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见不平救了人,却被师兄联合馆主诬陷成劫匪,逐出师门。
他们以为我会灰溜溜滚蛋。
不知道我早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为了独吞那批镖银,三个人貌合神离。
行。
那我就让你们狗咬狗,看谁先死。
【第一章】
虎威武馆大堂里挤满了人。
我站在中间,手腕上还绑着绳子。
「柳青石!你好大的胆子!」
钱虎坐在太师椅上,肥厚的手掌啪地拍在扶手上。他脖子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三颤。
五十来岁的人了,这身绸缎长袍绷得紧紧的,袖口绣的金线在日头下晃眼。
我看着他。
不说话。
「师父,这贼子死不认账!」秦烈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义愤填膺。
他腰间那块师门令牌晃来晃去。三十岁的人,还把那玩意儿挂得比谁都显眼。
【师兄?】
我差点笑出声。
秦烈眼角扫了我一眼,舌头飞快地舔了舔嘴唇。
那动作我见过。
五岁那年,他偷吃师父的点心被抓,就是这个表情。
「昨夜三更,福来镖局在城外十里坡被劫。」钱虎摸着胡子,一字一顿,「镖头王大当场指认,就是你!」
「我救人。」
我说。
「你还嘴硬!」秦烈上前一步,指着我鼻子,「王大说得清清楚楚,你持刀劫镖,还打伤了他三个伙计!」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没想到啊……」
「斯文败类……」
我扫了一圈。
这些人,昨天还管我叫柳师傅。
今天就换了副嘴脸。
「王大在哪?」我问。
「在家养伤!」秦烈说得飞快,「你还想威胁证人不成?」
【养伤。】
我看向门外。
一个胖子正从马车上下来,走路一瘸一拐的。
赵大发。
城里最有钱的布商。
据说他家的钱能在护城河里垒一座桥。
「钱馆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大发掏出金怀表看了一眼,慢悠悠走进来,「我跟福来镖局有生意往来,这次被劫的货里,有我三成。」
他在太师椅边站定。
肥手搭在椅背上。
那姿势,像是这武馆是他家开的。
「赵老板放心。」钱虎站起来,拱手,「规矩就是规矩,武馆绝不包庇败类。」
「那就好。」赵大发笑了,下巴的肥肉堆成三层。
我看着这三个人。
钱虎摸胡子。
秦烈舔嘴唇。
赵大发掏怀表。
三个人,三个方向,眼神却在空中交汇了半秒。
就那半秒。
钱虎的眼里有算计。
秦烈的眼里有不安。
赵大发的眼里有防备。
【有意思。】
「柳青石,证据确凿,你可还有话说?」钱虎转向我。
「我在城西药铺抓药,掌柜的能作证。」
「药铺?」秦烈冷笑,「你说在药铺,就在药铺?证人呢?」
「去找。」
「找?」秦烈声音拔高,「你以为这是过家家?武林同道都在看着,虎威武馆岂能让你拖延时间!」
围观的人又开始议论。
「就是,证据呢……」
「我看他就是心虚……」
我摸了摸腰间。
那里本来挂着师门佩剑。
昨晚被秦烈收走了。
「师父。」秦烈退后一步,跪下,「弟子请求,将此贼逐出师门,以正武林清誉!」
「我才是大师兄,我不能看着师门蒙羞!」
他声音洪亮。
跪得笔直。
那副嘴脸,我看了二十年。
钱虎叹了口气。
「青石,你让为师太失望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我的令牌。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虎威武馆弟子。」
啪。
令牌扔在地上。
碎成两半。
围观的人开始起哄。
「滚出去!」
「丢人现眼!」
我弯腰,捡起半块令牌。
站起来。
看着钱虎。
他眼神闪了一下。
「我救的那个姑娘,叫林婉儿,是福来镖局林老板的女儿。」
我说。
「你们说镖局被劫。」
「那林婉儿在哪?」
钱虎脸色变了。
秦烈舔嘴唇的动作停住。
赵大发把玩怀表的手顿了顿。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烈猛地站起来,「林婉儿根本就没押镖!」
「我怎么知道她押没押镖?」
我笑了。
「你刚才说,镖头王大指认我劫镖。」
「王大只说我打伤伙计。」
「没说我见过林婉儿。」
「师兄。」
我看着秦烈。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林婉儿?」
全场死寂。
秦烈脸涨成猪肝色。
「我……我是猜的!」
「猜的?」
我往前走一步。
「你猜得可真准。」
钱虎突然一拍扶手。
「够了!」
「秦烈是你师兄,岂会害你?」
「你现在是想污蔑同门,转移视线?」
他手指着门外。
「滚!」
「今天日落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
围观的人开始推搡我。
有人踹了我一脚。
有人啐了口唾沫。
我被推出大门。
身后,钱虎的声音传来。
「来人,把大门洗干净。」
「晦气。」
我站在门外的石阶上。
回头看了一眼。
钱虎坐回太师椅,手又搭上了胡子。
秦烈站在一边,舌头舔着嘴唇。
赵大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笑了。
三个人。
没有一个人在看我。
他们在看彼此。
那眼神。
防备。
猜忌。
算计。
我笑了。
呵。
转身走下台阶。
手伸进怀里,摸到半块令牌。
边缘很锋利。
扎得手心生疼。
【等着。】
【第二章】
城外十里坡。
我找到林婉儿的时候,她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哭。
二十来岁的姑娘,头发散着,衣裳破了好几个口子。
「柳大哥!」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
「你没事吧?我听说武馆那边……」
「没事。」
我在她旁边坐下。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林婉儿抹了把眼泪。
「昨晚三更,镖局走夜路。」
「我爹怕不安全,让我跟着押镖。」
「走到十里坡,突然冲出来一伙人。」
她声音发抖。
「为首的蒙着面,但我听出来了……」
「是秦烈的声音。」
我没说话。
等她继续。
「他们抢了镖银,还打伤了王大他们。」林婉儿攥着衣角,「我爹想反抗,被一刀砍伤了。」
「然后呢?」
「然后……」她咬着嘴唇,「我跑了。」
「跑到半路,遇到你。」
「你把我送到安全地方,就往回赶,说要去看看我爹。」
林婉儿抬起头。
「柳大哥,他们为什么要诬陷你?」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
我站起来。
拍拍身上的土。
「你爹现在在哪?」
「在家养伤。」林婉儿也站起来,「但是王大他们都不敢说实话,说是秦烈威胁过他们。」
【威胁。】
呵。
「镖银呢?」
「不知道。」林婉儿摇头,「我爹说,那批货是赵大发的,里面除了布匹,还有……」
她压低声音。
「私盐。」
我看着她。
「你确定?」
「我爹说的。」林婉儿点头,「赵大发给了三倍的镖费,让我爹秘密运送。」
私盐。
赵大发。
钱虎。
秦烈。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的线串起来了。
【难怪。】
三个人劫镖,不是为了布匹。
是为了那批私盐。
一批私盐,在黑市上能卖十倍价钱。
但三个人。
怎么分?
