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说奖金必须AA时,我没有争,也没有辞职。
我把所有客户电话交回组里。
一个月后,组里业绩只剩一成。
总监翻开报表,第一句话不是骂我,而是问周启明:谁准你分他的奖金?
周启明抬头时,手里的笔已经折断。
可他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一份他最怕被看见的名单。
【第一章】
周启明把奖金表推到我面前时,办公室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响。
纸张压在桌面中央,最下面一行写着新的分配方案。
团队业绩统一核算,个人奖金按小组平均分配。
我盯着那一行看了几秒。
我这个月签了三个大单,回款合计八百七十六万。
赵松签了两单,回款十三万。
秦扬签了一单,回款七万。
剩下的人加起来不到二十万。
按照之前的规则,我能拿到近三十万奖金。
按照新规,我只能拿三万多。
周启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说:贺川,别把个人看得太重。你能拿到这些客户,也是因为组里的资源。
我问:哪一笔资源是组里给的?
他眉头一皱。
我把桌上的客户清单翻开。
第一家,是我从旧行业会议上谈下来的。
第二家,是我连续跑了七趟工厂,陪采购部改了九版方案。
第三家,是客户主动找到我,因为前面那两家把服务评价给了他们。
周启明伸手按住清单。
他说:你现在是在跟我算账?
我说:我在确认奖金规则。
秦扬在旁边笑了一声。
他说:确认什么?主管都说了,大家一起干的活,凭什么你一个人拿走大头?
我转头看他。
他说得理直气壮,手却一直压着自己的奖金测算表。
那张表上写着,他本月预计能分到八万四。
周启明的语气沉了下来。
他说:公司让你拿高薪,不是让你破坏团队公平。你要是不同意,可以走。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严。
外面的几个人都停下动作,等着看我怎么回答。
我拿起笔,在新方案下面签了名字。
周启明愣了一下。
他问:你同意?
我说:同意。
秦扬笑得更响了。
他说:早这样不就行了,大家都是同事,别总算得那么清楚。
我收起笔。
我说:从今天起,团队电话、客户回访、报价跟进,全部按新规执行。
周启明点头。
他说:这才对。
我回到工位,打开企业通讯录,把自己名下的客户群逐个转给周启明。
我没有删记录。
没有改报价。
也没有带走任何公司资料。
我只是发了同一段话。
贺川今日起按照组内统一分工休假,后续事项请联系周主管。
第一条消息发出去后,客户很快回了过来。
孟启山问:你不负责了吗?
我回复:按新制度,组内统一负责。
他又问:那谁能解释我们这次的交付问题?
我把周启明的手机号发了过去。
一分钟后,周启明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说:贺川,你给客户发的什么?
我看着他。
我说:把新制度告诉客户。
他说:你不能这么干。
我问:不是你说的团队负责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下午三点,周启明在群里安排了客户分配。
他把我手里的三十七家客户全部拆开,分别交给九个人。
我没有反对。
下班前,他又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所有人必须保持电话畅通,确保月底业绩不受影响。
我看完后关掉电脑。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准时离开公司。
没有客户电话。
没有加班。
没有人追着我问报价。
我走到楼下时,周启明给我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几分钟后,他发来消息。
明天把重点客户的谈判底价全部整理出来。
我回了一句。
请走交接流程。
他立刻拨了第二个电话。
这一次,我接了。
他说:贺川,你别把事情做绝。
我说:你已经把规则定完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他说:你会后悔。
我看着大楼玻璃门里亮起的一排灯。
我说: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只有四个字。
交接留痕。
我把当天所有邮件、通知和客户转交记录全部存了进去。
第一天,周启明还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公平,最先拿走的是他自己的业绩。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周启明提前半小时到了办公室。
他站在我的工位旁,手里拿着一沓打印纸。
他说:孟启山的报价单呢?
我说:昨天已经交给你了。
他说:我问的是完整版本。
我打开邮箱,把邮件转给他。
发送时间,昨天十七点四十六分。
附件一共十二个。
每个文件都有客户确认记录。
他翻了两页,把纸拍在桌上。
他说:你明知道今天要谈判,为什么不主动跟?
我看向群公告。
昨天那条通知还在最上面。
客户统一由小组负责。
我说:我在等你安排。
他说:你就不能有点团队意识?
我说:奖金已经团队化了,工作也应该团队化。
旁边有人低头笑了一下。
周启明的脸立刻沉了。
他伸手指着我。
他说:别以为签了字就能跟公司对着干。
我说:我没有对着干,我在按制度做事。
他压低声音。
他说:你一个人占了组里九成客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我一个人承担九成责任?
