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穷得荡气回肠
我叫陈默,大三,穷得荡气回肠。
我妈尿毒症,每周透析三次。我爸在工地摔断腿,老板跑路,赔偿金至今还在劳动仲裁排队名单上挂第487号。我兼三份工:早上送牛奶,中午食堂打菜,晚上代驾。上个月代驾撞了共享单车,赔了二百。
赵大壮说我活得像个陀螺,还是电量不足那种。我说你懂个屁,我这叫命运的齿轮正在艰难转动。
直到我在学校表白墙刷到一条招聘——
“夜场服务员,日结八百,小费另算,男,175+,长相过得去。”
评论区第一条:“哥们,这‘服务员’保正经吗?”
楼主回复:“正经人谁去啊?但我去了三天,现在开上宝马了,你品你细品。”
我品了。品完对着宿舍镜子练了一晚上“邪魅一笑”。赵大壮啃着泡面看我,面汤差点从鼻孔喷出来:“陈默你脸抽筋了?要不要我给你掐人中?”
我深沉道:“大壮,我要下海。”
“你要去当海王?”
“去当夜店少爷。”我抹了把脸,“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赵大壮沉默三秒,掏手机:“喂,阿姨,陈默好像吸了。”
我一把抢过:“滚!我是去端盘子!”
但我心里没底。海报上模特穿得比搓澡工还少,肚脐眼以下马赛克打得跟日本AV似的。我又翻到楼主最新回复:“只传菜,不陪酒。陪酒在隔壁KTV,走错门自己负责。我们正规经营,别瞎想。”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失落——邪魅一笑白练了。
上岗那天我穿了最体面的衬衫,领班瞥我一眼:“换工服。”然后扔给我一件深V黑丝绒马甲,胸口开到肚脐眼下面二寸。
我捂着胸口:“哥,我卖艺不卖身。”
领班叼着烟:“你他妈想卖身老子还嫌你腰不够细。赶紧的,888包厢富婆过生日,你端果盘进去,嘴甜点,小费够你妈三天透析费。记住,不喝酒,不摸手,不接小费以外的钱。敢越线老子第一个报警。”
我深呼吸,端着果盘推开包厢门。
第2章 第一次上岗就社死
包厢里灯光跟鬼片现场似的,三个富婆围坐,中间那个烫着羊毛卷,手腕金镯子能当哑铃练。
我挤出微笑:“姐姐生日快乐,祝姐姐年年十八,岁岁有钱,天天换小狼狗——”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咔嚓咔嚓”的踩纸箱声。
我循声望去。消防通道门半开着,一个穿夜店保洁灰制服的姑娘蹲在垃圾桶旁边,正把空瓶子往编织袋里塞,嘴角还沾着面包渣。
她抬头跟我四目相对。
林初夏。我青梅竹马,从小到大住我家对门。小学帮我抄作业,初中帮我挡早恋对象,高中替我送情书给校花——虽然情书被她改成“陈默脑子有病你别理他”。
此刻她朝我咧嘴一笑:“陈默你也来捡瓶子?这包厢茅台瓶子值钱,我刚抢了仨。”
富婆们愣住。我果盘啪叽扣自己鞋上。
林初夏上下打量我深V马甲,眼睛瞪圆:“你这衣服……哦——陈默你当鸭了?!”
我脸涨成猪肝色:“我是传菜员!”
“传菜穿深V?你胸毛都露出来了。”她伸手弹我马甲领子,“别干了,这行脏。”
我火冒三丈:“你管得着吗?你一个女生大半夜蹲夜店垃圾桶旁边,我看你才脏——”
话没说完我后悔了。林初夏笑容僵在脸上,把面包往嘴里一塞,拎起编织袋转身就走。
第3章 消防通道吵架
我追出去拽她胳膊:“我不是那意思——”
她甩开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我胸口:“我帮你算过了。你妈透析一次四百,你爸仲裁排到明年,你上个月代驾赔了二百。你一晚上小费撑死一千,一个月不吃不喝三万六。你妈病危通知书下来那天你连住院押金都掏不出来。”
纸上密密麻麻记着我家每一笔开销,精确到透析公交费两元。最后一行红笔写着:陈默欠林初夏:八千六百三十块。
我嗓子堵得慌:“你哪来的钱?”