钱虎是主谋,他要大头。
秦烈是执行者,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赵大发出钱摆平,他要保住本金。
三个人都想多拿。
都怕被吞。
【有意思。】
「林姑娘。」
我睁开眼睛。
「你先躲几天,等我消息。」
「你要做什么?」林婉儿担心地看着我。
「让他们狗咬狗。」
我转身往城里走。
身后传来林婉儿的声音。
「柳大哥小心!」
我摆摆手。
没回头。
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半块令牌。
还在。
还疼。
【很好。】
入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没回住处,直接去了醉仙楼。
这家酒楼是全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什么风吹草动,这里都能听到。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点了壶酒。
两碟小菜。
掌柜的是个机灵人,看到我愣了一下。
「柳爷,您这……」
「上菜。」
我说。
掌柜的不敢多问,转身进了后厨。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菜上来。
他放下盘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柳爷,您真劫镖了?」
我看着他。
小二脖子一缩。
「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去把秦烈手下那个小六子叫来。」
我说。
「说我请他喝酒。」
小二愣了。
「秦师傅的手下?」
「去。」
小二咽了口唾沫,转身跑了。
我端起酒杯。
喝了一口。
劣质的米酒,辣得嗓子疼。
但是够烈。
半个时辰后,小六子来了。
这小子二十出头,是秦烈收的外门弟子。
脑子不太灵光,但嘴巴松。
「柳,柳师叔……」
他站在桌边,手足无措。
「坐。」
我给他倒了杯酒。
「听说你最近跟着秦烈办事?」
小六子点头。
「师父对我不错……」
「那他给你多少钱?」
小六子脸一红。
「师父说,等手头宽裕了……」
「宽裕?」
我笑了。
「你知道秦烈昨晚赚了多少吗?」
小六子愣住。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批镖银。」
我压低声音。
「钱虎分给他三成,至少五百两。」
「五,五百两?」
小六子眼睛瞪得溜圆。
「可师父说……」
「他说什么?」
「师父说……」小六子犹豫了一下,「说钱馆主只给了他一百两。」
【果然。】
我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一百两?」
「那另外四百两呢?」
小六子脸色煞白。
「您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
我站起来。
把碎银子扔在桌上。
「喝完这壶酒,回去睡觉。」
「做个好梦。」
我走出醉仙楼。
身后传来小六子倒酒的声音。
手抖得厉害。
酒洒了一桌子。
我站在街上。
看着远处虎威武馆的灯火。
【秦烈。】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全城都在传我的事。
「听说了吗?柳青石被逐出师门了。」
「活该,劫镖这种事也干得出来。」
「啧啧,虎威武馆这次丢人丢大了。」
我走在街上。
迎面碰上几个以前武馆的师兄弟。
他们看到我,立刻转身就走。
像躲瘟神。
呵。
我没在意。
直接去了福来镖局。
镖局大门紧闭。
我翻墙进去。
林老板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
看到我,他挣扎着要坐起来。
「柳少侠……」
「别动。」
我按住他。
「我来是想问,王大现在在哪。」
林老板脸色一变。
「王大他……」
「他被秦烈控制了,对不对?」
林老板沉默了。
半晌,他点了点头。
「秦烈说,如果王大敢乱说话,就让他全家不得安生。」
「王大有个八岁的儿子,在城西私塾念书。」
林老板叹了口气。
「他不敢赌。」
我站起来。
「我知道了。」
「柳少侠,你要小心。」林老板声音虚弱,「这三个人心狠手辣,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我打断他。
「我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走出镖局,天已经大亮。
街上人来人往。
我看到秦烈从武馆里出来,腰间挂着那块师门令牌。
他身后跟着小六子。
小六子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黑,像是一夜没睡。
两人在街角说着什么。
秦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伸手,狠狠戳了小六子胸口一下。
小六子低着头,不敢回嘴。
最后,秦烈甩袖走了。
往钱虎家的方向。
我跟了上去。
钱虎家在城东,独门独院。
大门口站着两个家丁。
我翻进隔壁的墙,从后院摸进去。
钱虎的书房在二楼。
窗户半开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钱馆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烈的声音。
压着怒火。
「秦师傅,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钱虎慢悠悠的声音。
「当初说好的,事成之后,你三成,我五成,赵老板两成。」
「规矩就是规矩。」
「可我拿到手的只有一百两!」
秦烈拍桌子。
「那批货至少值三千两,我三成应该是九百两!」
「秦师傅稍安勿躁。」
钱虎摸着胡子。
「那批货确实值三千两。」
「但是……」
他话音一转。
「运出去要打点,销掉要找路子,这些都要花钱。」
「我已经垫了不少。」
「等货出手了,自然会补给你。」
「我不信!」
秦烈声音拔高。
「钱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私藏了!」
屋里突然安静了。
我趴在窗外的屋檐上,屏住呼吸。
「秦师傅这话可就过了。」
钱虎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秦烈冷笑。
「但是有人告诉我,你分给赵大发的是一千两。」
「他出钱最少,反而拿最多?」
「呵。」
「一派胡言!」
钱虎啪地一拍椅子扶手。
「谁跟你说的?」
「你管我谁说的!」
秦烈转身就走。
「钱虎,你最好想清楚。」
「我能帮你办事,也能毁了你。」
「你威胁我?」
钱虎站起来。
但秦烈已经摔门走了。
我听到钱虎在屋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然后,他叫来了管家。
「去查,查是谁在外面乱嚼舌根!」
「是,老爷。」
管家退下。
钱虎又坐回椅子上。
手摸着胡子。
摸了半天。
突然,他站起来。
往外走。
我跟着他。
他出了家门,直奔赵大发的宅子。
赵大发家更气派。
三进的院子,门口的石狮子比人还高。
钱虎进去的时候,我绕到后墙。
翻进去。
找到了赵大发的会客厅。
两人已经在里面了。
「赵老板,秦烈那边有些不稳。」
钱虎压低声音。
「哦?」
赵大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他知道了?」
「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钱虎眯着眼,「说我私藏了银子。」
「那你私藏了吗?」
赵大发笑了。
钱虎脸色一僵。
「赵老板说笑了。」
「规矩就是规矩,我岂会乱来。」
「那就好。」
赵大发合上怀表。
