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前，楼上邻居拿着二十六人联名书，要求我夜里停用制氧机。
“我儿子要是被你吵得考砸了，你拿什么赔？”
我解释自己需要持续供氧，也同意找人查噪声。
她却指着我的手机冷笑。
“都能一个人在家上网，装什么快死了？”
物业知道那是医疗设备，仍让我先签一份停机承诺。
她举着直播手机，催我向全楼考生道歉。
我把那张纸拍了下来。
“这些话，别改，也别删。”
后来，纸上签过名字的人，争着说自己没看清内容。
我请他们一个个说清楚，自己究竟同意过什么。
……
姚艳第一次敲我家门，就带了三个人。
她把一张纸贴在门板上，拍得啪啪响。
《高考期间静音公约》。
最后一条用红笔圈了两遍。
“本单元三楼东户，晚八点后不得使用制氧设备。”
我看完，抬头问她。
“为什么只写我家？”
“你家有声音，不写你写谁？”
她向后退了一步，让身后的人都能看见我。
“大家瞧瞧，气色这么好，还跟我说自己离不开机器。”
我穿着家居服，鼻子上戴着氧气管。
透明管线沿着脸颊，一直连到客厅。
她不可能没看见。
“我按医嘱用设备，不是想吵谁。到底哪里有声音，可以请人来查。”
“查什么？每到晚上嗡嗡响，整栋楼都睡不好！”
隔壁的郑阿姨也开了口。
“小周，你先让一让，孩子就考这几天。”
“让什么？”
“机器晚上别开了，白天多开一会儿补上。”
我看着她。
“吸氧不能这样补。”
姚艳嗤了一声。
“你倒是什么都有说法。”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低沉的震动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夹着几声水响。
“听见没有？凌晨一点！我儿子就在楼上做卷子！”
“这段声音在哪儿录的？”
“我家！”
“那也该从楼上往下查，不是直接认定我。”
她脸一沉。
“你是说我诬陷你？”
郑阿姨连忙打圆场。
“别吵，物业来处理。”
方经理赶到时，姚艳已经把手机架在楼道窗台上。
她一见制服，立刻变了语气。
“方经理，我一个妈妈，真没别的要求，就想让孩子安安静静考个试。”
镜头对着我家的门牌，也对着我的脸。
我伸手挡了一下。
“不要拍我。”
“你不心虚，怕什么拍？”
她把镜头举得更高。
方经理往我屋里看了一眼。
“周女士，要不你先把机器关一关，我们听听还有没有声音。”
“不能随便停。你可以联系专业人员，查它的声音和楼上是不是同一个。”
我拿出上次交给物业的设备说明和医生留的注意事项。
方经理没有接。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可现在投诉的人很多，总要解决。”
“所以请你排查。”
“这不是正排查吗？”
他指着门上的公约。
“先签个字，表示你愿意配合，后面咱们再慢慢测。”
我扫过那二十六个名字。
有人签在空白处，甚至没看见前面那句停机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