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从火场里救出赵建。
三年前，我借了陈峰五十万让他东山再起。
去年，许志远公司倒闭，我让他入伙分了三成股份。
今天，他们三个联手把我赶出了自己创办的公司。
「方俊，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我们还能给你留点养老钱。」许志远推了推桌上的文件。「都是为你好。」
会议室里坐满了股东。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看着那份转让书。零元转让全部股份。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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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陈峰敲了敲桌子。
「方总，哦不，现在该叫方先生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冷笑时露出那颗金牙。「公司这两年是谁在经营？技术是你的不错，但市场、管理、融资，哪样不是我们在做？」
赵建摸了摸鼻子，尖细的声音响起。
「方哥，我也是没办法。你看公司现在的规模，需要更专业的管理团队。你搞技术的，不适合当老板。」他穿着那身劣质西装，看起来格外刺眼。
我慢慢站起来。
「专业的管理团队？」我看着陈峰。「去年那笔三百万的采购回扣，很专业？」
陈峰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还有你。」我转向赵建。「上个月伪造我的签字，把技术资料卖给竞争对手，也很专业？」
赵建脸都白了。
许志远轻轻转着手上的戒指，笑容不变。
「方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他顿了顿。「没有证据，这叫诽谤。」
我看着他。这个我认识十五年的朋友。
「许志远，你觉得我没证据？」
「我觉得你现在很不理智。」许志远站起来，看向其他股东。「各位都看到了，方总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为了公司的未来，我建议立即启动股东表决程序。」
其他股东纷纷点头。
他们三个加起来，持股已经超过了我。
「同意。」
「同意。」
「同意。」
一个接一个。
陈峰得意地敲了敲桌子。
「表决通过。方俊，签字吧。这是商业决策，不是针对你个人。」
我拿起那份转让书，看了几秒。
然后撕成两半。
「我不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许志远的笑容终于有了变化。
「方俊，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我把碎纸扔在桌上。「许志远，你说的对，话不能乱说。但我说的每句话，都有证据。」
陈峰和赵建对视了一眼。
我继续说。
「我只是在想，这份转让书是谁起草的？零元转让，你们三个平分我的股份。」我看着许志远。「分配方案是你定的吧？」
许志远面不改色。
「是又怎样？这是股东会的集体决议。」
「集体决议？」我笑了。「陈峰，你分到多少？」
陈峰愣了一下。
「这个……三成。」
「赵建呢？」
赵建摸着鼻子。
「我也是三成。」
「那许志远拿多少？」
没人说话。
我慢慢说出答案。
「四成。你们两个拿三成，他拿四成。你们出力最多，他拿得最多。」
陈峰的手停在眼镜上。
赵建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许志远转了下戒指。
「方俊，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拿起外套。「不过你说得对，这是商业决策。」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商业决策。」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陈峰的声音。
「许总，分配方案的事……」
【赵建现在肯定在想，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被抛弃的人。】
【陈峰在算自己该拿多少。】
【许志远以为自己掌控全局。】
我走出大楼。
第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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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回到租来的小公寓。
公司没了，房子也在公司名下，现在属于他们。我的所有资产，都在那家公司里。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方总，我是林律师。听说您遇到了些麻烦？」
我眯起眼睛。
「你是谁介绍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陈峰这两年，从公司转走的资金不止三百万。赵建卖出去的技术资料，价值也不止他拿到的那点回扣。」
「还有呢？」
「许志远在三个月前，就开始接触投资人，想把公司卖掉。」林律师顿了顿。「他找的买家，出价八千万。」
我明白了。
难怪许志远要赶我走。他不是想分我的股份，他是想把整个公司卖掉独吞。
「陈峰和赵建知道吗？」
「看起来不知道。」
我挂了电话。
【许志远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陈峰和赵建，只是他的工具。】
【但他们三个都有一个共同点——贪婪。】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云端服务器。虽然他们改了密码，但我留了后门。
技术文件都还在。
包括那份核心算法的源代码。只有我知道，那份代码里有个隐藏的自毁程序。如果连续三十天没有我的验证，整个系统会自动瓦解。
今天是第一天。
我开始写邮件。
第一封，发给陈峰。
「陈总，恭喜你拿到三成股份。不过我很好奇，许总答应给你的是三成，还是更多？听说公司要卖了，你能分到多少？」
没有署名。
第二封，发给赵建。
「赵经理，你卖技术资料的时候，许总知道吗？还是说，他也在卖，只是你不知道？你确定出事的时候，他会保你吗？」
也没有署名。
第三封，发给许志远。
「许总，八千万的买卖，陈峰和赵建能分多少？还是说，你打算一个人吃？他们要是知道了，你猜会怎么样？」
发送。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本地号码。
「方俊？我是陈峰。」
语气已经不像会议室里那么嚣张了。
「我们谈谈？」
「谈什么？」
「关于……分配的事。」陈峰的声音压得很低。「许志远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
我靠在椅背上。
「陈总，这话我可不敢说。毕竟你们现在是一伙的。」
「什么一伙！」陈峰激动起来。「我跟你说，我当初答应这事，是因为许志远说公司要融资，需要调整股权结构。他说你不同意，所以只能……」
「所以只能把我赶走？」
「我也是没办法！你知道我这两年给公司拉了多少单子吗？我应该拿更多！」
【开始了。】
我慢慢说。
「陈总，你觉得许志远会让你拿更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查查，许志远最近在干什么。」我顿了顿。「如果我是你，我会去看看公司的账。仔细看。」
我挂了电话。
三十秒后，手机又响了。
赵建。
「方，方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发的那个邮件……」
「什么邮件？我没发过邮件啊。」
「不是，我是说……」赵建深吸了口气。「许总是不是要卖公司？」
「你问我？你应该问许总啊。」
「我，我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
赵建没说话。
我继续说。
「你知道吗，赵建。你卖技术资料的事，陈峰也知道。他跟我说过，如果出事，就把你推出去顶罪。」
「什么？！」
「我骗你干什么？」我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想，从头到尾，你拿到了什么？三成股份？你确定那份转让书上，真的有你的三成？你看过法律文件吗？」
赵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我……我要去找陈峰！」
「你确定？」我提醒他。「也许你该先找个律师，看看那份转让书，到底谁是受益人。」
挂掉电话。
我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
给他们一个晚上互相怀疑。
明天，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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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出现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这里能看到公司的大门。
九点，陈峰的车到了。他的脸色很差，推眼镜的动作很急。
九点十分，赵建也到了。他东张西望，摸鼻子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倍。
九点半，许志远才慢悠悠走进大楼。
我喝着咖啡，等着。
不到十分钟，我的手机响了。
是公司前台的小姑娘，她一直觉得我被赶走很不公平。
「方总，他们三个在会议室吵起来了！」
「吵什么？」
「我听不太清，好像是钱的事，还有什么卖公司……陈总把桌子都拍了！」
我笑了。
「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我给林律师发了条消息。
「可以开始了。」
十分钟后，公司楼下来了两辆车。
工商局的人下来，走进大楼。
我知道他们要查什么——那笔三百万的采购回扣，林律师已经准备好了举报材料。
又过了二十分钟，陈峰冲出大楼。
他的脸涨得通红，金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拿出手机，打给许志远。
我能想象他说什么。
「许志远！你他妈是不是举报我？！」
赵建紧跟着出来。
他没有跟着陈峰，而是往反方向走。走得很快，一直在回头看。
【他们的联盟，已经开始裂了。】
我付了咖啡钱，走向公司大楼。
门口的保安看到我，愣了一下。
「方总？您不是……」
「我还是股东。」我说。「股东有权进入公司。」
保安犹豫了一下，放我进去了。
电梯里，我按下了十二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
许志远一个人坐在里面，慢慢转着戒指。看到我，他没有惊讶。
