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得极美,可惜是个走两步就咳血的病秧子。
为了活命,我被迫绑定系统,折磨未来会把我绑在龙床上的疯批反派。
你问我怎么知道的?哦,弹幕说的。
不仅要打断腿!还要锁在榻上!
好吧,骗你们的,我不淡定!还吓哭了!
只好一边怂包式霸凌他赚寿命,一边疯狂放水。
可他看我的眼神,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1
柴房的门很破,风一吹就嘎吱乱响。
我站在门口,捂嘴的帕子上还沾着血。
脑海里的系统催促起来:【警告,宿主只剩三天寿命,请尽快完成任务,打翻沈妄晚饭。】
沈妄缩在杂草堆里,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
脚边还搁着一个豁口的碗。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阴沉地盯着我。
我刚准备进去,眼前突然炸开白光。
【这就是纯恨白月光?也没人告诉我,她长这么美啊!换我是男主!我也喜欢!】
【前方高能!白月光作死之路......】
【坐等三年后,男主把人敲断腿,锁龙榻上往死里折腾!嘻嘻嘻嘻(小脸通黄)】
我膝盖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打断腿?锁在榻上?
系统还在催。
挪到他跟前,我颤巍巍抬起脚,打翻碗。
慌得手心都在冒汗,急忙伸进袖子里。
里边装着丫鬟刚买回来的栗子。
假装脚下一个踉跄,纸包散开,落在地上。
沈妄愣了一下。
我吸了吸鼻子,强撑着拔高声音。
“看什么看!”
“这东西脏了,本小姐不要了。”
【这也算欺负人???】
【啊啊啊啊!她说话的时候软绵绵的,确定不是在撒娇?】
沈妄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还不滚回去!”
我撂下一句狠话,提着裙子转身就走。
跨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差点摔进雪地里。
2
脑海里叮的一声,系统提示增加了七天寿命。
回到屋里瘫在榻上。
翠儿端着燕窝进来,瞧见我嘴唇发白,眼圈一下子红了。
“小姐何苦去柴房遭罪,那里的寒气最伤身子了。”
“我闲得无聊,去看看。”
......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骂声。
“下贱胚子,还敢偷柴火,给我狠狠的打!”
我推开窗往外看。
沈妄被两个护院按在雪地上。
管事正拿着木棍,往他身上砸。
少年趴在地上,怀里紧紧护着一小包东西。
系统:【请宿主践踏沈妄的尊严。】
我叹了口气,扶着门框走出去。
管事见我露面,赶紧丢下木棍行礼。
“表小姐,这奴才手脚不干净,仔细脏了您的眼。”
沈妄抬起了头。
他的额角破了皮,血顺着往下淌。
我走到他跟前站定。
“吵吵嚷嚷的,扰得我头疼。”
管事赔着笑脸,就要把沈妄往院外拖。
“慢着。”
我拦住管事,看着雪地里的少年。
雪花落在他睫毛上。
想起系统,声音发抖地背出台词。
“你现在不过是条任人践踏的丧家犬罢了。”
“府里不养闲人,把这几捆柴全都搬进我屋里去。”
管事听得发愣,连忙出声提醒。
“表小姐,这柴火全是湿的,点了会冒浓烟呛着人。”
“你懂什么?”
我狠狠瞪了管事一眼,“我就喜欢看湿柴冒烟玩,你也要管?”
管事吓得缩了脖子,不敢再多嘴。
我转头看向沈妄。
“还不快点爬起来搬柴火?”
沈妄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个头很高,从我身边走过时。
怀里掉出一张油纸,里面包着栗子壳。
他低声说:“柴火湿,会呛到小姐。”
“要你多管闲事!”
我虚张声势地凶他,催他赶紧干活。
沈妄没再说话。
弯腰抱起柴火,朝我屋里走去。
3
过了两天。
系统又发布了任务,让我罚沈妄在院子里跪够两个时辰。
院里的积雪很深,没过了脚踝。
真跪上两个时辰,腿也就废了。
【沈妄好像就是这次跪坏了膝盖,落下了病根。】
【三年后他也是用的这招,我的纯恨cp。】
我搓了搓手,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很快,沈妄走了过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旧棉袍,两只手被冻得通红。
走到我跟前,撩起衣摆就要往雪地里跪。
“给我停下!”我喊了一声。
沈妄顿住身形,不解地望向我。
“谁准你跪这儿的?”