她眼神闪躲:“我兼职。”
“什么兼职八千六?”
“家教、食堂帮工、跑腿、发传单、收废品。”她掰手指,“还有学校困难补助。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卖血没试药——我倒是想,但黑中介被抓了,新闻都播了,我害怕。”
我气笑了:“你还想过?林初夏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她吸了吸鼻子:“你小学三年级帮我抢回被高年级抢走的五毛钱……那是我攒了一礼拜的零花钱。后来你初中为我打架被揍成猪头还冲我笑。高中你天天给我带鸡蛋灌饼不加香菜。陈默你就是个大傻逼,你知不知道你上个月代驾出车祸那天我接完电话腿软得爬不起来——你要是死了我连给你烧纸都得管你爸要钱!”
我愣住。那天我跟她提了一嘴“车刮了一下”,她连夜坐高铁从实习单位赶回来,在急诊室门口蹲到凌晨三点,护士以为她是肇事逃逸司机。
她越说越急,声音打颤,突然眼前一黑往旁边栽。我一把捞住她,手冰得吓人。
送校医院一查:低血糖加严重贫血,长期饮食不规律。医生皱眉:“小姑娘,你一天吃几顿?”
她缩着脖子:“看忙不忙……忙起来两顿。”
我蹲在病床边骂她:“你拿命换钱?你晕街上谁管你?”
她小声顶嘴:“你管我啊。”
“我当然管!我欠你八千六,你死了我找谁还钱?”
她笑出鼻涕泡。
第4章 她记账本上的秘密
林初夏在病床上睡着后,我翻了她的帆布包。里面除了半包打折面包,还有一本磨破皮的记账本。
第一页写着我家的账:陈默妈透析费、陈默爸仲裁打印费、陈默代驾赔款、陈默食堂饭卡充值。每一笔后面都标着“已转”“待转”“下月补”。
第二页是她自己的开销:早饭一块五的包子,午饭食堂半份菜,晚饭面包边角料。旁边用红笔批注:“省两块,给陈默充水卡。”
第三页夹着一张奖学金公示截图——她去年拿了一等奖学金三千块,备注栏写着“自愿转让给陈默同学”。我这才想起来,去年财务处确实给我多打了三千,我还以为是系统bug,提心吊胆花完了,没人找我。
最后一页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的字:
“陈默要是知道这钱是我转的,肯定死要面子不肯要。所以得找个他没法拒绝的理由。就说学校补发的,反正他连自己学费多少都算不明白。”
我蹲在病房走廊里,把脸埋进膝盖。
赵大壮来送饭,看见我这样吓一跳:“你妈病情恶化了?”
我把记账本拍他脸上:“你看。”
赵大壮翻完,沉默半晌:“陈默,你上辈子是不是救过她的命?”
“没有。我小学帮她抢过五毛钱。”
“五毛钱?现在幼儿园小孩零花钱都二十起步。”
“那五毛钱是她攒了一礼拜的。”
赵大壮又沉默半天:“你俩真他娘的是个闭环。你为她打架,她为你攒钱,你俩穷得叮当响还互相觉得对方更需要钱。”
他说得对。我和林初夏,两个穷鬼,像两条互相咬着尾巴转圈的流浪狗,都以为自己嘴里的那块肉对方更需要。
第5章 撞见兼职
林初夏出院后死活不肯承认自己贫血,非说医生机器坏了。我懒得跟她吵,每天中午准时出现在她教室门口送饭。她骂我浪费钱,我说这是协议规定的,你那天自己说要我管你。
其实我多打了一份工——晚上代驾改成跑外卖,时间更灵活,能盯着她吃饭。
结果第三天就翻车了。
我接了个奶茶店订单,送到地方一看,接单员穿着围裙在后厨吭哧吭哧摇奶茶,刘海被汗粘在脑门上,正是林初夏。
我俩隔着取餐台对视。
她先发制人:“你跟踪我?”
我把外卖箱往地上一墩:“你兼职奶茶店?你不是说家教和发传单吗?”
“家教晚上才去,奶茶店是下午班。”她理直气壮,“你晚上跑外卖不也没报备?”
“我报备了!我发微信你回了‘哦’!”
“‘哦’就是已阅的意思,别得寸进尺。”
旁边店长探头:“小林子,这谁?你男朋友?长得还行,就是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林初夏头也不回:“我是他债主。”
店长:“欠钱欠到跑外卖了?这么卷?”
