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哥是金尊玉贵的摄政王世子,我是他恨之入骨的外室女。
为了替母妃出气,他折断我的手指,烧了我的婚书。
还将我许给年过六旬的老侯爷,巩固世家地位。
我不肯上轿,他便将我打晕,捆上花轿。
绝望之际,是随行的哑奴谢迟割断绳索,背着我逃出了迎亲队伍。
这三年,我们挤在漏雨的屋檐下相依为命。
他吃我剩下的馊饭,穿我补烂的旧衣。
得知我怀孕后,他甚至瞒着我去做药人,只为换一副安胎药。
我以为,老天终于肯给我一个家。
可郎中却说,孩子天生残缺,强留只会一尸两命。
拿不出落胎的诊金,我只能买来最便宜的虎狼药。
腹痛如绞时,我倒在血泊里,却听见门外传来哥哥的笑声:
“当初让你劫下花轿,是叫你慢慢折磨她。”
“没想到你比我还狠,竟买通郎中,把好好的孩子说成怪胎,骗她心甘情愿喝下落胎药。”
下一刻,我那不会说话的夫君冷嗤出声:
“外室女生的孽种,也配流着我的血?”
原来他会说话。
原来花轿前的舍命相救,破屋里的相守,全是他们看我挣扎取乐的一场戏。
可他们不知道。
郎中说,我只剩七日可活了。
......
门外的笑声散了很久,我才敢喘气。
小腹里像塞了把钝刀,一下一下地绞。
血顺着腿根往下淌,浸透了身下那床旧褥子。
我死死咬着袖口,没喊谢迟。
以前他去山里砍柴,我被蛇咬了都不敢哭,怕他分心摔下山。
如今才知道。
他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懒得同我说。
桌上还放着他今早熬的粥。
米很少,野菜很多。
他临走前用手比画,让我趁热喝。
我当时还笑他。
“都要当爹了,怎么还这么抠?”
他摸了摸我的肚子,眼睛里全是笑。
现在想想,他大概是在笑我蠢。
我撑着墙爬起来,将那碗粥一点点倒进泥地里。
碗底压着半块红枣。
这是家里最后一块糖。
我舍不得吃,留给他的。
血越流越多,我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熬了多久,破庙外响起脚步声。
我以为是谢迟回来了。
可进门的是白日替我看诊的老郎中。
他背着药箱,看见满地的血,脸色瞬间变了。
“你真把药喝了?”
我点头。
他急得跺脚。
“那药不是落胎的,是催命的!”
我愣住。
郎中抓过我的手腕,搭上脉,越摸越慌。
“我今日不敢明说,是有人拿刀架着我,让我骗你孩子先天不足。”
“其实孩子好好的。”
我看着他嘴巴开合,却听不懂了。
好好的?
我的孩子,原本是好好的。
“谁逼你的?”
郎中避开我的眼睛。
“一个戴银面具的男人。”
谢迟替摄政王府办事时,就戴银面具。
我忽然笑了。
郎中急忙给我施针。
半晌,他收回手,声音低下去。
“你三年前被打成重伤,又在寒夜里逃了几十里,肺腑早已落下旧疾。”
“这些年又饥寒交迫,早就油尽灯枯。”
“今日再喝下虎狼药......”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