「不过钱馆主,我得提醒你。」
「秦烈这个人,靠不住。」
「他野心大,脑子不够用,迟早出事。」
钱虎沉默了。
半晌,他开口。
「赵老板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
赵大发站起来。
「只是觉得,两个人分,总比三个人分好。」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他拍了拍钱虎的肩膀。
「你说呢?」
钱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我明白了。」
两人相视一笑。
我趴在窗外。
【好。】
【咬起来了。】
【第四章】
当天晚上。
虎威武馆大堂。
秦烈把所有内门弟子都叫来了。
「诸位师兄弟。」
他站在中间,环视一圈。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清楚。」
「咱们武馆,有内鬼。」
下面一片哗然。
「内鬼?」
「什么内鬼?」
秦烈舔了舔嘴唇。
「有人在外面散布谣言,说馆主私吞了镖银。」
「这是有人想挑拨我们!」
「大家一定要警惕!」
他说得义正辞严。
但我看到。
台下有几个弟子,眼神飘忽。
显然已经听到了风声。
这时,钱虎从后堂走出来。
「秦烈说得对。」
他摸着胡子。
「最近风声不太平,大家要守好口风。」
「规矩就是规矩。」
「谁要是敢在外面乱说话……」
他顿了顿。
「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全场鸦雀无声。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看着这一幕。
【威胁没用的。】
【人心,已经散了。】
果然。
第二天一早。
醉仙楼里就开始有新的传言。
「听说虎威武馆内讧了。」
「秦烈跟钱虎闹翻了。」
「为了钱呗,还能为了啥。」
我坐在角落里。
听着这些话。
小二端着茶壶过来。
「柳爷,您这招真高。」
他压低声音。
「现在全城都在传,钱虎私吞了镖银,秦烈不服。」
我端起茶杯。
「传得越凶越好。」
小二嘿嘿一笑。
「您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醉仙楼的嘴,可是出了名的快。」
他说完,就去别的桌招呼客人了。
一边招呼,一边有意无意地提起武馆的事。
「哎,你们听说了吗……」
「秦烈昨天在街上骂钱虎……」
「说钱虎不是东西……」
我喝完茶。
扔下铜板。
出门。
这时候,秦烈正好从对面走过来。
他看到我,脚步顿了顿。
我也停下。
两人在街上对视。
他眼里有怒火。
还有一丝慌乱。
我笑了。
「师兄。」
「你别叫我师兄!」
秦烈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你师兄!」
「那你是什么?」
我往前走一步。
「劫匪?」
「还是,小偷?」
秦烈浑身一震。
「你……」
「我什么都没说。」
我从他身边走过。
「但是师兄,有句话我想提醒你。」
我在他耳边,轻声说。
「钱虎,靠不住。」
秦烈猛地转头。
但我已经走远了。
身后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
舌头舔嘴唇的声音。
【第五章】
事情闹大了。
第三天。
县衙的人来了。
带头的是新上任的刘知县。
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一脸精明相。
「钱馆主,听闻贵馆弟子劫镖一事,本官特来了解情况。」
刘知县坐在虎威武馆的会客厅里。
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
钱虎陪着笑。
「刘大人,此事已经查清,是那孽徒柳青石所为。」
「现已将其逐出师门。」
「哦?」
刘知县放下茶杯。
「那镖银追回来了吗?」
钱虎脸色一僵。
「这……」
「还在追查。」
「追查?」
刘知县笑了。
「钱馆主,本官听说,那批镖银可是赵老板的货。」
「赵老板跟本官,也算旧识。」
「他昨天来找过我,说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钱虎额头冒汗了。
「大人放心,一定给赵老板一个交代。」
「那就好。」
刘知县站起来。
「对了,钱馆主。」
「本官听说,最近城里传言,说贵馆内部有些……不和?」
「谣言!」
钱虎立刻说。
「都是谣言!」
「希望如此。」
刘知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走了。
我躲在会客厅外的假山后面。
看到钱虎送走刘知县。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回到厅里。
一脚踹翻了椅子。
「查!」
「给我查是谁在外面乱嚼舌根!」
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
「老爷,已经查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传言太多了,根本查不清源头。」
管家擦着汗。
「而且,秦师傅那边……」
「他怎么了?」
「他也在查账。」
管家小声说。
「说要看看那批货到底值多少钱。」
钱虎脸色铁青。
「这个白眼狼!」
他在屋里来回走。
最后,他叫来管家。
「去,给我盯着秦烈。」
「他去哪,你就跟到哪。」
「还有。」
钱虎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去告诉赵老板,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管家应声退下。
我也离开了假山。
【钱虎坐不住了。】
当天晚上。
我去了城西的一座破庙。
林婉儿已经在那里等着。
「柳大哥,你来了。」
她看到我,松了口气。
「我听说县衙的人去武馆了。」
「嗯。」
我在她对面坐下。
「是赵大发让刘知县去的。」
「赵大发?」
林婉儿愣住。
「他为什么……」
「因为他怕钱虎和秦烈私吞镖银。」
我说。
「三个人现在已经互相不信任了。」
「赵大发用官府施压。」
「钱虎想拉拢赵大发除掉秦烈。」
「秦烈在查账,想找到钱虎私吞的证据。」
「三个人,都在算计对方。」
林婉儿听得目瞪口呆。
「那你……」
「我只是推了一把。」
我站起来。
「接下来,他们会咬得更狠。」
「你继续躲着,等我消息。」
林婉儿点点头。
我走出破庙。
天上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的。
我站在雨里。
摸了摸腰间那半块令牌。
还在。
【快了。】
第二天。
赵大发的家里。
钱虎和赵大发坐在书房里。
「赵老板,秦烈这个人,已经不可信了。」
钱虎开门见山。
「哦?」
赵大发掏出怀表。
「怎么说?」
「他在外面散布谣言,说我私吞镖银。」
钱虎咬着牙。
「还在查账,想找证据。」
「这种人,留不得。」
赵大发笑了。
「钱馆主的意思是……」
「除掉他。」
钱虎眼里闪过寒光。
「两个人分,总比三个人分好。」
「赵老板不是也这么说过吗?」
赵大发沉默了。
他把玩着怀表。
转了好几圈。
「可以。」
他抬起头。
「但是钱馆主,咱们得说清楚。」
「事成之后,我五成,你五成。」
「一人一半,谁也别想吞谁。」
钱虎皱了皱眉。
「我七,你三。」
「毕竟事情是我来办。」
「不行。」
赵大发摇头。
「我出钱,你出力。」
「五五分,这是底线。」
两人对视。
良久。
钱虎点了点头。
「成交。」
他伸出手。
赵大发握住。
两只肥手握在一起。
但我看得清楚。
两人眼里,都没有笑意。
只有防备。
我趴在窗外。
【很好。】
【再等等。】
【等他们动手。】
【第六章】
三天后。
秦烈出事了。
他带着小六子去城外办事。
半路上,遭到埋伏。
十几个蒙面人冲出来。
刀光剑影。
秦烈武功不弱,但架不住人多。
小六子当场被砍伤。
秦烈也挂了彩。
