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废体藏至尊
残阳如血,猩红余晖倾覆万里苍山,沉甸甸压在青墟宗偌大的演武场上。
凛冽罡风穿堂呼啸,卷着满地细碎石砂疯狂肆虐,每一粒飞石都带着淬骨般的力道,狠狠抽打在场中那道单薄孤寂的少年脊背之上。
凌烬单膝深陷在冰冷坚硬的青石裂痕之中,整具身躯早已濒临崩碎边缘。
数十道纵横交错的狰狞裂伤爬满全身皮肉,最深的几道创口几乎洞穿筋骨,外翻的血肉早已凝固成暗沉的血色痂疤。断裂错位的骨骼卡在肌理之间,每一次细微的肢体挪动,都会牵扯出撕裂神魂的剧痛。
他的呼吸粗重而滞涩,胸腔碎裂的脏腑随着吞吐起伏,不断翻涌着刺骨腥甜,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炸裂溃散。
凌乱干枯的黑发被血水浸透,湿漉漉垂落在苍白冷峻的脸颊两侧,死死遮住眼底蛰伏三年、早已沸腾燎原的焚世寒芒。
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孱弱残破、随时都会倒地毙命的身躯里,藏着一尊蛰伏万古、逆伐天道的至尊底蕴。
三年光阴,一千多个日夜凌辱磋磨,是旁人无法承受的地狱酷刑,也是他万墟焚天体,脱胎换骨、淬骨成尊的养道根基。
三年之前,他是整个北域公认的绝世神童,青墟宗万年不遇的先天九转灵体。
三岁引气入体,五岁凝气成海,七岁贯通周身经脉,十岁突破筑基境界。同龄人尚在摸索引气法门之时,他早已踏足无数修士毕生难求的修行高度。
宗门长老倾尽赞誉,师门同辈俯首仰望,整个北域的修行界,无人不知青墟宗出了一位可镇千秋的绝代天骄。
所有人都笃定,假以时日,凌烬必可登临武道巅峰,带领青墟宗问鼎北域顶尖宗门之列。
本该万丈荣光、步步封神的人生,却在三年前的宗门秘境试炼之中,彻底坠入无底深渊。
彼时秘境开启,天地灵萃丛生,上古道韵流转,是百年难遇的修行机缘。宗门天才尽数入内试炼,争夺造化机缘,苏清玄位列其中,看着风头无两、处处压他一头的凌烬,心底嫉妒早已滋生毒根。
苏清玄天资不俗,上品青岚灵根,年少筑基,素来高傲自负,自认同辈无敌。可自从凌烬崛起,他便永远活在对方的光环之下,所有光芒、赞誉、资源,尽数被凌烬一人掩盖。
隐忍多年的嫉妒,在秘境机缘的刺激下彻底爆发。
他暗中布局,诱引秘境凶兽围杀凌烬,借异兽之力重创凌烬肉身,耗空其体内所有灵力。待凌烬力竭重伤、濒临死亡之际,他才假意现身施救,实则趁其虚弱无反抗之力,凝聚全身灵气,一掌轰然震碎凌烬与生俱来的九转灵根。
灵根崩碎的刹那,天地道韵断绝,修行前路彻底封死。
属于凌烬的先天道基,百年天资,万丈前程,在那一掌之下,尽数化为泡影。
不仅如此,苏清玄为杜绝后患,更是对外颠倒黑白,谎称凌烬试炼心魔入体、自毁灵根、走火入魔,自愿沦为废体。
一时间,所有赞誉尽数清零,所有偏爱尽数收回。
昔日天之骄子,一夜之间,沦为心魔缠身、自毁道途的宗门罪人,沦为所有人唾弃鄙夷的废体弃子。
自此三年,人间炼狱。
灵根尽碎,正统修行之路彻底断绝,凌烬无法吸纳半点天地灵气,修为一夜归零,沦为最底层的凡人废体。
曾经对他和蔼亲厚的长老,尽数冷眼相对,视他为宗门耻辱,弃之如敝履。
曾经簇拥讨好的同门,尽数翻脸相向,将践踏羞辱他当作日常乐事。
外门弟子随意推搡殴打,杂役仆役肆意嘲讽欺凌,就连宗门看门的低阶护卫,都敢随意呵斥、折辱于他。
他被驱逐出舒适的弟子院落,发配至宗门最偏僻、最阴冷、最破败的后山柴房。
残羹冷饭果腹,寒风霜雪侵体,日日干着劈柴挑水、清扫废山的最底层苦力杂活。
寒冬腊月,冰雪封山,他赤手劈柴,双手冻得血肉开裂、筋骨发麻,无人问津。
酷暑盛夏,烈日灼身,他暴晒终日,皮肉脱皮溃烂,汗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无人怜悯。
三年来,挨打受辱是常态,伤痕满身是日常,苟延残喘是唯一的生存方式。