我指着长廊里面,“滚那儿跪着去,别挡着本小姐看雪。”
沈妄顺着我指的方向走过去,跪下。
脑海中响起警报:【警告!系统判定惩戒力度较弱,请加重。】
我灵机一动,吩咐翠儿搬出炭盆。
指着沈妄旁边的风口。
“搁这儿,给我往死里烤他!”
系统没扣我寿命,大概是默认了这种古怪的惩罚。
我撑开伞,挪到沈妄身前。
“大少爷的砚台碎了,夫子罚你在这儿反省。”
沈妄垂着视线看着地面。
“砚台不是我砸的,是大少爷推倒的。”
“我才不管是谁砸的。”
我轻哼一声,掩住面上的心虚。
狂风卷着雪,吹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手腕使劲,悄悄把伞往沈妄那边偏了偏。
沈妄愕然抬首,撞见我因为咳嗽泛红的眼角。
“小姐,伞偏了。”
少年的嗓音有些干涩。
“本小姐体热,就爱吹冷风,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沈妄的睫毛颤了颤。
【沈妄你眼神不对劲!】
【白月光你也不对劲!】
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慌乱收回视线。
“看什么看,再敢乱瞄,我让人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沈妄温顺地垂下眼。
“奴才遵命。”
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样子,我心里却没来由地一阵发慌。
4
这天下午,后花园里传来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我躲在树后偷看。
发现是阮成带着几个家丁,把沈妄堵在里面。
阮成一脚踩在沈妄背上。
“把先帝赐你的青龙玉佩交出来,那玩意儿可值不少银子!”
沈妄死死咬着牙:“不给。”
阮成恼羞成怒,吩咐下人踩断他的手。
系统:【请宿主抢走玉佩。】
我暗叹一声,走出。
“表哥,你在这儿闹腾什么呢?”
阮成收回脚,换上一副温和的笑。
“表妹身子骨弱,怎么吹着风过来了?”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沈妄。
“这奴才惹表哥生气,不如交给我来发落?”
阮成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我抬脚,在沈妄手上碰了一下。
他原本紧握的拳头忽然松开。
我顺势从他怀里掏出了那块玉佩。
沈妄仰起脸看着我,眼里刚亮起的一点光瞬间灭了。
我捏紧玉佩,给自己打气。
“这块烂玉成色还行,归我了。”
阮成大笑起来,夸我眼光好。
我敷衍地笑笑,找借口把他打发走了。
周围没了人。
“还不滚起来?”
沈妄一动不动,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能把玉佩还我吗?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看着他满身的血,我掏出手帕甩在他脸上。
“脏死了!拿去擦干你的血,别污了我的眼。”
少年浑身颤了一下。
【未出阁的姑娘把贴身手帕赠予男子,在古代这就是私定终身啊!】
【快看沈妄的表情!】
沈妄用那只干净的手接住,把帕子收紧。
“小姐不怕奴才脏了您的贴身物件?”
“叫你擦你就擦,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把玉佩塞进荷包里。
“玉佩我先替你收着,免得被阮成抢去换酒喝。”
“等你哪天有出息了,再亲自来我房里要。”
丢下这两句话,我赶紧离开了假山。
沈妄把帕子贴在心口,笑了。
“好,等我爬起来的那天。”
5
到了晚上,我的心疾突然发作。
翠儿急匆匆跑去找府医。
我缩在被子里,疼得直冒冷汗。
窗户突然咔哒一声,一股冷风卷入屋内,又悄然合拢。
昏暗的卧房里,多了一道身影。
我吓得咬紧嘴唇,差点叫出声。
【沈妄大半夜翻什么窗,吓死人了!】
【快喊护院啊,这疯狗动起手来六亲不认的!】
脚步声逼近床榻。
我死死闭上眼,屏住呼吸装睡。
一只手落在我脸上,擦掉了眼角的泪珠。
沈妄的手有些发抖,拂过我的额发。
“又犯病了?”
我不敢动,继续装死。
衣料摩擦声响起,沈妄半跪下来。
把脸贴到我手背上。
“别死。”
“软软,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软软是我的乳名,他是从何处得知的?
正纳闷着。
沈妄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枕边。
“太医院的九转还魂丹,我取来了。”
“吃了它,心口就不疼了。”
【他单枪匹马闯进皇宫了?】
【那可是给皇上吊命用的禁药啊!】
【这哪是疯狗,分明是忠犬!】
沈妄仔细帮我掖好被角。
然后,眉心被......亲了一下?
