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苏晚棠,城里娇知青,肤白貌美,下乡第一天就被糙汉陆野盯上了。
本来只想井水不犯河水,结果一道雷劈下来,俩人每晚灵魂互换。
白天各过各的,晚上互相"借用"身体。
她第一次当男人,差点被自己的"自然反应"吓哭; 他第一次当女人,好奇戳了一下胸口,第二天就被追着打了半条街。
更离谱的是,他还顶着她的脸,把情敌周明远怼到自闭: “我就喜欢陆野,你管得着吗?”
苏晚棠:……风评被害。
陆老头:孙子终于开窍了,棺材本拿出来办酒席!
苏晚棠本以为这只是场灾难,没想到却把自己赔进了一场甜到牙疼的婚事。
第一章 落户春柳大队,初见糙汉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风从北大荒吹过来,带着股子干爽的草味儿,把苏晚棠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吹得贴在身上。
她站在春柳大队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脚边撂着两只藤条箱子,一只装着书,一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旁边还蹲着几个同样刚下放的知青,男男女女,脸色都不太好看,唯有苏晚棠,白白净净的一张小脸仰着,像株被错栽到野地里的玉兰。
她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村妇们嘴里“俊”的扎实,而是一种从城里带来的、细皮嫩肉的精致。皮肤白得能映出脖子上的青筋,眉眼弯弯,嘴唇红嘟嘟的,腰细得仿佛一掐就断,偏胸前又鼓囊囊的,把蓝布褂子撑出一道让人不敢直视的弧度。
大队长赵有德咳了两声,眼睛不敢往她身上落,只扯着嗓子喊:“苏晚棠,第三生产小队,住牛棚旁边那间空屋!刘翠花,你带她去!”
苏晚棠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人群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重,很稳,像头野牛踩过晒谷场。
她下意识回头,正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那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三四岁,高得离谱,肩宽背厚,穿着件敞着怀的粗布褂子,露出一截被日头晒成麦色的胸膛。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道新鲜的擦伤,手里拎着一把锄头,指节粗大,青筋凸起。
他正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太直了,直得像是要把苏晚棠从地里拔出来,再种进自己眼睛里。
苏晚棠被看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往刘翠花身后退了半步。
“陆野!”赵有德骂道,“你他娘杵这儿干啥?地里活儿干完了?”
叫陆野的男人没动,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新来的?”
“废话!知青!别挡道!”
陆野像是没听见大队长的话,依旧盯着苏晚棠。他的视线从她脸上往下挪了一寸,又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抬起来,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苏晚棠:“……”
她活了十九年,见过的男人也不少,有文质彬彬的,有油嘴滑舌的,但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像头刚从山里下来的野狼,盯着猎物,又不敢扑,只能自己把自己憋成一只煮熟的虾。
“我、我叫苏晚棠。”她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轻轻柔柔的。
陆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刘翠花“噗嗤”一笑,拽着苏晚棠就走:“别理他,老陆家的小子,爹娘早没了,跟着爷爷长大,穷得叮当响,人倒是老实,就是愣。走,婶子带你安顿去。”
苏晚棠被拉走了,走出几步还忍不住回头。
陆野还站在原地,像根钉子似的钉在泥地里,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脚边,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自己这颗心,好像也被那个白得发光的小姑娘一起带走了。
第二章 月亮底下的怪事
苏晚棠住的地方,说是“空屋”,其实就是从前队里堆放农具的土坯房,收拾出来隔了一小间给她住。窗户纸漏风,门板吱呀响,夜里还能听见牛棚里老黄牛的反刍声。
她躺在硬板床上,盖着薄棉被,辗转反侧。
下乡前,她在城里是出了名的娇气。母亲早亡,父亲是个中学老师,把她捧在手心里长大,连洗脸水都没让她自己打过。如今到了这鬼地方,白天要挑粪、挖沟、掰玉米,手掌心磨出一串水泡,夜里还得听蚊子在耳边开大会。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行,苏晚棠,你不能哭。”她给自己打气,“城里姑娘也是姑娘,别人能熬,你也能熬。”
正说着,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没下雨,也没雷声,就那么一道惨白的电光,像把天劈开了一条缝。
苏晚棠吓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麻袋兜头罩住,整个人天旋地转。
等她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院子里。
月光很亮,亮得她看清了自己脚下是一双沾着泥的大脚,还有两条毛茸茸的腿。
“……”
她缓缓抬起手。
那是一双男人的手,宽大、粗糙、骨节分明,手背上还有几道新结的痂。
再往下,胸膛是光着的,腹肌一块一块,硬邦邦的,随着呼吸起伏。
苏晚棠的脑子空白了三秒。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那声音低沉粗犷,像头被踩了尾巴的驴。
与此同时,春柳大队牛棚旁边的土坯房里,一个“苏晚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最后把手伸进被窝里……
“啊——!!!”
这次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十足的惊恐。
整个春柳大队,在那个没下雨的秋夜,被两声前后呼应的尖叫,震醒了半片狗。
第三章 她的身体里住着一头狼
苏晚棠,或者说,此刻待在陆野身体里的苏晚棠,跌跌撞撞冲进了院子里那间破茅房。
她借着月光,看清了茅房破木板缝里映出的那张脸。
剑眉、高鼻、薄唇,下颌线硬得能切豆腐。
是陆野。
她抖着手去摸自己的脸,镜中人也在抖着手摸自己的脸。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发出的却是陆野那口低沉沙哑的嗓音,“这不可能……”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疼。
不是梦。
她真的变成了那个白天盯着她看的糙汉!
“怎么会这样……”她腿一软,靠着茅房门滑坐在地上,目光无意间往下一扫——
月光下,男人的身体一览无余。
她“唰”地闭上眼,整张脸烧得能煎鸡蛋。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她念念有词,两只手死死捂住眼睛,可捂住眼睛后,掌心又贴上了陆野那张糙脸,触感陌生得让她想哭。
就在这时,院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惊慌传来:“野小子!你大半夜嚎啥?被狼叼了?”
苏晚棠吓得一哆嗦,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佝偻着背、胡子花白的老头举着火把冲进来。
是陆野的爷爷,陆老头。
她白天听刘翠花说过,陆家就爷孙俩,陆老头是个倔老头,年轻时当过猎户,老了腿脚不利索,天天在家守着几亩薄田和一口破锅。
“爷爷……”苏晚棠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沙哑粗粝。
陆老头脚步一顿,狐疑地盯着她:“你小子中邪了?叫得跟猫叫春似的。”
苏晚棠:“……”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在原地。
陆老头凑近两步,用火把照了照她的脸,忽然“咦”了一声:“脸咋红成这样?发烧了?”说着就要伸手摸她额头。
苏晚棠吓得往后一躲,结果动作太大,身后茅房门“哐当”一声被她撞开,她整个人仰面摔进了茅房里。
陆老头:“……”
苏晚棠躺在茅房地面上,仰望着满天星斗,心想:
“我苏晚棠,十九岁,城里来的知青,肤白貌美,前程……前程暂时不论。现在,我变成了一个穷得只剩下肌肉的糙汉,还摔进了茅房。”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与此同时,真正的陆野,正缩在苏晚棠那具柔软纤细的身体里,躺在牛棚旁的土坯床上,一动不敢动。
他低头,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了两团让他白天看一眼就面红耳赤的弧度。
此刻它们长在他身上。
陆野:“……”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僵硬。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丢脸的动作——
他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软的。
弹的。
陆野猛地缩回手,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绝望的呜咽。
“完了。”他想,“我变成女流氓了。”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找补:就碰一下,就一下,不算耍流氓吧?……算。肯定算。等天亮见到她,要不要告诉她?不说好像不诚实,说了她会不会打死我?