周围的键盘声停了。
周启明把纸拿走,转身去找秦扬。
上午十点,客户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秦扬接了第一通。
不到三分钟,他把电话放下。
他说:贺川,孟启山问你什么时候回电话。
我说:他已经有负责的人了。
他说:他说只跟你谈。
我说:把周主管的号码发给他。
秦扬盯着我。
他说:你是故意的?
我说:是你们要求统一负责。
他咬着牙把号码发出去。
十分钟后,孟启山又打进来。
秦扬接了电话。
那头说了几句,他的脸色开始变化。
他挂断后,转身对周启明说:客户要求暂停报价。
周启明问:为什么?
秦扬说:他说没见过新负责人,不敢签。
周启明把水杯摔在桌上。
杯底撞出一声脆响。
他说:那就继续沟通,磨到他签为止。
下午,另外三家客户也发来消息。
第一家要求重新确认交付节点。
第二家拒绝接受新的项目经理。
第三家直接把合同审核退了回来。
我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我只是把客户的问题转发给周启明。
每一封邮件后面,都加上同一句话。
已按团队制度转交,请负责人处理。
到了下班时间,周启明把所有人叫进会议室。
他说:今天的情况很不正常,有人故意消极怠工。
秦扬先看向我。
他说:贺川把客户都推给我们,自己不接电话。
我问:这是你们要求的分工。
秦扬说:客户只认你,你就该配合转接。
我说:客户只认我,所以之前的奖金才不能平均分。
这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没人出声。
周启明拍了拍桌面。
他说:现在不是讨论奖金的时候。
我说:你们定下AA的时候,也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方便。
他盯着我。
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我想看新制度能不能运转。
秦扬起身骂了一句。
他说:你就是存心让大家难堪。
我看着他的奖金表。
我说:让大家难堪的不是我,是你们自己签的字。
周启明抬手压住秦扬。
他拿出一张书面通知。
他说:从明天开始,所有客户必须由组内两人共同对接,不允许个人单独联系。
我问:谁负责审批?
他说:我。
我问:审批记录在哪?
他说:你不用管。
我拿出手机,把通知拍下来。
周启明脸上的肌肉绷紧。
他说:你拍这个做什么?
我说:留档。
他伸手想抢手机。
我的手往后一收。
他说:你不相信我?
我说:你刚刚说过,别把事情做绝。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财务主管许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月度报表。
他说:周主管,总监让你明早把本月预测重新报一遍。
周启明问:为什么?
许峥看了我一眼。
他说:系统里的客户预测突然少了八成。
周启明转头看我。
我低头整理文件。
我说:预测已经交给团队了。
当天晚上,周启明第一次删掉了群里的那条统一负责通知。
可我已经保存了截图。
【第三章】
第三天,公司的电话系统开始改权限。
我的分机被设成普通坐席。
周启明的分机被设成组长专线。
他以为客户会顺着系统自动转过去。
客户没有。
上午九点,盛合医疗的采购经理苏禾打来电话。
她问:贺川,你们公司是不是换人了?
我说:团队调整,后续由周主管负责。
她说:我们昨天跟他开了二十分钟会,他连交付方案都没看完。
我说:你可以让他补充说明。
她停了一会儿。
她说:你们准备把项目交给谁?
我说:目前按内部安排执行。
她说:那我们暂停续约。
我握着电话的手停了一下。
我问:原因需要我转达吗?
她说:你转达也没用。我们签的是服务,不是一个名字。可现在公司连项目负责人都能临时换掉,谁敢继续投钱?
我说:我会把原话记录进交接邮件。
她说:贺川,你什么时候不在那家公司了,记得通知我。
电话挂断后,我把内容整理成邮件,抄送周启明、许峥和人事部。
标题写得很清楚。
盛合医疗续约暂停说明。
周启明一分钟后冲到我工位。
他说:你为什么把客户原话发给全公司?
我说:为了让交接信息完整。
他说:你这是在制造恐慌。
我说:客户说暂停续约,应该由负责人知道。
他压着声音骂道:你是不是想把所有客户都吓跑?
我看着他。
我说:他们以前没有被吓跑。
他说:那是因为公司给了你平台。
我说:平台也有使用规则。
周启明抬手指向我。
他说:月底之前,你必须把所有客户重新安抚好。
我问:奖金还按AA算吗?