最后,他们滚进路边的沟里,才躲过一劫。
蒙面人搜了一阵,没找到,才撤了。
这事当天就传遍全城。
「秦师傅被人埋伏了!」
「谁干的?」
「还用问?肯定是钱虎!」
醉仙楼里,众人议论纷纷。
我坐在角落,听着。
小二凑过来。
「柳爷,这事……」
「不是我。」
我说。
小二愣住。
「那是谁?」
「还能有谁。」
我端起茶杯。
「钱虎和赵大发。」
小二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真要下死手?」
我没回答。
只是看着窗外。
秦烈正好从街上走过。
他脸上缠着绷带。
走路一瘸一拐。
眼神像狼。
【现在。】
【才刚刚开始。】
当天晚上。
秦烈带人砸了钱虎家的门。
「钱虎!你给我滚出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刀。
身后跟着七八个武馆弟子。
钱虎从里面走出来。
脸色阴沉。
「秦烈,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
秦烈冷笑。
「你派人杀我,还问我干什么?」
「你胡说八道!」
钱虎拍着栏杆。
「我什么时候派人杀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
秦烈往前一步。
「那些蒙面人,是你从城外雇来的打手!」
「我都查清楚了!」
「荒谬!」
钱虎脸涨得通红。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你想独吞镖银!」
秦烈吼道。
「你和赵大发勾结,想除掉我!」
「我告诉你钱虎,老子不是好惹的!」
他把刀往地上一插。
「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咱们就法场上见!」
钱虎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污蔑!」
「污蔑?」
秦烈掏出一块血淋淋的布。
「这是我从杀手身上撕下来的!」
「上面绣着虎威武馆的标志!」
「你还想狡辩?」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窃窃私语。
「真是虎威武馆的标志……」
「钱馆主这次说不清了……」
钱虎脸色煞白。
「这,这不可能……」
「我没有……」
「你没有?」
秦烈狞笑。
「那这块布怎么解释?」
「我……」
钱虎说不出话。
这时,赵大发的管家挤进人群。
「钱馆主,我家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有要事商量。」
钱虎如蒙大赦。
「好,好。」
他转身就要走。
秦烈拦住他。
「你想跑?」
「我不是跑!」
钱虎咬着牙。
「我去找赵老板对质!」
「这事肯定有人栽赃陷害!」
他甩开秦烈。
钻进轿子。
秦烈站在原地。
眼神阴狠。
我站在人群外。
看着这一切。
【那块布。】
【是我放的。】
趁着混乱。
我也跟上了钱虎的轿子。
赵大发家里。
钱虎冲进书房。
「赵老板!那块布是怎么回事!」
他劈头就问。
赵大发正在喝茶。
听到这话,慢悠悠抬起头。
「什么布?」
「就是秦烈拿出来的那块!」
钱虎额头冒汗。
「上面绣着虎威武馆的标志!」
「我根本没见过!」
「哦,那块啊。」
赵大发放下茶杯。
「我见过。」
钱虎一愣。
「你……什么意思?」
「那是我给杀手准备的。」
赵大发掏出怀表。
「专门绣上虎威武馆的标志。」
「这样就算出了事,秦烈也只会怀疑你。」
「不会怀疑我。」
钱虎浑身发冷。
「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改主意了。」
赵大发笑了。
「钱馆主,你知道吗?」
「两个人分,确实比三个人分好。」
「但是一个人分,比两个人分更好。」
他站起来。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包括你。」
钱虎脸色惨白。
「赵大发,你……」
「别激动。」
赵大发摆摆手。
「我没打算杀你。」
「毕竟,还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他走到钱虎面前。
「比如,当替罪羊。」
钱虎往后退了一步。
「你疯了!」
「我没疯。」
赵大发笑容灿烂。
「我只是在做生意。」
「合则来,不合则去。」
「钱馆主,你说对吧?」
钱虎转身就跑。
但门口已经站着两个壮汉。
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趴在窗外。
看够了。
该走了。
【下一步。】
【该轮到秦烈了。】
【第七章】
秦烈最近很烦。
钱虎和赵大发联手对付他。
武馆里的弟子,也开始动摇。
有人私下劝他。
「师父,要不咱们认栽吧……」
「认栽?」
秦烈一脚踹翻凳子。
「凭什么!」
「那批镖银我也有份!」
「钱虎和赵大发想吃独食,门都没有!」
他在屋里来回走。
舔着嘴唇。
越舔越快。
「师父,可是咱们现在……」
「我知道。」
秦烈打断他。
「我手里没证据。」
「但是……」
他眼睛一亮。
「柳青石有。」
「柳青石?」
弟子愣住。
「他不是被您……」
「就是因为被我逐出师门,他才会帮我。」
秦烈冷笑。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去找他。」
第二天。
秦烈找到我。
我正在城外的破庙里。
他一个人来的。
「柳青石。」
他站在门口。
我没抬头。
「师兄找我有事?」
「别阴阳怪气。」
秦烈走进来。
「我知道你恨我。」
「但是现在,咱们有共同的敌人。」
「哦?」
我抬起头。
「谁?」
「钱虎和赵大发。」
秦烈咬着牙。
「他们联手想吞掉镖银。」
「还想除掉我。」
「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证据。」
秦烈盯着我。
「你当初说,林婉儿能作证。」
「她在哪?」
我笑了。
「师兄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你帮我,我就帮你。」
秦烈说。
「只要扳倒钱虎,我保证,让你重回武馆。」
「我才是大师兄,我说了算。」
我看着他。
这个人。
真的以为自己很聪明。
「林婉儿我可以叫来。」
我说。
「但是师兄,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那批镖银,我要一成。」
秦烈脸色一变。
「你……」
「一成而已。」
我打断他。
「钱虎和赵大发都想独吞。」
「师兄要是赢了,至少能拿到三成。」
「分我一成,不亏。」
秦烈犹豫了。
舔着嘴唇。
最后,他点了点头。
「成交。」
「但是你要先把人叫来。」
「可以。」
我站起来。
「明晚,醉仙楼。」
「我让林婉儿在那里等你。」
「好。」
秦烈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
【蠢货。】
当天晚上。
我去了县衙。
刘知县正在书房里看卷宗。
我翻墙进去。
敲了敲窗户。
刘知县抬起头。
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是……」
「柳青石。」
我说。
「被诬陷劫镖的那个。」
刘知县眯起眼睛。
「你来找本官做什么?」
「送证据。」
我把一个包袱扔进去。
刘知县打开。
里面是一本账册。
还有几封信。
他翻了几页。
脸色变了。
「这是……」
「赵大发贩卖私盐的账本。」
我说。
「还有他和钱虎、秦烈勾结劫镖的证据。」
「大人要是不信,明晚去醉仙楼。」
「秦烈会带着分赃的银票出现。」
「到时候人赃并获。」
刘知县盯着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本官?」
「因为我要他们全都进去。」
我说完。
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刘知县的声音。