整个青墟宗,无人记得他曾经的绝代风华,无人感念他曾经为宗门争下的无上荣光。
所有人只记得,他是一个灵根破碎、心魔缠身、一无是处的废物。
人人可欺,人人可辱,人人可肆意践踏他的尊严与性命。
今日,是青墟宗一年一度的灵根复测大典,也是全宗弟子天赋定级、资源分配、排位晋升的核心盛典。
全宗内外门数万弟子尽数齐聚中央演武场,高台之上,九大宗门长老端坐席位,神色肃穆,目光冷厉,审视全场弟子。
按照宗门规矩,无论身份高低、新旧弟子,全员必须参与灵根复测,天赋优异者破格提拔、赐予秘境机缘、独享宗门灵脉,天赋废劣者贬黜层级、剥夺资源,屡测无灵韵者,直接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这条规矩,三年来,无数人用来针对凌烬。
每一次复测,都是一场公开的羞辱审判。
所有人都抱着戏谑嘲讽的心态,静静等待着,看这个苟活三年的废物,再次测出零灵韵,被当众废去经脉,扔入万兽谷葬身兽口,彻底了结这场持续三年的笑话。
演武场最前方,万众瞩目中心,锦衣华服的少年负手而立,风姿卓绝,气度傲然。
苏清玄。
三年时光,他踩着凌烬的灵根残骸,夺其秘境机缘,享其宗门资源,一路扶摇直上,登顶同辈之巅。
十七岁筑基巅峰修为,上品青岚灵根彻底圆满,灵气底蕴浑厚精纯,远超同境修士数倍。
他是青墟宗如今唯一的绝代天骄,是九大长老倾力栽培的宗门继承人,是整个北域年轻一辈最负盛名的绝世天才。
周身青色灵气氤氲流转,凝成淡淡的灵韵霞光,一举一动皆有天骄威势弥漫,引得无数弟子躬身敬畏、目光艳羡。
万众簇拥,荣光加身,他站在所有人的顶端,俯瞰着底层泥泞之中的凌烬,眼底没有半分同门情谊,只剩极致的轻蔑、残忍、居高临下的戏谑。
三年了。整整三年,你还没死心。
苏清玄声音清冽通透,透过呼啸罡风,清晰传遍整座数万人的演武场。
我当初留你残命,绝非心软。我只是舍不得让你轻易死去。
我要让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好活着,亲眼看着我夺走你的一切。
你的天赋,你的机缘,你的荣光,你的未来。所有本该属于你的万丈繁华,尽数归我所有。
我要让你永远困在泥沼底层,日日承受践踏羞辱,看着我登临你遥不可及的巅峰。
他缓步踏前一步,周身灵气威压骤然铺开,沉重的气场压得周遭空气彻底凝滞,地面青石纹路寸寸龟裂。
先天九转灵体,万年不遇天资,那又如何。
灵根一碎,道基尽毁,你便沦为蝼蚁尘埃。
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活在我的阴影之下,永世不得翻身,永世被我踩在脚下。
话音落下,他右脚骤然抬起,带着碾压蝼蚁的傲慢与狠戾,狠狠碾在凌烬撑地的右手手背之上。
咔嚓!
清晰刺耳的骨裂声骤然响起,穿透风声,刺入全场所有人的耳畔。
错位的指骨被强行碾压扭曲,皮肉瞬间青紫淤血,钻心彻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凌烬全身经脉。
极致的痛楚几乎撕裂他的神魂,额角瞬间渗出层层细密冷汗,惨白的脸颊血色尽褪,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可凌烬牙关死死咬紧,唇瓣被咬出深深血痕,自始至终,不发一言,不吭一声,没有半分求饶示弱。
他微微抬眸,漆黑死寂的瞳孔死死锁定眼前风光无限的少年天骄。
眼底没有泪水,没有怨毒的狂躁,只有一片冰封万古的寒凉,以及冰层之下,悄然燎原、即将焚尽世间一切不公的滔天烈火。
三年隐忍,千日淬骨,所有的屈辱、伤痛、践踏、羞辱,都在这一刻沉淀蓄力,只待一朝破晓,焚尽乾坤。
四周数万弟子的哄堂大笑,轰然炸开,铺天盖地,刺耳至极。
哈哈哈,苏师兄说得太对了,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活法!