“等我夺回这天下,就接你进宫。”
微风掠过,他走了。
我猛地翻身坐起,按着心口大口喘着粗气。
抬手摸了摸眉心。
欲哭无泪。
完蛋了。
我可不想被打断腿锁在龙床上啊!
6
四月里皇家举办春狩。
我坐在马车里。
系统又开始派活:【请宿主命令沈妄猎取活体白狐,任务失败则扣除一年寿命。】
我掀开车帘往外看。
沈妄立刻停下脚步。
“小姐有何吩咐?”
“本小姐要林子里的白狐,要活的。”
沈妄定定看我片刻。
“好,我去。”
他拎了一把弓就往深林里走。
我唤来贴身侍卫:“暗中护着他,别让他把命丢了。”
侍卫领命退下。
谁知才过了半个时辰。
林子里突然传出惊呼,有刺客突袭。
受惊的马撞翻了我的马车。
我摔在地上,脚踝扭了一下。
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头狼,张着嘴就朝我扑过来。
一道黑影先一步扑倒了它。
是沈妄。
他后背被撕开一道口子,双手却死死勒住不放。
拔出短刀,捅进野狼的脖子。
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转身,朝我爬过来,衣襟微动。
那里护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狐。
“没死。”
“我抓到了活的。”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
我鼻子一酸,掏出药就往上洒。
“你这个蠢笨如猪的奴才!”
沈妄小心翼翼地擦掉我脸上的泪痕。
“小姐别哭,我的命本来就是小姐的。”
7
回营地简单包扎休整后。
大家聚在马场前看热闹。
沈妄作为杂役,也站在旁边候着。
阮成牵来一匹马。
“表妹,这奴才平时骨头最硬,不如让他趴地上给你当上马石?”
周围的人跟着起哄看笑话。
系统再次发布任务......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
沈妄没有半点犹豫,跪倒在地上。
“小姐踩着奴才上马吧。”
我停在他身边,冷笑一声。
“你身上太脏了。”
沈妄肩头轻颤了一下。
我脚尖轻点他,借着旁边丫鬟的力道,翻上了马。
沈妄僵在原地良久,耳垂红得滴血。
阮成在旁皱起了眉头。
“表妹怎的这般心慈手软?”
我拉紧缰绳调转马头。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行吗?”
8
春狩结束后没多久,就到了老国公寿诞。
寿宴当天。
阮成拦住了沈妄,面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这是陛下赏的御酒,你先喝干净了,再去前厅贺寿。”
系统让我亲手把毒酒灌进沈妄口中,加速黑化进程。
我快步走出,夺下阮成手里的酒杯。
“表哥何必抬举一个下人?”
“御赐的好酒,哪能让这种卑贱的人糟蹋了。”
阮成面上的假笑微微一滞。
“表妹别胡闹。”
“我房里正好炖着参汤。”
我挑起眉毛,故意装作任性。
“混在一起赏他才算好玩呢。”
我不由分说,直接让翠儿把酒杯拿去兑汤。
暗地里,给了个手势。
等翠儿回来。
我把酒杯递到他嘴边。
“抬起头来。”
沈妄默默注视着我。
我手腕故意一抖,大半杯泼到了地上。
“把剩下的喝干净,喝完滚回柴房劈柴去。”
我冷着脸催促。
沈妄接过酒杯,喝了个精光。
放下杯子,他的身形晃动了几下。
“谢小姐赐酒。”
他眼帘越来越沉,最后倒在了地上。
阮成在旁边看傻了眼。
我抬脚踢了踢沈妄。
“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来人,把他带下去自生自灭。”
待随从把沈妄抬走。
我才松开袖中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手。
9
转眼过了一个月。
这天夜里我心疾又犯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就披上斗篷,自己去医馆抓药。
回来时为了抄近道。
挑了一条暗巷,拐角突然传来闷响。
我赶紧停下脚步。
躲在柴火堆后面往外看。
沈妄一身利落的黑衣,单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那人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沈妄冷着脸,手指猛地收紧。
咔嚓一声脆响,那个人滑到了地上。
他面无表情地甩掉手上的血珠。
我惊得魂都飞了。
不慎踩碎了一片碎瓦。
“谁在那儿?”
