问道其他人呢,在车元面露难色的沉默中,李伶阁读懂了,她逃出前最后看到的光景,全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救世主计划中的所有队员,除她以外,全部牺牲了。克里斯汀的预言,从未有出错的时候。
李伶阁带出来了拉劳里副本弥足珍贵的情报,后续的作战计划也都是依照她提供的情报拟定。但迄今为止,进入拉劳里副本的人,仍旧只有她一人活着出来了。
未知物质至今仍未被命名,系统内收录的词条中也没有它相关的注释。李伶阁倒乐意称其为“阴霾”,夺走一切的、惨无人道的,成为阴霾,在她余生挥之不去的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