灵根碎了还赖着不走,苟活三年,真是脸皮厚到极致。
换做是我,早就自行了断,何必在这里丢人现眼!
每年复测都来自取其辱,这凌烬,就是青墟宗最大的笑柄。
等会儿测完零灵韵,执法长老必然废他经脉,扔去万兽谷,也算终结这三年闹剧。
无数鄙夷、嘲讽、戏谑的议论层层叠叠,如同万千钢针,密密麻麻扎向场中孤身跪地的少年。
所有人都在肆意践踏他的尊严,所有人都笃定,他的一生,早已注定废朽沉沦,永无翻身之日。
无人知晓,他们肆意践踏的蝼蚁,早已淬炼出焚尽万道的至尊骨血。
2 逆道神体觉醒
无人知晓,他们奉为天骄的天才,不过是窃取机缘、欺软霸弱的卑劣小丑。
凌烬垂在身侧的左手,指节骤然死死攥紧。
锋利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血肉,彻底刺穿肌理,滚烫的鲜血汹涌涌出,顺着指缝缓缓滴落,一滴滴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晕开点点猩红斑驳。
掌心剧痛刺骨,却远不及三年来心口所受的万分之一屈辱。
世人皆修顺天大道,纳灵气,养灵根,循规蹈矩,步步晋升,以天赋定高低,以资源定前程。
可无人知晓,天道最是无情,最是偏颇。
它偏爱天骄宠儿,弃绝绝境蝼蚁。
但绝境死地,方能诞生无上逆道。
三年前灵根崩碎、道基全毁、被天道彻底弃绝的那一刻,凌烬体内沉寂万古、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的至尊禁忌体质,轰然觉醒。
万墟焚天体。
上古湮灭时代,唯一逆伐天道、焚烧万法、碎尽墟宇的至尊神体,万古独尊,世间仅此一尊,不入天道轮回,不受大道束缚。
此体修行之道,悖逆世间一切法理。
不修天地灵气,不炼丹田道基,不凭天赋根骨,不借机缘造化。
独以万般屈辱为薪火,以满身伤痛为熔炉,以自身残骨为炭料,以天地废墟为养料。
辱之愈深,骨火愈盛。
伤之愈重,修为愈霸。
绝境愈险,逆天愈强。
三年千日,日日挨打,日日流血,日日受辱,日日濒死。
每一次筋骨断裂,都是焚天体的一次淬炼升华。
每一次尊严践踏,都是逆道底蕴的一层积淀增厚。
每一次濒死绝境,都是突破天道桎梏的一次涅槃重生。
旁人修行,靠宗门栽培,靠资源堆砌,靠天赋加持,靠天地眷顾。
而他凌烬,以千日凌辱炼骨,以万次剧痛修道,以满身疮痍封神。
三年蛰伏,三年蓄势,三年焚骨炼墟。
今日灵根复测大典,便是他隐忍终末,破狱而出,焚尽屈辱,碾压天骄,打败所有人认知的破晓之日。
高台之上,端坐正中的执法长老面色极度不耐,眉头紧锁,周身威严煞气四溢。
他执掌宗门刑罚数十年,铁面无私,最是厌恶不知进退、自取其辱之人。在他眼中,凌烬便是赖在宗门、浪费资源、败坏风气的最大祸患。
执法长老身形微微前倾,冷厉肃杀的声音轰然响彻全场,压下所有嘈杂议论。
凌烬!上前登台测根!
宗门规矩,公允无私。
今日复测,若是再无半点灵韵波动,便是天意弃你,大道绝你。
本座今日当众废你周身经脉,断你四肢筋骨,逐出青墟宗门!
永生永世,不得踏入青墟半步,生死天命,无人可救!