我的衣领被人攥住,整个人被按在墙上。
匕首抵住了我的颈侧。
“别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吓得眼泪夺眶而出。
抽泣声格外明显。
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
“小……小姐?”
沈妄身上的杀气散了个干净。
他慌乱地倒退了半步,用衣摆擦着血。
“软软……怎么会是你?”
我靠着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杀人……你这个疯子……”
沈妄慌得直接跪在地上。
伸出颤抖的手,拉住我的裙摆,眼眶泛起红。
“软软别怕我。”
“这人是北狄派来的死士。”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
我缩在墙角抽噎。
沈妄跪着往前挪了两步。
把额头抵在我的鞋面上。
“求你别嫌我脏,别不要我。”
“沈妄任凭小姐发落。”
看他这样,我的恐惧渐渐散了。
我抖着手摸向的荷包。
掏出一颗糖,塞进他的嘴里。
沈妄彻底僵住了。
“糖甜不甜?”
我抹掉眼泪,哑着嗓子问他。
沈妄含着糖块,眼泪落了下来。
“很甜,特别甜。”
我拍了拍胸口顺气。
“甜就赶紧起来。”
沈妄起身,眼睛里亮起滚烫的光。
我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10
没过多久,京城的天彻底变了。
老皇帝病倒在床,夺嫡闹上了明面。
自那晚之后,我就很少能见到沈妄了。
有时候他会半夜翻窗,来一趟我的院子。
在屏风后看一会儿,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
我歪在软榻上喝药。
系统的终极任务来了。
【三皇子逼宫失败,沈妄牵涉其中被大理寺关押。】
【要我去公堂指证沈妄谋逆。】
【成了,就能奖励一百年寿命,彻底治好心疾。】
【要是不去,现在就会死。】
我手一抖,药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眼前的弹幕疯狂滚动:
【全书最大的转折来了!】
【呜呜呜,我的男主,被最爱的人亲手推下地狱。】
我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
一百年的寿命。
只要点个头,我就能像常人一样活着。
11
大理寺的公堂阴冷潮湿。
沈妄被锁在堂中。
铁链穿透了他的琵琶骨,压得他直不起腰。
他身上的囚衣布满鞭痕,皮肉翻卷。
听到脚步声,沈妄艰难动了动。
看见是我,眼底骤然泛起一层亮色。
“软软……”
堂上的主审官一拍桌子。
“堂下民女,你说沈妄私通敌国,可有实证?”
我站在风口里,手脚冰凉。
咬破了舌尖,靠着腥甜味撑直脊背。
从袖子里摸出一叠伪造的信件。
“民女有证据。”
我垂下眼,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就是他,沈妄是前朝余孽,暗中结党多年。”
“这些信全是他亲手所写,是我从他房里搜出来的。”
大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沈妄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你说什么?”
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
“我说你罪该万死。”
我冷笑一声。
“你真以为我看得上你?不过是闲着无聊,逗弄一条丧家犬罢了。”
沈妄直勾勾看着我。
眼角慢慢渗出两行血泪。
“以前那些药,也是假的?”
“全是假的。”
我转过身,不敢再看他。
“看见你就倒胃口。”
身后传来一声大笑。
我快步走出大门,再也撑不住,弯腰,吐出一大口血。
12
沈妄的判决下来了,三日后凌迟。
我掏空了所有银两,买通了死牢看守。
死牢里又暗又臭。
沈妄被挂在木架上。
十根手指的指甲全被拔光了,耷拉着脑袋,毫无生气。
“沈妄。”
我站在栅栏外喊了一声。
他眼皮动了动,极慢地抬起头。
见到是我,他扯开嘴角,露出一口血牙。
“来看我死没死?”
“给你送顿断头饭。”
我提着食盒走进牢房,端出一碗汤。
汤里被我下了假死药。
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喝了上路,省得做个饿死鬼。”
沈妄盯着勺子,低低笑出了声。
“这里头下的是砒霜,还是鹤顶红?”
“怕我供出国公府,急着来灭口?”
