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一章 穿成弼马温，马厩里关着饕餮
孙小圣死的时候二十五岁，互联网公司运营岗，猝死。
死因写着“心源性猝死”，实际上是被老板那句“这个需求很简单”活活熬死的。他记得自己倒在工位上之前最后一句话是：“这个需求我做不了，你找别人吧。”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躺在一张草席上了。
头顶是漏风的茅草棚，旁边蹲着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拿嘴拱他脑袋。
“醒了醒了！”老马口吐人言，“新来的，你叫什么？”
孙小圣花了半炷香搞明白三件事：第一，他穿到了天庭；第二，天庭给他安排的工作是弼马温，正九品，养马；第三，眼前这匹老马叫追云，八百岁了，是马厩里唯一会说话的。
“其他马呢？”
追云拿蹄子指了指马厩里剩下那十几匹：“能跑的都跑了。三千匹天马，现在就剩这些老弱病残。上一任弼马温干了三个月，被马踢了十七次，辞职了。上上任干了半个月，被马踹进天河淹死了。上上上任——”
“行了行了，”孙小圣捂着脑门坐起来，“我就问一句，这马厩里除了你还有会说话的吗？”
追云想了想：“草料场后面那排黑棚子里关着几匹不会说话的，但它们也不是马。”
孙小圣跟着追云去了后场。黑棚子是用玄铁浇筑的，铁栅栏每根都有胳膊粗，门上挂了九把锁。他凑近一看，棚子里蹲着三只浑身漆黑、眼睛冒红光的怪兽，体型比马大两圈，嘴里往外滴岩浆。
“这叫‘天马’？”孙小圣往后跳了三步。
“那是我。它们是饕餮崽子。”追云拿蹄子敲了敲铁栅栏，“玉帝五百年前抓回来的，封了修为关在这儿，让我看着。结果你前任那傻逼以为真是马，喂了三个月草料，饕餮吃草越吃越瘦，饿得把铁栏杆啃了三根。现在剩六根，再啃两根它们就能出来了。”
孙小圣沉默三秒：“……你们天庭管这叫养马？”
“编制上写的是弼马温，实际上活儿是啥都干。”追云打了个响鼻，“你也别抱怨，正九品呢，比扫厕所的强。”
当天下午孙小圣就碰上了第一个麻烦。他正蹲在棚子前面研究饕餮崽子到底吃什么，一头黑马从南天门方向狂奔过来，马上坐了个金甲红袍的年轻人，下巴抬得能接雨水。
“弼马温！”那人拿马鞭指着他，“我的乌云踏雪饿了，去天河上游打水，下游的它喝不惯。”
孙小圣抬头看了看马。那匹乌云踏雪喘得跟风箱似的，浑身汗往下淌，蹄子直打颤。
“将军，”他站起来赔笑，“这马刚跑完长途，浑身是汗，这时候喝凉水炸肺。您先遛遛，等汗落了再喂。”
年轻人脸一沉：“你一个小小的弼马温，也敢对本将军顶撞？你知道我是谁吗？托塔天王李靖是我姐夫！”
孙小圣还没说话，追云溜达过来，冲着乌云踏雪打了个响鼻，那马当场腿软跪了。
“你这破马——”年轻人脸色铁青。
“将军您看，”孙小圣指着跪地上的乌云踏雪，“它自己都知道累了。您要是心疼马，就听我一句劝。您要是只想摆谱，那您自己去天河打水，我这儿还忙着给饕餮做饭呢。”
“饕餮？！”年轻人往后跳了一步，“什么饕餮？”
“就后面那三只，玉帝五百年前抓回来的，封了修为让我看着。您要参观吗？它们今天还没吃午饭，脾气不太好。”
年轻人扭头就走，走了一半又回头恶狠狠指着他：“孙小圣！你给我等着！我张虎记住你了！”
孙小圣蹲回去继续削萝卜。追云问他：“你不怕他？他姐夫真是李靖。”
“怕啊，”孙小圣把萝卜块扔进桶里，“但我更怕那三只饕餮真跑出来。你刚才说它们饿了三个月？再饿几天，铁栅栏撑不住，到时候它们第一个吃的就是张虎那匹乌云踏雪。我这是救他。”
追云想了想：“你比前几任都有种。”
“当社畜当出来的。领导要作死，你拦不住就让他作，作完了回来还得求你擦屁股。”
2 第二章 八千两赌债和三百亩地
张虎没等多久。第三天他就带人杀回来了，这回带了七八个兵丁，堵在马厩门口说要搜偷马贼。