「来人!」
「准备一下!」
「明晚去醉仙楼!」
【第八章】
第二天晚上。
醉仙楼。
秦烈早早就来了。
他坐在二楼雅间。
手里捏着一叠银票。
那是他从钱虎家里偷出来的。
足足五百两。
他舔着嘴唇。
眼里全是贪婪。
【只要拿到林婉儿的证词。】
【我就能扳倒钱虎和赵大发。】
【到时候,那批镖银全是我的。】
他越想越兴奋。
这时,楼下传来脚步声。
我走上来。
身后跟着林婉儿。
「秦师傅,人我带来了。」
我说。
秦烈眼睛一亮。
「林姑娘,你可算来了。」
林婉儿看着他。
眼里全是厌恶。
「你就是劫镖的人。」
秦烈脸色一僵。
「林姑娘,话可不能乱说。」
「我亲眼看到的。」
林婉儿说。
「你蒙着脸,但我听出了你的声音。」
「你还砍伤了我爹。」
秦烈深吸一口气。
「林姑娘,过去的事就算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扳倒钱虎和赵大发。」
「他们才是主谋。」
「你也是帮凶。」
我在旁边说。
秦烈猛地看向我。
「柳青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笑了。
「只是觉得,师兄你太贪心了。」
「想除掉钱虎和赵大发,自己独吞。」
「可惜啊。」
我摇摇头。
「你不知道,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秦烈脸色大变。
「你……」
话音未落。
楼下突然传来喊声。
「官兵办案!」
「所有人不许动!」
秦烈浑身一震。
冲到窗边往下看。
刘知县带着一队衙役,冲进醉仙楼。
「秦烈何在!」
秦烈脸色惨白。
「你……你出卖我!」
他转身看向我。
「不是我。」
我摊手。
「是你自己蠢。」
「你以为我会真的帮你?」
「你以为钱虎和赵大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官府查不出来?」
我一步步往前走。
「师兄。」
「你从头到尾,就是个棋子。」
「钱虎在利用你。」
「赵大发在利用你。」
「我也在利用你。」
「你还以为自己很聪明。」
秦烈往后退。
背靠着墙。
「不,不可能……」
「我才是大师兄……」
「我……」
他话没说完。
衙役已经冲上来。
按住他。
「秦烈,你涉嫌劫镖、行凶,跟我们走一趟!」
秦烈挣扎。
「不是我!是钱虎!是赵大发!」
「他们才是主谋!」
「放心。」
刘知县慢悠悠走上来。
「他们也跑不了。」
他看向我。
「多谢柳少侠提供的证据。」
我点点头。
没说话。
秦烈被拖走了。
他一路喊。
「柳青石!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
钱虎的家已经被官兵围了。
赵大发的宅子也是。
两个人,同时被抓。
林婉儿走到我身边。
「柳大哥,这就结束了?」
「还没有。」
我说。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九章】
三天后。
县衙大堂。
钱虎、秦烈、赵大发,三个人跪成一排。
刘知县坐在上面。
拍着惊堂木。
「堂下何人!」
「草民钱虎。」
「草民秦烈。」
「草民赵大发。」
三个人低着头。
谁也不看谁。
「你们可知罪!」
刘知县厉声喝道。
「大人!」
钱虎突然抬头。
「草民冤枉!」
「这事是秦烈策划的!」
「他找我商量,说要劫镖!」
「我不同意,他就威胁我!」
「草民是被逼的!」
秦烈猛地转头。
「放屁!」
「明明是你!你才是主谋!」
「我只是帮你办事!」
「你少血口喷人!」
钱虎涨红了脸。
「是你说,柳青石太碍眼,要找个由头除掉他!」
「是你说,劫镖的钱可以三人分!」
「现在出了事,你想推得一干二净?」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赵大发在旁边,一言不发。
只是低着头。
掏出怀表看。
刘知县一拍惊堂木。
「够了!」
「赵大发!」
「你又有何话说!」
赵大发慢慢抬起头。
「大人。」
「草民愿意戴罪立功。」
「哦?」
刘知县眯起眼睛。
「说来听听。」
「这事确实是钱虎策划的。」
赵大发说。
「他找到我,说福来镖局那批货里有私盐。」
「值不少钱。」
「让我出钱,他出人,秦烈动手。」
「事成之后三人分。」
钱虎脸色大变。
「赵大发!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
赵大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钱虎写给我的信。」
「上面说得清清楚楚。」
刘知县接过信。
看了几眼。
脸色阴沉。
「钱虎!你还有何话说!」
钱虎浑身发抖。
「这,这是假的!」
「这信不是我写的!」
「是他伪造的!」
「你说是伪造的,就是伪造的?」
赵大发冷笑。
「大人可以找人验笔迹。」
刘知县点点头。
「来人,去请城里的王老秀才来验笔迹。」
衙役应声而去。
钱虎跪在地上。
脸色惨白。
【完了。】
【彻底完了。】
秦烈在旁边冷笑。
「钱虎,你也有今天。」
「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规矩就是规矩?」
「呸!」
钱虎猛地看向他。
「你也别得意!」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劫镖的时候,林老板是你砍伤的!」
「王大也是你威胁的!」
「你的罪,比我重!」
秦烈脸色一变。
「你……」
「我什么我!」
钱虎吼道。
「秦烈,你杀过人,你以为我不知道?」
「三年前,城西的李家命案!」
「就是你干的!」
全场哗然。
秦烈浑身一震。
「你,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
钱虎狞笑。
「你当时留下的刀,我帮你藏起来了。」
「就埋在武馆后院的槐树下。」
「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挖。」
刘知县眼睛一亮。
「来人!去武馆后院挖!」
秦烈彻底慌了。
「不,不要……」
他转头看向赵大发。
「赵老板!你帮帮我!」
「我,我可以作证!」
「作证钱虎和你勾结!」
赵大发看了他一眼。
「秦师傅。」
「我跟钱馆主,没有任何勾结。」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但你这事,钱解决不了。」
秦烈愣住。
然后。
他疯了一样扑向赵大发。
「你这个王八蛋!」
「明明是你!」
「是你说要除掉钱虎!」
「是你给杀手准备的虎威武馆的标志!」
「你想栽赃给钱虎!」
赵大发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平静。
「大人,此人疯了。」
「胡言乱语,不可信。」
秦烈被衙役按住。
他拼命挣扎。
「我没疯!」
「赵大发!你想独吞镖银!」
「你才是最黑心的!」
钱虎在旁边冷笑。
「秦烈说得对。」
「赵大发,你装什么好人。」
「那批私盐,本来就是你的。」
「你策划这一切,就是想吞掉货款,再嫁祸给我们。」
「你才是真正的主谋!」
赵大发脸色终于变了。
「你们……」
「够了!」
刘知县一拍惊堂木。
「三位,不用再争了。」
「本官已经查清。」
「你们三人,都是共犯。」
「谁也跑不掉。」
他站起来。
「来人,把他们打入大牢。」
「等上峰定夺!」
三个人被拖下去。
一路上,还在互相指责。
「都是你害的!」
「明明是你!」
「你们都是帮凶!」
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大堂外。
看着这一幕。
呵。
【狗咬狗。】
【真精彩。】
【第十章】
钱虎、秦烈、赵大发被关进大牢。
但事情还没完。
他们在牢里,继续互相揭发。
「大人!钱虎还藏了一批银子!」
秦烈趴在栏杆上喊。
「埋在他家后院!」
「至少一千两!」
钱虎在隔壁牢房里破口大骂。
「秦烈!你这个王八蛋!」
