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一份工作,是给天道做破产重组。
尽调第一天,我发现六道轮回坏账率87%,阎王却跟我说这是天机。
我:这**是假账啊啊啊啊啊啊!!!
1.
我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破产重组方案。
甲方做新能源汽车的,负债率三百,老板跑路前把公章缝在内裤里。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完方案,第四个通宵猝死在工位上。
我以为死了就下班了。结果眼睛一睁,坐在云做的椅子上,面前跪着一排神仙。为首的老头白胡子拖地,一脸“天机不可泄露”的便秘表情:“林见,三界资不抵债,请你做CEO。”
“有劳动合同吗?期权池多大?加班费怎么算?”我转头问旁边黑脸大汉,“你有笔吗?”
黑脸大汉是阎王,哆哆嗦嗦递来判官笔。我接过笔:“行,先尽调。把近三百年的财务报表给我。”
天道老头:“……什么报表?”
“董事长,您不会告诉我,三界连账都没有吧?”
沉默。。。
阎王小声哔哔:“生死簿就是账……”
“生死簿是流水,不是报表。流水是幼儿园日记,报表是成年人的武器。你们连资产负债表都没有,靠什么维持宇宙运转?靠信仰?信仰是收入不是利润。收入减成本才是利润。你们有成本核算吗?”
没人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项目交付拿钱走人”,睁开眼笑容职业:“行。没有账我做。但尽调期间查出的坏账,谁签字谁负责。”
当晚办公室灯亮到凌晨三点。阎王端茶站门口看我拆生死簿画表格:“林总您这是……”
“做账龄分析。你这生死簿三千年没索引,我查一个鬼要翻三个时辰。阎王你以前干什么的?”
“管死人的。”
“管死人之前呢?”
“修行的。”
“修行之前呢?”
“放牛的。”
我把笔放下:“怪不得。放牛的不需要做账,但从今天起,你不仅要做账还要做报表。月报!季报!年报!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第一季度轮回业务毛利分析。”
阎王黑脸白了。
我翻过一页生死簿停住了。
李二狗,阳寿八十二,死于吃汤圆噎死,因果写“上辈子抢了隔壁老王一碗馄饨”。
“这个因果系统谁设计的?”
“先天道祖……”
“人呢?”
“早退休了,几千年没管过事儿了。”
我又翻几页:王五,死于被驴踢,因果是上辈子踩死一只蚂蚁。赵六,寿终正寝,因果是上辈子给乞丐施过粥。
“阎王,你干多少年了?”
“三千多年……”
“三千年你没觉得这系统有问题?”
“天机不可泄露……”
“泄露你个头。”我把生死簿摔桌上,“用新因果补旧因果,旧因果补完新人又欠新因果——这就是庞氏骗局!三千年你没发现?!”
阎王从困惑到震惊到惊恐:“三界要完?!”
“要完倒不至于,但需要重组,你先把月老叫来。”
月老抱着红线进门时还背着台词:“姻缘天定,红线牵三世……”
“停停停。你去年牵了多少对?”
“牵红线还计数?”
“不计数拿什么考核?拿什么做预算?”我推过去一张表,“从今天起每根红线登记编号,记录双方姓名、相识途径、是否结婚、是否离婚。离婚率高于50%写复盘报告。”
月老脸惨白:“红线是天定……”
“天定是玄学,转化率是科学。年底姻缘转化率提升20%,做不到转岗。你和阎王一个管生一个管死,中间这段人间事总得管出效益来吧?”
月老哆嗦:“红线断了怎么办?”
“售后问题。补发一根,附道歉函,下次姻缘九折优惠。下周一给我第一版姻缘漏斗分析。”
月老踉踉跄跄走了。阎王在旁边幸灾乐祸。我转头:“你笑什么?轮回周转天数纳入考核,现在多久?”
“……三百年。”
“三百年?你这叫轮回还是叫仓库?下周降到三十年。做不到重构生死簿系统。”
阎王脸又白了。
我继续翻账,翻到天庭编制:雷公、电母、风伯、雨师……几百号神仙,每人后面跟着一笔固定香火配给。
“这些神仙平时上班吗?”