“随你怎么想,爱喝不喝。”
沈妄张嘴,一口把汤咽了下去。
他接连喝了好几口。
喝完最后一口,他剧烈地呛咳起来。
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突然抬起,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阮软。”
他凑到我耳边:“若有来世,我变成厉鬼第一个找你索命。”
他往我手里塞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枚沾着干血的玉蝉,表面已经被摩挲得掉了漆。
“拿好,这是我的命。”
药力迅速扩散开。
沈妄手一松,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了铁链上,没了气息。
我握紧玉蝉,把地图塞进他靴子里。
转身快步走出了死牢,没再回头。
13
从死牢出来的第二晚,京城彻底乱了套。
前朝旧部联合叛军攻破了天牢。
沈妄脱困了。
定国公府里乱成一锅粥,下人们都在忙着抢东西逃命。
与此同时,我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所有主线任务已完成,心疾彻底根除,一百年的寿命到账。】
我抬手按在心口,呼吸从来没这么顺畅过。
外面街道传来了喊杀声。
沈妄既然活了,肯定会杀回国公府找我算账。
我换了一套粗布衣裳,跑。
路过柴房时,我看到一个体型跟我有七八分像的婢女,已经死了。
我眼珠一转。
摘下随身戴的玉佩,转眼间,烈焰便卷上了屋顶。
我借着混乱,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坐上提前雇好的马车,顶着暴雨逃出了南城门。
天亮的时候,马车停在了江南渡口。
我走上客船,回头,京城的方向似乎还映着火光。
摸了摸袖子里那枚玉蝉,扔进了滚滚江水里。
沈妄,从今往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14
三天后。
铁骑踹开了京城大门。
沈妄骑在马上,满身是血,瘦得脱了相。
他提着剑一路杀进皇宫,满朝文武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可他看都没看龙椅一眼,调转马头直奔国公府。
“围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跑!”
马还没停稳,他就翻身跳下来,一脚踹开大门。
曾经气派的国公府早就烧成了一片废墟。
沈妄扯住一个翻铜板的流民,眼里血丝密布。
“府里的表小姐在哪儿?!”
流民吓得瘫在地上。
“回官爷的话,走水那天表小姐没跑出来,烧死在后院柴房了……”
沈妄身子晃了晃。
一把推开人,疯了似的往后院跑。
柴房已经塌成了平地。
烧焦的房梁下,压着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
腰上戴着熏黑的玉佩。
那是他生母留下的遗物。
“你在骗我。”
沈妄站在废墟前,扯了扯嘴角。
“你最会编瞎话哄我了,对不对?”
哐当一声,沈妄手里的剑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跪在灰烬里,去扒那些碎石烂瓦。
刚长好的肉又被割破,鲜血淋漓。
“阮软,你出来!”
“我不怪你了,你出来打我两巴掌啊!”
“你不是说我是条贱狗吗,你出来踩我啊!”
等终于把那具尸骨抱进怀里时,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满头的黑发,肉眼可见的寸寸变白。
沈妄抱着残骸站起身,神情漠然如冰。
“传我的令,封死十三州所有路口和水路。”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抓到她。”
15
江南的雨水多。
我在临安城开间茶坊,安安稳稳地过了三年。
盘算着再攒点钱,就去乡下买个小院子养老。
这天我正在烧水,眼前突然又闪过一片白光。
消失了三年的弹幕,在半空中刷屏:
【沈妄带兵包来了!】
【这疯狗找了白月光三年,把江南都翻了个底朝天!】
【别泡茶了,他的铁骑到街口了!】
我手一抖,茶碗砸在地上。
三年了,这尊杀神还是找来了!
我顾不上收拾,拔腿就往后院跑。
床板下面藏着我的细软。
外头忽然传来客人的喊声。
“老板娘,来壶碧螺春!”
“不卖了,打烊了!”
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抓起包袱就往后门冲。
外头正下着小雨。
我拼命往前跑。
只要能跑到码头,我就能顺着水路出海。
眼看着巷口就在眼前,我埋着头,用尽全力冲了出去。
16
砰的一声闷响。
我一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头顶响起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跑什么?”
我吓得一哆嗦,抬起头,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沈妄穿着一身金纹蟒袍。
满头白发用玉簪束着,身形清瘦,眼神阴鸷得吓人。
我双腿发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呜呜呜......终于要在一起了吗?】
沈妄抬起手,摸上我的脖子。
他的手很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以为他要掐死我,绝望地闭上眼。
可他手上的力道却很轻,慢慢摩挲我的脸颊。
“软软,你果然还活着。”
我退无可退,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
“这位大人,你认错人了。”
沈妄冷笑了一声,步步紧逼。
“认错?”
