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七日。”
七日。
我望着供桌上那盏将灭未灭的油灯,竟觉得轻松。
不用报仇。
也不用问谢迟为什么。
我只要熬过七日,就再也不会疼了。
郎中走后,我翻出一只木匣。
里面放着谢迟给我的东西。
一枚木簪,一对草编的蚂蚱,还有三年来他写给我的小纸条。
他装哑,不会同我说话,便总在纸上写。
【等开春,修屋顶。】
【等孩子出生,给你买新裙子。】
【等我攒够钱,带你去江南。】
我一张张看完,扔进火盆。
火苗蹿起来时,破庙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迟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他看见火盆,眸色骤沉。
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温顺模样,快步来扶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谢迟蹙眉,指了指我的脸,又比画着问:
怎么哭了?
我盯着他。
原来一个人装久了,连担忧都能装得这么像。
我扯了扯嘴角。
“孩子没了。”
谢迟脸色微变。
可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他将我抱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靠在他胸口,闻到了淡淡的龙涎香。
那是萧明珠最喜欢的香。
我闭上眼,轻声问:
“谢迟,你会说话吗?”
他的手忽然一顿。
第二章
谢迟很快松开我。
他一脸茫然,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这样问。
我没拆穿,只低头擦掉唇边的血。
“没什么,做了个梦。”
“梦见你骗了我。”
谢迟盯了我几息。
随后,他像从前一样单膝跪下,握住我的手,在掌心写了三个字。
不会的。
指尖落下时,轻得发痒。
我却只觉得恶心。
夜里,他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我没有喝。
等他睡着后,我把药倒进墙角的鼠洞。
不过片刻,洞里传来细碎的挣扎声。
一只灰鼠爬出来,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我蹲在旁边看了很久。
原来他连七日都不想留给我。
天亮前,我带走了娘留下的银镯。
那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我去了城南的棺材铺。
掌柜听说我要买最便宜的薄皮棺,抬头打量我。
“给谁用?”
“我。”
他手里的算盘停了。
“姑娘,这话可不兴乱说。”
我把银镯推过去。
“再给我一套寿衣。”
“素一点,别用红色。”
三年前,萧承煜就是让人给我套上一身红嫁衣,将昏迷的我捆进花轿。
那身嫁衣像是浸过血,勒得我喘不过气。
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穿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