「你也别想好过!」
「大人!秦烈在城外还有个窝点!」
「里面藏着赃物!」
两人隔着栏杆对骂。
赵大发坐在角落里。
掏出怀表。
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
「两位。」
「吵够了吗?」
钱虎和秦烈同时看向他。
「赵大发!」
「都是你害的!」
两人异口同声。
赵大发笑了。
「害你们?」
「是你们自己贪心。」
「钱虎,你想独吞大头。」
「秦烈,你想证明自己。」
「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你还有脸说!」
钱虎冲到栏杆边。
「你不也是想独吞?」
「那又怎样?」
赵大发站起来。
「做生意,本来就是利益为先。」
「你们太蠢,怪不了我。」
「你!」
钱虎气得说不出话。
秦烈在旁边冷笑。
「赵大发,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你贩私盐的事,官府已经查到了。」
「你的家产,要被全部充公。」
「你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赵大发脸色一变。
「什么?」
「你不知道?」
秦烈笑得更开心。
「刘知县已经派人去查你的账本了。」
「你那些黑钱,一分都跑不掉。」
赵大发愣住。
手里的怀表掉在地上。
摔成两半。
他捡起来。
看着碎掉的表盘。
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发抖。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可是现在……」
「我没钱了……」
他笑着笑着。
声音变成了哭腔。
钱虎和秦烈在旁边看着。
谁也没说话。
三个人。
三间牢房。
曾经的盟友。
现在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
我站在牢房外的阴影里。
看够了。
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三人的争吵声。
「都是你害的!」
「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们都要死,你也别想活!」
声音在牢房里回荡。
我走出县衙。
天已经亮了。
街上开始有行人。
我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虎威武馆的人都进去了。」
「活该,干这种缺德事。」
「对了,那个柳青石呢?」
「听说是被冤枉的。」
「啧啧,可怜……」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停留。
回到住处。
躺在床上。
摸了摸腰间那半块令牌。
还在。
不疼了。
【第十一章】
一个月后。
案子有了结果。
刘知县在县衙门口贴了告示。
「劫镖案已查明。」
「钱虎、秦烈、赵大发三人共谋劫镖,罪名成立。」
「钱虎,主谋,判流放三千里。」
「秦烈,帮凶且有命案在身,判斩监候。」
「赵大发,贩卖私盐,家产充公,判终身监禁。」
「福来镖局镖银已追回,物归原主。」
「柳青石,被诬陷,无罪释放,恢复名誉。」
告示一贴出来。
全城轰动。
「原来柳青石真的是被冤枉的!」
「这三个人,太黑心了!」
「听说是柳青石提供的证据。」
「厉害啊……」
我站在告示前。
看着上面的字。
没什么感觉。
这时,林婉儿从人群里挤出来。
「柳大哥!」
她眼眶红红的。
「太好了,你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嗯。」
我点点头。
「你爹怎么样了?」
「好多了。」
林婉儿笑了。
「他说,等身体好了,要亲自来谢你。」
「还说……」
她脸红了。
「还说如果你不嫌弃,想把我……」
「林姑娘。」
我打断她。
「我还有事。」
「先走了。」
我转身离开。
林婉儿愣在原地。
「柳大哥……」
我没回头。
直接去了虎威武馆。
武馆大门紧闭。
上面贴着封条。
我翻墙进去。
大堂里空荡荡的。
只有灰尘在阳光里飞舞。
我走到太师椅前。
那是钱虎曾经坐的地方。
我伸手。
摸了摸椅背。
冰凉的。
【规矩就是规矩。】
我笑了。
然后走到后院。
那里有一棵槐树。
树下的土被挖开过。
官府从那里挖出了秦烈当年杀人的刀。
我站在树下。
看着那个坑。
【我才是大师兄。】
我又笑了。
最后走到武馆后门。
那是当初我被赶出去的地方。
我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摸出怀里那半块令牌。
看了看。
然后。
扔进了那个坑里。
转身离开。
这次。
是我自己走的。
【第十二章】
三天后。
武林盟主来了。
他姓白,叫白正。
六十多岁,但身板笔直。
一身青衫,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柳少侠。」
他在醉仙楼找到我。
在我对面坐下。
「白盟主。」
我拱手。
「老夫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
白正开门见山。
「虎威武馆如今群龙无首。」
「武馆里的弟子,需要一个新的馆主。」
「老夫想推荐你。」
我愣了一下。
「我?」
「不错。」
白正点头。
「你武功扎实,人品端正。」
「而且……」
他看着我。
「你很聪明。」
「这次能破案,全靠你的计谋。」
「老夫佩服。」
我沉默了。
「白盟主抬举了。」
「我只是想洗清冤屈。」
「不止如此吧。」
白正笑了。
「你从一开始,就看穿了那三个人的破绽。」
「你知道他们互相不信任。」
「所以你推波助澜。」
「让他们狗咬狗。」
「你自己,始终置身事外。」
「这份心机,不是常人能有的。」
我看着他。
「白盟主想说什么。」
「老夫想说,你是个人才。」
白正站起来。
「虎威武馆交给你,老夫放心。」
「武馆里还有三十几个弟子。」
「他们都是无辜的。」
「希望你能带好他们。」
我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问。
「如果我拒绝呢?」
白正一愣。
然后笑了。
「那老夫就另寻他人。」
「但是……」
他看着我。
「你不会拒绝的。」
「为什么?」
「因为你想证明。」
白正说。
「证明当初赶你走的人,都错了。」
「证明你,比他们强。」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
点了点头。
「我接受。」
白正笑了。
「好。」
「三天后,老夫会召集武林同道。」
「在虎威武馆,为你举行接任仪式。」
「到时候,你就是新的馆主了。」
他说完。
转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
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但我还是喝了下去。
【证明。】
【是啊。】
【我要证明。】
【第十三章】
三天后。
虎威武馆重新开门。
武林同道来了一大半。
白正站在大堂中间。
「诸位。」
「今日请大家来,是为了一件事。」
「虎威武馆,需要新的馆主。」
「老夫推荐,柳青石。」
下面一片议论。
「柳青石?就是那个被冤枉的?」
「听说他很厉害。」
「年纪轻轻,能当馆主?」
白正抬手。
全场安静。
「柳少侠,请上来。」
我从人群里走出来。
站在大堂中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柳少侠。」
白正看着我。
「你可愿接任虎威武馆馆主一职?」
「愿意。」
我说。
「好。」
白正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新的令牌。
「这是虎威武馆的新令牌。」
「从今日起,你就是馆主。」
「希望你能带领武馆,重振声威。」
他把令牌递给我。
我接过来。
沉甸甸的。