第四章 他的身体,她的羞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晚棠在陆野那张硬板床上醒来。
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猛地坐起,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盖粉粉的。
是她自己的手!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摸了摸胸口——
“回来了!”她喜极而泣,“变回来了!”
可下一秒,她就想起了昨夜的惨状,脸又垮了下来。
“该不会……每天晚上都会变吧?”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岂不是要和那个糙汉共用一具身体?而且,还是在他那具充满了男人特征的身体里度过每一个夜晚?
她不敢再想,匆匆爬起来,打算去找陆野问个清楚。
可刚拉开院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野。
真正的陆野。
他穿着件干净的粗布褂子,头发似乎用水抹过,顺溜了些,但脸上表情却十分古怪,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他看见苏晚棠,眼睛一亮,随即又迅速低下头,耳朵红得能滴血。
“你……你也变回来了?”苏晚棠试探着问。
陆野点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嗯。”
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最后还是苏晚棠先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怎么换回去?”
陆野摇头:“不知道。”
“那昨晚……”苏晚棠顿了顿,艰难地问,“你有没有对我、对我的身体做什么?”
陆野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没有!我啥也没做!我就躺在床上,一动没动!”
苏晚棠狐疑地看着他。
陆野被她看得心虚,额头冒汗,声音越来越小:“……就、就是刚醒那会儿,天太黑,我、我迷迷糊糊的,以为……以为那是馒头……”
苏晚棠一愣:“什么馒头?”
陆野闭上眼,一副豁出去的模样,伸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两下:“……软的,圆的,我脑子一抽,就、就戳了一下。”
苏晚棠:“……”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然后苏晚棠发出一声尖叫,抓起地上的扫帚就往他身上抽:“陆野!你混蛋!你耍流氓!”
陆野抱着头满院子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以为是馒头!我早饭都没吃,饿糊涂了!”
“你早饭没吃就能乱戳?!”
“不能!我错了!你再戳回来!你戳我!我让你戳十下!”
苏晚棠举着扫帚,气得脸通红,可看着他慌不择路、差点一头撞进鸡窝的狼狈样,又莫名有点想笑。
她咬着牙,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十下不够。”
“那二十下!”
“一百下!”
“成!一百下就一百下!”陆野当真停下脚步,挺起胸膛,一脸悲壮,“你来!”
苏晚棠:“……”
她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终于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野见她笑了,也跟着傻乐,耳朵却红得能滴血。
苏晚棠把扫帚一扔,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行了,说正事。第一,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第二,我们要找出为什么会换、怎么彻底换回来;第三,在换回来之前,晚上……晚上我们各自管好自己。”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陆野腰腹以下瞟了一眼。
陆野立刻夹紧双腿,像只被侵犯领地的狗,结结巴巴道:“我、我管好!我肯定管好!我拿绳子捆上!”
“……也不用捆。”苏晚棠红着脸说,“你控制一下就行。”
“我控制!”陆野使劲点头,“白天我啥也不想,晚上我啥也不看!”
苏晚棠:“……你最好说到做到。”
两人达成协议,正要各自散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陆老头拄着拐,站在院门口,眯着眼睛打量他俩:“大清早的,你俩在这儿干啥呢?”
苏晚棠和陆野同时一僵。
陆老头看看苏晚棠,又看看自家孙子,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大黄牙:“哟,野小子,终于开窍了?知道给女知青送水了?”
陆野:“……”
苏晚棠:“……”
陆老头摆摆手:“赶紧的,别磨叽,趁早把媳妇娶回来,爷爷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说完,老头哼着小曲走了,留下两个面红耳赤的年轻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苏晚棠艰难道:“你爷爷……挺开朗啊。”
陆野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他老糊涂了,你别介意。”
苏晚棠本想笑,可一想到今晚可能又要变成他,就笑不出来了。
第五章 达成协议:晚上换,白天装
白天,苏晚棠照常去地里干活。
她的活儿是掰玉米。金黄的玉米棒子堆成小山,她蹲在地上,左手扶秆,右手往下掰,掰不了几根,手心就火辣辣地疼。
“苏知青,歇会儿吧。”同组的王嫂递过来一个水瓢,“你这细皮嫩肉的,别把手弄坏了。”
苏晚棠感激地笑笑,接过水瓢喝了一口。
王嫂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我瞧见早上陆野那小子在你门口杵着了。咋,他看上你了?”
苏晚棠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都红了:“没、没有……”
“嗨,别害羞。”王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陆野那孩子苦,但人品没得说。就是穷了点,你要是不嫌弃,婶子给你撮合撮合?”
“不用不用!”苏晚棠连忙摆手。
她可不敢和陆野有什么。晚上他俩还得换魂呢,真要是成了对象,那夜里算怎么回事?
可王嫂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看不上陆野,叹了口气:“也是,你是城里来的金凤凰,迟早要飞回去。陆野那泥腿子,配不上你。”
苏晚棠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该怎么说。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陆野哪里不好了?只是穷而已。穷又不是他的错。
傍晚收工,苏晚棠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土坯房,刚推开门,就看见屋里站着一个人。
陆野。
他背对着她,正在修那扇漏风的窗户。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手里还攥着一把茅草。
“你……你咋进来的?”苏晚棠吓了一跳。
“门锁坏了。”陆野老实道,“我白天给你修了修。”
苏晚棠这才发现,原本吱呀作响的门板被重新钉过了,窗户缝也堵上了,屋里甚至还多了一小捆干柴。
她心里一暖,可嘴上还是说:“以后别随便进我屋,被人看见说不清楚。”
陆野“哦”了一声,低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
苏晚棠又有点不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们现在的关系比较特殊,得避嫌。”
“我知道。”陆野闷声道,“我就是怕晚上……怕你太冷。”
苏晚棠一愣。
晚上她变成他,睡在陆家;他变成她,睡在这间土坯房里。她确实怕冷,可没想到这人连这个都想到了。
“谢谢。”她轻声说。
陆野耳朵动了动,没说话,把最后一点茅草塞进窗缝,拍拍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背对着她道:“晚上……我会老实睡觉的。”
苏晚棠“嗯”了一声。
陆野又补充:“你要是在我身体里,也……也尽量别乱摸。”
苏晚棠:“……”
她想起昨晚自己变成陆野后,似乎确实因为好奇,多看了几眼不该看的地方。
“我才不会!”她恼羞成怒。
陆野回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飞快移开,嘴角却偷偷翘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晚棠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
这个糙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第六章 糙汉的床与少女的枕头
夜幕降临,苏晚棠躺在床上,紧张得手脚发凉。
她盯着自己的手,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昨晚是意外?”她松了口气,正准备翻身睡觉,忽然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
等她再睁眼,已经躺在陆野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了。
月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她听见隔壁屋陆老头响亮的鼾声。
“又来了……”她欲哭无泪。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借着月光打量这间屋子。
比她的土坯房还破。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灶王爷像,角落里堆着农具,床头放着一只缺了口的瓷碗,碗底还剩半碗凉水。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躺下。
可刚躺下,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身下某处,有一种陌生的、让她头皮发麻的紧绷感。
苏晚棠僵住了。
她虽然是城里姑娘,但也不是完全无知。她知道男人早上会有那种反应,可……可现在是晚上啊!