“我丢了一匹天马！乌云踏雪被人偷了！整个天庭就你管马，肯定是你！”
孙小圣正给饕餮崽子喂灵果，头都没抬：“将军您昨天骑着它从我这儿走的，我这儿有监控。”
“什么监控？”
“照妖镜。”孙小圣指了指墙角，“玉帝去年派人装的，专防偷马贼。昨天您从南天门方向过来，骑的是乌云踏雪，骂了我一顿之后往天河方向去了。照妖镜全程录着，您要看回放吗？”
张虎嘴角抽了抽：“那、那它今天早上丢了！肯定是你半夜偷的！”
“将军，”孙小圣放下手里的灵果，擦了擦手，“您那匹乌云踏雪右后蹄少了一颗掌钉，左前蹄掌磨损严重，马鞍下面垫的毯子是从南天门杂货铺买的，九块九一条，上面还印着‘天庭特供’四个字。您要是非说丢了，行，我帮您找。但找回来之后发现它其实是被您骑去城南赌坊输给了赵公明外甥，那这事儿传出去——”
张虎脸刷地白了：“你怎么知道——”
“我上辈子干过催收。”孙小圣笑眯眯地掏出一个小本子，“张将军，您欠赵公明外甥八千两赌债，赵公明帮您平了账，条件是您来马厩找茬把我撵走，换个他自己人当弼马温。我说得对吗？”
张虎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跪下去：“你……你调查我？”
“不用调查。”孙小圣把本子合上，“您这三天来找茬的频率太高了，一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将军，没这么大动力跟一个弼马温较劲。除非有人给钱。赵公明为什么盯上我这破马厩？我翻了三天旧档案，发现南天门马厩占地八百亩，其中三百亩草料场是天蓬元帅当年私自圈的地。天蓬调走之后，户部把这三百亩划给了赵公明，作价五千两。经办人签字——张虎。”
张虎不说话了。马厩里只有饕餮崽子嚼铁栏杆的声音。
“张将军，”孙小圣蹲下来跟他平视，“您回去跟赵公明说，孙小圣就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懂，好糊弄。让他再给您派点活儿，您假装配合他，把他跟户部那帮人的往来账目全摸清楚。事成之后，那三百亩地还给御马监，灵脉归我管，您那八千两赌债我帮您想办法。”
“灵脉？什么灵脉？”
孙小圣指了指脚下：“草料场底下埋着一条灵脉，天蓬当年用来养马的。赵公明买那三百亩地，买的就是这条灵脉。您不知道？”
张虎瞪着眼：“我他妈要知道有灵脉我还帮他干这事儿？我直接自己挖了！”
“所以您只能当跑腿的，赵公明能当财神。”孙小圣拍了拍他肩膀，“回去按我说的办。查抄赌坊的手续我帮您写好了，您签个字，罚没的钱够填你那八千两还有富余。干不干？”
张虎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干。”
张虎走后，追云从马厩里溜达出来，嘴里叼着张纸条。孙小圣抽出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灵脉底下三百丈，封着东西。赵公明不知道，他要是挖到那玩意儿，整个南天门都得塌。”
孙小圣盯着追云：“你写的？”
追云点头。
“你不是马吗？”
追云翻了个白眼，用蹄子在地上划拉：“我是天蓬的坐骑，他跟人密谋从来不背着我。灵脉是我发现的，我走不了，所以在这儿待了八百年。”
“底下封的什么？”
追云划拉：“太古凶兽，叫‘混沌’。玉帝当年亲手封的，用整条灵脉压着。赵公明挖灵脉，等于拆封印。”
孙小圣沉默三秒：“你早不说？”
“早说你信吗？”
“不信。”孙小圣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但现在信了。我去趟天王府。”
3 第三章 天王批了三千两
李靖正在天王府跟幕僚开会，见孙小圣进来眉头一皱：“弼马温？你来做什么？”