「你来了。」
「我来了。」
我坐到他对面。
「工商局的人，是你叫来的吧？」许志远笑了笑。「你想让我们互相咬？」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用他昨天的话回敬他。「陈峰确实拿了回扣，这是事实。」
「然后呢？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许志远往后一靠。「陈峰的事跟我没关系，赵建也一样。你告倒他们，公司还是我的。」
「你的？」我眯起眼睛。「还是买家的？」
许志远的手停住了。
「你怎么知道……」
「八千万，对吧？」我慢慢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陈峰和赵建？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们？」
许志远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笑了。
「方俊，我果然没看错你。」他重新开始转戒指。「可惜，你终究还是输了。就算陈峰和赵建知道了又怎么样？股份已经转了，合同已经签了。」
「是吗？」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公司核心技术的专利证书。专利权人是我，不是公司。」
许志远脸色变了。
「没有这个专利，公司的技术一文不值。」我站起来。「你卖什么？卖一个空壳？」
「你……」
「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转身往外走。「要么，按市场价回购我的股份。要么，我撤销专利授权，让买家知道他买的是什么。」
走到门口，我回头。
「对了，陈峰和赵建应该快知道卖公司的事了。你猜，他们会不会来找你谈谈分成？」
许志远狠狠拍了下桌子。
我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手机震了一下。
林律师的消息。
「陈峰已经找律师了，准备起诉许志远侵占公司资产。赵建也在找我，想问怎么撤销股权转让。」
我回了两个字。
「很好。」
电梯门开了。
大堂里，陈峰正站在那，打电话。
「我不管！许志远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什么卖公司？我他妈怎么不知道？！」
他看到我，愣住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走出大楼。
身后传来陈峰的声音。
「方俊！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让他们去咬吧。】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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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三天后，许志远约我见面。
还是那间咖啡厅。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脸上没了笑容。
「你赢了。」许志远开门见山。「说吧，你要多少？」
「市场估值，八千万。」我说。「我的股份是百分之四十，三千两百万。」
许志远冷笑。
「你疯了？买家出八千万是看在技术的份上，现在陈峰和赵建把公司闹成这样，谁还会买？」
「那是你的问题。」我喝了口咖啡。「我只知道，没有我的专利授权，这公司一分钱都不值。」
许志远盯着我看了很久。
「一千万。这是我的底线。」
「三千万。这是我的底线。」
「方俊，你别逼我！」许志远压低声音。「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
「一拍两散？」我笑了。「许志远，你欠买家的定金，是五百万吧？如果交易取消，你赔得起吗？」
许志远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继续说。
「陈峰现在被工商查，赵建准备起诉你，公司账上的流水早晚会被翻出来。你这两年转走的钱，比陈峰还多吧？」
许志远站起来。
「你查我？」
「我没查。」我靠在椅背上。「是陈峰查的。他现在想咬你一口，你知道吗？」
许志远愣住了。
「他来找过我。」我说。「问我愿不愿意跟他合作，一起告你。」
「你答应了？」
「我拒绝了。」我看着他。「因为我不屑于跟他合作。但这不代表我会放过你。」
许志远慢慢坐回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了，三千万。」
「我没有三千万。」
「那就卖公司。」我说。「八千万，我拿三千两，陈峰和赵建分剩下的。」
「他们凭什么分？」许志远脱口而出。
我笑了。
「你看，你也觉得他们不配分，对吧？」
许志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凑近了些。
「许志远，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贪了。如果当初你愿意公平分配，陈峰不会怀疑你，赵建也不会怕你。但你偏要独吞。」
「现在呢？陈峰在查你的账，赵建随时可能把你们的聊天记录交给律师，工商还在调查公司。」
我顿了顿。
「你猜，如果我把专利撤了，这个烂摊子，你要花多久才能收拾？」
许志远不说话了。
他转着戒指，转了很久。
「两千万。」他最终说。「我只能给你两千万。」
「成交。」
我答应得很快，快到许志远愣了一下。
「但是。」我补充。「你要在一周内给我钱，并且把陈峰和赵建的股份收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着你们咬。」
我站起来，留下一份合同。
「签了它，专利授权恢复。不签，大家一起死。」
走出咖啡厅，我给林律师打了电话。
「许志远答应了？」林律师问。
「答应了。」
「那陈峰和赵建那边……」
「让他们继续闹。」我说。「闹得越大，许志远越坐不住。」
挂了电话，我看向公司大楼。
十二楼的会议室里，又亮着灯。
【许志远以为我要的是钱。】
【他不知道，我要的是他们亲手毁掉彼此。】
手机又响了。
陈峰。
「方俊，我找到证据了！许志远转走了八百万！」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我准备报警！」
「等等。」我说。「报警之前，你应该先跟赵建统一口径。」
「为什么要跟他统一？」
「因为你们是共犯。」我慢慢说。「你拿回扣，他卖技术，在法律上，你们是共同侵占公司资产。如果许志远咬你们一口，你们都要进去。」
陈峰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说。「让许志远把钱吐出来，分给你们。只要你们拿到钱，就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对吧？」
「对！对对对！」陈峰立刻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他！」
「记得。」我提醒。「赵建也要分，不然他会去举报你。」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我笑了。
【第一个套，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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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许志远同意给钱的第二天，赵建出事了。
他被警察带走了。
原因是非法出售商业机密。
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警车离开。
赵建临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眼睛里全是恐惧。
手机响了。
陈峰。
「方俊！是不是你报的警？！」
「不是我。」
「那是谁？！」陈峰的声音在发抖。「赵建被抓了，下一个是不是我？」
「你应该问许志远。」我说。「他最近跟警方有接触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陈峰咬牙切齿地说。
「是他！肯定是他！他想把我们都弄进去，然后一个人吞掉公司！」
「也许吧。」
「方俊，我们合作吧！」陈峰语气急切。「我手上有许志远的证据，你有技术专利。我们联手，可以把他赶出去！」
「然后呢？你当老板？」
「我们一起！五五分！」
我没说话。
陈峰更急了。
「四六！我四你六！求你了方俊，不能让许志远得逞！」
「我考虑考虑。」
我挂了电话。
【陈峰慌了。】
【他以为许志远要对他动手。】
【但其实，报警的不是许志远。】
是我。
准确说，是林律师以“知情人”的身份，匿名举报了赵建。
证据是从公司服务器里调出来的，那些赵建卖技术资料的记录，全都有据可查。
赵建进去，对我有两个好处。
第一，许志远和陈峰会互相怀疑。
第二，没人会怀疑是我做的。
手机又响了。
许志远。
「你看到赵建的事了？」
「看到了。」
「不是我干的。」许志远难得解释了一句。「我怀疑是陈峰。」
「为什么这么说？」
「赵建被抓之前，陈峰找过他，两个人吵了一架。」许志远说。「陈峰可能觉得赵建要咬他，所以先下手为强。」
「有道理。」
「方俊，我们的协议还算数吗？」许志远问。「如果算数，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帮我稳住陈峰。」许志远说。「他现在疑神疑鬼的，万一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公司就真的完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公司完了，你也拿不到钱。」许志远说。「两千万，一周后给你。但前提是，公司不能出事。」
我假装犹豫了一下。
「行。」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陈峰打过去。
「陈总，我答应跟你合作。」
「真的？！」陈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我说。「你先帮我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许志远手里，还有没有赵建的其他证据？」
「这……我不知道啊。」
「你必须知道。」我说。「如果许志远手里有你的证据，你觉得他会怎么用？」
陈峰倒抽了口凉气。
「你是说……他也会把我弄进去？」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点。」我顿了顿。「对了，赵建被抓的时候，有没有咬你？」
「没，没有。」陈峰结巴了。「他什么都没说。」
「那就好。」我说。「但你最好去查查，许志远最近有没有联系过警方。」
「我，我怎么查？」
「你不是有公司的监控权限吗？」我提醒他。「看看许志远这几天跟谁见过面。」