他噎住了。
我继续问:责任还按团队分担吗?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说:你少拿这个威胁我。
我说:我没有威胁,只是在确认规则。
当天中午,周启明把全组叫去吃饭。
他在群里发了照片,桌上摆着一桌菜。
秦扬特意拍了一张空着的座位。
他说:某些人不合群,团队迟早会被拖垮。
我没有回复。
下午两点,客户陈启明带着法务来到公司。
他们没有去会议室,直接来到我的工位。
陈启明把合同放在桌面上。
他说:贺顾问,我们准备解除续约。
我问:是服务问题吗?
他说:不是。你们主管昨天给了我们一版价格,今天财务又说那版不算数。采购已经不敢继续了。
我打开合同。
里面写着,所有报价必须经过项目负责人和财务双签。
我问:你收到的报价有谁签字?
他把邮件打印件推过来。
周启明的名字在最下面。
没有财务签字。
我拍下文件,交给许峥。
许峥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他说:这份报价不是财务出的。
我说:请按流程处理。
陈启明收起合同。
他说:如果公司不能保证价格有效,我们会换供应商。
我说:我会把信息交给董事办。
周启明刚好走过来。
他说:贺川,你不要在客户面前越权。
陈启明回头看他。
他说:这份报价是你发给我的。
周启明的脸僵住。
他说:那是初步讨论,不代表最终价格。
陈启明说:邮件里写的是正式报价。
周启明开始解释。
他说了一大串流程和权限,声音越来越快。
陈启明没有再听,拿着合同离开了。
我收回视线时,发现周启明正在看我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客户来源表。
每个客户的首次接触时间、介绍人、报价记录和回款节点,都有完整日期。
周启明问: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个?
我说:入职第一天。
他说:你留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说:防止有人改口。
他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第一次,他没有再骂我。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立刻拨了一个电话。
我听见他对电话那头说:那份旧协议还在不在?
这句话让我抬起了头。
我以前签过一份客户开发奖励补充协议。
周启明曾说那只是试行文件,后来公司会统一更新。
如果他现在急着找那份协议,说明它从来没有失效。
而他最怕的,正是这份协议还在公司档案里。
【第四章】
当天晚上,我收到许峥发来的邮件。
邮件只有一句话。
明早九点,董事办见。
第二天九点,我走进顶层会议室。
董事办主任陆承川已经坐在那里。
他旁边放着三份文件。
一份是我的客户来源表。
一份是奖金分配方案。
还有一份,是我入职时签的补充协议。
陆承川抬眼看我。
他说:这份协议,你见过吗?
我说:见过,我签过。
他说:上面写着,个人开发客户的首年回款奖励,归开发人所有。团队协作部分另行核算。
我说:周主管说公司已经废止了。
陆承川问:谁通知你的?
我说:没有书面通知。
他把另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周启明提交的奖金调整申请。
申请理由写得很完整。
贺川长期占用团队资源,导致其他成员无法成长,建议将个人奖金全部纳入组内二次分配。
我看完后问:这份申请通过了吗?
陆承川说:没有。
我抬起头。
他说:财务没有签字,人事没有备案,董事办也没有批准。
我问:那他为什么能直接执行?
陆承川没有回答。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数据。
过去三个月,组里新增客户一共四十六家。
其中四十三家,首次联系人都是我。
过去三个月,组里回款一千零二十六万。
其中九百三十八万,来自我开发的客户。
陆承川把屏幕转向我。
他说:你知道周启明给其他人分了多少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十六万四千三百。
我看向那份奖金表。
他说:这笔钱都从你的奖励里扣出来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周启明走进来,身后跟着秦扬和人事主管。
他一看到桌上的文件,脚步停住。
陆承川问:这份协议为什么没有执行?
周启明说:公司当时只是试行,后续口头通知过调整。
陆承川问:谁通知的?
周启明说:我通知的。
陆承川说:有记录吗?
周启明没有说话。
秦扬赶紧接话。
他说:大家都知道组内分配的事,贺川也没有当场反对。
我问:什么时候知道?
秦扬说:一直知道。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那天的会议录音。
会议室里传出周启明的声音。
奖金统一AA,谁有意见可以离开。
随后是我的声音。
这属于正式制度吗?
周启明回答得很清楚。
先按这个执行,后面再补手续。
录音停下。
陆承川问:你们听到了吗?
周启明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说:我当时只是为了稳定团队。
陆承川说:稳定团队,不等于擅自修改薪酬规则。
周启明立刻转向我。
他说:贺川,你录音算什么?你早就准备对付我了?
我说:我只是把会议内容留存下来。
他说:你一开始就没想好好干!