“天王，末将来举报。”孙小圣把账本往桌上一摊，“有人私吞天庭资产，涉及五千两灵石、三百亩地、一条灵脉。经办人是您小舅子张虎，买主是财神赵公明。”
李靖翻了翻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张虎站在旁边，腿已经开始哆嗦了。
“这地契你从哪儿找到的？”
“马厩旧档案，天蓬元帅留下的。账上写得清清楚楚，草料场是御马监附属用地，天蓬调走时没来得及交接，户部直接就给转卖了。”
李靖沉默了三息：“孙小圣，这事你想怎么办？”
“草料场还给御马监，张虎将军踩坏的马槽地砖草料钱四十五两结了。另外——”孙小圣掏出一份预算申请，“御马监未来三年预算，您签个字。”
李靖扫了一眼：“三千两？你养十七匹马要三千两？”
“天王，您给我三千两，三年内我还您三百匹天马。少一匹我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你一个弼马温，口气倒不小。”
“天王，您信我一回。干不好您再把我撸了也不迟。另外——”孙小圣压低声音，“草料场底下那条灵脉，我建议您别让户部插手。赵公明挖灵脉是为了卖钱，但灵脉底下压着东西，挖过头了整个南天门都得塌。您不想玉帝哪天早朝上发现殿门口裂了条大缝吧？”
李靖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底下有东西？”
“追云告诉我的。天蓬当年也没上报，这事儿您要是捅给玉帝，天蓬脸上不好看。您要是压下来，我替您管着灵脉，保证不出事。三年之后灵脉养好了，马厩扩编到三百匹天马，您在天王位上脸上也有光。”
李靖盯着他看了半天，提笔签了字。
孙小圣揣着批文出了天王府，转头就去了玉帝那儿。他没告赵公明的状，就递了一份申请：南天门马厩方圆三里划为灵脉保护区，配备护卫队，队长孙小圣，有权调动天河驻军。
玉帝看了半天：“你要三百门灵炮干什么？”
“陛下，灵脉底下压着东西，赵公明要是挖过头了把封印拆了，您还得亲自跑一趟。我给您省事儿。”
玉帝沉默三秒：“……你比你前任有种。批了。”
4 第四章 饕餮崽子立大功
三个月后，御马监扩编到一百二十匹天马，草料场收回，灵脉引上来的灵气养得马匹膘肥体壮。追云拿了天庭御马比武大赛老年组第一名，玉帝亲自颁奖，问孙小圣怎么养的。
“陛下，马跟人一样，你把它当牲口，它就给你磨洋工。你把它当同事，它给你卖命。”
玉帝乐了：“说得好。升你当御马监正卿，正五品。”
孙小圣谢了恩，以为这事儿就完了。结果当天晚上追云把他踹醒了。
“赵公明没死心。他找了帮人在草料场东墙外面打洞，想从侧面挖进去。”
孙小圣爬起来赶到草料场，果然，东墙外面围了一帮穿黑袍的，领头的是个瘦高个，手里拎着把黑幡，地上爬着十几只磨盘大的黑甲蝎子。
“赵公明的人？”
瘦高个咧嘴一笑：“小弼马温，识相的把路让开，我们只取灵脉。不识相的——”他把黑幡一摇，黑甲蝎子往孙小圣爬过来。
孙小圣没动。他吹了声口哨，马厩后场那排黑棚子里传来三声闷响。铁栅栏崩开，三只饕餮崽子蹿出来，体型比黑甲蝎子大三倍，张嘴就把最前面两只蝎子嚼了。
瘦高个傻了：“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饕餮。”孙小圣蹲在墙头上啃灵果，“玉帝五百年前抓回来让我看着的，饿了三个月了。你这些蝎子不够它们塞牙缝的。我要是你就赶紧跑，饕餮吃完蝎子就该吃人了。”
瘦高个扭头就跑。黑甲蝎子没了控制，原地转了两圈开始互相掐。
孙小圣跳下墙头，拍了拍饕餮崽子的脑袋：“干得不错，明天给你们加餐。”饕餮崽子拿脑袋蹭他手心，温顺得跟猫似的。追云在旁边翻白眼：“我看了它们五百年，喂了三个月草料饿瘦了四十斤。你喂了三个月灵果，现在它们管你叫爹。”
“这叫专业对口。”
赵公明的事还没完。第二天一早，张虎跑来找他，脸色煞白。