「对！我这就去查！」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笑了。
【陈峰现在满脑子都是“许志远要害我”。】
【许志远满脑子都是“陈峰害了赵建，下一个目标是我”。】
【他们会互相防备，互相调查。】
【而我，只需要坐着看。】
第二天，陈峰又打来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恐惧，而是愤怒。
「方俊！我查到了！」
「查到什么？」
「许志远在赵建被抓前一天，见了一个警察！」陈峰吼道。「就是他！他举报的赵建！」
「你确定？」
「我确定！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找他！」陈峰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峰会去质问许志远。
许志远会否认。
两个人会吵起来。
然后，裂痕会变成鸿沟。
我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差不多该去公司了。
---
【第六章】
我到公司的时候，整层楼都听得到陈峰的吼声。
「你还敢说不是你？！监控我都看了！」
「我见警察是因为工商的事！不是赵建！」许志远也吼起来了。
我走进会议室。
两个人正对峙着，陈峰的脸涨得通红，许志远的戒指转得飞快。
看到我，他们同时停住了。
「方俊，你来得正好。」陈峰指着许志远。「你给评评理，是不是他害的赵建！」
「我说了不是！」许志远看向我。「方俊，你相信我。」
我在会议桌边坐下。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赵建现在在警局里，随时可能把你们都咬出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想过没有，赵建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咬你们？」我看着他们。「因为他在等。」
「等什么？」陈峰问。
「等你们去捞他。」我说。「如果你们不管他，他就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许志远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不是该吵架的时候。」我站起来。「而是该想想，怎么堵住赵建的嘴。」
陈峰和许志远对视了一眼。
「怎么堵？」陈峰问。
「很简单。」我说。「给他钱，让他认罪。」
「凭什么？！」陈峰立刻反对。「是他自己卖的技术资料！」
「对，是他卖的。」我看着陈峰。「但你敢保证，他不会说是你指使的？」
陈峰脸色变了。
「还有你。」我转向许志远。「公司的技术资料管理，是谁负责的？如果赵建说你知情不报，你猜警察会不会查你？」
许志远的手停住了。
「所以。」我总结。「要么你们一起出钱摆平这事，要么就等着被赵建拖下水。」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最后，还是许志远先开口。
「要多少钱？」
「我问过律师了。」我说。「至少两百万，才能让赵建愿意认罪，不咬你们。」
「两百万？！」陈峰跳起来。「我没那么多！」
「那就一人一百万。」我看向许志远。「许总应该出得起吧？」
许志远转了转戒指。
「可以。但陈峰也必须出。」
「我……」陈峰犹豫了。
「陈总，你是出一百万，还是准备跟赵建一起进去？」我问。
陈峰咬了咬牙。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
「那就这么定了。」我往外走。「我去联系律师，你们准备钱。」
走出会议室，我听到身后传来陈峰的声音。
「许志远，这次的事，我记住了。」
许志远没说话。
我笑了笑，拿出手机。
给林律师发消息。
「赵建那边，可以放出风声了。」
林律师很快回复。
「明白。我会让人告诉赵建，只要他咬出陈峰和许志远，可以减刑。」
我收起手机。
【赵建在里面待了两天，早就害怕了。】
【他会相信能靠咬人减刑。】
【而陈峰和许志远，会知道这个消息。】
【他们刚刚说要一起出钱摆平，但如果知道赵建要咬他们……】
【谁还会出钱？】
两个小时后，陈峰打来电话。
「方俊！赵建要咬我们！」
「我知道。」
「那，那怎么办？！两百万还给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给了钱，赵建就不会咬你了吗？」
「那，那……」陈峰慌了。「那我该怎么办？」
「很简单。」我说。「你去找赵建的律师，私下谈。告诉他，你愿意帮赵建，但前提是赵建不能咬你。」
「可是许志远……」
「管他干什么？」我说。「你先保住自己再说。」
陈峰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
不到五分钟，许志远也打来了。
「方俊，陈峰联系赵建了。」
「我知道。」
「他这是要把我卖了！」许志远压着怒火。「你不是说让我们一起出钱吗？」
「我是这么说的。」我说。「但陈峰显然不信任你。」
「那我该怎么办？」
「你也去找赵建。」我说。「出价比陈峰高，让赵建咬陈峰，不咬你。」
许志远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方俊，我现在才发现，你才是最狠的那个。」
我没说话。
许志远继续说。
「不过，我喜欢。」他顿了顿。「我去找赵建的律师。但你答应我，等我摆平这事，我们的协议继续。」
「当然。」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第二个套，也收网了。】
【陈峰和许志远，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接下来，只需要等他们去竞价。】
【出价越高，怀疑越深。】
【怀疑越深，裂痕越大。】
我看着窗外。
第三步，快要开始了。
---
【第七章】
赵建的律师，同时收到了两份报价。
陈峰出一百五十万，条件是赵建不能咬他。
许志远出两百万，条件是赵建要咬陈峰，证明是陈峰指使的。
赵建在看守所里，听律师转述完这两个提议，整个人都懵了。
「他们……他们是要让我怎么选？」赵建的声音在发抖。
律师看着他，没说话。
最后，赵建选了许志远。
因为两百万比一百五十万多。
也因为他恨陈峰。
当初是陈峰找到他，说可以一起把方俊赶走，事成之后有他的好处。结果现在，陈峰想撇清关系，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选许志远的。」赵建说。「我会咬陈峰。」
律师点了点头，出去打电话。
半小时后，陈峰的电话把我震醒了。
「方俊！许志远出两百万买通了赵建！赵建要咬我！」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办法！」陈峰喘着粗气。「我现在该怎么办？我不能被赵建咬啊！」
「那你就出更高的价。」
「多高？」
「至少两百五十万。」我说。「而且你要让赵建明白，如果他咬你，你也会把许志远拖下水。」
「对！对对对！」陈峰像抓到救命稻草。「我现在就去找律师！」
电话挂了。
我没再睡，坐在床上等。
果然，二十分钟后，许志远的电话也来了。
「陈峰加价了。」许志远的声音很冷静。「两百五十万。」
「那你呢？」
「我准备出三百万。」许志远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作证。」许志远说。「证明当初是陈峰主导的赶走你的计划，我只是被他拉进来的。」
我笑了。
「许志远，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股权转让书是谁起草的？」
许志远沉默了。
「我可以给你钱。」他最后说。「除了那两千万，我再给你五百万。只要你帮我。」
「我考虑考虑。」
我挂了电话。
【他们已经疯了。】
【为了保住自己，不惜砸钱，不惜拉我下水。】
【但他们不知道，他们砸的每一分钱，最后都是往赵建手里送钱，让赵建更有底气咬他们。】
天亮的时候，陈峰又打来电话。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
「方俊，我，我出不起了。」
「什么意思？」
「许志远出到三百万了。」陈峰说。「我没那么多钱。」
「那你就认了？」
「我不能认！」陈峰吼道。「我没做那些事！是许志远！都是他！」
「那你去报警。」我说。「把许志远的黑料都交出去。」
「我……我没证据……」
「没证据你吼什么？」
陈峰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方俊，你真的不能帮我吗？」
「我怎么帮？」
「你……你可以作证啊。」陈峰说。「当初很多事，你都知道。你可以证明是许志远主导的。」
「陈峰。」我叹了口气。「你忘了，当初是你们三个联手把我赶走的。现在你让我帮你，你觉得可能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许志远。
「方俊，陈峰找过你了吧？」
「嗯。」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出三百万买通赵建。」我说。「是真的吗？」
「是真的。」许志远没否认。「但我不是要害陈峰，我是要自保。」
「自保？」
「对。」许志远说。「方俊，你应该明白，这件事闹到现在，必须有人出来背锅。与其让我背，不如让陈峰背。」
「有道理。」
「所以你会帮我吗？」许志远问。「五百万，只要你作证。」
「许志远。」我慢慢说。「你出三百万买通赵建，又出五百万买通我，加起来八百万。你觉得值吗？」
许志远沉默了。
「而且。」我继续说。「陈峰没钱了，但他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他可以去找警察，主动交代。」我说。「只要他抢在赵建前面说出真相，他就能减刑。而到时候，第一个被咬的，就是你。」
许志远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花八百万，买不到安全。」我说。「陈峰随时可能去自首，到时候你所有的钱都白花了。」
「那我该怎么办？！」许志远吼道。
「很简单。」我说。「在陈峰去自首之前，你先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能听到许志远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你是说……让我去自首？」
「对。」我说。「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把陈峰和赵建的事都说出来，证明你只是从犯。」
「可是……」
「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我打断他。「继续僵着，等陈峰或者赵建咬你？还是花八百万，买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许志远不说话了。
我等了一会儿，继续说。
「许志远，你应该明白，现在不是你赢的问题，是你怎么输得最少的问题。」
许志远的声音变得很低。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机，笑了。
