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亲亲不满地看着江邵阳,冷哼一声,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江邵阳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眼神淡淡地看向吟秋。
吟秋和江邵阳夫妻那么久,自然看得出江邵阳此时的眼神是在暗示她说话。
她抿了抿唇,笑着看向大家:“你们放心吧,相公过去从来没有苛待过我,我们夫妻俩……”
说着,她的笑容更盛几分:“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能嫁给邵阳这样的相公,是我的福气,我……很知足!”
话音落下,众人称赞。
“好……”老太君慈祥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一口茶,随后缓缓开口:“如此便好。”
“倒是小吟虽是罪女,但她的一身医术是真的,若是没有用武之地怪可惜的。”
说着,老太君放下茶杯,看向吟秋:“小吟啊,我在城东有一套老宅子,离这不远,只要半小时的脚程。”
“如今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拿来给你开个医馆,救济天下可好?”
吟秋张了张嘴,还未说话,江邵阳便道:“太君,小吟确实很优秀,这么多年她救治了多少条性命我都看在眼里。”
“但她终归是一个女子,女子应当在家相夫教子,丈夫来承担家族外事,这是我朝夫妻之纲,抛头露面的事,我这个丈夫来承担即可。”
江邵阳说得大义凛然,还温柔地看向吟秋,笑着询问:“小吟,我舍不得你劳累。”
江邵阳笑不达眼底,手指放在桌上有节奏地轻轻敲打。
他那模样看似是在询问吟秋的意见,实则是在无声地警告吟秋不准答应。
但他掩饰得很好,让其余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叶亲亲身子往前倾了倾,柳眉一挑:“我朝出过三次女将军,何时有这种夫妻之纲?是礼部尚书颁布的?还是圣上下旨的?我怎么不知道?”
作为武将世家的嫡女,叶亲亲向来大大咧咧、口无遮拦,连她国公爷爷都奈何不得她。
叶亲亲之名众人皆知。
故而她说这样的话,不仅不会让在场人觉得骄横跋扈,反而让人感觉此人乃奇女子也。
亲亲真好……吟秋内心羡慕叶亲亲的恣意张扬,也温暖于叶亲亲的相助。
“太君说得对,你一身本领总要有用武之地。”叶亲亲剐了一眼江邵阳,随后握住吟秋的手:
“而且我相信吟伯父在天有灵要是看见你救济天下,肯定会很开心的。”
说着,叶亲亲不知想到什么,撇了撇嘴吐槽道:“我记得我爹带那些兵,之前有个头疼脑热都来找秋秋,但是没有一次给过钱,我真的讨厌死他们了。”
“不过现在好了,要是秋秋把医馆开起来,那些人去医馆找秋秋看病,哪还好意思不给钱。”
其余人对此表示赞同,纷纷期待地看向吟秋。
吟秋看了看老太君,又看了看江邵阳,随后又看了看其他的人,微微一笑。
前世,老太君和叶亲亲来看她的时候说过同样的话。
江邵阳也是以女子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等话替她拒绝了老太君。
而当时的她也觉得江邵阳是对的,便没有反驳。
对此,老太君感到十分惋惜,但也没有办法。
叶亲亲更是不开心。
但如今看来,她想要有机会和外人独处、悄悄壮大自己的人脉并成功摆脱江邵阳的话,独处和与外界接触的机会就尤为重要。
所以,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吟秋轻轻看向江邵阳:“相公,原本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但今日一想,觉得太君的提议也并非不可。”
“哦,是吗?”江邵阳脸上笑容依旧,但眯起了眼睛。
吟秋微微颔首:“太君,不瞒你说,我确实有开医馆的想法。”
“但是先前我想着,我一女子不适合给男子看病,这会有损清名,也会让我丈夫落下话柄,这件事便耽搁了下来……”
“确实如此。”老太君点头,又疑惑道:“那今日你为何又……”
吟秋抿了抿唇瓣,笑道:“但这一次牢狱之灾更让我知晓了夫妻之情诚可贵,也让我看到了诸位对我的帮助,更让我知晓了医术传承之重要性……”
说着,她充满感激地看向江邵阳:“我之医术得传自我吟家世代先贤,若是我这罪女死了,虽一了百了,但医术却会断了传承。”
“故而我想,若是把我的医术传给我的相公就不一样了。”
“之后我就可以只负责给女子看病,而相公坐镇给男子看病。”
“这样一来,我们夫妻二人不仅可以一起给患者治病,我也不会因为给男子看病而违背女德,遭受闲言碎语。”
说着,她转头看向江邵阳:“相公,我一直想找机会把医术传授于你。”
“这样日后我们若是真的有了孩子,那我在家相夫教子时,你便可以代替我把吟家的医术传承下去。”
“只不过学医不比其他,不能只看医书里的内容,必须通过不断地给病人看病,医术才会越来越精湛。”
“正所谓熟能生巧,想来你也明白这个道理。”
而后吟秋忽然看向叶亲亲:“就比如说亲亲,她现在看脸有点不正常的泛红,刚才我拉她手的时候,发现她手心发热,精神气也不怎么好。”
“再加上她说话的时候,我还发现她舌红少苔,还容易口渴,稍微说几句话就要喝一口茶水,这就是内热虚火的表现。”
吟秋耐心解释道:
“相公,若是你看医书,可能看一遍记不住,每次遇到类似的情况都要去翻找医书。”
“但今天刚好有现成的病人,我跟你仔细说一遍,你的记忆就会更加深刻一点,之后再遇到一眼便能看出来。”
“这便是熟能生巧了。”
话音落下,老太君抚掌:“善哉,善哉,圣心小医仙果真是医者仁心,江公子可谓是娶了一位贤妻啊!”
江邵阳此时的神态也变为了微微点头,眉头舒展:“家有贤妻,夫复何求?幸甚至哉!”
吟秋报以微笑。
唯独叶亲亲皱了皱眉,摸了摸脸颊,有些疑惑又有些紧张地看向吟秋:
“秋秋,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