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办公室失窃疑云
“我的备用金没了!”
行政李姐猛地拉开抽屉,双手在里面疯狂翻找。
周围所有同事瞬间停下手头工作,全部围拢过来,密密麻麻堵在工位区。
“怎么了李姐?丢东西了?”
“什么情况?”
李姐抬起头,脸色又急又凶。
“三千块项目备用金!昨天下午财务亲手结给我的!专门留着今天对接甲方客户,买商务礼品、结现场杂费!”
“我昨天下班最后一个走,抽屉锁得死死的,办公室门窗全部检查过,绝对没人能进来!”
“一晚上好好的,我今早开门一来,钱直接空了!一分不剩!”
人群瞬间议论纷纷。
“三千块不是小数啊。”
“办公室封闭过夜,外人根本进不来。”
“那谁拿的?”
李姐视线快速扫过所有人,最后精准定格在角落工位的林晚身上。
“昨晚最后离岗的是张姐,全部门断电锁门,确认无误。”
“今天全公司所有人,都是八点准时打卡到岗。”
“只有林晚,提前四十分钟独自进了办公室。”
一句话落下,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钉死在林晚身上。
林晚停下手里整理台账的动作,抬头皱眉。
“李姐,我今早提前过来,只是打扫公共区域卫生、整理上周积压报表。”
“我全程坐在自己工位,没有起身走动过,更没有碰过你的抽屉。”
张姐立刻抱着胳膊站出来,满脸讥讽。
“没碰?林晚,话别说这么满。”
“办公室封闭一整晚,小偷进不来、外人进不来,整个屋子就你一个人提前进来过。”
“钱丢了,不是你拿的,难不成钱自己长腿跑了?”
林晚语气发硬。
“我没拿。”
“你别嘴硬撑面子了。”旁边男同事凑上来,阴阳怪气开口,“谁不知道你家里那堆烂事?”
“你爸烂赌成性,天天欠高利贷跑路,到处躲债。”
“你妈重病卧床,常年吃药,随时要进抢救室。”
“你亲弟弟高三在读,学费生活费一分没着落。”
“你全家就靠你这点工资活着,你急缺钱急疯了,三千块刚好救你家燃眉之急,换谁都会动心思。”
另一个女同事跟着补刀。
“就是,平时穿最便宜的衣服,吃最便宜的饭,省得离谱,不是缺钱谁愿意活成这样?”
“情有可原,但偷东西就是不对。”
人群越围越紧,句句逼压,字字定罪,根本不给林晚开口辩解的余地。
就在林晚被全员口诛笔伐、百口莫辩的时候,平时办公室最温柔、最会做人的小雅,快步走了出来。
她轻轻拉住李姐的胳膊,一脸和善。
“李姐,你别这么冲动,也别这么武断。”
“林晚在公司上班这么久,一直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做事最踏实,看着真不像是会偷钱的人。”
林晚下意识看向小雅,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全场唯一愿意帮自己说句公道话的人。
可下一秒,小雅转头面向所有人,声音清亮,字字封死林晚所有退路。
“但话说回来,今早确实只有林晚一个人提前单独在岗。”
“空口无凭,嘴上说清白没用,我们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过犯错的人。”
“最简单的办法,去人事调监控。”
“监控是死的,人是活的,监控拍出来是什么结果,我们就认什么结果。”
李姐立刻应声。
“对!调监控!我今天必须把这事查到底!我不能平白背这个公款丢失的锅!”
一群人直接簇拥着林晚,推推搡搡往人事办公室走。
全员围观,全程施压。
人事点开监控后台,翻看今早七点至八点半的全部录像。
几秒后,人事抬头,语气冰冷。
“这段时间,办公区监控、走廊监控,全部文件损坏,数据缺失,系统无法恢复。”
张姐当场冷笑出声。
“有意思。”
“偏偏就她提前在岗的这段时间,监控坏了?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坏?”
“林晚,你胆子真够大的。”
“提前踩点、提前想好退路,偷完钱直接删掉监控,毁尸灭迹是吧?”
之前起哄的同事瞬间炸锅。
“难怪死活不承认,原来是早就做好手脚了!”
“看着老实巴交,心眼这么深?”
“三千块公款,加上销毁监控,这已经不是小事了,属于盗窃加舞弊!”
李姐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林晚,步步逼近。
“证据没了,你就以为你清白了?”
“全办公室只有你有作案时间,只有你在场,监控偏偏只缺你的时间段!”
“所有巧合堆在一起,就是铁证!”