冰冷无情的审判,如同天道判词,彻底敲定了所有人眼中,凌烬的最终结局。
全场瞬间一静,数万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少年残破的身躯之上,带着冷漠、戏谑、等待看好戏的姿态。
所有人都笃定,废物落幕,尘埃落定,三年闹剧,终将终结。
凌烬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吸入一口混杂着血腥与风尘的冷空气。
胸腔翻涌的滔天杀意、焚世怒火、三年积怨,尽数被他强行压入骨血深处,沉淀蛰伏。
他以残破颤抖的双臂,撑着布满裂痕的青石地面,一点点挺直早已伤痕累累的脊背。
身躯依旧单薄,衣衫破烂不堪,满身血污结痂,狼狈到了极致。
可那挺直的脊梁,却如万古青松,宁折不弯,透着碾压全场所有天骄的无上傲骨。
他缓缓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狰狞的脚印,看着青石地上自己滴落的猩红鲜血。
三年前,我登临云端,风华绝代,万众敬仰。
三年后,我深陷泥沼,满身疮痍,人人践踏。
天道不公,世人偏颇。
今日起,我自逆天改命。
辱我、欺我、踩我、弃我者。
我凌烬,必百倍奉还,尽数碾压,碎其荣光,焚其道途!
心中誓言落定,他抬步起身,一步一步,沉稳、坚定,步步铿锵,朝着广场中央的灵根测台缓缓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震,罡风凝滞,周遭所有喧嚣嘲讽,都被一股无形的凛冽气场悄然压制。
数万弟子莫名心头微颤,原本肆意戏谑的心态悄然收敛,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压抑与惶恐。
眼前的废人,好像和往日任人欺凌的模样,彻底不同了。
可这点异样,很快便被众人的轻蔑彻底掩盖。
不过是垂死挣扎的虚妄逞强,废物终究是废物,翻不了天。
苏清玄立在原地,负手冷笑,眼底满是不屑与笃定。
他亲眼碎其灵根,深知灵根崩碎便是道途断绝,绝无逆转可能。他不信,一个废体蝼蚁,能掀起任何风浪。
测台中央,悬浮着一尊丈许高的古朴琉璃灵镜。
此乃青墟宗传承三千年的镇宗至宝,吸纳千年日月精华,镌刻上古测道纹路,可彻查修士根骨品级、灵韵底蕴、道基资质,分毫不差,从未出错。
品级划分,天地分明。
下品灵根,白光微弱,修行缓慢,终生难破凝气。
中品灵根,青光温润,修行平稳,上限止步筑基。
上品灵根,蓝光璀璨,可登大道,有望突破通玄。
极品灵根,金光万丈,天资绝世,可成一方尊者。
而三年来,凌烬每一次站在灵镜之前,镜面永远死寂漆黑,无半点灵光波动。
零灵韵,零道基,零天赋。
铁证如山,坐实了他终身废体的定论。
苏清玄冷眼注视着缓步登台的凌烬,唇角嘲讽笑意愈发浓郁。
废物,伸手吧。
让全场所有人,再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卑微,有多废物。
让你彻底认清现实,你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胜过我。
凌烬无视他的嘲讽,无视全场数万道冰冷戏谑的目光,静静立在灵镜之前。
他抬眸望着澄澈透亮的镜面,眼底一片漠然,无喜无悲。
世人以灵根定天赋,以灵气定修为。
今日,我便以废躯碎定规,以焚骨逆天道。
3 神火震爆灵镜
他缓缓抬起布满血痕、指骨错位的右手,掌心斑驳血迹狰狞,伤痕累累,轻轻贴合在冰凉厚重的琉璃镜面之上。
下一瞬。
嗡——!
一声震彻百里苍山、撼动整座青墟山脉的惊天轰鸣,骤然炸响!
千年未曾剧烈异动的镇宗灵镜,瞬间疯狂震颤,镜身之上沉睡千年的上古道纹尽数苏醒,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疯狂流转、闪烁、炸裂!
原本澄澈通透、温润洁净的琉璃镜面,刹那之间,被无边无际、深邃幽暗的漆黑神火彻底吞噬、覆盖!
不是世间常见的赤红凡火,不是修士修炼的青色灵火,不是宗门传承的金色真火。
这是源自万古废墟、湮灭天道、焚烧万法的墟天焚骨神火!
神火狰狞咆哮,翻涌沸腾,带着一股碾压八荒、破灭诸天、凌驾一切大道的霸道威势,瞬息冲天而起!
万丈黑色火柱穿透云霄,硬生生撕裂高空层层云层,直上九天苍穹!