“孙哥，赵公明昨晚跑了！”
“跑了？”
“他听说饕餮崽子的事，连夜收拾细软往北天门跑，被巡夜的拦下来了。一查行李，光灵石就带了八千斤，还有三本账册记着他跟户部那帮人这些年倒卖天庭资产的明细。玉帝今早看了账本，当场把赵公明贬去北荒看矿了。户部三个侍郎跟着撸了两个。”
孙小圣揉着眼睛坐起来：“那不挺好？你慌什么？”
“赵公明走之前留了封信，说要告我。他说我跟他合伙诈骗，我收了他的钱——”
“你收了吗？”
“我收了五百两。”张虎快哭了，“他说是跑腿费。”
孙小圣叹了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早就写好的条子：“拿着，这是赵公明行贿你的证据，上面有他签字画押。你把这玩意儿交上去，叫自首。你姐夫李靖再帮你说句话，罚你半年俸禄顶天了。”
张虎拿着条子，手抖了半天：“孙哥，你、你什么时候写的？”
“你第一次来找茬那天晚上。我寻思你迟早用得上。”
张虎当场哭了。
5 第五章 混沌封印松动
赵公明被贬之后，御马监清静了两个月。孙小圣把饕餮崽子从黑棚子里挪出来，围了个大院子养着，挂了个牌子：“御马监附属灵兽科，科长孙小圣”。追云被他任命为“御马监首席顾问”，俸禄是一天三颗灵果。
日子过得挺舒坦，直到追云又把他踹醒了。
“灵脉底下有动静。混沌的封印松了。”
孙小圣披衣服爬起来，跟着追云去了草料场。灵脉入口处原本平静的灵雾现在翻涌得跟开了锅似的，地面微微发颤，隔着三百丈岩层都能听见底下传来低沉的吼声，震得人牙根发酸。
“赵公明挖的那条洞没填实，灵脉灵气顺着洞往外泄，封印压力不够了。”追云蹄子在地上划拉得飞快，“照这个速度，再泄三个月，封印就撑不住了。”
“三个月？”孙小圣蹲下来摸了摸地面，“赵公明人呢？让他回来填坑！”
“贬去北荒看矿了，回来一趟走程序得半年。”
孙小圣站起来转了两圈：“填坑需要多少灵石？”
“至少五万两。把洞堵上，灵脉灵气重新蓄满，封印就能稳住。”
五万两。孙小圣账上现在有两千两，还是卖灵果攒的。他抬头看了看天，南天门方向正好过来一队人马，领头的骑着匹高头大马，金甲红袍，下巴还是抬得那么高。
张虎。
“孙哥！”张虎从马上跳下来，“我姐夫说北荒那边矿上缺人，让我来问你借几匹马……”
“张虎，”孙小圣一把薅住他领子，“你欠我那八千两赌债，现在有个机会一笔勾销。”
张虎脸都白了：“孙哥你别吓我……”
“你回去跟你姐夫说，灵脉要炸了，让他调五千两灵石过来填坑。顺便告诉他，赵公明挖的那条洞是往草料场东墙外面挖的，从洞进去能直达灵脉核心。要是混沌跑出来，第一个塌的就是天王府。”
张虎扭头就跑。
李靖的五千两当天下午就到了，但还差四万五。孙小圣把天庭能借钱的神仙全列了个名单，挨个上门化缘。财神赵公明被贬了，新财神还没上任，他找了财神府留守的副手，磨了两个时辰，人家批了一万两。找太上老君借，老君说他炼丹炉要换零件，没钱。找月老借，月老说牵红线要买材料，没钱。找弼马温的上司——御马监正卿——孙小圣自己就是。
“妈的，一个个穷得跟鬼似的，天庭财政到底谁管的？”
最后还是太白金星出了个主意：“你那个天信群不是拉了玉帝吗？你直接在群里@他。”
孙小圣掏出玉牌，在天信群里发了条消息：“@玉帝 陛下，灵脉要炸了，还差三万五千两，您看着办。附：混沌出逃路线图，第一站南天门，第二站凌霄殿，第三站您卧室。”
三秒后玉帝回：“批了。从户部扣。户部尚书扣半年俸禄。”
孙小圣把灵石凑齐，带着饕餮崽子连夜填坑。三只饕餮拿爪子刨土，孙小圣扛灵石往洞里扔，追云在旁边监工拿蹄子画图纸。填到一半，洞里忽然伸出一只黑爪子，足有磨盘大，一把攥住了孙小圣的胳膊。
“操！”孙小圣使劲往外抽，那爪子纹丝不动。洞里传来混沌的声音：“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把封印拆开了……”