“这身体……怎么这么不正经……”她咬着嘴唇,不敢低头看,只把被子往身上一裹,像只蚕蛹似的缩成一团。
“冷静,苏晚棠,冷静。”她对自己说,“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不是你想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她越安慰自己,越觉得脸上发烫。
更让她崩溃的是,陆野这具身体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敏感。被子的摩擦、身体的温度,都让那种反应更加明显。
苏晚棠快哭了。
“陆野你这个混蛋!平时都在想什么!”她低声骂道。
可骂归骂,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总不能用手去……去处理吧?
那也太羞耻了!
她只能僵硬地躺着,数羊,数到三百只,那反应才慢慢消退。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哼。
是陆老头的声音?
苏晚棠一个激灵,以为老头出了什么事,连忙披上陆野的褂子,轻手轻脚走到隔壁门口。
“爷爷?您没事吧?”她用陆野的声音低声问。
屋里静了静,然后传来陆老头含糊的声音:“野小子?你咋不睡?”
“我……我起夜。”
“起夜去茅房,跑我这儿干啥?”陆老头嘟囔着,“赶紧睡去,明天还得上工。”
“哦。”苏晚棠松了口气,转身要走。
陆老头忽然又开口:“对了,白天那女知青,你喜不喜欢?”
苏晚棠脚下一绊,差点摔了。
“爷、爷爷……”
“别磨叽。”陆老头在黑暗里翻了个身,“喜欢就娶。咱家穷是穷了点,但你这把子力气,还能饿着她?爷爷我攒了半辈子,棺材本还有八块钱,够给你办桌酒席。”
苏晚棠:“……”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逃也似地回了屋。
躺在床上,她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心里乱糟糟的。
陆野喜欢她,她是知道的。可那是白天的事,是她还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现在她躺在这具糙汉身体里,听着他爷爷絮絮叨叨要给孙子娶媳妇,那种感觉又奇怪又……又有点甜?
“苏晚棠,你疯了。”她拍拍自己的脸——陆野的脸,硬邦邦的,“他穷得叮当响,你们不可能的。”
可心里另一个声音却小声说:
“但他对你挺好的呀。”
第七章 夜里的“糙汉”与一身伤
夜幕降临,苏晚棠躺在土坯房的硬板床上,熟悉的眩晕准时袭来。
再睁眼,她已经躺在陆家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稻草垫子的粗糙触感,鼻尖萦绕着陆野身上那股皂角混着汗味的气息。
她想翻个身,却发现这具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遍——肩膀酸、腰杆僵、两条胳膊沉得像灌了铅。
“白天到底干了多少活儿……”她小声嘀咕,出口却是陆野那口粗哑低沉的嗓音。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低头看自己的手。
不,是陆野的手。
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虎口处裂着几道细小的血口子,已经结痂又被磨开。手背上青一块紫一块,小臂还有几道被荆棘划出的红印子,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血丝。
苏晚棠眼眶忽然一酸。
她知道陆野穷,知道他苦,可直到躺进这具身体里,她才真正“尝到”这份苦。每一寸酸痛、每一道伤口,都在告诉她:这个男人白天扛了多少她连想都不敢想的重活。
她轻手轻脚下床,在屋里翻找。陆老头说过,柜子里有瓶自制的药酒。果然,在墙角一个破木箱里,她摸出一只黑瓷瓶。
她又去灶房烧了点热水,兑成温的,端回屋。
苏晚棠把陆野那双大脚放进木盆里,看着清水慢慢变浑浊,心里又酸又涩。她一边用布巾擦他的脚,一边吸了吸鼻子,小声骂:“陆野你这个傻子,白天就不知道歇歇吗?把身体弄成这样,夜里倒是便宜了我来疼……”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
什么叫“我来疼”?
她脸一热,赶紧低头继续擦脚,假装什么都没说过。
擦完脚,她又找出干净的布条,蘸了药酒,笨拙地给手心和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她没干过这种粗活,布条缠得歪歪扭扭,活像给粽子穿衣裳。
“这样应该能行吧……”她对着月光端详自己的“杰作”,小声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隔壁的鼾声停了。
苏晚棠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躺下装睡,陆老头就举着油灯推门进来:“野小子,你咋还不睡?嘀嘀咕咕跟蚊子念经似的。”
苏晚棠僵在床边,手里还攥着半截布条:“我、我……”
陆老头走近两步,看见她手里的布条、盆里浑浊的水,再看看“孙子”手上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他把油灯往床头一放,在床边坐下,接过布条,熟练地重新给苏晚棠——给陆野的手——包扎。
“你这孩子,就知道逞能。”陆老头一边缠一边念叨,“白天挣那几个工分,不要命了?你爹要是在,哪儿用得着你这么拼?爷爷没用,帮不上你,还拖累你……”
苏晚棠心里一酸,下意识道:“爷爷,您别这么说。”
陆老头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眶有点红:“野小子今儿倒是会说话了。往常我说这些,你闷头就睡,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晚棠吓得不敢再接话,怕露馅。
陆老头也不在意,包扎完,拍拍她的肩:“赶紧睡。等娶了媳妇,就有人疼你了。”
苏晚棠红着脸“嗯”了一声。
陆老头吹了灯,蹒跚着回屋。
苏晚棠重新躺下,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心里乱糟糟的。
她以前觉得陆野就是个有力气、愣头愣脑的糙汉。可现在她发现,这个糙汉的肩上,扛的是一个家,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
那些白天对她笑、帮她挑水、替她修窗户的好,原来都是他这样一身伤换回来的。
“陆野,”她在心里默默说,“以后晚上,我替你好生照顾这具身体。”
第二天早上,真正的陆野醒来,第一眼就看见自己手上缠得歪歪扭扭的绷带。
他愣了半天,随即反应过来——是苏晚棠替他包的。
他抱着那只手,坐在床边傻笑了整整一上午,连陆老头喊他吃饭都没听见。
第八章 替她写心得,被当成私会
白天,知青点开会。
苏晚棠坐在人群里,听着队长布置任务:每人写一篇学习心得,明天会上轮流读。
她心里发苦。
写心得她倒是不怕,可明天会上要读。她担心的是,万一明天晚上又出什么岔子,她还得顶着陆野的身体去应付这些……
不对,明天白天她就换回来了。
她轻轻舒了口气,却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晚上她变成陆野之后,陆野变成她。那心得谁来写?