我气得点了两杯最贵的奶茶,坐店里喝完才走。我趁店长不注意塞给林初夏一张纸巾,上面写:“晚上收工别跑太晚,送你回宿舍。”
看着时间开始接单,跑了三单又绕回来,蹲奶茶店后门等她下班。
她出来看见我吓一跳:“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等我干嘛?”
“送你回宿舍。”
“我自己有腿。”
“你上次晕倒腿软得像面条。”
她骂骂咧咧上了我的电动车后座,手揪着我衣服角。半路突然开口:“陈默。”
“嗯。”
“你外卖箱里那个炸串味儿,熏得我奶茶都摇不匀。”
“明天给你带两串。”
“三串。”
“行。”
“加辣。”
“你贫血不能吃太辣。”
“那就微辣。”
“行。”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其实我看到你送外卖那天,是去奶茶店面试的。我想多挣点,你就不用去夜场了。”
我没回头,怕她看见我眼圈红了。
第6章 富婆身份揭晓
第二天我拎着果盘去888包厢赔罪。
富婆羊毛卷摘了假发,露出化疗后稀稀拉拉的板寸:“小陈是吧?你妈三号床,我五号床。你妈天天念叨你懂事,说儿子为了给她治病要下海——我还以为你要去缅甸搞电诈呢。”
我:“……阿姨您咋不早说?”
富婆拍桌子:“我想看看你能骚成什么样!结果你果盘扣自己鞋上——笑死,我乳腺结节都笑通了。”
领班叼着烟进来:“陈默你爸当年在工地替我挡过钢筋。你小子来面试那天我就认出来了,寻思让你端两天盘子吃吃苦。结果你他妈对着镜子练邪魅一笑——老子差点报警说有人性骚扰空气。”
我当场社死。
领班又补一句:“还有,我们这真不陪酒。你昨晚要是敢喝那杯交杯酒,我现在已经在派出所捞你了。”
我汗流浃背:“哥,我果盘里藏了辣椒油,她敢摸我我就泼她眼睛。”
领班:“……你小子挺刑啊。明天别来了,去夜市摆摊吧,我认识城管。”
富婆阿姨笑眯眯:“小陈,你妈换肾的钱还差多少?”
我算了算:“押金加手术费,还差八万。”
富婆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三万。算我入股你以后的摊子,赚了分红,赔了拉倒。你妈当年在病房里帮我倒过尿盆,我这人记恩。”
我手直抖:“阿姨这太多了——”
“多什么多,你妈说你炸串好吃。我化疗嘴里没味儿,就等你的甜辣酱救命了。”
第7章 互助协议
林初夏出院那天掏出一份文件拍桌上:
《青梅竹马互助监督协议》
甲方:林初夏
乙方:陈默
条款一:乙方每月向甲方上交工资80%,甲方负责乙方三餐,不准吃食堂剩菜。
条款二:乙方禁止下海,违者罚抄《学生兼职防坑指南》一百遍。
条款三:甲方禁止接超过两份兼职,每天向乙方报备行程;乙方需在甲方低血糖时十分钟内送葡萄糖。
条款四:乙方欠甲方的八千六百三十块,按年化利率3%分期还款,还清那天乙方请甲方吃海底捞,不准用学生优惠券。
条款五:本协议为平等互助,不涉及人身依附,不涉及金钱包养。谁再提“包养”谁请奶茶。
我盯着最后一行:“年化3%?你瞧不起谁?我按银行定期给你算!”
她翻白眼:“你银行定期存款有八千块吗?”
我:“……有。你去年给我的‘奖学金补发’我攒着没花,本来打算给你买个金镯子当毕业礼物。”
林初夏筷子啪嗒掉地上,嘴里的米饭喷出来:“你攒着没花?那你上个月还去代驾?”