“上朝算吗?”
“除了上朝呢?”
“……好像也没什么事。”
我合上生死簿走到窗边。南天门几个仙官正慢悠悠飘过去,手里提着鸟笼。
我转过身,笑容更职业了:“阎王,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明天早上八点开重组会议。议题只有一项——竞聘上岗。不能胜任的,优化。”
阎王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此刻我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三界总资产多少?负债多少?六道轮回是坏账池还是现金牛?飞升能不能改IPO?神仙干股怎么转绩效股?清单写到第十七项:魔界是不是可以搞外包?
魔界那边,魔尊打了个喷嚏。他看着策划案“关于承接三界恐吓业务外包的可行性分析”,皱眉:“报这么低?你疯了吗?”
军师小心翼翼:“大王,天庭换了新CEO搞成本控制,全三界招标……不报低抢不到单啊……”
魔尊拍桌子:“老子是三界第一恐怖势力!报低价传出去怎么混?”
“那大王您的意思是?”
魔尊沉默很久叹了口气:“报最低。但有个条件——把那个新CEO的简历发我一份。我倒要看看什么人能把天庭逼得连恐吓业务都外包。”
天庭CEO办公室,我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做表。看了一眼表:凌晨三点。加班了。明天得写加班申请。
走廊传来阎王嚎叫:“毛利怎么算啊!我是个放牛的啊——”
我推开门喊了一句:“别嚎了。明天记得把加班申请交给我签字。”
嚎叫停了。三秒后更凄厉:“还要写申请——?!”
我关上门笑了,这才像个正常公司嘛。
2.
第二天早上八点,重组会议在凌霄宝殿准时开始。玉帝宝座搬走了,换成折叠会议桌。神仙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随便坐。椅子不够自己变。变不出来的站着。”
太白金星变了个太师椅嘎吱响。巨灵神变了个马扎,坐下去碎了,一屁股坐地上,整座凌霄宝殿震了三震。
我回头:“巨灵神,你岗位是保安对吧?考核标准是啥?”
“能……能打?”
“能打是技能不是标准。标准是零安全事故、零投诉、应急响应不超过三分钟。做不到降薪,香火砍一半。”
巨灵神脸垮了。
我转身面对所有神仙:“你们岗位说明书我昨晚看完了。总结一句话:职责不清晰,考核不存在,薪酬靠关系,晋升靠资历。这是个家族作坊。从今天起全部重写。每人领一张表,左边写岗位职责,右边写能为天庭创造什么价值。写不出来的下午去阎王那里报到,他缺人做账。”
雷公举手:“林总,我负责打雷,怎么用价值衡量?”
“去年打了多少次雷?”
“没数过。”
“降雨量跟雷有没有关系?”
“有……吧?”
“从今天起每次打雷记录时间、地点、降雨量、受灾面积、群众满意度。年底算雷击经济转化率。打得准绩效A,光打雷不下雨绩效C,连续两个季度C优化。”
雷公坐下了。
太上老君慢悠悠开口:“林总,贫道有个问题。我炼丹……”
“去年炼了多少?”
“想炼就炼,不想炼就不炼。”
“良品率多少?”
“什么叫良品率?”
我深吸一口气:“你炼丹几千年没算过良品率?一炉出来几颗能吃?几颗吃了拉肚子?几颗直接把人送走?从今天起每炉登记投料成本、成品数量、合格数量、不合格原因。连续三炉低于80%停炉整改,去跟雷公学质量管理。”
太上老君手在抖。
李靖推门进来,金甲黑脸:“林总,我是托塔天王。天庭兵马大元帅。”
“李总,你部门多少人?”
“十万天兵。”
“去年打了几场仗?”
“三场。”
“赢了几场?”
“一场。另外两场谈判解决。”
“没打起来算平局。十万天兵三场战役一胜两平,全年无败绩是吧?从今天起考核两个维度:战备状态和威慑效果。另外十万天兵编制重新审。回去把花名册拿来看出勤率和训练记录。”
李靖表情像吞了苍蝇。
会议开了四个时辰。散会时每人拿到表格和岗位价值承诺书。我站在白板前:“诸位,三界快破产了,不习惯也得习惯。下次开会我要看到每个人的岗位价值分析。散会。”
神仙们往外走,阎王凑过来:“林总你真要裁人啊?”