我说:如果我不想好好干,过去三个月不会把九百多万回款交给公司。
秦扬猛地拍桌。
他说:你别装了!你就是想让团队垮掉,然后自己出去单干!
我看着他。
我说:我还没有辞职。
秦扬张了张嘴。
陆承川合上文件。
他说:从今天起,奖金调整暂停。所有客户回款、开发来源和佣金记录重新审计。
周启明急了。
他说:陆主任,这会影响整个组的士气。
陆承川问:现在还有士气吗?
没人回答。
他又看向我。
他说:贺川,你这一个月不接客户电话,是不是故意造成业绩下滑?
我说:我没有拒接客户。我把所有客户转给了周主管,并保留了转交记录。
我把文件夹递过去。
里面有三十七封邮件,十七条群通知,九份客户回执。
陆承川一页一页翻看。
翻到最后,他抬头问周启明:为什么有六家客户根本没有收到交接通知?
周启明说:可能是工作疏漏。
我说:不是疏漏。
我把最后一封邮件放到桌上。
这是周启明发给我的通知。
客户由你继续跟进,不能对外说明奖金分配变化。
陆承川看完,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他说:你们不是要团队共同负责吗?
周启明的脸白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为了保住客户,反而留下了最直接的证据。
陆承川拿起电话。
他说:把财务、法务和审计全部叫来。
周启明后退一步。
他说:不用闹到这个程度。
陆承川说:现在已经不是奖金分配的问题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审计部的人到了。
周启明看向我,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可他还没有认输。
【第五章】
审计开始后,周启明立刻换了手段。
他没有再跟我争奖金。
他开始散布另一种说法。
贺川私下带走客户。
贺川故意不交接。
贺川准备离职,所以先把公司掏空。
这些话没有出现在正式文件里,却在午休时间传遍了整个楼层。
赵松在茶水间拦住我。
他说:贺川,你真要走?
我说:还没决定。
他说:周主管说,你已经拿到了外面的高薪。
我问:你信吗?
赵松沉默。
我说:你可以去看我的邮件。所有客户都按流程交回去了。
他说:可现在业绩跌成这样,总要有人负责。
我说:当然要有人负责。
他咽了一下。
我问:你这三个月拿到的十六万奖金,知道从谁的奖励里扣出来的吗?
赵松低下头。
他说:我不知道。
我说:现在知道了。
他没有再说话。
下午,人事部送来一份调查通知。
通知上写着,因个人原因造成客户流失,公司暂停我所有系统权限,要求我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离职交接。
我把通知看完,问人事主管:这是辞退还是调查?
她说:暂时调查。
我问:为什么提前收回权限?
她说:保护公司资料。
我说:那请同时冻结周启明的客户审批权限。
她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说:我负责整个组,不能冻结我。
我说:既然我可能造成客户流失,你更应该接受同样的审查。
人事主管没有接话。
我拿出手机,给董事办发了一封邮件。
申请对所有相关人员采取同等权限措施,并保留完整系统日志。
邮件发出不到五分钟,陆承川回复了。
同意。
周启明的脸立刻变了。
系统管理员进来时,他还在挣扎。
他说: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主管。
陆承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他说:正因为你是主管,才需要接受审查。
管理员先关闭了我的权限,又关闭了周启明的审批权限。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周启明盯着黑掉的电脑屏幕,手指在桌下发抖。
晚上六点,审计部找到我。
审计员说:我们查到一笔异常返利。
他把记录放到桌上。
盛合医疗去年追加项目时,周启明曾让财务给一家外部咨询公司支付六万四千元服务费。
那家公司的负责人,是周启明的亲属。
审计员说:这笔钱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记录。
我问:项目是谁谈下来的?
他说:你。
我又看向下一页。
陈启明的公司有一笔十万元的培训费用,收款方是秦扬朋友注册的工作室。
我说:这两笔钱,和我的奖金有关系吗?
审计员说:目前不能直接确认,但时间点都在你的项目回款之后。
我没有再说话。
原来他们并不满足于分走我的奖金。
他们还在客户项目里另开口子。
第二天,周启明要求跟我单独谈。
会议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关上门,坐在我对面。
他说:你把事情闹大,对你没有好处。
我说:是你们把事情做大。
他说:你现在离开,公司可以给你一笔补偿。
我问:多少?
他说:三十万。
我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高兴。
他说:你拿到钱,签个和解,过去的事就算了。
我问:奖金差额呢?
他说:你已经拿了工资。
我问:客户返利呢?