“我想多攒点给你买实心的。”我挠头,“空心的一捏就瘪。”
她红着眼眶又掏出一张卡:“这里面一万二。你妈下个月透析的钱。别问哪来的——家教结课费加废品站赊账,还有富婆阿姨借的。她说了,算入股你以后的炸串摊。”
第8章 公众号爆款
我没再去夜场。辅导员帮我申请了大病救助和助学贷款,社区法律援助接了陈爸的劳动仲裁。
领班出了五万,富婆阿姨出了三万,陈爸工友凑了两万,全写成借款入股。
小吃摊取名:“初夏炸串”。经营范围:炸串、烤冷面、手打柠檬茶。地址选在学校后门小吃街。
林初夏负责收银,我负责炸串。
开业第三天,她公众号发了篇文章:《我蹲夜店垃圾桶捡瓶子,捡到了青梅竹马》。
开头第一句:“家人们谁懂啊,我竹马为了给他妈凑透析费,去夜场端果盘,深V马甲开到肚脐眼,结果进门就撞见我蹲地上踩纸箱。”
配图是我那张果盘扣鞋的监控截图。
评论区炸了: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
“男主这深V比我人生还敞亮。”
“老板娘,你们摊子招人吗?我985毕业,会炸串,不要工资,管饭就行。”
“我出五十份子钱,记男主账上。”
一晚上涨粉两万。第二天出摊,队伍排到隔壁理发店门口。林初夏举着二维码收钱,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陈默,照这速度,你还清欠款需要八个月零三天。”
“那还清之后呢?”
她翻了个白眼:“还清之后你请我吃海底捞啊,协议上写着呢。”
“海底捞之后呢?”
她手一顿,耳朵尖开始泛红,低头假装整理账本:“之后……之后再说。”
赵大壮在旁边啃炸串,嘴贱插话:“之后你俩就领证呗,我随二百,记陈默账上。”
林初夏抄起扫帚追了他半条街。
第9章 赵大壮男扮女装
生意火了之后,赵大壮主动请缨当托儿。他的方案是:穿女装站摊前排队,制造“网红店美女顾客多”的假象。
我:“你一米八五、两百斤的体格穿女装?”
赵大壮:“你懂什么,反差感才是流量密码。”
第二天他戴假发穿JK裙出现在摊位前,直接把隔壁摊卖烤肠的大爷看不会了。城管王哥巡逻路过,盯了他半天:“小伙子,你这裙子……有链接吗?给我闺女问问。”
赵大壮一开口粗犷男低音:“哥你要XL还是XXL?”
王哥手一抖:“……你男的女的?”
“男,兼职气氛组。”
王哥沉默三秒,掏出小本本:“来,写个保证书,别引起群众围观。还有,你这假发歪了。”
赵大壮的检讨书被林初夏贴摊位上当广告,标题《关于我男扮女装引流被城管抓去写检查这件事》,底下附二维码。结果又爆一篇,排队的人举着手机拍检讨书,赵大壮直接成网红,人送外号“炸串西施”。
他美滋滋:“陈默,我这是不是叫因祸得福?”
我:“你先把裙子还我,那是我妈住院前给我买的蚊帐改的。”
第10章 富婆医美翻车
富婆阿姨化疗结束后迷上医美,在小区门口美容院办了张两万块的卡。做完脸肿成发面馒头,戴口罩来摊上吃炸串,把林初夏吓一跳:“姐你让人打了?”
富婆摘口罩:“拉皮。大夫说三天消肿,这都五天了,我颧骨还跟灌汤包似的。”
我给她炸了二十串里脊:“姐,你报案吧,这算医疗事故。”
富婆:“报什么案,那家店老板是你爸工友的小姨子。再说了,我肿成这样正好,以后去你妈病房不用化妆,病友都以为我病情加重,护士多给我发两盒酸奶。”
林初夏在旁边憋笑:“姐,你这心态,癌细胞都得绕着走。”
富婆拍桌子:“那可不。我跟你说小陈,你妈换肾那天,我给她推轮椅进手术室。护士问我是家属吗,我说我是她广场舞搭子,护士愣了三秒说‘现在舞团感情都这么深吗’。”
后来富婆把美容院举报了,卫健委来查,发现那家店连执业许可证都没有。富婆拿赔偿款给炸串摊换了台新冰柜,贴纸条:“本冰柜由富婆阿姨医美赔偿专项赞助。”
第11章 仲裁开庭
陈爸劳动仲裁开庭那天,领班穿了身压箱底的西装出庭作证。他当年跟陈爸一个工地,亲眼看见老板跑路前把账本烧了。
老板律师说领班是“利益相关方”,证词不可信。领班当场掏出手机:“我这儿有当年工地群的聊天记录,老板亲口说‘摔断腿那个别管,他家里穷打不起官司’。要不要我投屏?”