【第三个套，也收网了。】
【许志远和陈峰，都已经走投无路了。】
【他们现在都在想，要不要去自首。】
【而无论谁先去，另一个都会被咬得更惨。】
【他们会互相猜测，互相防备，最后互相出卖。】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太阳升起来了。
第八章，该收尾了。
---
【第八章】
许志远没有去自首。
陈峰也没有。
但他们都做了另一件事——互相举报。
许志远向警方提供了陈峰的贪污证据。
陈峰向工商提供了许志远的偷税记录。
同一天，两个人都被请去“协助调查”。
我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新闻。
「某科技公司涉嫌财务违规，多名高管被调查。」
手机响了。
林律师。
「方俊，陈峰和许志远都进去了。」
「我知道。」
「赵建那边，也招了。」林律师说。「他把三个人的事都说了，包括怎么联手赶走你，怎么分赃，怎么转移资产。」
「证据充足吗？」
「非常充足。」林律师笑了。「他们三个把彼此的黑料都抖出来了，警方现在手上的证据，够判他们好几年。」
「那公司呢？」
「公司现在是无主状态。」林律师说。「所有股东都被调查，股权冻结。按照法律程序，你作为原始股东和专利持有人，有权申请接管公司。」
「要多久？」
「最快一个月。」
我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一个月。】
【一个月后，公司会重新回到我手里。】
【陈峰、许志远、赵建，他们三个会在监狱里，慢慢后悔。】
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方总，我是当初想收购你们公司的投资人。」对方开门见山。「听说公司出事了，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谈谈？」
「谈什么？」
「收购。」投资人说。「虽然公司现在有些麻烦，但核心技术还在你手上。我还是愿意出八千万。」
「不好意思。」我说。「我不卖了。」
「为什么？我可以加价……」
「因为这家公司，值得不止八千万。」我打断他。「而且，我要亲自经营。」
我挂了电话。
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街对面，就是公司大楼。
十二楼的会议室里，灯还亮着。
但这次，坐在里面的人，会是我。
---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新闻推送。
「某科技公司原高管陈峰、许志远、赵建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罪名被批捕，案件将于下月开庭。」
我看着新闻，笑了。
【从第一天撕掉转让书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刻。】
【让他们互相怀疑。】
【让他们互相竞价。】
【让他们互相举报。】
【最后，让他们亲手毁掉彼此。】
我抬头看向天空。
太阳很好。
我往公司走去。
是时候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
【第九章】
一个月后，公司重新回到我手里。
但麻烦还没结束。
陈峰、许志远、赵建虽然被抓了，但他们的律师找到了我。
「方总，我的当事人想跟你谈谈。」陈峰的律师说。「他愿意把手上的股份转让给你，但希望你能出具一份谅解书。」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律师。
「谅解书？」
「对。」律师说。「如果你愿意原谅他，法院在量刑时会考虑。」
「他让我损失了多少，你知道吗？」我问。
律师沉默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律师说。「但陈峰说，他愿意把所有股份无偿转让给你，只求你能出具谅解书。」
「不用了。」我说。「股份我会拿回来，但谅解书，我不会出。」
律师叹了口气，站起来。
「我明白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总，你赢了。但你真的不愿意给他们一条活路吗？」
我没说话。
律师走了。
我看着窗外。
【活路？】
【当初他们把我赶出公司的时候，有想过给我活路吗？】
【当初他们零元转让我的股份的时候，有想过给我活路吗？】
【当初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我的时候，有想过给我活路吗？】
手机响了。
许志远的律师。
「方总，我的当事人想见你一面。」
「不见。」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律师说。「关于公司的。」
「什么事？」
「他说必须当面谈。」
我想了想。
「行。明天下午，看守所。」
挂了电话，我给林律师打过去。
「许志远想见我。」
「小心点。」林律师说。「他可能想套你的话，或者录音。」
「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看守所。
隔着玻璃，我看到了许志远。
他瘦了很多，脸色很差，但眼睛还是那么锐利。
「方俊。」许志远拿起电话。「你来了。」
「你想说什么？」
许志远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赢了。」他说。「从头到尾，我都输给了你。」
「所以呢？」
「我只是想知道。」许志远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计划好了？」
我笑了。
「你觉得呢？」
许志远也笑了。
「从第一天吧。」他说。「从你撕掉转让书的那一刻，你就在下棋了。」
我没否认。
许志远继续说。
「你让我们互相怀疑，互相竞价，互相举报。每一步都算好了。」他顿了顿。「方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狠。」
「我不是狠。」我说。「我只是在用你们的方法对付你们。」
「是吗？」许志远摇了摇头。「不，你比我们狠多了。我们只是想赶走你，分你的股份。但你，是要我们自己毁掉自己。」
我没说话。
许志远叹了口气。
「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他说。「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陈峰没有放弃。」许志远说。「他在里面联系了一个人，想要对付你。」
我皱起眉。
「什么人？」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许志远说。「但我听到他跟律师说，外面还有人可以帮他。只要那个人出手，你就完了。」
我盯着许志远。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恨陈峰。」许志远说。「比恨你还恨。是他先怀疑我，是他先举报我。我在里面这么惨，都是他害的。」
我明白了。
【许志远是想借我的手，对付陈峰。】
「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准备走。
「方俊。」许志远叫住我。「你不会放过我们，对吧？」
我回头看他。
「你觉得我应该放过你们吗？」
许志远沉默了。
最后，他低下头。
「不应该。」
我转身离开了看守所。
走出大门，我给林律师打电话。
「查查陈峰最近联系过谁。」
「明白。」
挂了电话，我上了车。
【许志远说的没错。】
【我不会放过他们。】
【但我也不会让他们有机会反扑。】
车开到一半，林律师的电话就来了。
「查到了。」林律师说。「陈峰联系了一个记者，想爆料说你陷害他们。」
「记者？」
「对，是一个专门写黑稿的。」林律师说。「陈峰给了他五万块，让他写一篇文章，说你才是幕后黑手。」
我笑了。
「那就让他写。」
「什么？」林律师愣了。「你不阻止？」
「不用。」我说。「等他文章发出来，我再发一份声明，把所有证据公开。」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是他们三个自己作死，不是我陷害。」
林律师明白了。
「高。」
我挂了电话，继续开车。
【陈峰以为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他越挣扎，死得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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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三天后，那篇文章发出来了。
标题很吸引眼球：「科技公司内斗真相：三名高管被陷害入狱，幕后黑手竟是……」
文章里，把我描绘成一个心机深沉、睚眦必报的人。说我因为被赶出公司，所以设计陷害陈峰三人，最后把他们都送进了监狱。
文章发出来后，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么狠？」
「资本家都是黑的。」
「三个人都进去了，这得多大的仇？」
我看着这些评论，没有生气。
而是打了个电话给公司的公关部。
「准备发声明。」
一个小时后，公司官方账号发了一条长文。
标题是：「关于近期网络文章的澄清及证据公示」
声明里，我把所有证据都放了出来。
陈峰的贪污记录。
许志远的偷税证据。
赵建卖技术资料的聊天记录。
还有他们三个互相举报的录音。
每一份证据，都附上了来源和时间线。
最后，我写了一段话：
「有人说我陷害他们。但请各位看看这些证据，是谁先背叛，是谁先贪污，是谁先把我赶出公司？」
「我只是做了一件事——让真相大白。」
「如果这叫陷害，那我认。」
声明发出去半小时，评论风向就变了。
「我去，原来是他们自己作死。」
「三个人互相举报，笑死。」
「活该，这种人就该进去。」
那个记者的文章，被骂到关闭了评论。
记者本人也发了道歉声明，说被陈峰误导了。
我看着这些，关掉了手机。
【陈峰的最后一次反扑，失败了。】
但还没结束。
第二天，陈峰的律师又来了。
这次，他的脸色很难看。
「方总，陈峰说，如果你不出谅解书，他就把你们之前的合作也说出来。」
我看着律师。
「什么合作？」
「他说，当初公司有一笔灰色收入，是你授意他去做的。」律师说。「如果这件事曝光，你也要负责任。」
我笑了。
「让他说。」
律师愣住了。
「你……你不怕？」
「怕什么？」我说。「他有证据吗？」
律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告诉陈峰。」我站起来。「他想拉我下水，先掂量掂量自己还有多少筹码。」
律师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给林律师打电话。
「陈峰在威胁我。」
「我听说了。」林律师说。「他说的那笔灰色收入，是真的吗？」
「假的。」我说。「公司从来没有灰色收入。他是在编故事。」
「那就好。」林律师松了口气。「我会去告诉检察官，陈峰在捏造事实，企图敲诈你。这会让他的罪名更重。」
「嗯。」
我挂了电话。
【陈峰已经彻底疯了。】
