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益画展上，我扶着轮椅站了一下。
主持人忽然指着我喊：
“大家快看！这个骗了十八万善款的残疾女孩，原来会走路！”
我吓得重新坐下。
“我的腿刚做过手术，不能一直站着。”
她却拿走我的拐杖，把话筒塞进我手里。
“要么走到门口，要么当着所有捐款人的面，承认你们全家都在骗人。”
我第一次来参加义卖。
也是第一次知道，网上竟有人在替我筹救命钱。
……
脚边掉了一张画。
那是我画了三个晚上的向日葵，纸上还有一点潮，我怕被人踩坏，才撑着扶手欠了欠身。
右脚刚碰到地面，就被罗晴看见了。
她是今天的主持人，也是姐姐认识的公益活动负责人。
十分钟前，她还往我衣领上别了一枚小红花，夸我漂亮。
现在她攥着我的拐杖，不肯松手。
“你姐姐把你送过来的时候，特意租的轮椅吧？”
我摇头。
“这是医院借我的，家里没地方放，才没买。”
“还知道借医院的东西做戏，难怪能骗到那么多钱。”
话筒开着。
周围等着买画的人，全听见了。
我赶紧往前凑了一点，想对着话筒解释。
罗晴却把声音调小，转向了另一边。
“各位先别走，有件事情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招手叫来工作人员，把一块展板搬到我旁边。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病号服，腿上缠着绷带，坐在病床边画画。
那是两周前学校老师来探病时拍的。
下面却写着：
『十三岁女孩周穗，身患重病，家境困难，急需社会援助。』
我呆住了。
“这不是我写的。”
“照片是不是你？”
“是我，可是——”
“名字对不对？”
我点了一下头。
罗晴立刻举起话筒。
“她承认了。”
围在前面的阿姨，把刚买好的画放回桌上。
“你家不是已经没钱看病了吗？怎么还穿着新衣服来参加活动？”
我低头看了一眼外套。
袖口有点长，是姐姐怕晚上降温，临时给我套上的。
“这是我姐姐的。”
阿姨抿住嘴，不说话了。
我想把后半句补完，却被罗晴抢先打断。
“捐款名单就在这里。大家几十、一百地凑，你们花起来倒是不心疼。”
一个头发花白的爷爷挤到前面。
“我退休金不多，听说你没钱治病，前几天捐了两百。”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了好几次才翻到付款记录。
“孩子，你总得给我一句实话吧？”
我看着他的手，心里又酸又慌。
“我真的没有收过。”
“那钱去哪儿了？”
我也不知道。
我住院是因为体育课摔伤后做了手术，医生让我暂时少走路。
家里付得起治疗费。
出院前，我答应病房的小朋友，画些画来义卖，给他们买一柜子新书。
姐姐知道后，才替我报了名。
罗晴刚说，有人帮忙把画框搬到另一处入口了，让姐姐去停车场找。
姐姐怕我来回颠，就让我坐着等。
我来时，书包里只有画和一盒蜡笔。
根本没有十八万。
“你让我给姐姐打个电话，好不好？”
我的手机还在志愿者服务台充电。
刚才是罗晴帮我插上的。
她说后台人多，让我安心坐着等。
现在她却挡住通往服务台的路。
“又想叫家里人来对口供？”
“我姐姐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