比当初那块重。
「多谢白盟主。」
我拱手。
然后转身,面对众人。
「诸位。」
「我知道,大家对我还不熟悉。」
「也许有人觉得,我不配当这个馆主。」
「但是。」
我看着他们。
「虎威武馆,曾经被钱虎、秦烈败坏了名声。」
「现在,我要把它洗干净。」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虎威武馆,不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是真正行侠仗义的武馆。」
全场安静。
然后。
有人开始鼓掌。
一个,两个,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在鼓掌。
我站在大堂中间。
手握着那块新令牌。
【这才是开始。】
仪式结束后。
武馆里的弟子都来了。
三十几个人。
站成两排。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叫陈锋。
「见过新馆主。」
他们齐声说。
我看着他们。
这些人,曾经是我的师兄弟。
有的人,当初也嘲笑过我。
但现在。
他们都低着头。
不敢看我。
「抬起头。」
我说。
他们愣了一下。
慢慢抬起头。
「过去的事,我不计较。」
我说。
「但是从今天开始。」
「虎威武馆,要有新的规矩。」
「第一,不许欺压百姓。」
「第二,不许贪赃枉法。」
「第三,不许背信弃义。」
「谁要是违反,就滚出武馆。」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他们齐声回答。
我点点头。
「散了吧。」
「该干嘛干嘛去。」
弟子们散开。
只有陈锋留了下来。
「馆主。」
「有事?」
「我……」
他犹豫了一下。
「我想问,钱馆主他们……」
「他们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了。」
我打断他。
「你不用再想他们。」
「好好练功。」
「是。」
陈锋转身离开。
我站在大堂里。
看着那把太师椅。
走过去。
坐了下去。
这个位置。
曾经是钱虎的。
现在。
是我的。
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钱虎。】
【秦烈。】
【赵大发。】
【你们三个。】
【从一开始,就输了。】
【第十四章】
一个月后。
县衙传来消息。
钱虎在流放路上,被仇家报复。
打断了腿。
现在躺在路边,生死不知。
秋后问斩的日子定下来了。
秦烈在牢里,每天嚎叫。
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但没人理他。
赵大发的家产,全部被充公。
他本人被关在大牢最深处。
终身监禁。
我听到这些消息。
没什么感觉。
只是那天晚上。
我去了一趟县衙。
站在牢房外。
看着里面的三个人。
钱虎不在。
但秦烈和赵大发都在。
秦烈看到我。
眼睛立刻红了。
「柳青石!」
「是你!都是你!」
他趴在栏杆上。
疯狂地摇晃。
「是你害我的!」
「你这个畜生!」
我看着他。
没说话。
赵大发坐在角落里。
手里拿着那块碎掉的怀表。
一遍遍抚摸。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他喃喃自语。
「可是我没钱了……」
「我什么都没了……」
我站了一会儿。
转身离开。
秦烈在身后嘶吼。
「柳青石!你会遭报应的!」
「你会后悔的!」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走出县衙。
他的声音还在回荡。
但越来越远。
最后。
消失了。
我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
【报应?】
我笑了。
【你们三个。】
【才是真正的报应。】
第二天。
我去了福来镖局。
林老板已经好了。
看到我,连忙起身。
「柳馆主!」
「林老板客气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
「老夫听说了,你现在是虎威武馆的馆主了。」
林老板笑着说。
「可喜可贺啊。」
「多谢。」
「对了,这是那批镖银。」
林老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箱子。
「官府追回来了,老夫一分不少地收到了。」
「这都多亏了你。」
他推给我。
「这是五百两。」
「算是老夫的谢礼。」
我看着那个箱子。
没有接。
「林老板,我不是为了钱。」
「老夫知道。」
林老板说。
「但是没有你,老夫这条命都没了。」
「这钱,你必须收下。」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接过箱子。
「对了,婉儿呢?」
「她……」
林老板叹了口气。
「她说想见你。」
「但是你上次……」
「我知道。」
我站起来。
「替我跟她说声抱歉。」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
我顿了顿。
「我现在,还不想成家。」
林老板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老夫明白。」
「婉儿那边,老夫会劝的。」
我拱手。
转身离开。
走出镖局。
林婉儿正好从外面回来。
她看到我。
愣住了。
「柳大哥……」
「林姑娘。」
我停下。
「对不起。」
她眼眶红了。
「不,不用道歉。」
「我明白的。」
「你……你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
从她身边走过。
她站在原地。
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
【有些事。】
【不是现在。】
【第十五章】
三个月后。
秋天到了。
秋后问斩的日子。
我没有去刑场。
但听说。
秦烈在临死前。
还在喊。
「不是我!是钱虎!是赵大发!」
「我是被冤枉的!」
没人信。
刽子手一刀下去。
人头落地。
全场欢呼。
「恶有恶报!」
「死得好!」
我坐在武馆里。
听到这些消息。
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一个。】
【还剩两个。】
又过了一个月。
钱虎的消息传来。
他在流放路上。
被当年他得罪过的仇家找到。
打断了腿。
现在沦落到街头乞讨。
每天跪在地上。
「行行好……」
「给口吃的……」
路过的人,有的扔铜板。
有的啐唾沫。
「这不是钱馆主吗?」
「规矩就是规矩?」
「呸!」
钱虎跪在地上。
满脸是土。
再也摸不到胡子了。
因为胡子。
被仇家剃光了。
【两个。】
【还剩一个。】
又过了半年。
春天来了。
赵大发还在大牢里。
但他已经疯了。
每天抱着那块碎掉的怀表。
坐在角落里。
喃喃自语。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钱能解决的都不是事……」
他说了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
没了声音。
狱卒去看。
他已经死了。
抱着那块怀表。
眼睛睁得大大的。
【三个。】
【都完了。】
我站在武馆门口。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陈锋从身后走来。
「馆主。」
「什么事?」
「武馆最近来了不少新弟子。」
陈锋说。
「都是听说咱们武馆风气好。」
「想来学武的。」
我点点头。
「好好教他们。」
「是。」
陈锋顿了顿。
「馆主,我能问个问题吗?」
「说。」
「您当初,是怎么看出钱馆主他们会反目的?」
我转头看着他。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心。」
「钱虎想独吞。」
「秦烈想证明自己。」
「赵大发只看利益。」