【他以为还能威胁我，但他不知道，他每多说一句谎话，就多一条罪名。】
一周后，陈峰的律师第三次来了。
这次，他没有再提任何要求。
只是递给我一份文件。
「陈峰的股权转让书。」律师说。「他同意无偿转让给你。」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他放弃了？」
「他没有选择。」律师说。「检察官告诉他，如果他再敢捏造事实，罪名会加重。他怕了。」
我签了字，把文件还给律师。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律师摇了摇头。
「没有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总，陈峰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后悔了。」
我没说话。
律师走了。
我看着窗外，手机响了。
许志远的律师。
「方总，我的当事人也愿意转让股权。」
「条件呢？」
「没有条件。」律师说。「他只是想早点结束这一切。」
「好。」
我挂了电话。
【陈峰后悔了。】
【许志远也认输了。】
【但这不够。】
【我要的不是他们认输，是他们付出代价。】
又过了两周，赵建的律师也来了。
「赵建想见你。」
「不见。」
「他说，他想当面跟你道歉。」
「不需要。」
律师沉默了几秒。
「方总，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在里面，每天都在后悔。」
「那是他的事。」我说。「跟我无关。」
律师叹了口气，放下一份文件。
「这是赵建的股权转让书。他说，不管你愿不愿意见他，他都会把股份给你。」
我看了眼文件，没有接。
「放在那吧。」
律师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三份转让书。
陈峰的，许志远的，赵建的。
【他们的股份，都回到我手里了。】
【公司，又是我一个人的了。】
【但这还不够。】
我拿起手机，给林律师打电话。
「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下个月。」林律师说。「检察官说，证据充足，他们三个至少要判三到五年。」
「能判更重吗？」
「很难。」林律师说。「除非有新的证据。」
我挂了电话。
【三到五年。】
【对他们来说，还不够。】
但我没有再多做什么。
因为我知道，监狱只是惩罚的一部分。
真正的惩罚，是他们出狱之后。
没有公司，没有股份，没有人脉，没有钱。
他们会发现，这个社会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而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
【第十一章】
开庭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陈峰。
邮件很短，只有一句话：
「方俊，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着这封邮件，没有回复。
删除。
第二天，我去了法院。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股东，还有一些围观的群众。
陈峰、许志远、赵建三个人，被带进法庭。
他们穿着统一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
陈峰看起来苍老了很多，金牙也不闪了。
许志远还在转戒指，但动作很慢，眼神空洞。
赵建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法官敲了锤子。
「现在开庭。」
检察官站起来，开始陈述罪名。
「被告陈峰，涉嫌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
「被告许志远，涉嫌职务侵占罪、偷税漏税罪……」
「被告赵建，涉嫌侵犯商业秘密罪、职务侵占罪……」
每一条罪名，都有详细的证据。
陈峰的贪污记录。
许志远的转账明细。
赵建的聊天记录。
还有他们三个互相举报的录音。
法庭上，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陈峰和许志远的对话。
陈峰：「你他妈是不是要把我卖了？！」
许志远：「你先想想，是谁先举报的我！」
陈峰：「我没有！是你先联系警察的！」
许志远：「放屁！是你先去找赵建的律师！」
两个人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
旁听席上，有人窃窃私语。
「他们自己咬自己，真够狠的。」
「活该，这种人就该进去。」
我坐在旁听席的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
陈峰的律师站起来，试图辩护。
「法官，我的当事人虽然有过错，但他是被许志远胁迫的……」
「反对！」许志远的律师立刻站起来。「陈峰是主谋，我的当事人只是从犯！」
「你胡说！」陈峰吼道。「是你先提出要赶走方俊的！」
「是你先同意的！」许志远也吼了起来。
法官敲了锤子。
「肃静！」
两个人都坐了回去，但眼神里的恨意，清晰可见。
【他们到现在，还在互相甩锅。】
【还在试图把对方推得更深。】
【但他们不知道，这样只会让法官更厌恶他们。】
赵建的律师也站起来。
「法官，我的当事人是被陈峰和许志远利用的，他只是执行者，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
「你放屁！」陈峰转头吼道。「是你自己要卖技术资料的！」
「是你让我卖的！」赵建也吼了起来，声音尖细而尖锐。「你说卖了之后给我分钱！」
「我什么时候说过？！」
法官又敲了锤子。
「再吵，清场！」
三个人都闭嘴了。
检察官继续陈述。
「根据证据，三名被告在过去两年内，共同侵占公司资产超过五百万元，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
「同时，三名被告在案发后，互相举报，企图减轻自己的罪责，态度恶劣。」
「检方建议，对陈峰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对许志远判处五年有期徒刑，对赵建判处四年有期徒刑。」
听到这个判决建议，陈峰脸色惨白。
许志远闭上了眼睛。
赵建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三个人被带走的时候，陈峰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悔，还有绝望。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直到他被带出法庭。
走出法院，林律师走到我身边。
「判决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结果。」他说。「五年，对他们来说，已经很重了。」
「嗯。」
「你满意吗？」林律师问。
我看着法院的大门。
「还不够。」
林律师愣了一下。
「你还想怎么样？」
「等他们出来之后，再看吧。」
我上了车，开车离开。
【五年。】
【五年之后，他们会发现，世界已经不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了。】
【公司没了，钱没了，人脉没了。】
【他们会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失去。】
---
【第十二章】
判决下来了。
陈峰，五年。
许志远，五年。
赵建，四年。
消息传出去后，整个行业都在讨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那三个人都判了。」
「活该，谁让他们作死。」
「方俊这个人，真的狠。」
我没有参与这些讨论。
而是专心经营公司。
一个月后，公司的业绩翻了一倍。
因为核心技术回到了我手里，没有人再从中作梗，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投资人又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融资。
「方总，你的公司现在估值至少一个亿。」投资人说。「我们愿意投五千万，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不需要。」我说。「公司我一个人经营就够了。」
投资人愣了一下，笑了。
「方总，你还真是……“
「怎么？」
「没什么。」投资人摇摇头。「只是觉得，你跟之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之前的你，更温和。」投资人说。「现在的你，更像一个真正的老板。」
我没说话。
投资人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我确实不一样了。】
【因为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善良，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用的。】
【只有足够狠，才能活下去。】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赵建的声音。
「方，方哥……」
我皱起眉。
「你怎么打出来的？」
「我，我托人打的。」赵建的声音在发抖。「方哥，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不能。」
我挂了电话。
拉黑。
第二天，许志远也让律师给我带了话。
「许总说，他愿意用自己的全部资产，换你出具一份谅解书。」
「不换。」
律师走了。
又过了一周，陈峰的律师也来了。
「陈总说，他可以帮你作证，指认其他人。只要你愿意帮他减刑。」
「其他人？」我问。「还有谁？」
「他说，当初还有一些投资人参与了。」律师说。「如果你需要，他可以把他们都供出来。」
我笑了。
「不需要。告诉陈峰，好好服刑。」
律师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想起了一件事。
当初，陈峰找我合伙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方俊，我们是兄弟。兄弟就应该一起发财。」
后来，许志远加入的时候，也说过：
「方俊，我会帮你的。你做技术，我做市场，我们一起把公司做大。」
赵建当初从火场里出来，抱着我哭：
「方哥，你救了我一命。我这辈子都会记得你的恩情。」
但现在呢？
他们三个，都在监狱里。
【他们以为的”兄弟“”恩情“”合作”，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所以我不会原谅他们。】
【因为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去了。】
---
一年后。
公司的估值涨到了两个亿。