当然是她白天自己写。
可她白天要下地干活,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晚上一沾枕头就想睡。万一明早写不完……
苏晚棠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晚上,她变成陆野后,越想越不踏实。她决定趁着夜色,去找自己的身体——也就是陆野——让他帮忙。
陆野正在苏晚棠的土坯房里,顶着苏晚棠的身体,坐立不安。
他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脸——苏晚棠的脸,嫩嫩的,手感真好——一会儿又拽拽衣角,生怕把她的衣裳弄皱。更要命的是,他觉得这具身体好软、好轻,胸口还……还沉甸甸的,走路都不敢迈大步,生怕颠得慌。
他偷偷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脸烫得能煎鸡蛋。
“这、这衣裳里头……”他小声嘀咕,“是怎么兜住的?”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衣料下的束带,像触电一样缩回手。
“罪过罪过……”他念念有词,“晚棠,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
“咚咚咚。”
院门被轻轻敲响。
陆野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谁?”
“我,苏晚棠。”门外传来陆野粗哑的嗓音,却带着一丝做贼心虚的紧张,“开门,有急事。”
陆野连忙去开门。
月光下,“自己”站在门口,高大威猛,表情却有点扭捏,手里还攥着一张纸。
“你、你怎么来了?”陆野问。
“我来写心得。”苏晚棠从他身边挤进屋,把纸往桌上一拍,“明天队长让我念,我不放心。你帮我写。”
陆野恍然大悟:“那我替你写?”
“你写?”苏晚棠怀疑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自己的——胸口,又迅速移开,“你行吗?”
“我行!”陆野挺起胸膛——苏晚棠的胸膛立刻晃了晃,他慌忙缩回去,红着脸道,“你教过我写字。”
苏晚棠憋着笑:“那行,你写,我看着。”
两人趴在桌上,陆野用苏晚棠纤细的手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他字写得慢,还歪歪扭扭,但态度极其认真,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通……通过……学习……我深刻认识到……”
苏晚棠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他的措辞:“这里要加‘新时代’三个字。”
“哦。”
“这里不能用‘种地’,要叫‘农业生产实践’。”
“哦。”
陆野写得满头大汗,苏晚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好笑。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自己”那张娇俏的小脸上。那张脸此刻眉头紧锁、咬牙切齿,握着铅笔跟握锄头似的,别提多滑稽。
“你笑什么?”陆野抬起头,用苏晚棠软糯的嗓音问。
“没什么。”苏晚棠赶紧别过脸,“继续写。”
可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苏知青?你屋里还亮着灯呢?”
是王嫂!
苏晚棠和陆野同时僵住。
苏晚棠现在用的是陆野的身体,深更半夜出现在苏晚棠屋里,要是被人看见……
“快躲起来!”陆野急道。
“往哪儿躲?”苏晚棠环顾小屋,一览无余,只有床底下勉强能塞进陆野高大的身体。
她二话不说,钻了进去。
陆野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纸笔藏好,刚把被子扯整齐,王嫂就推门进来了。
“苏知青,这么晚还没睡?”王嫂目光一扫,狐疑道。
陆野用苏晚棠的声音,紧张得发颤:“我、我练字呢。”
王嫂看向桌上,那儿还留着半张没写完的纸。她拿起来瞅了瞅,忽然“噗嗤”笑出声:“哎哟,苏知青,你这字……跟谁学的?跟狗爬似的,哪像个姑娘家写的?”
床底下的苏晚棠气得想骂人。
陆野臊得满脸通红,小声道:“我、我瞎练……”
“这笔画粗的,跟大老爷们儿写的一样。”王嫂越看越乐,“你还挺有劲儿。”
陆野:“……”
千钧一发之际,床底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王嫂脸色一变:“啥声音?”
“老鼠!”陆野脱口而出,“大老鼠!”
王嫂将信将疑,弯腰举起油灯往床底照。
苏晚棠躲在床底,屏住呼吸,心里把陆野骂了一万遍:什么借口不好找,说老鼠?谁信啊!
果然,王嫂看清床底后,倒吸一口凉气:“啊哟!陆野?!”
苏晚棠硬着头皮从床底钻出来,灰头土脸:“王、王嫂……”
王嫂目瞪口呆,目光在苏晚棠(陆野的身体)和陆野(苏晚棠的身体)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懂,我懂。年轻人嘛,半夜探讨学问,正常,正常。”
“不是您想的那样!”两人异口同声。
王嫂摆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放心,婶子嘴严。不过你们小点声,别整太大动静,这土坯房不隔音,吵着牛棚里老黄牛。”
苏晚棠:“……”
陆野:“……”
王嫂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陆野挤挤眼:“苏知青,婶子劝你一句,这男人啊,不能光看脸,得看力气。陆野这小子别的没有,力气管够,你……你受着点。”
陆野:“???”
苏晚棠:“!!!”
王嫂美滋滋地走了,临走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苏晚棠和陆野面面相觑,同时红了脸。
“都怪你。”苏晚棠低声道。
“怪我……”陆野委屈巴巴。
“谁让你写那么慢?谁让你说老鼠?”
“那、那你说躲床底……”
“我不躲床底难道站门口迎接她?”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又同时别过脸去,耳根都红透了。
第二天早上,整个春柳大队都知道了:陆野半夜钻了苏晚棠的被窝,被王嫂撞个正着。
流言越传越离谱,最后变成了“陆野和苏晚棠已经生米煮成熟饭,连王嫂都听见动静了”。
陆老头听见这消息,当场拍板:“娶!必须娶!爷爷那八块钱棺材本,今晚就给你小子准备着!”
第九章 月下夜话,流言里的一丝甜
流言像长了翅膀,飞得比燕子还快。
苏晚棠白天去上工,总感觉背后有无数道目光在打量她。村里的媳妇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见她看过来,又赶紧散开,装模作样地干活。
她气得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傍晚收工,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土坯房,刚推开门,就看见陆野正蹲在她门口修门槛。
“你怎么又来了?”她又气又无奈。
陆野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把刨子:“我、我听说队里人乱说话,怕你不高兴。”
“我不高兴有用吗?”苏晚棠把锄头往墙边一靠,“现在好了,全大队都觉得咱俩……那什么了。”
陆野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刨木头:“那、那不是正好……”
“什么正好?”