“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
他突然俯身,一把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手里的包袱掉进泥水里,碎银子滚了一地,我心疼得直抓他衣领。
“我的银子!”
沈妄看都没看地上一眼,抱着我大步往外走。
“国库金银堆积如山,全都是你的。”
巷子口停着一辆马车,周围全是带刀的侍卫。
他把我塞进车厢,随即长腿一迈,也挤了进来。
砰的一声关上门,光线全被挡在了外头。
17
马车日夜兼程,只用了五天就回了京。
我被带进了宫里的一间屋子。
门窗全用铁条封死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我的右脚腕上,多了一个金环。
上面连着根链子,挂着两个金铃铛。
只要我一动,就会叮当作响。
【金丝雀!强取豪夺!】
【别乱动啊,铃铛一响他就进来了。】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沈妄端着个碗,在软榻前停下,撩起衣摆,单膝跪下。
“吃燕窝。”
我把脸扭到一边。
“我不吃,你放我走。”
沈妄举着勺子的手僵在半空。
“软软,听话。”
“三年前你在牢里也是这么喂我喝汤的,现在换我伺候你。”
我过头瞪着他。
“你这是以下犯上!我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你不过是个的罪奴!”
沈妄眼睫微颤,随即无声的笑了起来。
“你说得对,我是你的罪奴。”
“既然是家奴,那这辈子就更得守在主子身边了。”
勺子又往前凑了凑。
“张嘴,别逼我用嘴喂你。”
18
我抬手,本来想推开,却把碗弄洒了。
滚烫的燕窝泼在了他身上,碗掉在地毯上滚出去老远。
门外候着的下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退远了。
【好家伙,白月光就是白月光!真勇啊!】
【上个月兵部尚书顶撞了这疯批一句,第二天全家都被抄了!】
我心底发虚,往床角缩了缩。
然而他动作极快,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
“看来江南的水土不错,把你养得这么有力气。”
他欺身上前,压迫感迎面扑来。
我脑子一热,低头对着他的手咬了下去。
沈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甚至,还反手按住我的,把手往我嘴里送。
“使劲咬。”
“咬得越深越好,给我留个洗不掉的印子。”
我松开嘴。
他手上留下了两排的牙印。
沈妄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手,当着我的面舔去了那滴血珠。
“甜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要是还没出够气,换只手给你咬。”
“只要你乖乖待在这儿,要我命都行。”
我抱紧膝盖缩进床角,再也不敢看他。
19
午后,侍从来叫沈妄,去议事。
沈妄换了身衣服,走前亲手锁上了房门。
屋里安静下来,我盘算怎么跑。
拔下头上的银簪,去捅脚上的金锁,结果手一滑,戳进了旁边博古架的缝隙里。
露出一个暗格。
里面摆着三个褪了色的檀木匣子。
我按捺不住好奇,拿过第一个匣子打开。
里面垫着红绸,上头居然放着几块发霉的栗子壳。
我心头重重一跳,猛的记起三年前的冬天。
第二只匣子里,装着一方素色的帕子。
我手有些发抖,伸手掀开了第三个匣子。
里面平铺着一张发黄纸。
[沈妄性烈,出狱后必遭围剿,暗卫速去接应,务保其性命无虞。]
这是我当年假死逃跑前,写给家里侍卫的!
纸的下面,还印着干涸的泪痕。
门外传来脚步声,房门被人推开。
沈妄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封信……是你写的?”
我捏着信纸,哑口无言。
他把脸埋在我膝盖上:“原来你当年没想过要丢下我……”
泪水渗透,烫得我心头发麻。
20
沈妄哭得像个孩子。
我脑子里一片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编。
就在这时,夜七在门外跪下禀报。
“主子,那个老郎中抓到了。”
“说。”
“他说,三年前,表小姐早就病入膏肓,心脉都快要彻底断了。”
“还说,表小姐当年留了大笔银子,托他在天牢暗道接应您。”
“还有大理寺那些通敌的信,是国公爷逼她拿出来的,若是不拿,国公爷就要当场把您乱棍打死。”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寂。
【暗卫立大功!】
【沈妄:老婆!我那么大一个香香软软的老婆!】
“你当年,真的快死了?”
他哑声问我。
我硬着头皮点点头。
“心疾,大夫说活不过那天。”
啪的一声脆响!
沈妄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沈妄你发什么疯!”