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陈峰写的。
信很长，写满了忏悔和请求。
「方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现在才明白，钱不是最重要的，信任才是。」
「但我失去了你的信任，也失去了一切。」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错了。」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做这种事。」
我看完这封信，没有回复。
撕掉，扔进垃圾桶。
【来生？】
【这辈子都没过完，就想着来生了？】
【陈峰，你到现在，还是没明白。】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是你付出代价。】
又过了一年。
公司上市了。
开盘当天，股价涨停。
我站在交易所门口，看着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从零到上市，我用了四年。】
【从被赶出公司到重新掌权，我用了两年。】
【而他们，还在监狱里。】
手机响了。
林律师。
「方俊，许志远刚刚申请了保外就医。」
我皱起眉。
「理由是什么？」
「他说自己得了重病，需要治疗。」林律师说。「但我查了，应该是假的。他只是想出来。」
「能批吗？」
「很难。」林律师说。「他的罪名太重，而且没有真实的病历。」
「那就让他继续待着。」
我挂了电话。
【许志远也急了。】
【他在里面待不住，想出来。】
【但他不知道，即使出来了，也已经晚了。】
又过了半年。
赵建刑满释放了。
他出狱的第一天，就来找我。
我在办公室里见到他。
他瘦得不成样子，头发也白了一半。
「方，方哥。」赵建低着头，不敢看我。「我，我出来了。」
「我知道。」
「我，我想问问，公司还缺人吗？」赵建小心翼翼地问。「我，我可以做任何工作。」
我看着他，没说话。
赵建的眼泪流了下来。
「方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在里面，每天都在后悔。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想有个机会，重新开始……」
「赵建。」我打断他。
「嗯？」
「你记得五年前，你说过什么吗？」
赵建愣住了。
「你说，我不适合当老板。」我慢慢说。「你说，公司需要更专业的管理团队。」
「我，我那是……」
「现在，我也想告诉你一句话。」我站起来。「公司不缺人，尤其是背叛过我的人。」
赵建脸色惨白。
「方哥……」
「你走吧。」
赵建站在那里，身体在发抖。
最后，他低下头，转身离开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哥，我真的……真的对不起……」
我没说话。
门关上了。
我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赵建以为，出狱之后还有机会。】
【但他不知道，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
---
【第十三章】
赵建出狱后的第三天，我收到消息，他被一家小公司录用了。
做的是最基层的工作，工资只有三千块。
我没有去管他。
因为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让他活着，但活得很艰难。】
【让他每天都记得，他曾经失去了什么。】
又过了一年，陈峰也出来了。
他出狱的那天，没有人去接他。
他站在监狱门口，看着外面的世界，愣了很久。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有记者拍到了。
照片上的陈峰，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他穿着一身旧衣服，手里提着一个破旧的袋子。
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记者问他：「陈先生，出来之后有什么打算？」
陈峰看着镜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只想，好好活着。」
这句话，上了新闻。
评论区里，有人同情他，有人骂他。
「五年了，应该够了吧。」
「够什么够？他当初害人的时候，可没想过放过别人。」
我看着这些评论，关掉了手机。
【陈峰出狱了。】
【但他的人生，已经毁了。】
一个月后，我听说陈峰找到了一份工作。
在一家小餐馆，做服务员。
我没有去看他，但我知道，他每天都过得很艰难。
因为他的过去，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出过狱的人。
没有人愿意雇佣一个背叛过合作伙伴的人。
他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拿最少的工资。
而这，就是代价。
---
又过了半年，许志远也出来了。
他出狱的那天，我正好开车路过监狱门口。
我看到他站在那里，一个人，没有任何人来接他。
他的样子，比陈峰更惨。
因为许志远的身体确实出了问题，在监狱里落下了病根。
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脸色蜡黄。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
许志远看到我，愣住了。
「方俊……」
「上车。」我说。
许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车里安静了几秒。
「你要带我去哪？」许志远问。
「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了。」许志远苦笑。「房子被法院拍卖了，用来赔偿公司的损失。」
「那你打算去哪？」
「我不知道。」许志远低下头。「方俊，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没说话，继续开车。
车开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我停了下来。
「这是哪？」许志远问。
「我给你租的房子。」我说。「一个月一千块，租金我付了一年。」
许志远愣住了。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说。「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外面。」
「什么意思？」
「许志远，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我看着他。「我要的不是你死，是你活着，活得比死还难受。」
许志远的脸色变了。
「你……」
「你在监狱里待了五年，出来之后发现，你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没了。公司没了，钱没了，房子没了，朋友没了。」我慢慢说。「但你还活着，你还要继续活下去。」
「每天，你都会想起，你曾经拥有过什么，你曾经失去过什么。」
「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吧？」
许志远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身体在发抖。
「下车吧。」我说。
许志远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站在车外，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俊，我真的恨你。」
「我知道。」我说。「但你能怎么办呢？」
许志远沉默了。
最后，他转身走进了小区。
我看着他的背影，启动车子，离开了。
【许志远恨我。】
【但那又怎么样？】
【他已经没有能力再对付我了。】
【他只能活着，带着恨，带着悔，活着。】
---
一年后。
我听说，陈峰在餐馆里，被一个客人认出来了。
「你不是那个陈峰吗？当年侵占公司资产的那个！」
陈峰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继续干活。
但客人不依不饶，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视频火了。
评论区里，全是骂声。
「这种人还好意思出来工作？」
「活该，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陈峰被餐馆开除了。
因为老板觉得，雇佣他会影响生意。
陈峰又失业了。
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这就是代价。】
【他当初选择背叛，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又过了几个月，我听说赵建病了。
很严重的病，需要做手术，但他没钱。
他试图在网上众筹，但没有人愿意捐。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最后，赵建放弃了治疗。
他在出租屋里，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方哥，我可能快死了。临死之前，我只想说一句话。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回复。
删除。
【赵建以为，道歉就能得到原谅。】
【但他不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原谅。】
半个月后，我听说赵建去世了。
死因是病情恶化，加上长期营养不良。
我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
【赵建死了。】
【他从火场里活下来，却死在了自己的贪婪里。】
许志远也听说了赵建的死讯。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方俊，你满意了吗？」
我回了两个字：
「还好。」
许志远没有再回复。
---
【第十四章】
赵建死后的第三天，陈峰来找我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没有上来，只是给我打了电话。
「方俊，我能见你一面吗？」
「不见。」
「求你了。」陈峰的声音在发抖。「我只是想，想当面跟你说句话。」
我沉默了几秒。
「五分钟。」
我下了楼，在公司门口看到了陈峰。
他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更瘦了。
脸上的皮肤松弛，眼睛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老头。
「说吧。」我看着他。「什么话？」
「方俊，赵建死了。」陈峰低着头。「他死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他很后悔。」