「三个人,三个心思。」
「这种联盟,一推就倒。」
陈锋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记住。」
我说。
「人心,是最不可靠的。」
「尤其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人心。」
陈锋点点头。
「弟子记住了。」
我转身回到武馆。
坐在太师椅上。
摸了摸腰间。
那半块令牌已经不在了。
但是。
我有了新的令牌。
完整的。
沉甸甸的。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天的场景。
我被赶出武馆。
站在门外。
回头看了一眼。
钱虎摸着胡子。
秦烈舔着嘴唇。
赵大发掏着怀表。
三个人。
眼神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
我就知道。
他们完了。
【从第一章。】
【我就在等他们自己毁掉自己。】
【第十六章】
一年后。
虎威武馆已经成为城里最有名的武馆。
弟子从三十几个,增加到一百多个。
每天大堂里都是练武的声音。
白正又来了一次。
「柳馆主,你做得很好。」
他笑着说。
「虎威武馆,在你手里重生了。」
「多谢白盟主当初的信任。」
我说。
「老夫只是推荐,真正做事的是你。」
白正看着我。
「不过,老夫有个问题。」
「请说。」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三个人会反目,对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
点点头。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发他们?」
白正问。
「而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站起来。
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练武的弟子。
「因为直接揭发,他们不会认。」
「三个人联手,咬死了说是我做的。」
「我一个人,说不过他们。」
「但是……」
我转头看着白正。
「如果让他们自己翻脸。」
「互相指证。」
「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而且……」
我笑了。
「他们互相伤害,比我动手,更解气。」
白正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
「妙!实在是妙!」
「柳馆主,你这份心机,老夫佩服。」
他站起来。
「不过老夫要提醒你。」
「心机可以用,但不能滥用。」
「武林中人,最重的还是侠义二字。」
我拱手。
「白盟主教诲,晚辈铭记于心。」
白正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离开。
我送他到门口。
回到大堂。
陈锋走过来。
「馆主,林姑娘来了。」
我愣了一下。
「她在哪?」
「在会客厅。」
我走进会客厅。
林婉儿坐在那里。
看到我,站起来。
「柳大哥。」
「林姑娘。」
我在她对面坐下。
「有事吗?」
「我……」
她脸红了。
「我要成亲了。」
我愣住。
「恭喜。」
「对方是城西的张家公子。」
林婉儿低着头。
「人很好。」
「我爹也同意了。」
「那就好。」
我说。
「我很高兴。」
林婉儿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
「柳大哥,你真的……」
「真的。」
我打断她。
「我很高兴。」
「你值得更好的。」
林婉儿咬着嘴唇。
半晌。
她站起来。
「那我走了。」
「成亲那天,希望你能来。」
「一定。」
我说。
林婉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
她停下。
「柳大哥。」
「嗯?」
「谢谢你。」
她没有回头。
声音很轻。
然后。
她走了。
我坐在原地。
良久。
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
但我还是喝了下去。
【有些人。】
【注定只是过客。】
一个月后。
我去了一趟县衙的大牢。
站在曾经关着秦烈和赵大发的牢房外。
里面已经空了。
只有墙上的划痕。
一道一道。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我站了很久。
最后。
转身离开。
走出县衙。
天已经黑了。
街上挂起了灯笼。
红彤彤的。
照亮了整条街。
我走在街上。
路过醉仙楼。
小二看到我。
「柳馆主!」
「进来坐坐?」
我摆摆手。
「不了。」
「改天。」
继续往前走。
路过福来镖局。
门口挂着红绸。
林婉儿的婚期快到了。
我停下。
看了一会儿。
然后。
继续走。
最后。
我站在虎威武馆门口。
抬头看着牌匾。
三个大字。
虎威武馆。
曾经。
我被从这里赶出去。
现在。
这里是我的。
我推开门。
走进去。
大堂里。
弟子们还在练武。
看到我。
齐声喊。
「馆主!」
我点点头。
走到太师椅前。
坐下。
摸了摸腰间的令牌。
完整的。
沉甸甸的。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年前的场景。
我站在武馆门外。
回头看了一眼。
钱虎摸着胡子。
秦烈舔着嘴唇。
赵大发掏着怀表。
三个人。
眼神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
我笑了。
【从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
【你们会输。】
【因为我看到了。】
【你们眼里的防备。】
【你们眼里的算计。】
【你们眼里的贪婪。】
【三个人。】
【三条心。】
【这种联盟。】
【不用我动手。】
【自己就会塌。】
我睁开眼睛。
看着大堂里练武的弟子。
他们眼里。
没有算计。
没有贪婪。
只有对武学的热爱。
对侠义的追求。
【这才是武馆该有的样子。】
我站起来。
拍了拍手。
「都过来。」
弟子们围过来。
「馆主有什么吩咐?」
「记住。」
我看着他们。
「习武,不是为了欺压他人。」
「而是为了保护弱小。」
「行侠仗义。」
「这四个字。」
「是虎威武馆的根。」
「也是你们的根。」
「明白了吗?」
「明白!」
他们齐声回答。
我点点头。
「散了吧。」
「该休息休息。」
弟子们散开。
只有陈锋留下。
「馆主。」
「嗯?」
「我有个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
「您恨他们吗?」
「钱虎,秦烈,赵大发。」
我沉默了。
看着窗外。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
「恨过。」
我说。
「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转头看着陈锋。
「恨,是因为不公。」
「但当公道彰显。」
「恨,也就消散了。」
陈锋若有所思。
「弟子明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好好练功。」
「是。」
陈锋转身离开。
我站在窗边。
看着月亮。
良久。
我伸手。
摸了摸腰间。
那里曾经有半块令牌。
扎得手心生疼。
现在。
那里是完整的令牌。
沉甸甸的。
但不疼了。
【钱虎。】
【秦烈。】
【赵大发。】
【谢谢你们。】
【让我明白。】
【真正的强大。】
【不是靠算计他人。】
【而是让自己。】
【立于不败之地。】
我转身。
走回太师椅。
坐下。
闭上眼睛。
【故事结束了。】
【新的故事。】
【才刚刚开始。】
【亲~能给本故事打个分吗?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