“正好……结婚啊。”他小声嘟囔。
苏晚棠一愣,随即抄起门边的扫帚作势要打他:“陆野!你想得美!”
陆野抱着头躲开,眼睛里却带着笑。
苏晚棠追了两步,累得气喘吁吁,干脆把扫帚一扔,在门槛上坐下。
陆野也凑过来,挨着她坐下。
两人并肩坐在夕阳里,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的炊烟,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棠才开口:“陆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如果换魂一直好不了,我们怎么办?”
陆野想了想,认真道:“那就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
“嗯。”他点点头,“白天我护着你,晚上……晚上你替我孝顺爷爷。我们总能过下去的。”
苏晚棠心里一软。
这个傻子,连未来都想好了。
“可我不想一直这样。”她轻声说。
陆野脸色一白:“你、你讨厌我了?”
“不是。”苏晚棠别过脸,“我不想晚上变成你,也不想看着你变成我。我想以我自己的样子,站在你身边。”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里的慌乱变成了温柔。
“我也想。”他低声说,“我想用我的手牵你,不是你的手牵我的手。”
苏晚棠忍不住笑了:“什么话,绕口令似的。”
陆野也笑了,露出一点白白的牙。
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苏晚棠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陆野。”
“嗯?”
“虽然流言难听,但……但我没有特别生气。”
陆野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晚棠红着脸,“反正……反正我也没有别的人可选。”
“有!”陆野急了,“周明远就天天围着你转!”
苏晚棠白了他一眼:“他算什么选项?我只当他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陆野立刻高兴了,嘴角翘得老高。
苏晚棠看着他傻乐的样子,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走吧,天黑了。”她站起身,“今晚又得换。”
陆野点点头,也站起来,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煮红薯:“给你,我爷爷烤的,甜。”
苏晚棠接过红薯,掌心温热。
“替我谢谢爷爷。”
“不用谢,以后都是一家人。”
苏晚棠:“……”
她举起扫帚又追了上去,陆野笑着跑远。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散去,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春柳大队的夜晚,又要来了。
第十章 她教他读书,他教她干活
互换身体虽然只在夜里,但两人的白天也没闲着。
陆野开始正大光明地教苏晚棠干农活。
“锄头要这样握,省力。”他站在田埂上,握着苏晚棠的手,手把手教她,“腰要跟着动,别光用手臂使劲。”
苏晚棠被他圈在怀里,鼻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汗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我知道了,你放开我。”她结结巴巴道。
陆野这才意识到两人姿势过于亲密,慌忙松开手,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苏晚棠转过身,不敢看他,“继续教。”
“哦……”
于是春柳大队的田埂上,经常出现这样一幕:高大的糙汉弯着腰,耐心教娇滴滴的女知青挥锄头;女知青笨手笨脚,不是砸到脚,就是差点削掉自己的辫子,惹得路过的人哈哈大笑。
“苏知青,你这活儿干得,跟绣花似的!”王嫂打趣道。
苏晚棠红着脸,陆野却护短得很:“她才学,已经很好了。”
“哟,这就护上了?”王嫂挤眉弄眼。
陆野不说话了,耳朵更红。
到了晚上,两人换魂,白天的学习内容正好复习。
苏晚棠用陆野高大的身体,在院子里一比一还原白天学的动作;陆野用苏晚棠的身体,坐在灯下帮她写心得、背语录。
“你这字有进步。”苏晚棠看着陆野写的心得,难得夸了一句。
陆野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晚棠笑道,“至少不像狗爬了。”
陆野:“……”
他委屈地低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大狗。
苏晚棠看着他顶着自己的脸露出那种表情,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逗你的,写得很好。”
陆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晚棠,你再教我一首诗吧。”
“教什么诗?”
“就……就那种好听的诗。”
苏晚棠想了想,提笔写下一句: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陆野不认识几个字,磕磕巴巴地念:“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什么意思?”他问。
苏晚棠红着脸:“意思就是,希望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的人,一起到老,不分开。”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认真道:“那我希望是你。”
苏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瞎说什么……”
“我没瞎说。”陆野放下笔,认真地看着她,“晚棠,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喜欢得晚上睡不着,喜欢得看见周明远靠近你就想揍他。”
苏晚棠目瞪口呆。
这家伙,怎么又说一遍?
“陆野,你……”
“我说的都是真的。”陆野固执道,“你要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就继续攒工分,攒钱,等我配得上你……”
“行了行了。”苏晚棠打断他,心里又酸又甜,“谁要你配得上?”
陆野愣住了:“那你要什么?”
苏晚棠看着他,忽然踮起脚——
可她忘了自己现在用的是陆野的身体,比“自己”高很多,踮脚这个动作做出来别扭极了。她只好改为低头,在陆野——苏晚棠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野整个人都石化了。
“我要你好好的。”苏晚棠红着脸说,“等我们换回来,再、再说其他的。”
陆野摸着自己的额头,半晌才找回声音:“晚、晚棠……你亲我了?”
“亲的是我自己的额头,不算!”
“算的!”陆野急了,“你用我的身体亲的,那就是我亲的!”
苏晚棠:“……”
她发现,自己在嘴皮子上,永远赢不过这个实诚的糙汉。
“好好好,算的。”她红着脸点头,“那你记住了,以后不准再看周明远不顺眼就动手。”
陆野立刻点头:“我听你的。”
月光下,他顶着一张娇俏的城里姑娘的脸,笑得一脸憨厚。
苏晚棠别过脸,心想:这个傻子,顶着我的脸傻笑,还挺好看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吓了一跳。
她一定是累坏了,脑子不清醒。
第十一章 情敌夜访,他醋意大发
自从确定心意之后,两人的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
白天,陆野借着各种理由接近苏晚棠:帮她挑水、替她修凳子、给她送野果。晚上,他们互换身体,一个躺在陆家硬板床上,一个躺在土坯房里,彼此都知道,这具身体里住着自己最在意的人。
可这种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周明远开始频繁在夜里出现。
这天晚上,苏晚棠刚变成陆野,正坐在院子里替陆老头捶背,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晚棠?你睡了吗?”
是周明远!
苏晚棠手一顿。
陆老头已经睡着了,这会儿院子里就她一个人。而周明远找的,是苏晚棠——此刻正在土坯房里的陆野。
她正想站起来,又听见隔壁土坯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陆野顶着苏晚棠的身体,披着一件外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周、周同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晚棠,我带了本诗集,想和你一起读。你以前不是最喜欢普希金吗?”
陆野脸一黑。
他哪知道什么普希金、普希银的。但他知道,这个男人大半夜跑来,准没安好心。
“我不读。”他用苏晚棠的声音冷冷道。
周明远一愣:“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陆野双手抱胸——苏晚棠的胸,立刻被挤出一道弧度,他慌忙放下手,更加恼怒,“我就是不想读。”
周明远不放弃,又凑近一步:“晚棠,你是不是因为陆野那小子,故意疏远我?”