「所以呢？」
「所以我也想跟你说，我也很后悔。」陈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水。「方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每天都活在痛苦里。」
「那是你应得的。」
「我知道。」陈峰点了点头。「但我还是想问你，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放过你？」我笑了。「陈峰，你搞错了。我从来没有不放过你。」
陈峰愣住了。
「你现在的生活，不是我给你的。」我说。「是你自己选的。你当初选择背叛我，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陈峰，你以为我在报复你，但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让真相大白，让你们自己承担后果。」
陈峰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眼泪不停地流。
「方俊，我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那是你的事。」
我转身，往公司走去。
陈峰在身后喊：
「方俊！你就不能给我一条活路吗？！」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当初你们把我赶出公司的时候，有给我活路吗？」
陈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进了大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外面传来陈峰的哭声。
【陈峰以为我会心软。】
【但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就硬了。】
回到办公室，林律师打来电话。
「方俊，许志远出事了。」
「什么事？」
「他被人打了。」林律师说。「听说是他欠了钱，债主上门讨债，把他打伤了。」
「欠了多少？」
「不清楚，但听说不少。」林律师说。「许志远现在在医院，没钱治疗，医院不肯收他。」
我挂了电话。
【许志远也走到绝路了。】
但我没有去医院。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死。
他会活着，带着伤，带着痛，继续活着。
---
一周后，许志远出院了。
他没有地方去，只能回到我给他租的那个小房子里。
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方俊，我现在才明白，你比我们狠多了。你不杀我们，但你让我们生不如死。」
我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个月，陈峰失踪了。
有人说他跳河了，有人说他去了外地。
但没有人真正知道。
我也没有去查。
【陈峰消失了。】
【不管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许志远知道陈峰失踪的消息后，给我打了电话。
「方俊，陈峰可能死了。」
「嗯。」
「你就不难过吗？」许志远问。「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合伙人。」
「曾经是。」我说。「但他选择背叛，就不再是了。」
许志远沉默了几秒。
「方俊，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把我们逼到这个地步。」许志远说。「我们三个，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还有一个生不如死。这都是你造成的。」
「不。」我说。「这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可是……」
「许志远，你们当初背叛我的时候，有想过会有今天吗？」我打断他。「你们以为把我赶走，就能独吞公司，就能过上好日子。但你们错了。」
「因为你们不配。」
「你们不配拥有那些，所以失去了。」
「这不是我的报复，这是因果。」
许志远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方俊，你赢了。」
然后，他挂了电话。
---
一年后。
许志远也消失了。
有人说他去了农村，有人说他出国了。
但没有人真正知道。
我也没有去查。
【三个人。】
【一个死了，两个消失了。】
【他们的人生，都毁在了自己的贪婪里。】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公司上市三周年，股价又创了新高。
我从一个被赶出公司的人，变成了身家十亿的企业家。
而他们，从高管，变成了囚犯，变成了社会底层，最后消失在了人海里。
【这就是结局。】
【我赢了，他们输了。】
【但这不是因为我比他们聪明，而是因为我比他们狠。】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许志远的声音。
「方俊，我在农村。」
「嗯。」
「我每天种地，养鸡，过着最简单的生活。」许志远说。「我不会再回去了。」
「为什么打给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许志远说。「我不恨你了。」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许志远说。「我选择背叛你，就要承担后果。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所以，我不恨你了。」
我沉默了几秒。
「许志远，你变了。」
「是啊。」许志远笑了。「我用了六年时间，才明白一个道理——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现在很平静，也很快乐。」
「方俊，希望你也是。」
电话挂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
【许志远不恨我了。】
【但我，还恨他们吗？】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笑了。
【我也不恨了。】
【因为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
【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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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五年后。
公司已经成为行业的龙头企业，估值超过五十亿。
我坐在办公室里，接受一家财经杂志的采访。
记者问我：「方总，你是怎么从一个被赶出公司的人，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我想了想。
「运气，加上一点坚持。」
「但据我了解，当年的事情，您是用了很多手段的，对吗？」记者追问。「您让三位原合伙人互相举报，最后都进了监狱。这算不算是报复？」
我看着记者。
「你觉得呢？」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觉得，这是商业战争。」
「那就是商业战争。」我说。「在商业世界里，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那您后悔吗？」记者问。「后悔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不后悔。」我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他们先背叛了我。」我说。「我只是在保护自己。」
采访结束后，记者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这五年，我听说了很多事。
赵建死了，陈峰失踪了，许志远隐居了。
他们三个，都付出了代价。
而我，得到了一切。
但我快乐吗？
我不知道。
手机响了。
是林律师。
「方俊，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陈峰找到了。」林律师说。「他在一个山村里，当老师。」
我愣了一下。
「当老师？」
「对。」林律师说。「听说他教那些留守儿童读书，过得很清贫，但看起来很平静。」
我沉默了。
「他有没有提过我？」
「没有。」林律师说。「他好像已经放下了。」
我挂了电话。
【陈峰也放下了。】
【他们三个，都放下了。】
【那我呢？】
【我放下了吗？】
我看着窗外，想了很久。
最后，我笑了。
【我也放下了。】
【因为我赢了，而他们输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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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我退休了，把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我搬到了一个海边的小城，买了一栋别墅，每天看海，晒太阳。
偶尔，我会想起那三个人。
想起陈峰的金牙，许志远的戒指，赵建的尖细声音。
想起他们当初是怎么把我赶出公司的，又是怎么一步步走向毁灭的。
【十年了。】
【一切都过去了。】
有一天，我收到一封信。
是陈峰寄来的。
信很短：
「方俊，我在山村教书已经十年了。这十年，我教了上百个孩子。他们都很喜欢我，叫我陈老师。」
「我现在很快乐，也很平静。」
「我不恨你了，也不恨自己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过得很好。」
「希望你也是。」
我看完信，笑了。
【陈峰还活着。】
【而且，他过得很好。】
我拿起笔，给他回了一封信：
「陈峰，我也很好。祝你一切顺利。」
寄出信后，我走到海边，看着夕阳。
【这就是结局了。】
【我们都还活着，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风吹过来，很舒服。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人性反转。】
【他们从我的兄弟，变成了我的敌人。】
【而我，从被背叛的人，变成了掌控一切的人。】
【这十几年，我得到了财富，得到了地位，得到了尊重。】
【但我失去了什么？】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笑了。
【我失去了信任。】
【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但这就是代价。】