仲裁员脸都绿了。老板代理人当场申请调解。
陈爸拿到赔偿款那天,拄着拐来摊上,非要给我炸串。他手艺不行,把里脊炸成炭,林初夏含泪吃了三串,说“叔叔炸的别有风味”。我爸感动得当场要给林初夏包红包,林初夏死活不要,最后我爸把钱塞进收银机,备注写“未来儿媳妇启动资金”。
林初夏脸红得跟番茄酱一个色,嘴硬:“叔叔你别乱叫,我跟他就是债务关系。”
我爸:“什么债务?”
“他欠我八千六百三十块。”
我爸扭头看我:“你咋欠这么多?堵伯了?”
我:“……我赌她心软。”
我爸:“那你赌赢了。这姑娘比银行靠谱,利息才3%,你妈透析那会儿民间借贷月息都三分。”
第12章 金镯子
小吃摊生意越来越好,我在隔壁盘了间铺面,挂上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加了卤煮和凉皮。
林初夏把公众号名字改成“初夏炸串日记”,天天发我炸串翻车视频,粉丝涨到十万,广告费比摊子利润还高。
赵大壮毕业那天来摊上喝啤酒,喝高了搂着我脖子哭:“陈默,你俩啥时候办事?我随了二百块钱份子,你他妈别让我等到通货膨胀!”
我看了眼林初夏,她正蹲在门口喂流浪猫,听见赵大壮的话头都没回,耳朵却红得跟摊子上的番茄酱一个色。
那天晚上收摊后,我掏出一个盒子推到她面前。
她打开一看,是个实心金镯子,沉甸甸的,少说二十克。
“陈默你疯了?哪来的钱?”
“这几个月攒的。你每天报备行程,我算了一下,你低血糖犯得越来越少,省下来的葡萄糖钱加上炸串利润,刚好够。”
她捧着金镯子,嘴巴瘪了瘪,眼圈开始泛红。
我赶紧打断施法:“别哭!协议条款五写着呢,谁哭谁请奶茶。”
她把金镯子往手腕上一套,抬起胳膊对着路灯看,钻石切面晃得人眼花。看了半天,吸了吸鼻子,闷声说:“陈默。”
“嗯?”
“海底捞什么时候吃?”
“明天,不用学生优惠券。”
“那你欠我的八千六百三十块,加上金镯子的钱——”
“金镯子是礼物,不算欠款。”
她瞪眼:“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加上加上,我重新算一下年化……”
我一把抢过计算器:“林初夏你算账算魔怔了?金镯子是我送你的毕业礼物!”
她伸手来抢:“你送我东西我记账怎么了?万一以后你反悔了跟我要回去呢?”
“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小学三年级你说帮我抢五毛钱,结果自己跟高年级打了一架抢回来两毛,还有三毛被你买辣条吃了!”
我语塞。陈年旧账,她记得比银行流水还清楚。
最后折中方案:镯子算我送的,但她坚持“分期还人情”——每天给我带早饭,带四年,年化3%。林初夏说这叫“长期低息贷款”,我说她没事找事,她拿计算器敲我脑壳。
赵大壮在摊位留言本上写:“陈默欠林初夏的,这辈子都还不清。建议直接领证,债务继承,共同富裕。”
底下有人跟帖:“附议。份子钱我出五十,记陈默账上。”
还有条评论:“老板娘,你们摊子的甜辣酱配方卖不卖?我出两千。”
林初夏回复:“不卖。配方是陈默的聘礼,概不外传。”
我看着这条评论傻乐了一下午,被林初夏发现后罚我多炸了五十串里脊肉。
第13章 海底捞
海底捞那天,林初夏穿了条新裙子,头发还特意卷了。我穿了她给我挑的衬衫,没穿深V。
服务员问几位,林初夏伸出两根手指:“两位,但这位男士可能要表演社死,麻烦给个角落位置。”
我:“我什么时候说要表演社死?”
她掏出手机:“你夜店深V视频我存了高清版。不听话我就投屏。”
我老实坐下。
锅底刚上,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还款计划表,你看一下。”
我接过来一看,每月还二百,还清日期写的是四年后。底下备注:“如遇通货膨胀,按CPI调整。”
“林初夏,咱俩吃个海底捞你能不能别搞财务审计?”