陆野听到“陆野”两个字,心里的醋坛子“哗啦”一声打翻了。
“是。”他干脆道。
周明远愣住:“什么?”
“我喜欢陆野。”陆野用苏晚棠的嘴,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嫁给他。你以后别来了。”
周明远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你、你怎么能……他不过是个泥腿子!”
“泥腿子怎么了?”陆野叉着腰——苏晚棠的腰——胸口随着动作晃了晃,他慌忙一只手按住胸口,一只手往外挥,“我就喜欢他,你管得着吗?你走!”
周明远脸色铁青,嘴唇哆嗦:“晚棠,你一定是被他蛊惑了……”
“没有蛊惑!”陆野瞪着他,“我心甘情愿的!你快走,再不走我喊人了!”
周明远失魂落魄地走了。
陆野关上门,长舒一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小声嘟囔:“这玩意儿……真碍事。”
院墙外,苏晚棠把全过程听得一清二楚。
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这个陆野,顶着自己的身体,把周明远怼得怀疑人生,还一本正经地说要嫁给自己。
她怎么以前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可爱?
第二天早上换回来,苏晚棠从陆野嘴里听说这事,又好气又好笑。
“你、你怎么能跟周明远说那种话?”
陆野老实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
“你要嫁给我啊。”
苏晚棠:“……”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法反驳。
“算了。”她叹气,“说了就说了,反正他以后应该不会来烦我了。”
陆野眼睛一亮:“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苏晚棠白了他一眼,“反正你早晚得负责。”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晚棠!你答应嫁给我了?!”
“我……”苏晚棠这才意识到自己话里有歧义,脸腾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陆野高兴得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答应了!我这就告诉爷爷去!”
“陆野!你回来!”
陆野已经跑远了,边跑边喊:“爷爷!晚棠答应嫁给我了!”
苏晚棠站在原地,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傻子!
可她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第十二章 爷爷上门逼婚
陆野那一嗓子,吼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
苏晚棠还没回过神,陆老头已经拄着拐,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她门口。
“苏知青!”他嗓门洪亮,一脸喜色,“我听说你要嫁给我家野小子了?”
苏晚棠头皮发麻:“陆爷爷,不是……那是陆野瞎喊的……”
“瞎喊?”陆老头一摆手,“无风不起浪!苏知青,你跟爷爷说实话,你跟野小子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苏晚棠一头雾水:“哪个了?”
“就是……”陆老头老脸一红,“就是睡一个屋了?”
苏晚棠差点被口水呛死:“没有!那是误会!”
“误会啥?”陆老头摆摆手,“男未婚女未嫁,大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是误会!苏知青,你放心,我们家虽然穷,但野小子是个好孩子,他会对你负责的!”
苏晚棠:“……”
她百口莫辩。
陆野闻讯赶来,看见爷爷在苏晚棠门口“逼婚”,急得满头大汗:“爷爷,您别添乱了!”
陆老头一拐棍敲在他腿上:“你还有脸说!占了人家姑娘便宜,还想不负责?我打死你个混账!”
陆野被打得跳脚:“我没有!真没有!我们就是一起写心得!”
“写心得写到床底下去了?”陆老头气哼哼的,“王嫂都看见了!”
苏晚棠:“……”
陆野:“……”
苏晚棠看着爷孙俩一个闹一个跑,哭笑不得。
最后她只好道:“陆爷爷,您先别激动。我和陆野……我们确实在处对象,但还没到这个地步。”
陆老头眼睛一亮:“处对象?真的?”
苏晚棠红着脸点头:“真的。”
陆野也愣住了,随即狂喜:“晚棠!你承认了!”
苏晚棠瞪了他一眼:“不承认,你爷爷就要把我押去拜堂了。”
陆老头哈哈大笑,拐棍往地上一顿:“好!好!处对象好!那赶紧的,趁早结婚!爷爷我等不及抱重孙子了!”
苏晚棠:“……”
陆野:“……”
陆老头也不等他们回应,自顾自地盘算起来:“酒席就在院子里办,请队里人都来热闹热闹。我那八块钱棺材本,够买几斤肉、几瓶酒。野小子,你把那口缺了沿的锅补补,别到时候漏汤……”
“爷爷!”陆野连忙拉住他,“您先别忙,这事儿还得再商量。”
“商量啥?”陆老头眼睛一瞪,“夜长梦多!趁早把人娶回来,省得周明远那小子惦记!”
苏晚棠听得哭笑不得。
她这是被赶鸭子上架了?
可看着陆老头那副真心实意的高兴模样,再看看陆野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她心里那点不情愿,慢慢变成了甜。
“陆爷爷,”她轻声道,“结婚可以,但要等秋收之后。我还得给我爹写封信,跟他说一声。”
陆老头立刻点头:“成!秋收之后!就这么定了!野小子,听见没有?赶紧准备!”
陆野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听见了!爷爷!”
苏晚棠看着这爷孙俩如出一辙的傻乐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甜蜜的圈套里?
正想着,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酸溜溜的声音:
“呵,苏知青,我还以为你眼光多高,原来也不过如此。”
众人回头,只见周明远站在院门口,脸色铁青,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嫉恨。
陆野的脸瞬间黑了,下意识挡在苏晚棠面前:“你来干啥?”
周明远冷笑:“我来提醒苏知青一句,嫁给一个穷泥腿子,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苏晚棠从陆野身后走出来,微微一笑,语气不卑不亢:
“周同志,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苏晚棠选谁,是我的事。陆野穷不穷,我比你清楚。至少他不会半夜撬别人屋门,也不会丢了东西就乱咬人。”
周明远脸色一变:“你——”
“还有,”苏晚棠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几分,“我劝你说话注意点。泥腿子怎么了?没有泥腿子种地,你吃啥?你喝啥?你城里人的命,就比我这泥腿子对象金贵?”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纷纷叫好。
“说得好!”
“城里知青了不起啊?”
“瞧不起泥腿子,别吃我们种的粮啊!”
周明远被怼得面红耳赤,镜片后的眼神像淬了毒。他狠狠瞪了陆野一眼,转身走了。
陆野看着苏晚棠,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晚棠……”他小声说,“你刚才护着我。”
苏晚棠耳根一热,嘴硬道:“我才不是护你,我是看不惯他瞧不起人。”
“嗯。”陆野咧嘴笑了,“你就是护我。”
陆老头在旁边看得直乐,拐棍敲了敲地:“瞅瞅,瞅瞅,这才叫两口子!野小子,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晚棠,爷爷第一个不饶你!”