他说:你没有证据证明和我有关。
我看着他。
我说:你今天主动提到和解,是因为审计已经找到证据了吗?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他说:别把自己想得太聪明。
我站起身。
我说:三十万太少。
他以为我动摇了。
他说:那你想要多少?
我说:我要你在董事会上亲口说明,过去三个月的业绩是谁做出来的,奖金是谁改的,返利是谁批的。
周启明猛地站起来。
他说:你做梦!
我打开门。
我说:那就让审计继续查。
刚走出会议室,陆承川的助理就把一份新文件交给我。
他说:董事办决定召开特别会议,所有相关人员必须到场。
我翻开第一页。
会议时间定在周一上午。
会议主题只有一句话。
关于销售组奖金、客户流失及异常返利的责任认定。
周启明站在会议室门口,看到文件后,脸上的血色彻底退了下去。
【第六章】
周一上午,会议室坐满了人。
董事办、财务、法务、审计和人事全部到场。
销售总监陆承川坐在主位。
周启明坐在右侧,秦扬和赵松坐在他后面。
我坐在另一侧。
投影亮起后,第一张表就是本月业绩。
团队总回款只有九十七万。
上个月是一千零二十六万。
陆承川问:周主管,解释一下。
周启明早有准备。
他说:本月客户处于合同周期转换阶段,部分项目延期,属于正常波动。
陆承川问:正常波动能让回款下降百分之九十?
周启明说:销售本来就有周期。
陆承川点开第二张表。
这是客户联系人变更记录。
过去一个月,三十七家核心客户全部从我的名下转出。
其中二十九家在交接后停止报价,八家暂停续约。
陆承川问:为什么?
周启明说:贺川拒绝配合交接。
我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我说:这是全部转交记录。
第一封邮件,发给周主管。
第二封邮件,抄送人事和财务。
第三封邮件,客户确认已收到负责人信息。
陆承川问:周主管,你说他拒绝交接,依据是什么?
周启明说:他没有继续回访。
我问:新制度下,客户由谁负责?
他没有回答。
陆承川替他回答。
他说:由团队统一负责。
我说:我已经把客户交给团队。
周启明突然站起来。
他说:你把电话一丢就不管了,这也叫交接?
我说:如果你想让我继续负责,就不能把我的奖金分给别人。
他说:奖金不是你一个人的!
我打开第三页。
我说:那请解释这份原始协议。
投影上出现我的补充协议。
陆承川说:协议有效。人事档案里没有废止记录,财务系统也没有变更审批。
周启明立刻说:这份协议是试行的,不能代表现在的制度。
法务主管问:你有废止文件吗?
他说:当时是口头通知。
法务主管说:薪酬规则不能靠口头通知修改。
周启明抬手指向我。
他说:他当时也知道!他没有反对!
我说:我没有反对,是因为你说先执行,后补手续。
陆承川问:手续补了吗?
许峥把一份文件递过去。
他说:没有。并且周启明在没有批准的情况下,已经连续三个月执行了二次分配。
赵松的脸色变了。
他小声说:我们以为那是公司规定。
陆承川看向他。
他说:你们拿到钱的时候,没人问过规定从哪里来?
赵松低下头。
秦扬突然开口。
他说:我们只是听主管安排,真正拿走客户的是贺川。
我问:客户现在在哪里?
秦扬说:他手里。
我打开投影最后一页。
所有客户的正式联系人仍然是公司邮箱。
没有一份客户资料被导出。
没有一条外部合同转到我个人名下。
陆承川问:秦扬,你说他拿走客户,拿走的证据是什么?
秦扬没有回答。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声。
陆承川翻开异常付款记录。
他说:现在说第二个问题。六万四千元服务费,谁批准的?
周启明说:这是项目协调费用。
许峥说:财务没有收到合同和验收单。
法务主管问:收款公司和你是什么关系?
周启明说:只是认识。
审计员把工商登记资料投到屏幕上。
他说:收款公司法人是周启明的妻弟。
秦扬的手突然缩了一下。
陆承川问:那十万元培训费用呢?
秦扬说:这跟我没有关系。
审计员说:收款工作室的实际联系人是秦扬。
秦扬猛地站起来。
他说:我只是帮忙对接!
陆承川问:谁让你对接的?
秦扬看向周启明。
周启明冷声说:你自己要做副业,别把我扯进去。
秦扬当场愣住。
他看了周启明几秒,眼眶开始发红。
他说:是你让我注册的。
周启明说:你有证据吗?