漫天风云倒卷,日月光辉黯淡,整片青墟宗上空的天地灵气瞬间彻底暴乱。
无数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灵韵、道纹、灵力,疯狂朝着测台汇聚而来,却在靠近黑色神火的刹那,尽数被焚烧、崩碎、湮灭,化为虚无青烟。
灵镜内部虚空之中,无数破碎的灵根虚影、断裂的道基残痕、湮灭的上古功法、崩碎的天地道韵,在熊熊黑火之中浮沉轮转、熔炼重生。
那是万古以来,无数天骄陨落、大道崩坏、诸天覆灭残留的废墟本源,此刻尽数被凌烬的万墟焚天体强行吸纳、熔炼、化为己用。
紧接着,一行通体鎏金、古朴浩荡、道音轰鸣的上古神文,缓缓在灵镜正中凝聚成型,字字震天,彻彻彻响方圆百里。
万墟焚天,无根胜万根,无法破万法!
这一刻,全场死寂。
彻彻底底、落针可闻、万籁俱寂的死寂!
数万青墟弟子脸上的嘲讽、戏谑、鄙夷、冷漠,尽数瞬间僵死凝固在面皮之上。
所有人瞳孔骤然炸裂,双目圆瞪,大脑彻底空白宕机,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停滞,呼吸断绝,身躯僵硬如石。
高台上,九位端坐的宗门长老脸色骤变,从最初的淡漠不耐,转为极致错愕,再转为深入骨髓的滔天惊骇。
一众长老身躯不受控制剧烈颤抖,白发飘摇,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测台上那道被黑火包裹的少年身影,心底掀起万古惊涛骇浪。
他们执掌宗门法度、甄别弟子天赋数十年,见过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各类灵根异象,见过无数天骄现世的盛大场景。
可穷尽半生所见所闻,从未见过如此打败认知、逆天极致的恐怖异象!
无灵根承载,无灵气催动,无道基支撑,无大道眷顾。
却能引动焚天灭地、打败乾坤的至尊神异!
这根本不是废体!
这是超脱九品灵根、超脱世间所有修行体系、超脱天道掌控的万古禁忌至尊神体!
是早已绝迹万古、只存在于上古神话残卷之中的逆道神躯!
三年!整整三年!
他们九大长老,执掌宗门权柄,识人断道,自诩眼光毒辣。
却眼睁睁看着一尊万古至尊蛰伏宗门最底层泥沼,被当作废物肆意践踏、日日凌辱、受尽世间白眼!
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默认所有欺凌,判定他终生废朽。
一念至此,无尽的悔恨、惶恐、后怕瞬间淹没所有长老心神,手脚冰凉,头皮发麻,浑身冷汗浸透衣衫。
人群前方,苏清玄脸上的轻蔑冷笑,瞬间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俊美无瑕的面容急剧扭曲、狰狞、惨白,眼底充斥着极致的不敢置信、疯狂恐慌、深入骨髓的嫉妒与不甘。
他身躯剧烈震颤,周身原本浑厚精纯的青色灵气彻底紊乱暴走,灵根光纹阵阵崩裂,仿佛遇到了天生克制的天敌,瑟瑟发抖,濒临溃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被我亲手碎掉灵根、废掉道基、断绝所有修行前路的废物!
一个三年来零灵气、零底蕴、零修为的废体蝼蚁!
怎么可能觉醒如此恐怖、如此逆天、如此凌驾世间万法的至尊体质!
他绝不接受!
绝不甘心!
自己三年来高高在上、万众追捧的天才地位,竟然被一个自己肆意践踏、肆意凌辱的废物,一朝彻底碾压、彻底超越!
这三年的优越感,三年的荣光,三年的俯瞰众生,瞬间沦为天大的笑话!
漫天黑火中央,凌烬静静立身,双目微阖,任由墟天焚骨神火浸润周身血肉筋骨。
三年隐忍积淀的所有底蕴,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升华。
断裂错位的骨骼在神火淬炼下飞速复位、重塑、强化,肌理变得愈发致密坚硬,远超寻常修士的金刚肉身。
破损堵塞的经脉被神火灼烧拓宽、净化涤荡,变得通透宽阔,可承载无尽天地元气,容纳海量狂暴力量。
腐朽淤塞的血肉被层层焚烧净化,废血、淤毒、旧伤尽数消融,肉身完成一次彻底的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沉寂三年的修为壁垒,如同纸糊一般,层层破碎,毫无半点瓶颈阻碍。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四层境界瞬息贯穿,一步踏碎正统筑基修行的极致壁垒!