“我不会!”陆野立刻表态。
苏晚棠红着脸,没再说话。
只是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第十三章 夜里的风波与意外的婚约
婚期定在秋收之后,两人都开始为这个新目标努力。
陆野白天拼命干活,晚上用苏晚棠的身体也不闲着,偷偷帮她绣枕套、纳鞋底。虽然他手笨,扎得满手针眼,但每一件成品都饱含诚意。
苏晚棠则用陆野的身体,去山里打猎、采药、帮人盖房子,想尽办法攒钱。她想给陆野做一身新衣裳,还想给陆老头买一副老花镜。
两人的感情在日夜颠倒的互换中愈发深厚。
可就在婚礼前几天,队里忽然出了一件大事。
周明远丢了手表。
确切地说,是他从省城带来的一块进口手表不见了。那手表价值不菲,周明远平时宝贝得很,天天戴在手上。可有一天晚上,他摘下来放在枕头边,第二天就不翼而飞了。
队里立刻展开调查。
起初只是白天议论纷纷,可那天晚上,风波忽然烧到了陆家。
苏晚棠刚变成陆野,正坐在院子里替陆野擦那把旧锄头,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李三带着周明远和几个知青冲进来,气势汹汹:“陆野!把你偷的手表交出来!”
苏晚棠懵了,手里的锄头“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什么手表?”
周明远脸色铁青:“我的进口手表,今天丢了。有人看见你白天在知青点附近转悠,不是你偷的是谁?”
“我没有!”苏晚棠站起来,用陆野粗哑的声音辩解。
李三冷笑:“没有?搜!”
几个人不由分说冲进屋里,在陆野床底下的破木箱里,翻出了一块明晃晃的手表。
苏晚棠如遭雷击。
她明明知道这是陷害,可现在她顶着陆野的身体,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不是我偷的!”她急道。
李三阴阳怪气:“人赃并获,你还狡辩?我看你就是穷疯了,连知青的东西都敢偷!”
周明远冷笑一声:“陆野,我就知道你这种泥腿子靠不住。穷也就算了,还偷东西,真是丢我们春柳大队的脸!”
苏晚棠攥紧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周明远脸上。
但她知道,现在冲动只会更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院门再次被推开,真正的陆野——顶着苏晚棠娇小的身体,披着外衣——冲了进来。
“我相信陆野!”他挡在苏晚棠面前,声音软糯却坚定,“他不会偷东西!”
众人哗然。
深更半夜,苏知青穿着睡衣跑到陆野家,还维护一个“小偷”,这画面太刺激了。
赵有德闻讯赶来,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李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最后指着手表道:“大队长,您看,证据确凿!”
赵有德看向“陆野”:“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晚棠咬咬牙,站出来:“大队长,我是被冤枉的。今晚……今晚我一直和苏知青在一起。她可以作证。”
她心里其实发虚——刚才她还在院子里擦锄头,陆野在隔壁土坯房,哪是什么“一直在一起”?可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众人再次哗然。
陆野(苏晚棠身体里)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知道,如果不帮苏晚棠洗清嫌疑,她就要背黑锅。
“是、是的。”他小声道,声音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见,“陆野今晚……一直在我那儿。”
人群炸开了锅。
王嫂在人群里兴奋地直拍手:“哎哟!我就说他俩有一腿!这下实锤了!”
赵有德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叹了口气:“陆野,苏知青都这么说了,你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小子要么认罪,要么就是把人家姑娘的名声也搭进去。
苏晚棠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陆老头拄着拐挤进来,嗓门洪亮:“等等!这表不是野小子偷的!”
“陆大爷,您怎么知道?”赵有德问。
陆老头冷笑一声,拐棍直指李三:“我亲眼看见的!昨晚有个瘦猴似的黑影往我家窗户底下塞东西,我当时以为是野狗,没追。今儿李三他娘跟我说,她儿子半夜才回家,裤腿上全是泥,怀里还揣着个铁盒子!”
周明远一愣:“铁盒子?”
“对!”陆老头眼睛一瞪,“装手表那铁盒子!我年轻时见过洋表,就这玩意儿!”
赵有德一挥手:“去李三家搜!”
几个壮劳力立刻押着李三往他家走。
周明远不甘心地跟上去。
果然,在李三家灶膛的灰堆里,搜出了周明远手表的发票、包装盒,还有几块李三平时偷鸡摸狗攒下的银元。
李三脸色惨白,腿一软跪在地上:“我、我就是看不惯陆野!他凭啥能娶城里知青?我就是想让他背黑锅……”
周明远的脸色也变了,但还在嘴硬:“那也不能证明陆野完全无辜,说不定他俩串通……”
“串通个屁!”陆老头拐棍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李三自己都招了!周知青,你自己保管东西不利索,丢了就乱咬人,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
“就是!刚才还骂人家泥腿子,结果呢?自己人偷的!”
“陆野多老实个孩子,能偷你东西?”
“周知青,道歉!”
周明远被众人围在中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陆野,苏知青,我误会你们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狼狈逃走。
李三被人押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陆野!苏晚棠!你们不得好死——”
苏晚棠冷笑一声,用陆野粗哑的嗓音回道:“你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吧!”
众人哄堂大笑。
风波平息,可流言却如野火燎原。
“陆野和苏知青早就睡一个屋了!” “苏知青亲口承认的!” “连大队长都撞见了,这还能有假?”
苏晚棠和陆野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陆老头嘿嘿一笑,凑上来:“野小子,苏知青,既然大家都知道了,你们干脆早点把喜事办了。爷爷我棺材本都准备好了,酒席这就张罗起来!”
苏晚棠:“……”
陆野:“……”
陆野小心翼翼地看着苏晚棠:“晚棠,要不……就提前办吧?”
苏晚棠看着他顶着自己的脸,一脸期待又忐忑,心里又气又软。
她本想说“太急了”,可一看陆野那副模样,再一想反正心都许了,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分别?
“办就办。”她没好气道,“反正你爷爷已经把我当成你们陆家的人了,不嫁都不行了。”
陆野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苏晚棠叹了口气,“秋收已经过了,我本来也想这几天告诉你——我给我爹的信,昨天就寄出去了。”
陆野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又想起自己现在是苏晚棠的身体,动作太大胸口晃得疼,只好压抑着兴奋,在原地转圈。
苏晚棠看着他顶着自己的脸手舞足蹈,忍不住笑了。
这个傻子。
可她怎么这么喜欢呢。
陆老头哈哈大笑,一拍大腿:“好!好!明天就办!爷爷我这就去通知队里人!”
说完,老头风风火火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晚棠和陆野。
夜风微凉,月光如水。
苏晚棠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脸的年轻人,轻声道:“陆野,我们就要成亲了。”
陆野点点头,眼眶有点红:“晚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知道。”
她伸出手,他握住。
一只粗糙的大手,一只纤细的小手。
在月光下交握。
第十四章 成亲前夜
婚礼定在了三天后。
陆野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又找村里的木匠打了新桌椅,把墙重新糊了报纸,还在窗台上摆了一盆从山里挖来的野菊花。
苏晚棠则用陆野的身体,去供销社买了红纸、红烛、糖果,还给陆老头扯了一身藏青色的新布。
整个春柳大队都沸腾了。
城里来的娇知青,要嫁给村里最穷的糙汉,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
王嫂一边帮苏晚棠梳头,一边感慨:“晚棠啊,你可真想好了?陆野那孩子是不错,可他家穷得……”
“我想好了。”苏晚棠看着镜中的自己,眉眼柔和,“王嫂,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有些人,穷的是家,富的是心。陆野这人,值得。”
王嫂叹了口气,不再劝。
晚上,按照习俗,新娘子要在自己屋里待着,不能见新郎。
苏晚棠躺在土坯房的床上,心里又紧张又期待。
她想着,等明天拜了堂,入了洞房,他们是不是就能彻底换回来了?