秦扬的手伸进文件袋,摸出一部旧手机。
他说:聊天记录都在。
周启明冲过去想抢。
法务主管立刻挡住他。
他说:请保持距离。
秦扬打开聊天记录。
周启明的消息一条条出现在屏幕上。
项目回款后再开票。
别让贺川知道。
他的奖金够高,少一点不会发现。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住。
周启明盯着屏幕,嘴唇发白。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投影。
杯子没有砸中屏幕,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说:你们都想把责任推给我!
陆承川站起身。
他说:是你先把所有人推到贺川对面。
周启明大口喘气。
他看向我。
他说:你满意了?
我说:还没有。
他怔住。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三个月前,他在组会上说过的话。
他说只要我签下更多客户,团队就会给我足够奖励。
我说:我想要的不是他离职。
陆承川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按协议结算全部奖金,公开更正业绩归属,查清所有异常付款,取消这套没有审批的AA方案。
我停了一下。
我说:还有,别再让任何人用团队公平,掩盖个人侵占。
周启明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椅背才站稳。
他仍然不肯认输。
他说:你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转了?
我说:公司能转,客户不会永远替错误买单。
陆承川合上文件。
他说:会议暂时休会。
周启明抬头。
他说:那贺川呢?他还在不在公司?
陆承川看向我。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清算还没有开始。
【第七章】
会议休会不到半小时,周启明就开始反扑。
他把一封举报信发给了董事办。
举报内容只有一条。
贺川利用公司资源私下接触客户,准备成立新公司抢走订单。
举报信后面附了三张照片。
照片里,我在咖啡馆和苏禾见面。
还有我和陈启明在写字楼大厅交谈的画面。
周启明拿着照片走进董事办。
他说:客户已经跟他接触了,这就是证据。
陆承川看完照片,问我:你解释一下。
我说:第一张,是苏禾找我确认交接资料。第二张,是陈启明把合同退回公司。第三张,是我把项目文件交给他。
周启明说:谁能证明?
我说:客户邮件能证明。
我打开邮箱。
苏禾的邮件写得很清楚。
因项目负责人变更及报价反复,我方暂缓续约,后续将等待公司正式说明。
陈启明的邮件也在。
请贵司确认报价有效性,否则我方将终止采购。
周启明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有料到,自己拍下的照片只证明我还在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他抬手指着我。
他说:你敢说你没有成立新公司?
我说:我没有。
他说:那你为什么出现在客户公司?
我说:因为你把客户交给团队后,没有人愿意承担责任。
他怒声说:你这是狡辩!
陆承川敲了敲桌面。
他说:注意你的语气。
周启明喘着气坐下。
审计员再次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报告。
他说:我们查到另一件事。
周启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审计员说:过去三个月,周启明多次用个人账号联系客户,要求客户把部分服务费用支付给指定工作室。
陆承川问:指定工作室是谁的?
审计员说:和刚才的两家有关联。
秦扬的脸立刻白了。
他猛地看向周启明。
他说:你不是说那些钱只是临时周转吗?
周启明没有看他。
秦扬站起来。
他说:你说项目结束后会补给我,结果账全算在我头上!
周启明冷声说:你自己签的收款单,别装无辜。
秦扬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说:我签字是因为你说公司知道。
周启明说:公司知道你收钱,不代表知道我让你收钱。
这句话落下后,秦扬彻底失声。
陆承川让法务保存全部证据。
周启明突然转向我。
他说:贺川,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说:我只是要求按照制度结算。
他说:你离开这里,外面没有公司会要你。
我问:你现在是在威胁我?
他说:我是在提醒你。
我说:你应该先提醒自己。
陆承川站起身。
他说:周启明,暂停你的职务。秦扬接受调查。所有相关付款冻结,客户合同由董事办接管。
周启明猛地后退。
他说:我没有同意。
陆承川说:这不是征求意见。
周启明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就走。
门口的保安拦住他。
他说:让开!
保安没有动。
陆承川说:把他的工作电脑和门禁卡收回。
周启明终于爆了。
他说:你们为了一个普通销售,要毁掉我十年的管理成绩?
我看着他。
我说:你十年的管理成绩,原来就是把别人的业绩写成自己的,把别人的奖金分给自己的人。
他冲到我面前。
他说:闭嘴!
我没有后退。
我说:你最该闭嘴的时候,是你让我签AA的时候。
周启明抬手就要推我。
保安抓住他的手腕。
他的脸涨红,挣扎了几下没有挣开。
陆承川说:送他出去。
周启明被带到门口时,突然回头。
他说:贺川,你别想拿到一分钱!