饕餮崽子冲上去咬那爪子，咬得火星四溅，混沌嗷一嗓子缩回去了。孙小圣趁机把最后一批灵石填进洞里，拿脚跺了跺：“封！”
灵脉灵气重新涌上来，地面不颤了，吼声也没了。追云趴地上听了半天：“封印稳住了。”
孙小圣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胳膊上五个黑爪印，渗着血。张虎蹲旁边给他递水：“孙哥，你刚才喊那句‘封’挺帅的。”
“帅个屁，差点被拖进去当晚饭。”孙小圣把水灌完，爬起来拍了拍土，“行了，坑填上了，账也平了。张虎你回去跟你姐夫说，灵脉的事搞定了，让他把心放肚子里。另外跟他说，赵公明那条洞我填了，但赵公明本人得回来签字画押，不然这事儿没完。”
张虎点头哈腰地走了。追云问孙小圣：“你真让赵公明回来？”
“回来个屁。他回来一看灵脉没事了，肯定接着打主意。我就吓唬吓唬张虎，让他姐夫去跟玉帝说。赵公明在北荒挖矿挖得挺好，别回来了。”
6 第六章 马厩集团
灵脉的事摆平之后，孙小圣把御马监重新规划了一遍。三百匹天马分成三个科：战马科、驿马科、种马科。战马科负责给天庭军队供马，驿马科负责跑物流送快递，种马科负责繁殖。追云当了种马科科长，因为它虽然老了，但基因好，八百年的老天马，生出来的崽子个个膘肥体壮。
饕餮崽子被编入“灵兽应急队”，平时在马厩后场养着，有事拉出来打架。孙小圣给它们仨起了名字：大黑、二黑、三黑。大黑最凶，二黑最能吃，三黑最懒。张虎从北天门调回来之后当了应急队副队长，专门负责遛饕餮。
“孙哥，”张虎牵着大黑在草料场溜达，“我这辈子没想过能给饕餮当铲屎官。”
“这不比看城门强？饕餮拉一泡屎顶你半个月俸禄，晒干了磨成粉，是上等灵肥。你攒着，卖给太上老君炼丹炉旁边那块药田，他出价高。”
张虎眼睛亮了：“真的？”
“骗你干嘛？我都卖了三车了，老君还问我能不能多供点。”
半年后，御马监账上余额八千两，孙小圣把饕餮粪便生意外包给了张虎，张虎月入三百两，把赌债还清之后还剩不少。他姐夫李靖问他钱哪来的，张虎说：“孙哥带我卖屎挣的。”李靖沉默了半天，给他批了块地，让他专职搞灵肥加工厂。
又过了半年，天庭改制。玉帝下旨成立“御马监灵脉护卫局”，孙小圣任局长，正三品。圣旨送到马厩的时候，孙小圣正蹲在地上给追云修蹄子。
太白金星捧着圣旨等了半天：“小孙，你倒是接旨啊。”
“您等会儿，我把这颗钉子拔完。”
太白金星看着他从追云蹄子里拔出一颗铁钉、两块灵石、三片碎瓦，忍不住问：“你这马厩怎么还这样？灵脉示范区不是拨了款吗？”
“款是拨了，但钱得花在刀刃上。”孙小圣把钉子扔进桶里，“饕餮崽子一个月伙食费三百两，天马草料两百两，雇了六个马夫月俸一百八十两，账上还剩八千两——我寻思着给追云配副新马掌。”
追云打了个响鼻。
太白金星把圣旨塞他手里：“玉帝说了，让你别修蹄子了，明天上朝。三品官得在殿上站着。”
“不去。”
“为啥？”
“起不来。”
太白金星胡子都气歪了：“你一个三品大员……”
“大人，”孙小圣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就当我的弼马温。御马监这摊子事儿，上不上朝我都能管。您让玉帝有事发天信，我拉他进群了。群名叫‘南天门马厩工作群’，群公告就一条：本群只聊正事，禁止拍马屁。赵公明已经被踢了。”
太白金星愣了半天，扭头走了。走了一半又回来：“天信是什么？”
“我刚建的，天庭即时通讯阵。您让玉帝加我好友，道号‘孙小圣9527’。”
7 第七章 北荒矿场来信
赵公明在北荒挖了半年矿，终于挖出事了。
北荒矿场是玉帝亲自划的贬谪地，专门关那些犯了大错又不至于杀头的神仙。赵公明去的时候矿上已经关了三个人：一个倒卖天庭军械的兵部侍郎，一个私改天条的天曹官，一个偷吃蟠桃的园丁。四个人凑一块儿，没想着好好改造，反而琢磨起了越狱。
“赵公明，你不是能挖吗？”兵部侍郎敲着矿洞壁，“挖条地道出去呗。”