“不叫裁人叫优化。而且我要重新定价。香火配给本质是固定薪酬,干多干少一个样最后谁都不干。改成绩效制:基础保底,绩效看考核。干得好多拿,不干的不拿。”
“神仙们闹呢?”
“让他们找我谈。三条路:接受考核、主动离职、转岗去魔界搞外包。阎王我告诉你——最怕的不是有人闹,是没人闹。没人闹说明全在混日子。闹起来说明他们开始在乎自己的价值了。”
阎王似懂非懂。我看了眼表:“行了,下班。”
“下班?当神仙也有下班这一说?”
我把包一拎:“从今天起有了。”
3.
会后三天,雷公第一个撑不住了。三份雷击报告被打回,理由“降雨量没跟雷击次数做相关性分析”。他跑来敲门:“林总我不会做相关性分析。”
“我教你。把去年雷击数据拉出来按月份排,按降雨量分组,看雷击次数多的月份降雨量是不是也高。如果是说明雷打得准,如果不是说明瞎打。”
第二天他交来歪歪扭扭的折线图,但能看出正相关。我批了两个字:“合格。”
雷公差点掉眼泪:“三千年了第一次有人给我批合格。”
“以前评什么?”
“评谁跟玉帝关系好。”
“从今天起跟数据关系好才管用。”
阎王探头:“林总,魔界竞标方案到了。”
我翻了翻笑了:“阎王你知道什么叫专业吗?这就是专业。魔尊比天庭一半神仙都懂写标书。”
标书第一页:深耕恐怖赛道三千年,服务覆盖三界六道,累计恐吓人次超十亿。第二页业务矩阵:恐吓服务、威慑咨询、灾难场景定制、反派角色扮演。第三页报价比天庭内部成本低一半。第四页增值服务:季度满意度回访,不满意免费返工。
“通知魔尊来竞标答辩。”
魔尊穿墨绿西装头发油亮,身后跟着军师和两个扛PPT的牛头怪。他看了一眼折叠桌和马扎上的神仙们嘴角抽了抽,很快调整回职业笑容:“林总久仰。”
“坐。十五分钟。”
讲到第五分钟雷公推门进来,看到魔尊愣了一下,默默坐到角落翻报告。第八分钟太上老君来交整改方案,站门口听了一会儿坐到雷公旁边。第十二分钟李靖抱着训练记录进来,脸色变了变也坐下了。
魔尊讲完,我问:“报价为什么这么低?”
“我司运营成本低。天庭恐吓一个妖怪要盖八个章,我这边扁平化管理,一个军师加两百小妖,接单就干干完就散,成本自然低。”
“接受账期180天吗?”
“一百八十天……有点长。”
“一百四十天。再少找别家。”
“行。附加条件:执行方案天庭不能干预,结果达标过程自己管。”
“成交。”
李靖站起来:“林总我不同意。恐吓业务一直天庭直属职能,外包传出去面子往哪搁?”
“李总,天庭去年恐吓业务成本是多少?”
李靖张嘴说不出。
“你不知道对吧?你连自己部门成本都不知道跟我谈面子?面子值几个钱?你十万天兵一年做不了几单,有专业团队报价比你便宜一半服务比你好,你跟我说面子?天庭的面子不是靠把活攥在手里挣的,是靠把活干好挣的。合同明天给你,第一单幽冥界十八层地狱威慑力提升项目。做得好还有续约。”
魔尊握手:“林总爽快。”路过李靖低声说:“李总你那训练记录我看了,三年一模一样的,确实该重写。”
李靖脸紫了。
我把阎王叫进来:“外包合同你拟。违约责任写清楚,恐吓效果不达标扣款20%。”
“真交给魔界啊?”
“阎王你到现在还没明白。神仙们不是怕把活交给魔界,是怕自己没用。现在我把活外包,他们要么证明自己比魔界强,要么接受现实——自己的岗位本来就不需要存在。”
阎王沉默一会儿:“林总你在人间也这么干活?”