这些日子,她其实也隐隐有种感觉:灵魂互换似乎和某种契机有关。每次他们心意更相通一些,互换的时间就会稍微缩短一点。也许,真正心意相通、结为夫妻的那一刻,就是换回来的契机。
正想着,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她又变成了陆野。
“最后一次了。”她对自己说,“明天之后,就再也不用这样了。”
她起身,打算去院子里走走,却听见隔壁陆老头的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野小子,爷爷对不起你。”陆老头的声音带着哽咽,“咱家穷,娶个媳妇都办不起像样的酒席。爷爷这棺材本……”
“爷爷,您别这么说。”是陆野的声音——从苏晚棠的身体里发出来,却带着浓浓的鼻音,“晚棠她不嫌弃。等她进门,我一定好好孝顺您。”
苏晚棠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爷孙俩的对话,眼眶湿润了。
她悄悄走回自己屋里,从箱底取出一条红围巾。
那是她下乡前,母亲亲手给她织的。她原本想留作念想,可现在,她想把它当成定情信物,送给陆野。
“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低声说。
可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苏晚棠警觉地抬头:“谁?”
没有回应。
她披上衣服走出去,月光下,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野。
他用苏晚棠的身体,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正怯生生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苏晚棠连忙走过去,“结婚前夜不能见面的!”
陆野低下头,声音细细的:“我、我睡不着。我想来看看你。”
苏晚棠心里一软,又有点好笑:“看什么?明天不就见到了?”
“不一样。”陆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晚棠,我害怕。”
“怕什么?”
“怕这是一场梦。”他轻声道,“怕明天醒来,你就不愿意嫁给我了。”
苏晚棠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外表娇小许多的“姑娘”,忽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高大威猛的糙汉,内心深处其实比谁都缺乏安全感。
她伸出手,把他拥进怀里。
“陆野,你听好了。”她一字一句道,“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心想嫁给你。明天,后天,大后天,一辈子,我都愿意。”
陆野在她怀里轻轻颤抖。
“晚棠……”
“嗯?”
“我爱你。”
苏晚棠的心跳停了一拍。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他说“爱”。
不是喜欢,是爱。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属于自己的脸,忽然笑了。
“我也爱你。”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苏晚棠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着,然后猛地一松——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陆野的怀里。
而陆野,也睁开了眼。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的,是她的手。
麦色粗粝的,是他的手。
“换回来了?”苏晚棠不敢相信。
陆野也愣住了,随即狂喜:“换回来了!晚棠,我们换回来了!”
他一把抱起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苏晚棠被他转得头晕,却笑得停不下来。
“放我下来!让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陆野把她放下,却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明天我们就要成亲了,谁敢说闲话?”
苏晚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的他真好。
真实、鲜活、触手可及。
“陆野。”
“嗯?”
“以后每天晚上,我都能睡在自己的身体里了。”
陆野点点头,眼里盛满星光:“嗯,我守着你。”
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祝福。
第十五章 洞房花烛,魂归原位
婚礼那天,春柳大队比过年还热闹。
陆野家那间破屋被红纸红烛装点得喜气洋洋,院子里摆了八桌酒席,虽然菜不算丰盛,但每一道都是乡亲们的心意。
陆野穿着苏晚棠给他做的新衣裳,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刘翠花搀着苏晚棠走过来,脑子一片空白。
苏晚棠今天真好看。
红色的确良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胸前别着一朵大红花。她没有穿城里姑娘的花裙子,却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让他移不开眼。
“愣着干啥?”刘翠花笑着推他,“接新娘子啊!”
陆野这才回过神,连忙伸出手。
苏晚棠把手放进他掌心,轻声道:“紧张?”
“嗯。”陆野老实承认。
“我也紧张。”她笑了,“但我不怕。”
陆野握紧了她的手。
拜堂、敬酒、闹洞房,一套流程走下来,陆野已经晕头转向。
好不容易把看热闹的人送走,他关上房门,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的苏晚棠,心跳如雷。
“晚棠……”
“嗯。”
“我们……成亲了。”
“嗯。”苏晚棠红着脸点头。
陆野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我陆野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也没钱。但我发誓,我会对你好,把我有的,都给你。”
苏晚棠眼眶一热。
“我知道。”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也是。我把我的以后,都给你。”
陆野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烛火摇曳,红帐低垂。
这一夜,没有灵魂互换,没有荒诞的误会,只有两个真心相爱的人,终于以本来的面目,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陆野小心翼翼地替她解开衣扣,动作生涩却温柔。
苏晚棠有些紧张,可当她看见他眼底满满的爱意和珍视时,所有的不安都消散了。
“陆野。”她轻声唤他。
“我在。”
“以后每天晚上,你都会在我身边吗?”
“会。”他郑重承诺,“每一个晚上,每一天,每一辈子。”
苏晚棠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脖子。
窗外,秋虫低鸣,月光温柔。
春柳大队的夜晚,终于恢复了平静。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那场困扰了他们许久的灵魂互换,仿佛从未发生过。
又或者,它只是命运的一个玩笑——让他们在彼此的身体里,提前学会了如何去爱。
第十六章 番外:春柳的早晨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甜蜜。
陆野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苏晚棠在家里做饭、喂鸡、照顾陆老头。晚上两人依偎在灯下,一个看书,一个修农具,偶尔说几句悄悄话,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年后,春柳大队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陆野在苏晚棠的鼓励下,参加了县里的农机培训班,成了队里第一个会开拖拉机的年轻人。
第二件,苏晚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陆念苏。
陆老头抱着重孙子,笑得嘴都合不拢:“好!好!这小子虎头虎脑,像野小子!晚棠啊,你可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
苏晚棠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满眼温柔。
陆野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晚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苏晚棠笑了,眼角却有泪光闪动。
“傻瓜,这也是我的家啊。”
窗外,春柳吐出新芽,燕子归来。
又是一个崭新的早晨。
苏晚棠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和儿子,心里满是安宁。
她曾以为,下乡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际遇。
可现在她明白了,那是命运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因为在那个陌生的村庄里,在那个贫穷却温暖的家里,她遇到了一个糙汉。
他用最笨拙的方式,最深沉的爱意,把她从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宠成了这个家里最幸福的女主人。
而她也用一生的时光,告诉他:
“陆野,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