“你当我不想？”赵公明抹了把脸上的灰，“北荒这破地方底下全是玄铁岩，普通法器挖不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灵脉的灵气冲一下。”
赵公明眼睛亮了。他知道南天门马厩底下那条灵脉，他挖过没挖成，但他知道灵脉的走向。北荒矿场底下有一条细支，连着南天门的主脉。只要在矿洞深处凿开一个口子，灵气喷出来，别说挖地道了，把整座矿炸了都行。
他花了三个月凿穿玄铁岩，灵气喷涌而出的那一刻，赵公明激动得手都在抖。然后他顺着灵气通道往前走，走了半天，走到尽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孙小圣蹲在通道那头，手里拎着根棍子，旁边蹲着三只饕餮崽子。
“赵公明，”孙小圣拿棍子敲了敲地面，“我就知道你得从这儿冒出来。灵脉所有支路我全装了监控，照妖镜升级版，叫‘照脉镜’。你凿第一锤我就知道了。”
赵公明嘴张了半天：“你……”
“我什么我？北荒矿场底下有灵脉支路这事儿我三个月前就知道了，故意没堵，就等你凿开。你凿开之后灵气往你那边喷，你以为是挖通了，其实是我在那边放了个引流阵，把主脉灵气往你矿洞里灌。灌了三个月，你矿洞底下已经蓄满灵气了。我现在把阵一关，你矿洞里那些灵气全得从你凿的口子喷出来——喷出来之前会先把你炸了。”
赵公明脸都绿了：“你算计我？”
“赵财神，”孙小圣站起来拍了拍手，“你第一次算计我马厩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事儿没完。”
他掏出玉牌，在天信群里发了条消息：“@玉帝 赵公明在北荒矿场私挖灵脉，证据确凿，我人已经在现场了。您看是把他调回来重新审，还是直接在北荒就地判？”
玉帝秒回：“就地判。把矿封了，让他回南天门打扫马厩。扫三年。”
赵公明：“……我堂堂财神……”
“前财神。”孙小圣纠正他，“现在财神是您那副手，人家干得挺好，您就别惦记了。扫马厩不丢人，追云也在马厩扫了八百年。对了追云是匹马，您是个人，扫马厩不用蹄子，拿扫帚就行。”
赵公明当场气晕了。
8 第八章 将军哭着求他别走
赵公明回南天门扫马厩那天，孙小圣给他配了套工具：一把扫帚、一个簸箕、一双胶鞋。追云蹲在旁边监工，赵公明扫慢了它就拿蹄子敲地。
“赵财神，您扫仔细点，那泡饕餮屎干了粘地上，得拿铲子铲。”
赵公明咬着牙铲屎，铲了三天之后主动找孙小圣：“孙局长，我认栽。您给指条明路，怎么才能不扫马厩？”
“两条路。第一，扫满三年，玉帝说减刑就减刑。第二——”孙小圣掏出天信玉牌，“你把你当年跟户部那帮人倒卖天庭资产的账全交代了，涉及的人一个一个列清楚。玉帝那边我再帮你说说，算你立功，减到一年。”
赵公明当场把账本掏出来了，厚得能当砖头。
一个月后，户部又撸了两个侍郎，赵公明的刑期减到一年。他在马厩扫了整整一年地，扫完之后玉帝把他调去了北荒，这回不是挖矿，是当矿场会计。赵公明走之前找孙小圣喝了顿酒，喝高了之后拍着桌子哭：“孙小圣，我这辈子没服过人，你算一个。你他妈一个弼马温出身，把我整得服服帖帖。”
“赵财神，您就是太贪。灵脉那玩意儿您不碰，现在还是财神。您碰了，现在就剩个算盘。”
赵公明抹了把脸：“那灵脉底下那个混沌，你真压住了？”
“压住了。饕餮崽子天天在灵脉上面睡觉，混沌往上顶一次，大黑就冲底下吼一嗓子，混沌就缩回去了。生物防治，环保。”
赵公明愣了半天：“……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张虎后来也混出来了。灵肥加工厂干了一年，挣了五千两，把赌债还清之后还剩三千。他姐夫李靖看他踏实了，给他升了官，让他管整个南天门的后勤。张虎上任第一天来找孙小圣，红着眼圈说：“孙哥，以前我坑你，你不但没记仇，还帮我。我张虎这辈子跟定你了。”