磅礴无尽的力量涌遍四肢百骸,积压三年的压抑与孱弱,瞬间彻底荡然无存。
嗡!
气息再度狂暴暴涨,冲破全新桎梏!
半步凝气!凝气一层!凝气三层!凝气五层巅峰!
短短数息时间,凌烬从人人可欺的废体凡人,一路狂飙,直接突破至凝气五层巅峰境界!
修为暴涨速度,打败全场所有人的认知,战力底蕴、肉身强度、道韵威压,全方位碾压同境修士百倍不止!
周身流转的墟天焚骨神火,每一缕都蕴藏破灭灵气、消融术法、焚烧道功、崩碎法理的无上神威。
世间正统灵气,遇之即碎。
天下万般术法,遇之即灭。
一切修行根基,一切天赋底蕴,一切大道规则,在这逆道神火面前,尽数不堪一击!
这便是万墟焚天体的真正恐怖之处!
不修灵气,可吞尽天下灵气,化为己用。
无有灵根,可碾压世间万品灵根,独占天道先机。
无道无法,可破灭世间万法,逆伐苍天大道!
凌烬缓缓睁开双眸,漆黑瞳孔被神火镀上一层琉璃赤金,眸底锋芒凛冽如剑,横贯八荒。
他目光淡漠清冷,遥遥望向脸色惨白、心神彻底崩乱的苏清玄,声音不高,却字字惊雷,响彻天地。
三年前,你暗设阴局,碎我灵根,断我正统道途,窃我机缘造化。
三年来,你纵人辱我,任人欺我,视我性命如草芥,践我尊严如尘埃,看我沉沦泥沼以此为乐。
你数次扬言,我终生为蝼蚁,永世困泥沼,生生世世活在你的阴影之下。
今日我便告诉你。
你引以为傲的上品青岚灵根,不过天道施舍的凡俗糟粕。
你倾尽毕生天赋苦修的筑基巅峰修为,不过井底之蛙的浅薄底蕴。
你世人称颂的绝代天骄、万丈前程,在我万墟焚天体面前。
一文不值。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狠狠砸在苏清玄的心底,砸在全场数万弟子的耳畔,震得所有人神魂剧震,心神战栗。
4 拳碾爆天骄
苏清玄双目瞬间赤红如血,极致的羞恼、嫉妒、恐慌、不甘彻底冲垮所有理智。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无法接受废物逆袭封神,无法接受自己三年的优越感彻底崩塌。
孽障!你不过是借诡异异象哗众取宠!
无根无基的旁门左道,也敢在我面前猖狂放肆!
天道正统,灵根为尊!你这邪异体质,终究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
今日我便碎你肉身,灭你邪火,废你诡异体质,让你重新变回人人可欺的废物!
苏清玄厉声疯狂嘶吼,周身上品青岚灵根全力催发,体内所有修为底蕴毫无保留尽数爆发。
滔天青色灵气冲天而起,卷动八方狂风,气浪翻滚,威压万顷,整座演武场的地面剧烈震颤,石砂狂舞。
筑基巅峰的全部力量凝聚归一,凝成一道遮天蔽日、覆压全场的巨型青色灵掌。
掌印之上灵纹密布,道韵流转,裹挟镇压一切、灭杀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凌烬头顶轰然碾压而下!
这是苏清玄的毕生最强一击,是宗门天骄的极致底蕴,是他捍卫尊严、灭杀隐患的最后底牌。
狂风肆虐,气裂山河,巨掌封死整片测台所有闪避角度,不留半分生机。
台下数万弟子心神紧绷,呼吸停滞,哪怕亲眼见证逆天异象,心底依旧残存最后一丝侥幸。
筑基巅峰的正统全力一击,绝非刚刚突破的废体能够抗衡。
或许,天骄依旧是天骄,异象只是昙花一现!
所有人死死盯着战场,等待最终结果。
漫天覆压的恐怖巨掌之下,凌烬立身神火中央,身姿挺拔如松,神色淡漠如水,无半分慌张,无半点躲闪。
曾经灵根完好、道基圆满的我,尚且能够稳压你一头。
如今我焚天体成,逆道封神,骨火焚万法。
你凭什么与我抗衡。
凌烬单手负于身后,身姿孤傲绝尘,右手五指轻轻收拢,掌心墟天神火尽数凝聚,平平一拳,朝前淡然轰出。
没有磅礴造势,没有精妙招式,没有灵气铺垫,没有异象堆砌。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拳。
倾尽三年千日焚骨底蕴,汇尽万墟神火的破灭神威!