“那聊什么?”
“聊……聊点别的。”
“别的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比如,你公众号简介写的是‘记录冤种竹马和炸串摊的日常’,你粉丝都以为咱俩是一对。”
她夹毛肚的手顿住:“他们瞎磕CP。我又没承认。”
“那你把那条‘配方是聘礼’的评论删了。”
“不删。那是营销策略,维持CP热度。”
“那你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她把毛肚塞嘴里,嚼了半天,含糊道:“维持到……我把金镯子分期还清吧。”
“那得四年。”
“嗯。四年。”
“四年之后呢?”
她耳根红透了,拿筷子敲锅沿:“四年之后再说!你现在连我妈那关都没过呢!”
我笑了:“阿姨上周来摊上吃炸串,亲口说的‘小默你俩早点把事办了,阿姨给你们包饺子’。”
林初夏猛抬头:“我妈真说了?”
“说了。还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吃饭。”
她捂脸:“我CPU烧了……我妈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推过去:“别烧了,再烧锅底该糊了。”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款式简单,内圈刻着两人的名字。
林初夏盯着戒指看了十秒,突然把脸埋进胳膊肘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服务员推着蛋糕车过来,背景音乐响起:“跟所有的烦恼说拜拜——”
林初夏抬头,满脸鼻涕泡:“陈默你他妈……蛋糕上写‘还清欠款’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从今天起,你不欠我,我不欠你。咱俩重新开始。”
她抹了把脸:“那金镯子分期呢?”
“饭不用带了。改成按日计息,每天亲一下。”
她抄起漏勺:“你搁这儿耍流氓?”
“协议条款五,谁提包养谁请奶茶。你刚才提了金镯子算包养,请奶茶。”
“我什么时候提包养了——”
“你说‘二十克够包养个小狼狗了’。”
“我没说!”
“你心里想了。我听见了。”
赵大壮举着手机在旁边直播:“家人们!炸串摊CP直播海底捞求婚!刷个火箭送甜辣酱配方!”
林初夏抓起一把毛肚砸他:“你他妈怎么在这?!”
“富婆阿姨请客,她说必须有人记录历史时刻。弹幕都在刷‘纯爱战神应声倒地’‘这波在大气层’‘随二百记陈默账上’——”
林初夏转头看我:“陈默,你策划的?”
我举起双手:“我就请了赵大壮当气氛组。富婆阿姨自己来的,她说她坐隔壁桌,已经吃了三盘免费水果了。”
隔壁桌富婆举杯:“小陈小林,阿姨随两万,记陈默账上。反正他这辈子还不起,下辈子接着还。”
陈爸陈妈在另一桌冲我们挥手。我妈刚换完肾,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冲林初夏喊:“闺女,饺子包好了,什么时候回家吃?”
林初夏看看我妈,看看富婆,看看赵大壮的直播镜头,最后看看我。
“陈默。”
“嗯?”
“你欠我的八千六百三十块,还有那金镯子,加上今天这顿海底捞——”
“都记着呢。我们两个慢慢还。”
她噗嗤笑了,鼻涕泡都笑出来了:“行吧。那从明天开始,炸串摊利润我七你三。”
“凭什么?”
“凭我公众号粉丝比你多。”
“那不行,配方是我的。”
“配方是聘礼,那就是我的。”
“你刚才还说是营销策略!”
“现在转正了。”
赵大壮把镜头怼过来:“家人们,总结一下,这就是纯爱战神的下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欠情还人,地义天经。刷火箭送老板娘微信,不对,刷火箭老板娘让你排队买炸串——”
林初夏关掉直播,把戒指往手上一套,冲我扬下巴:“走,回家吃饺子。我妈说了,吃完饺子商量彩礼。”
“彩礼多少?”
“按你欠我的八千六百三十块,扣除已还部分,剩下的折成炸串分期付。”
“行。每天给你炸二十串,连炸四年。”
“四年之后呢?”
“四年之后换你炸给我吃。”
她踹我一脚:“凭什么?”
“凭我欠你的还清了。”
“那金镯子分期呢?”
“金镯子是你戴的,又不是我戴的。”
“陈默你他妈——”
“林初夏你踩我脚了!”