“比这狠多了。人间没有法术给你变椅子,只能坐马扎。”
我站在窗前看魔尊人马穿过云层,牛头怪扛着标书,军师在打电话,魔尊走在最后掏雪茄点上吐了个烟圈。我想的是下一步:飞升怎么改IPO?天庭估值模型怎么搭?要不要搞路演?
掏出本子写:“给天道老头做路演培训。不能让董事长在投资人面前说天机不可泄露。”
写完看表:下午五点三十一分。下班。
走廊里阎王抱着合同跑过来:“林总这份合同我还不太会……”
“明天再说。下班了。”
“可是魔尊催……”
“他催他的。你加你的班。但加班费我不会批。”我走了两步回头,“对了阎王你今天干得不错。周转天数从三百年降到一百五十年,有进步。”
阎王黑脸上露出从没有过的表情——笑:“真的?我进步了?”
“进步了。明天继续。”
阎王脚步轻快了三分。走廊遇到雷公:“你笑什么?”
“林总说我进步了。”
雷公也笑了:“她也说我雷击报告合格了。”
远处传来我的声音:“还在聊?下班了!我要锁门!”
两个人撒腿就跑。
4.
外包合同签完第三天,我把天道老头请来办公室,推过去一份文件:“董事长,签个字。”
“这是什么?”
“飞升改制方案。从今天起飞升不走‘天机钦定’审批制,改上市制。修行者达标后提交申请,天庭做尽调——查修为真实性、功德流水、有没有递条子。尽调过了上会评审,评审过了飞升。”
老头胡子抖了抖:“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以前修行者修到半死,你一句‘缘分未到’就打发了,没有标准没有反馈没有申诉渠道。现在标准公开、流程透明、结果可追溯。飞不了升必须告诉人家原因——修为不够?功德不足?材料没交齐?不能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打发人。”
我画了个漏斗:“申请—尽调—评审—飞升—后续跟踪。飞升兑现率从不到1%提到30%,修行者积极性翻三倍,因果结算效率上来,轮回周转还能再降。”
“飞升之后呢?”
“以前飞升给个仙位发根拂尘就完了,没有晋升通道没有绩效目标,修到顶就躺平。从今天起飞升相当于IPO转板,上了市还要继续披露业绩。每年提交述职报告,连续三年不合格降级回人间重修。”
老头沉默很久:“会不会太狠了?”
“董事长,你公司资不抵债靠信仰输血续命,神仙拿干股不干活,修行者看不到希望,因果系统是庞氏,轮回业务是仓库。你不狠三界就没了。签吧。不签我辞职,你另请高明。”
老头看了那支笔三分钟,叹了口气签了。
方案公布那天修行者论坛炸了锅。有人连夜整理材料,有人跑南天门口拉横幅“还我飞升权”。我让人搬张桌子现场办公:“排好队。哪个门派?修了多少年?功德流水有没有?没有去隔壁窗口补办,流程贴墙上自己看。够了交申请,不够回去补。下一个。”
三天后申请破万。我让阎王抽调五十个判官做尽调,查修为、查功德、查有没有递条子。查到最后一项出了事。
十七个修行者功德流水异常。其中一个仙二代记录写着“救济苍生三万次”,实际救的是同一只流浪猫,救完放回去第二天再救。
我把仙二代的爹叫来——东华帝君,天庭老牌神仙,香火配给排前五。
“你儿子功德造假。”
“他还小……”
“按人间算法修了八百年叫小?我三十二岁猝死叫夭折?”
“年轻人不懂事……”
“不懂事就教。你教不会我帮你教。飞升资格取消,三年内不得再申请。你作为监护人香火配给降一级。第一次警告,下次你陪他一起降。”
东华脸色变了:“我在天庭干了五千年……”
“所以你更该知道规矩。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从今天起飞升不看关系看数据。你干了五千年我敬你,但你不能拿五千年资历换你儿子的假数据。”
东华走了。阎王探头:“你连东华都敢动啊?”