我看着他手里的撤职通知。
我说:那就继续查。
门关上后,秦扬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哭了起来。
他一边擦眼睛,一边说:贺川,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我说:你知道奖金不是你的。
他没有反驳。
我问:你还留了什么?
他从包里拿出一只硬盘。
他说:周启明让我删掉客户来源记录,我复制了一份。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怕最后所有责任都落在我身上。
我接过硬盘。
我说:交给法务。
他点头。
这一次,所有被藏起来的东西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第八章】
三天后,董事会作出决定。
周启明解除职务,追回违规分配奖金及异常返利。
秦扬因参与虚假费用报销,暂停职务并接受进一步处理。
销售组过去三个月的业绩重新核算。
我的奖金差额,一笔一笔被列在清单上。
总数是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元。
赵松拿到通知后,主动把已经分到手的部分退回公司。
另外几个人没有退。
他们说自己只是按照主管要求领取,不应该承担责任。
财务把每个人的签收单摆出来。
签收单最后一行写着,本人确认奖金来源及核算方式。
没人再说话。
最先崩的是周启明。
他被叫回公司签字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的工作电脑已经被收回,手机也换成了普通号码。
他拿着清单看了很久。
他说: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元,不可能。
许峥说:每一笔都有回款记录。
他说:贺川不可能拿这么多。
我说:这是协议里的比例。
他抬头看我。
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我说:我只是按协议算。
他突然抓住桌沿。
他说:你把公司搞成这样,还想全身而退?
我问:公司业绩下降,是因为我不接电话,还是因为你们接不住客户?
他没有回答。
我继续说:如果你们能接住,团队业绩不会只剩一成。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他说:你回来,我可以把你的奖金恢复。
我说:现在不是你说了算。
他说:我可以向董事会求情。
我说:你已经被解除职务。
他说: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不想要你的求情。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段。
他说:贺川,你非要把我逼死吗?
我看着桌上的赔偿清单。
我说:没人逼你。你只是终于要为自己签过的字负责。
他突然把清单撕成两半。
许峥皱眉。
他说:这是正式文件。
周启明把纸片扔在地上。
他说:我不签!
门外的法务人员推门进来。
他说:拒签不影响送达,我们会按流程处理。
周启明转身想走,脚下踩到一片纸,身体晃了一下。
他扶住门框,半天没有站直。
我没有看他。
因为我的注意力放在另一份文件上。
那是公司给我的留任方案。
职级提升为销售总监,固定薪资翻倍,客户资源由我重新组建团队。
陆承川说:公司希望你留下。
我问:奖金还会AA吗?
他说:不会。
我问:以后谁来决定?
他说:改成书面制度,全员公示,个人开发客户按协议执行。
我又问:那周启明留下的管理位置呢?
他说:空着。
我把文件合上。
他说:你不满意?
我说:制度改了,是好事。可我不想继续替这套旧管理收拾残局。
他问:你准备去哪?
我说:还没决定。
陆承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如果离开,公司不会阻拦。但请你完成合法交接,不要带走公司资料。
我说:我会做到。
他点头。
我起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尽头,周启明还站在那里。
他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他说:你真的要走?
我说:你不是希望我走吗?
他说:那是以前。
我说:我知道。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低下来。
他说:你留下,至少还能拿到钱。
我说:钱我会按协议拿。
他说:你一个人出去,客户不一定跟你。
我说:他们愿意跟谁,是他们的选择。
他说:你会失败的。
我看着他手里的清单。
我说:我最差的结果,只是重新开始。你最差的结果,是把这三个月的每一笔账都交代清楚。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
最后只说出一句。
他说:贺川,我后悔了。
我说:这句话留给法务。
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纸张落地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捡起来。
【第九章】
离职交接用了五天。
我把所有客户资料按公司要求归档。
每一份合同都交给董事办。
每一个客户都收到正式通知。
我没有带走任何文件,也没有私下承诺任何订单。
苏禾在邮件里问我:你离职后,愿不愿意继续负责我们的项目?
我回复:等竞业和交接流程结束,如果你们仍有合作意愿,可以走正式招标。
陈启明也发来消息。
他说:你们公司终于换人了?
我回复:我已经离开。
他说:那我们等你新的安排。
我没有回复安排两个字。
我知道,客户不是谁的私产。
他们选择的是稳定、透明和能兑现的服务。
第六天,我拿到离职证明。
人事主管递给我时,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她说:公司已经在内部通知里更正了过去三个月的业绩归属。
我问:全员都看到了吗?