【我愿意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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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二十年后。
我已经六十岁了。
头发全白了，身体也不如从前。
但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公司还在，市值已经破百亿。
我的名字，被写进了商业教科书里，成为了一个传奇。
有人说我是“复仇之王”，有人说我是“商业天才”，还有人说我是“冷血的资本家”。
但我不在乎这些评价。
因为我知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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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是许志远寄来的。
里面有一本书，还有一封信。
书名是《人性的选择》，作者是许志远。
我翻开书，看到扉页上写着：
「献给方俊，那个教会我“选择”的人。」
我打开信。
「方俊，我出书了。」
「这本书，写的是我们三个人的故事。」
「当然，我隐去了所有的真实姓名，但你应该能看出来。」
「我用了二十年，才真正理解了当年发生的事。」
「我们不是被你毁掉的，是被自己的贪婪毁掉的。」
「你只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们最丑陋的一面。」
「所以，我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明白，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现在，我过得很好。我在农村开了一个图书馆，每天给孩子们讲故事。」
「陈峰也很好，他的学生都考上了大学，他很骄傲。」
「赵建……我们都没忘记他。每年清明，陈峰都会去他的墓前，放一束花。」
「方俊，二十年了，我们都老了。」
「当年的恩怨，也该放下了吧？」
「如果有机会，我想见你一面，当面跟你说声谢谢。」
「如果你愿意，请回信。」
我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拿起笔，写了回信：
「许志远，我也老了。」
「当年的事，我也放下了。」
「如果你想见，那就见吧。」
「我在海边，欢迎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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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许志远来了。
他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走路也有些蹒跚。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方俊。」许志远站在我面前，笑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我也笑了。
我们坐在海边，看着夕阳。
「你过得好吗？」许志远问。
「很好。」
「那就好。」许志远点了点头。「我也很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
「方俊，你恨过我吗？」许志远突然问。
我想了想。
「恨过。」
「现在呢？」
「不恨了。」
许志远笑了。
「我也不恨你了。」
我们又沉默了。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方俊，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怎么做？」许志远问。
我看着大海。
「我会更早发现你们的野心，然后在你们动手之前，先把你们踢出去。」
许志远笑了。
「那我会更小心，不让你发现。」
我也笑了。
「所以，我们还是会成为敌人。」
「是啊。」许志远叹了口气。「因为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你做技术，我做市场，陈峰做管理。我们以为可以互补，但其实，我们的价值观根本不一样。」
「你看重的是信任和公平，我们看重的是利益和结果。」
「所以，分开是迟早的事。」
我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太阳落下去了，天空变成了橙红色。
「方俊，你后悔吗？」许志远问。「后悔认识我们？」
我想了很久。
「不后悔。」我说。「因为你们让我成长了。」
「成长？」
「对。」我说。「你们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们让我明白，善良是要有底线的，软弱是会被欺负的。」
「所以，我要谢谢你们。」
许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方俊，你还是那么狠。」
「不是狠。」我说。「是清醒。」
许志远站起来。
「我该走了。」
「不多待几天？」
「不了。」许志远摇摇头。「我在农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方俊，保重。」
「你也是。」
许志远走了。
我坐在海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二十年了。】
【我们终于见面了，也终于和解了。】
【但我们都知道，我们回不去了。】
---
又过了几年。
我收到消息，陈峰去世了。
死因是心脏病，走得很安详。
他的学生们为他举办了盛大的葬礼，村里几百人都去送他。
我没有去。
但我寄了一束花，还有一封信：
「陈峰，一路走好。」
又过了两年，许志远也去世了。
他在睡梦中离开的，没有痛苦。
他的图书馆被当地政府保留了下来，改名为“志远图书馆”，永久免费开放。
我还是没有去。
但我又寄了一束花，还有一封信：
「许志远，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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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坐在海边，看着大海，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我们三个人刚创业的时候，一起熬夜，一起奋斗，一起畅想未来。
想起陈峰拍着我的肩膀说：「方俊，我们一定能成功！」
想起许志远举着酒杯说：「为了我们的未来，干杯！」
想起赵建抱着我哭：「方哥，谢谢你救了我。」
【那时候，我们是兄弟。】
但后来呢？
后来，他们背叛了我。
后来，我毁掉了他们。
后来，我们成了敌人。
【这就是人性。】
【在利益面前，所有的感情都是脆弱的。】
【在欲望面前，所有的承诺都是虚假的。】
【这就是人性反转。】
我站起来，走进屋子。
在书房里，我找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四个人的合影，是公司刚成立的那天拍的。
照片里，我们都很年轻，笑得很灿烂。
我看着照片，笑了。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创业吗？】
【还会选择跟他们合作吗？】
我想了很久。
最后，我把照片收了起来。
【会的。】
【因为那段经历，虽然痛苦，但也让我成为了今天的我。】
【我不后悔。】
我走到阳台上，看着大海。
夕阳又落下去了，天空又变成了橙红色。
【陈峰死了，许志远死了，赵建也死了。】
【只剩下我，还活着。】
【我赢了。】
【但我也输了。】
【因为我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人生吧。】
【得到一些，失去一些。】
【没有完美的结局，只有各自的选择。】
【而我，选择了赢。】
【所以我赢了。】
【但代价是，我孤独了一辈子。】
我睁开眼睛，看着夕阳。
【值得吗？】
我笑了。
【值得。】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而我，要为我的选择负责。】
---
夜幕降临。
海面上，星光点点。
我坐在阳台上，喝着茶，看着大海。
手机响了。
是一个年轻人的来电，是我资助的一个大学生。
「方爷爷，我考上研究生了！」
「恭喜。」
「谢谢您这些年的资助！没有您，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不用谢，好好学习就行。」
「我一定会的！方爷爷，您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我笑了。
「我不是好人。」
「不，您就是！」年轻人坚持。「您帮助了那么多人，您就是好人！」
我挂了电话。
【好人？】
【也许吧。】
【但我知道，我做这些，不是因为我善良。】
【而是因为我想证明，我比他们强。】
【我赢了，所以我有资格做善事。】
【这就是我。】
我放下手机，继续看着大海。
【这一生，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但我不后悔。】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
【而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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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海浪翻滚。
夜空中，繁星闪烁。
我坐在那里，一个人，看着这个世界。
【人性反转。】
【从兄弟到敌人，从信任到背叛，从合作到毁灭。】
【这就是人性。】
【而我，用了一辈子，才真正理解了这两个字。】
风吹过来，很凉。
我裹紧了外套。
【该休息了。】
我站起来，走进屋子。
关上门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大海。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而我，还会继续活着。】
【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门关上了。
屋子里，灯亮了。
外面，海浪还在翻滚。
---
**【全剧终】**
他们三个，一个教书，一个种地，一个死了。
而我，坐拥百亿，却孤独终老。
谁赢了？
也许我们都输了。
输给了人性，输给了贪婪，输给了这个残酷的世界。
但至少，我还活着。
而这，就够了。
---
【亲~能给本故事打个分吗？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