“资历老不干活就是最大成本。一个组织里最难管的不是基层,是那些资历老、位置高、不干活还不能动的人。动一个后面都老实了。”
第二天天道老头桌上出现一封匿名信,弹劾我“扰乱秩序、破坏团结、制造矛盾”。信末没署名,画了个帅印标记——李靖的。
我把李靖叫来。
“李总,听说你对我有意见?”
“林总你改革太激进,神仙们怨声载道……”
“谁怨?点名。”
“……很多人。”
“多少人?给我名单。”
李靖不说话。
“李总,你十万天兵训练记录是Ctrl+C、Ctrl+V,恐吓业务外包给了魔尊,部门现在最大产出就是那份重写的训练记录。对吗?”
李靖脸紫红。
“有意见走流程,写正式意见书上重组会议。不能写匿名信。这封信是你的帅印标记。李总你打仗也用匿名吗?”
“我不开除你。两个选择:把训练记录做到我满意,或者主动申请调岗去魔尊那边做外包监理。”
李靖站了很久拿起信走了。到门口停了一下:“我干了五千年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所以你五千年没进步。”
三天后新训练记录交上来,每天内容不一样,体能战术协同应急都有。最后一页李靖手写一行字:“请林总审阅。”
我批了两个字:“合格。”想了想又加一行:“下季度争取良。”
5.
半年后重组接近尾声。白板上数字密密麻麻:轮回周转三百年降到四十五天,飞升兑现率0.8%到28%,因果结算准确率61%到94%,天庭编制精简35%,香火成本降四成。
我在最下面写:“可以路演了。”
路演那天凌霄宝殿撤了折叠桌摆一圈沙发。天道老头坐第一排,旁边阎王月老雷公李靖太上老君。魔尊坐第二排穿墨绿西装拿招股说明书。
我站投影仪前:“诸位,三界集团半年前资不抵债,经过六个月重组目前具备上市条件。上市意味着从今天起天道不靠信仰运行,天道靠KPI运行。”
翻到第二页:“上市后按季度披露财报。收入支出利润坏账全部公开,任何人有权查阅。”
太白金星举手:“公开财报影响威信吗?”
“威信靠业绩挣不靠保密捂。财报好看威信自然有,难看捂着也没用。”
翻到第三页:“神仙薪酬全面改革。固定香火配给取消,改基础加绩效加期权。基础保底,绩效看考核,期权看三界市值。干得好三界升值期权值钱,干不好三界贬值期权废纸。”
太上老君站起来:“这不把神仙变打工的吗?”
“你在天庭几千年良品率不到五成香火一分不少拿。这叫神仙?这叫吃白食。从今天起炼一炉算一炉绩效,良品率上去拿得比现在多,上不去拿得少。公平吗?”
太上老君坐下。
李靖站起来:“天兵编制怎么算?”
“精简35%,剩下65%纳入绩效考核。训练出勤应急响应达标拿全额绩效,连续两季度不达标转岗优化。”
李靖沉默一下坐下了。巨灵神小声嘀咕:“马扎坐碎了绩效能不能补个椅子?”
我听到了:“采购申请批了,下个月到货。”
魔尊举手:“上市后对外包供应商有什么影响?”
“所有外包合同纳入披露。每季度质量审计,不达标终止合同换供应商。连续四季度优秀自动续约,报价上浮5%。”
魔尊笑了:“这个好,回去把质量搞上去。”
最后把天道老头请上台:“董事长说两句。”
老头站台上沉默很久:“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现金流。”
底下笑了。
“林见刚来的时候我问她为什么做这些。她说不喜欢烂尾。我今天想说——这个项目没烂尾。”他转头看我,“林见你要什么奖励?”
“期权兑现。劳动合同到期。我要下班。”
老头愣了下笑了。
敲钟那天我把铜锣挂南天门口,锣锤递给天道老头:“董事长敲吧。”
“当——”
三界集团正式上市。
锣声传很远,传到幽冥界魔界人间。凡间正好除夕,有人看到天上亮了一下以为是烟花,没在意。
阎王站我旁边感慨:“半年前我还不会做毛利分析,现在都会现金流预测了。”
“你进步了。”
“能申请加薪吗?”