她说:已经发了。
我打开手机。
群公告里只有一段话。
经复核,过去三个月销售组核心回款主要由贺川开发并完成维护,原奖金分配方案未经审批,不予执行。相关奖金按协议重新核算。
赵松给我发来消息。
他说: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
这三个字不能替代那十六万奖金,也不能抹掉他在会议室里说过的话。
下午,我走出公司大门。
周启明站在路边等我。
他穿着以前常穿的西装,领口没有扣好,手里夹着一份文件。
他说:贺川,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
他说:我把赔偿协议签了。
我说:好。
他说:你能不能帮我跟董事办说一声,把返利的事私下处理?
我说: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说:你现在说话他们听。
我说:他们听的是证据。
他低下头。
他说:我赔不起那么多。
我说:当初你分奖金的时候,问过我赔不赔得起吗?
他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说:我只是想让自己坐稳主管的位置。
我说:所以你拿我的业绩去换别人的支持。
他说:我没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我说:你想过。你只是以为没人能让你付出代价。
他往前一步。
他说:你帮我一次,我把客户资源都还给你。
我说:客户本来就不属于你。
他说:那你想让我怎么样?
我说:按协议赔偿,按审计要求说明,按法务流程处理。
他突然蹲了下去。
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纸角沾上灰。
他说:贺川,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
他说:你回来吧。你回来,我把位置还给你。
我说:我不回去了。
他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已经证明,这里需要改变的不是一个位置。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路过的员工停了几秒,又低头走开。
没人扶他。
也没人替他求情。
我绕过他,走到街边。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苏禾发来的新邮件。
盛合医疗正式招标通知,欢迎贵司新团队参加。
我站在路边,把邮件转发给两个愿意跟我一起离开的同事。
赵松没有在里面。
我问他们:愿意重新开始吗?
许峥回复:这次分成写清楚。
另一个同事程野回复:客户谁开发,谁负责,谁拿对应奖金。
我回:可以。
这一次,没有人再用团队两个字,掩盖个人付出。
【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和许峥、程野租下了一间办公室。
不大,只有四张桌子。
墙上没有口号,也没有所谓的狼性标语。
第一份制度贴在白板上。
客户来源必须登记。
报价必须双签。
奖金按书面协议执行。
任何调整,必须提前公示并取得本人确认。
许峥看完后问:如果有人不同意怎么办?
我说:可以讨论,也可以离开。不能先扣钱,再要求别人理解。
程野把最后一行圈了出来。
他说:这句应该放最大。
我说:不用。制度写清楚,谁都看得到。
上午十点,盛合医疗的招标会议开始。
对方来了五个人。
我没有带旧公司的报价,也没有使用旧公司的资料。
我把新方案从第一页讲到最后一页。
苏禾问:你们刚成立,凭什么保证交付?
我说:我们不能保证每件事都不出问题,但能保证每一次变更都有记录,每一笔费用都有依据,每个负责人都能找到。
会议结束后,苏禾没有马上表态。
她说:我们会综合评估。
我说:按流程来。
下午四点,招标结果发到邮箱。
我们中标了。
合同金额六百二十万,首期回款两百万元。
许峥看着合同,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
他说:这次奖金怎么分?
我把制度翻到第二页。
我说:你开发的客户,归你。程野负责交付,按交付比例算。公司公共成本单列,所有人签字确认。
许峥笑了。
他说:不怕有人拿得比你多?
我说:怕什么?只要规则公平,别人拿得多,说明他做得多。
晚上八点,周启明发来一条短信。
公司审计结束了,返利我会退。你能不能把新公司的名字告诉我?
我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董事会把内部通报发给所有合作方了,我以后找工作很难。
我仍然没有回。
第三条短信隔了很久才来。
我那天不该同意AA。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许峥推门进来。
他说:贺川,客户来电话了。
我拿起外套。
他说:还接吗?
我说:接。
他笑着让开位置。
电话接通后,对方问的是交付时间和项目负责人。
我把所有问题逐条记下。
每一项都写进表格。
每一个承诺都标上日期。
这一次,我没有把客户交给一个只会分奖金的人。
我也没有把功劳藏在自己名下。
公司可以靠一个人起步,却不能靠一个人撑住。
前提是,所谓团队必须建立在规则之上。
而不是建立在某个人的贪心之上。
第二天早上,周启明的最后一条短信发来。
他说:你赢了。
我看了一眼,删掉了。
我没有赢他。
我只是把自己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拿回来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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