我吓了一跳。
沈妄跪着往前挪了半步,一把抱住我的腿。
“我不是人。”
“我真是个畜生……”
21
沈妄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钥匙。
打开了我腕上的锁。
紧接着,他拿出匕首,塞进我手里。
握着我的手,把刀尖对准了他自己的心口。
刀尖刺破衣裳,立刻渗出一片血迹。
“软软,往这儿捅”
沈妄看着我,眼底一片灰暗。
“当年你受的委屈,现在全还给我。”
“捅深一点。”
“只要你能消气,怎么都行。”
我握着刀的手直抖,这人真是疯得没边了。
【别捅啊!疯批小狗真的我的菜!】
【快把刀扔了,让他去给你做饭!】
【死丫头,能不能让我进去演两集。】
我觉得弹幕说得很有道理。
手指一松,匕首掉在地上。
沈妄愣住了。
我把脸扭到一边,哼了一声。
“我不杀你,手疼。”
沈妄的眼眸里突然有了光。
“你舍不得我死?”
我瞪了他一眼。
“美得你!”
“我饿了,三天都没吃饱,要吃糖蒸酥酪,还要吃叫花鸡。”
沈妄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去做,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做!”
他转身往外跑的时候,因为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跄。
那副样子,跟三年前的少年一模一样。
22
知道他不会杀我,我的胆子彻底肥了起来。
毕竟我曾经也是定国公府最娇气的大小姐。
以前是怕系统抹杀才每天提心吊胆。
现在病好了,任务也没了,我干嘛还要委屈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
沈妄端着一碗热粥走进了屋里。
“软软,喝粥了。”
我坐在床头尝了一口,随后立刻吐了出来。
“咸死了,你想齁死我啊?”
“是我盐放多了,我这就去重做。”
我掀开被子哼了一声。
“站住,我没穿鞋,脚冷。”
沈妄伸手握住我的脚踝,拿起鞋帮我穿上。
正低头帮我系鞋带,门外突然传来的通报。
“皇上,六部尚书都在外头跪着呢,等您批折子……”
侍从推开门,余下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弹幕笑成了一片。
沈妄转头冷冷扫了门外一眼。
“滚出去候着。”
管家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再转回头看我时,脸上的寒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鞋穿好了,软软踩着我下来,别着了凉。”
我也半点不客气,踩着他的后背就下了床。
沈妄闷哼了一声,肩膀绷得紧紧的。
耳朵根却悄悄红透了。
23
以前在国公府那些人,后来都被沈妄收拾了个干净。
阮成在流放的路上,掉进泥坑死了。
老国公被削了爵位,关在破宅子里等死。
沈妄将当年的旧仇报得干干净净。
这一天,他捧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走进了屋。
我挑眉看他:“干什么?”
沈妄站在我身后,拿起梳子替我梳理长发。
“成亲。”
“以前你说,前朝的罪奴配不上你。”
“现在我是皇帝了,配得上你了。”
我故意哼了一声。
“我看你是强抢民女。”
沈妄拉过我的手,把玉印塞进我手心。
“这个归你,我也归你,好不好。”
我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就勉强答应你吧。”
大婚那日,十里红妆,普天同庆。
沈妄拉着我的手,带着我坐上龙椅。
“软软,抓紧我。”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松手了。”
24
新房里红烛高照。
金秤杆挑开了我的盖头。
喝过交杯酒后,沈妄脸上染了一层薄红。
他坐在喜床边缘,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软软,你真好看。”
这倒是实话,自从病好之后,我气色红润,比以前还要美上几分。
就在这时:【宿主生命体征平稳,原书情节修复完毕,系统正式解绑。】
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与此同时,半空中飘着的弹幕也开始慢慢变淡:
【女鹅再见啦,一定要长命百岁白头偕老啊!】
【后面的洞房花烛夜啊!能不能除了番外!!!】
我眼前变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沈妄近在咫尺的俊脸。
屋里安静下来。
沈妄问:“在看什么呢?”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弯起眼睛笑。
“没看什么,看你呢。”
沈妄身子一僵,紧接着就压了下来。
大红的床帐滑落,遮住了屋里的满室春光。
他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委屈又霸道地小声嘟囔。
“软软。”
“以后你要陪着我,要是再敢跑,我就打断自己的腿,爬着去找你。”
听着这傻话,我又好气又好笑。
低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知道了,天天念叨,烦不烦人。”
沈妄笑了起来,翻身吻住我的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