“上市后绩效跟三界市值挂钩。回去看期权。”
阎王掏手机看了一眼数字手抖了:“这……这么多?”
“你应得的。周转天数降85%你贡献最大。”
月老挤过来:“我姻缘转化率35%了,期权在哪看?”
“手机里。跟阎王一样。”
月老看了一眼也抖了。
雷公从后面挤过来:“我雷击经济转化率拿了A绩效翻倍,请你们吃饭!雷击木烤串我自己烤!”
李靖站外围没挤进去。我走过去:“李总,训练记录拿了良。下季度拿优期权翻倍。”
李靖表情复杂:“我之前给你写匿名信……”
“我早忘了。”
“真忘了?”
“我只记数据不记仇。数据说你进步了就是进步了。翻篇。”
李靖沉默一会儿伸出手。我握了。
6.
上市后第三个月,我把日常运营交给阎王月老雷公组成的管委会,自己退居二线保留“董事长特别顾问”头衔,在南天门口租了个小院子开咨询公司。
第一个客户魔尊,想把家族管理改成现代企业制度。
“我那帮小妖迟到早退不打卡,罚钱都不怕怎么办?”
“把绩效跟晋升通道挂钩。搞妖才梯队计划,干得好的往上走,干不好原地不动,让他自己选。”
“牛头怪和马面天天吵架抢业务怎么办?”
“设两个岗,一个执行一个监理。互相监督,谁干不好谁降级。”
魔尊走了月老来了:“姻缘转化率35%上不去了,相亲见面后流失最高怎么办?”
“见面后是跟进问题。搞72小时回访制度,仙童在见面后72小时内回访了解意向。有意向安排二次见面,没意向问清原因调整匹配。”
“你怎么什么都懂?”
“我不懂。但我懂把问题拆开看。”
月老走了雷公来了:“打雷考核按降雨量绝对量算,我被分到下雨少的地方天然吃亏。”
“改成相对量。按区域降雨需求定目标,完成该下雨量就算达标。不按绝对量按完成率。”
雷公走了。我看表五点二十九。准备下班,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天道老头。
“来看看你。比办公室小多了。”
“小点好,大了打扫麻烦。”
老头坐下沉默一会儿:“三界这半年变化很大。神仙们一开始骂你现在不骂了。”
“因为期权涨了。”
“不全是。他们发现按规矩办事比不按规矩办事活得踏实。以前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现在知道好好干就有回报。”老头停了下,“林见你当初为什么接这个项目?”
“项目交付拿钱走人。”
“就这个?”
我想了想:“我在人间做破产重组做了十年。甲方换了一茬又一茬,每一茬都觉得我在搞他们。项目交付了老板跑了公司活了我死了,没人记得我做过什么。三界这些事本质上跟人间一样,但这次我看到了结果。阎王从不会做表到会现金流预测,雷公从瞎打雷到有KPI,李靖从写匿名信到交合格报告。这些人在变好。我看到了。”
老头沉默很久:“谢谢你。”
“不客气。期权兑现了就行。”
老头走到门口回头:“还回人间吗?”
“回去干嘛?我都死透了。”
“那一直在三界待着?”
“咨询公司开着,有活接没活下班。挺好。”我拎起包,“董事长先回吧,我锁门了。”
老头走了。我锁门出院子。南天门云正在散,露出底下万家灯火。我站云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路上遇到阎王抱报表跑过来:“林总今天现金流预测出来了,比上月涨8%。”
“不错。明天再看。下班了。”
“好嘞!”阎王跑了。
我走回小院子推开门,桌上放着魔尊寄来的快递——一箱雷击木烤串,字条写:“林总上次说请你吃饭,先寄点样品。改天来魔界请你吃现烤的。”
我把烤串放冰箱倒了杯水坐院子里。天上星星亮得很。三界集团财报明天公布,阎王他们把数据核完了。
我喝了口水掏出小本子,在清单上划掉最后一项:“三界上市。已完成。”
翻到新一页写:“下个项目:帮魔界做家族企业改制。”
写完合上本子看时间。
下午六点整。
该下班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