漆黑霸道的拳劲裹挟焚世黑火,一线迸发,贯穿长空!
嘭——!
震耳欲聋、撼动山川的惊天巨响声炸裂长空!
遮天蔽日的青色灵巨掌,在触碰一缕黑色神火的刹那,如同沸油浇雪、骄阳融霜。
浩瀚磅礴的筑基灵力寸寸崩裂、片片粉碎,上品灵根的专属灵纹瞬间焚烧湮灭,数十年苦修的正统道功,连一瞬的抵挡之力都没有,便被彻底焚成漫天虚无青烟。
漫天碾压的威势,瞬息归零,荡然无存。
苏清玄瞳孔骤缩如针,心脏狠狠下坠,浑身冰凉刺骨,心底涌起极致的绝望。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一拳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等他从极致的震撼与绝望中回过神,霸道绝伦的焚火拳劲已然穿透层层气浪,狠狠砸在他的胸口正中!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不断、刺耳至极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苏清玄胸前数十根肋骨尽数炸裂粉碎,周身护身灵气罡气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崩毁,锦衣华服瞬间炸成漫天飞絮碎片。
极致狂暴的墟天神火顺着伤口疯狂灌入他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一路疯狂灼烧、崩解、碾碎他的修行根基。
他赖以成名、滋养半生的上品青岚灵根,在逆道神火的破灭神威面前,脆弱至极,瞬间开裂、崩塌、彻底碎成废粉!
丹田灵海轰然塌陷,数十年日夜苦修、宗门倾力栽培的全部修为底蕴,刹那之间,烟消云散,尽数作废!
啊——!
凄厉绝望、撕心裂肺的惨叫冲破云霄,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悔恨,回荡在整座演武场上空。
苏清玄口喷漫天滚烫血雾,身躯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数十丈,重重砸落在高台石阶之下。
身躯瘫软在地,浑身经脉尽断,灵根彻底崩碎,修为彻底归零,肉身重创濒死,再也没有半分起身之力。
一招。
仅仅一招。
风光无限、万众追捧、不可一世的宗门第一天骄,被曾经人人践踏、人人鄙夷的废体少年,正面碾压,彻底废功,沦为废人!
5 断义离宗去
全场死寂再度降临,比先前更加压抑、更加震撼。
数万弟子呆立原地,瞠目结舌,大脑彻底宕机,无人敢言,无人敢动,无人敢呼吸。
方才笑得最大声、嘲讽最刻薄的弟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心底充斥着无尽的惶恐与羞耻。
他们方才嘲讽践踏的,是一尊蛰伏万古的逆道至尊。
他们方才追捧仰望的,是一个徒有虚名、不堪一击的伪天骄。
三年冷眼,三年偏见,三年欺凌。
此刻尽数化作一记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打在所有人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高台上九大长老脸色惨白如纸,身躯颤抖不止,前倨后恭的高傲威严彻底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与无尽悔恨。
为首的白发大长老,乃是青墟宗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太上长老,活了近两百载,阅尽世间天骄,从未如此失态。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快步匆匆走下高台,步履仓促,姿态卑微,来到凌烬身前,深深躬身到底,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凌烬小友。
是我青墟宗有眼无珠,识人不明,昏聩无知,怠慢天骄,罪孽深重,万死难辞。
他声音颤抖,满是惶恐与极致的讨好。