赵大壮在后面喊:“家人们谁懂啊,这俩人吵着吵着就领证了,份子钱我随二百,记陈默账上!”
——全文完——
番外·陈默视角(林初夏代笔)
陈默让我写篇番外,说要用他的视角写。
我说你自个儿不会写?他说正文写伤了,让我代笔。行吧。以下是他口述我打字的。他原话很不要脸,我尽量还原。
——
我叫陈默,结婚三个月,胖了六斤。林初夏说我这是幸福肥,我说我这是被她记账记出来的压力肥。她翻了个白眼,在账本上写:“陈默体重超标,罚每天多炸五十串。”
我抗议:“多炸五十串是我多干活,怎么算罚?”
她头也不抬:“多干活就少吃饭,自然就瘦了。这叫行为矫正。”
赵大壮在旁边啃炸串,含含糊糊说:“嫂子这招高啊,既增加了营业额又控制了成本。”林初夏给他记了一笔:“赵大壮多嘴费五毛。”
赵大壮哀嚎一声,从此再不敢在我们算账的时候插嘴。
其实我知道林初夏记账是假,管我是真。上礼拜我偷偷给陈妈塞了五百块钱,让她买点营养品。陈妈转头就告诉了林初夏,林初夏当晚在账本上写:“陈默私自动用家庭公款五百,罚连炸十天里脊,利润充公。”
我狡辩:“那是我妈!”
“你妈的钱我管,你的钱我管,你妈的钱也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有意见?”
“有。”
“保留。”
然后她第二天给我妈买了两罐蛋白粉,花了六百八。我问她怎么记,她说:“陈默妈营养专项支出,记陈默账上,分期从下月分红扣。”
我妈打电话来夸她:“小夏比你会过日子,你以后工资都给她管。”
我说妈你别被她收买了。我妈说:“她上礼拜还给我买了双足力健,你买过吗?”
我没买过。我连自己鞋底磨穿了都不知道,还是林初夏发现我下雨天脚湿,拽我去商场买了双新的。买完她把小票拍我脑门上:“鞋钱记账,分期从早饭里扣。”
我说早饭才几个钱。她说:“早饭分期扣完扣午饭,午饭扣完扣晚饭,晚饭扣完扣夜宵。你哪天不吃我就哪天不扣。”
我现在每天乖乖吃三顿,一顿不敢落。
赵大壮说我被林初夏拿捏得死死的。我说你懂个屁,这叫战略合作。他问什么战略,我说:“她管钱我管炸串,她记账我干活,她骂我我听。分工明确。”
赵大壮说:“那你不亏了?”
“亏什么?她算账算得头发掉了一把,我炸串炸得胳膊粗了一圈。她瘦了六斤,我胖了六斤,加起来还是平衡的。”
赵大壮愣了半天:“陈默你他妈结婚之后怎么变聪明了?”
“林初夏教的。她说夫妻过日子就跟炸串一样,火候到了自然熟,火候不到硬炸就糊。我问她什么叫火候,她说‘你少问废话多干活就是火候’。”
我觉得她说得对。所以我现在每天多炸五十串,少说五十句废话。
今天收摊,林初夏在账本上写:“陈默今日表现良好,奖励一块。”
我:“就一块?”
“嫌少?那扣回去。”
“不少不少。一块够买两根棒棒糖。”
“你多大了还吃棒棒糖?”
“给你买的。”
她笔尖顿了一下,低头继续写,耳朵红了。
我在旁边假装擦桌子,偷偷乐。
赵大壮在群里发消息:“今日观察:陈默被奖励一块钱后傻笑五分钟。结论:这人没救了。”
富婆阿姨回复:“一块钱就乐成这样?小林你给他涨点。”
林初夏:“不涨。涨了他该飘了。”
陈默:“我什么时候飘过?”
林初夏:“你上回被顾客夸炸串好吃,多送人家十串里脊,成本三十块。这叫不飘?”
陈默:“那叫大方。”
林初夏:“大方和败家就差一个账本。你给我老实炸串,别想东想西。”
陈默:“……行吧。”
以上对话是我逼他复述的。他原话更啰嗦,我删了二百字。他看完说:“林初夏你写番外怎么还带删减的?”
“你正文不也删了自己黑料?”
“我哪有黑料?”
“你尿床那张照片。”
“林初夏你——”
“已读不回,视为默认。”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