“跟什么跟，”孙小圣拍了拍他肩膀，“你把你那后勤管好就行。马厩的草料以后走你后勤的账，你给我打个八折。”
“六折！”
“行，六折。”
张虎走了之后追云问孙小圣：“你真不记仇？”
“记啊。但他现在有用。”孙小圣蹲在饕餮崽子旁边给它们挠痒痒，“当社畜那会儿领导教我的——能用的人就留着，别一棍子打死。张虎虽然蠢，但胆子小，胆子小的人不敢真作大死。你给他条活路，他记你一辈子好。”
追云想了想，蹄子划拉：“那你对赵公明呢？”
“赵公明不一样。他是真贪，真敢作大事。这种人不能留把柄，得让他知道动一下就得死。他现在去北荒当会计，账本在我手里攥着，他敢动一下试试？”
追云打了个响鼻，意思是：你他妈真是当领导的料。
9 第九章 天信集团
一年后，天庭改制，玉帝下旨成立“天信集团”，整合御马监、灵脉护卫局、灵肥加工厂、天庭物流驿马科，孙小圣任集团总裁，正二品。圣旨送到马厩的时候，孙小圣正蹲在地上给追云梳毛。
太白金星捧着圣旨进来，这回不催了，自己找了个板凳坐下：“小孙，你先把毛梳完。”
孙小圣梳完追云的毛，接过圣旨看了看：“正二品？上朝吗？”
“上。玉帝说了，你不上朝他天天发天信催你，群里@你八百遍。”
“行吧。”孙小圣把圣旨塞兜里，“不过我有个条件——朝会发言得按天信群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有事说事，别拍马屁。谁拍马屁我踢谁。”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笑：“你这话敢在凌霄殿上说？”
“有什么不敢的？玉帝自己说的，天信群规就是他批的。”
第二天早朝，孙小圣第一次站到凌霄殿上。玉帝坐上面问他：“孙爱卿，天信集团下一步打算干什么？”
“陛下，我打算把天庭所有驿马整合成一张网，叫‘天网物流’。凡界、天界、地府三界快递打通，三天送达，超时赔灵石。另外我打算开个‘天信商城’，天庭的神仙可以在上面卖货，灵果、丹药、法器、灵兽幼崽，啥都能卖。赵公明当年干的那些倒卖生意，我全给正规化，平台抽成百分之五，剩下的归商家。”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玉帝拍了下大腿：“好！朕先把蟠桃园那批滞销的蟠桃挂上去卖，卖不出去烂在地里心疼。”
“陛下，蟠桃得打折。原价十两一颗，我给您挂八两，限时抢购。”
玉帝乐了：“行！你看着办！”
孙小圣下朝之后骑着追云往回走，路过南天门的时候碰见张虎。张虎正带着新招的五十个快递员训话，看见孙小圣就喊：“孙总！今天发往地府的第一批快递已经装车了，走黄泉路那条线，预计明天到！”
“行，注意安全。地府那边路不好走，让驿马科多备几副蹄铁。”
“收到！”
孙小圣骑着追云回马厩，饕餮崽子大老远就跑过来蹭他腿。他蹲下来给三只饕餮挨个挠了挠下巴，站起来看了看马厩门口新挂的牌子——“天信集团南天门总部”。
追云在旁边拿蹄子敲了敲地。
孙小圣低头看，追云划拉了一行字：“你现在是正二品了，还蹲马厩？”
“正二品怎么了？正二品也得给马修蹄子。”他拎起工具箱往马厩里走，“追云你过来，今天该换马掌了。”
追云叹了口气，跟在他后面走进去。马厩里传来孙小圣的吆喝声：“大黑二黑三黑，别啃栏杆了！今天加餐！灵果管够！”
玉帝在天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孙小圣9527 明天上朝别迟到。”
孙小圣回：“收到。但您得先把群里拍马屁那仨踢了，我看着烦。”
玉帝：“哪仨？”
“就那仨天天发‘陛下圣明’的。您自己看聊天记录。”
玉帝看了半天，踢了三个侍郎出群。
群里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