三年来宗门上下对你漠视不公、纵容欺凌、错判天资,所有罪责,尽数在我等老朽身上。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青墟宗万古第一核心弟子,宗门全部灵脉、秘境、宝库、机缘,尽数为你专属开放,天下资源尽归你一人独享。
宗主之位即刻悬空,我等即刻传讯全宗,恭候小友登临继位。
过往所有屈辱不公,小友可任意追责,所有曾经欺凌你的弟子执事,任凭你杀伐处置,宗门绝不阻拦半句。
其余八位长老紧随其后,齐齐躬身拱手,腰背弯曲,神色惶恐,争相致歉示好,卑微至极。
前几日还高高在上、冷漠审判的宗门高层,此刻尽数卑躬屈膝,极尽攀附。
台下数万弟子尽数垂首低头,无人敢抬头直视凌烬分毫,心底只剩极致的震撼、敬畏与深深的臣服。
看着眼前一众前倨后恭、趋炎附势的宗门长老,看着全场噤若寒蝉、满心惶恐的弟子,凌烬眼底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波澜。
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漠然。
我最落魄潦倒、伤痕累累、日日受辱、濒临死亡之时。
你们身居高位,冷眼旁观,无人问我死活,无人辨我冤屈,无人予我半分公道。
我被众人肆意践踏尊严、受尽百般欺凌之时。
你们默许纵容,判定我天性废劣,罪有应得,视我苦难为活该。
我被颠倒黑白、污名缠身、沦为宗门弃子之时。
你们听信谗言,偏袒天骄,夺我机缘,弃我前程,视我如尘埃蝼蚁。
如今我一朝破狱,逆天封神,展露至尊底蕴。
你们便瞬间改口,躬身示好,献权献宝,百般攀附,妄图沾我荣光。
这般趋炎附势的宗门道义,这般冷暖凉薄的人心,这般黑白颠倒的宗门规矩。
不配我驻足,不配我留存,更不配得我半分眷顾。
凌烬声音清冷如万古寒冰,字字清晰,响彻整座死寂的演武场。
青墟宗三年欺我辱我,弃我轻我,冤我负我。
今日我不灭宗门,不诛众人,是我心善,是我念旧,是不屑与庸人计较。
但从此刻起。
我凌烬,与青墟宗,斩断所有渊源,断绝所有瓜葛,恩断义绝,再无分毫关系。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身后一众脸色煞白、满眼悔恨绝望的长老弟子,转身抬步,身姿孤绝,朝着宗门巍峨山门从容走去。
6 逆天征途启幕
周身肆虐的墟天焚骨神火缓缓内敛、沉降,尽数融入血肉窍穴深处,隐匿无形。
看似恢复平凡常态,可肉身筋骨之中,早已蕴藏焚尽八荒、碎尽万墟的无上神威。
背影傲骨嶙峋,步步绝尘,利落洒脱,再无半分留恋。
身后传来一众长老惶恐恳切的呼喊,无数弟子满脸悔恨哀求,可无人敢上前半步阻拦。
他们亲手丢掉了一尊万古至尊,亲手推开了可以让宗门鼎盛万年的无上机缘,余生只剩无尽的悔恨煎熬。
一路穿过层层肃穆殿宇,走过曾经无数次受尽屈辱的长廊石阶,凌烬步履从容,心态淡然。
过往所有泥泞、伤痛、屈辱、不甘,尽数在今日焚尽成灰,化作登顶巅峰的垫脚石。
走出青墟宗巍峨山门的刹那。
万里长空风云倒卷,漫天霞光喷涌汇聚,天地道韵轰鸣不止,四方山川灵气尽数俯首震颤。
整片北域天地的修行气机,遥遥向着山巅少年躬身臣服。
凌烬驻足万丈山巅,烈烈长风吹拂衣衫,吹动满头黑发,猎猎作响。
残阳余晖落在他单薄却挺拔的肩头,如同一层不灭的焚世火光。
他抬眸远眺,望向辽阔无垠、浩瀚万千的大千世界。
三年泥沼蛰伏,千日焚骨炼墟,一朝破晓逆天,碎尽世间阴霾。
苏清玄废了。
青墟宗悔了。
所有欺辱他的人,尽数俯首落败,沦为笑柄。
但这一切,仅仅只是逆天征途的开端。
万墟焚天体成,逆道之路开启,他的前路,不再局限于小小北域,不再拘束于一方宗门。
大千世界,天骄并起,万道争锋,神魔割据,秘境无数,恩怨万千。
前路漫漫,强敌环伺,可他无所畏惧。
从今往后,我以残骨焚万法,以肉身碎万墟。
世间天骄,挡我前路者,尽数废黜。
天地大道,阻我道途者,尽数碎灭。
万般屈辱皆成过往,万丈征途始于今朝。
少年立身山巅,眼底燃起焚尽八荒、打败诸天的无尽烈火。
骨血深处的逆道之心熊熊燃烧,永不熄灭。
属于凌烬的逆天传奇,属于万墟焚天至尊的浩瀚传说,自此,正式拉开席卷诸天、碾压万古的无上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