“我给你两条路选。”李姐伸手指着林晚,声音拔高,“第一,现在把三千块拿出来,主动递交离职申请,这事我们内部消化,不报警,不留案底。”
“第二,你咬死不认,我直接打110,警方介入调查。盗窃公款,加上恶意损毁监控证据,到时候留下案底,你以后找任何工作都没人敢收。”
小雅站在侧边,轻轻叹气,声音听着软,句句往林晚身上压。
“林晚,我也是为了你好。真走到报警那一步,代价太大了。”
“你家里本来就一堆难处,你要是留个案底,你弟弟读书、你妈妈看病,全都受牵连。”
“不如认下来,把钱补上,悄悄离职,大事化小。”
“我没拿,我不认。”林晚背脊绷直,声音没有发抖,咬得很稳。
“还嘴硬?”张姐上前一步,胳膊一抬就要推她,“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一只手稳稳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狂暴,却挣不开。
2 陆总当场护短
黑色轿车横停在人事办公室门外的过道,车灯直直打过来,晃得在场几人下意识闭眼抬手遮光。
车门推开,陆沉走下来,逆着车灯,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特助跟在身后,手机已经举起来,镜头对准场内所有人,持续录像。
张姐手腕吃痛,猛地收回手,往后退半步。
李姐看清来人,声音一下子卡壳。
“陆、陆总。”
陆沉目光落在李姐脸上。
“你凭什么认定是她?”
“办公室锁了一晚上,外人进不来,就她一早单独在这,监控又没了,除了她还能是谁。”李姐强撑着回话。
“监控没了,就是证据?”陆沉偏头,对身侧特助开口,“调物业那边独立的外围摄像头。”
特助点开平板,投屏投在人事的大屏上。
画面播放。
林晚七点二十打卡进门,走到自己工位,拿出台账、抹布,全程只在工位和公共茶水间活动,从来没有起身靠近行政工位那一侧。
她擦桌子、整理文件,每一个动作,清清楚楚。
李姐盯着屏幕,嘴唇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
张姐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不敢出声。
陆沉抬下巴,看向特助。
“去查,是谁动了主机里的监控文件。”
“查到之后,按公司制度处理。”
特助应声出门。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没人敢随便喘气,之前起哄的同事一个个往人群后面缩,生怕被点名。
几分钟后,特助折返回来,平板上放着后台操作日志。
“陆总,查实,李姐昨晚六点五十分,用自己的工号登录监控后台,手动勾选今早七点到八点半的录像,执行删除指令。”
李姐瞬间慌了,往前冲了半步。
“我没有!我是清理缓存!系统提示内存不够,我随手删的,我根本不知道删的是这段!”
“操作记录、登录IP、操作时间,全部锁定你。”特助把屏幕转向所有人,“系统清理缓存不会定向勾选特定时段录像。”
陆沉看着李姐。
“当众污蔑员工偷窃,销毁监控制造伪证,煽动同事围堵逼供。”
“即刻辞退,拉入行业黑名单,永不录用。”
“不要!陆总我错了!”李姐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伸手想去抓陆沉的裤腿,“我一时糊涂!我不是故意要害林晚!我就是怕这笔备用金丢了,甲方追责下来,扣我的工资,我担不起这个损失!我给林晚磕头道歉,你饶我一次!我家里孩子还在上小学,全家就靠我这份工资吃饭!”
“早知后果,别做脏事。”陆沉冷声道,“人事部,立刻走流程。”
人事专员应声拿起辞退通知单,安保两名工作人员走过来,架起李姐,带离办公室。
陆沉扫过在场剩下的所有人。
“刚刚带头起哄、跟着落井下石、逼迫林晚认罪的,名字全部登记。”
“每人一份书面检讨,扣当月绩效百分之三十。再有一次抱团构陷同事,直接走人。”
人群里一片低低的抽气声,没人敢反驳。
陆沉视线落在张姐和小雅身上。
“你们两个,留下。其他人回去工位上班。”
周围同事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散开,人事办公室很快只剩下四个人。
张姐抠着自己的衣角,先开口。
“陆总,我就是随口说了两句,我没想把事情闹这么大。”
“随口两句?”陆沉看向她,“刚刚你推她的时候,不是这个说法。”
“我……我就是情绪上来了。”
“从今天起,项目对接的外勤资源,全部收回,你转内勤打杂。三个月绩效减半。”
张姐脸色一白,想争辩,对上陆沉的眼神,话咽了回去。
陆沉转头看向小雅。
“你呢。”
小雅攥紧手指,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委屈。
“陆总,我真的没有害林晚。我只是想着大家都是同事,不想矛盾激化,才提议调监控,我是想帮她证明清白。”
“你最会挑中立的话说。”陆沉淡淡开口,“你每一句帮她的话后面,都补一句把嫌疑留在她身上的话。”
“真要帮人,不会这么说话。”
小雅嘴唇动了动,找不到话反驳。
“你继续留在岗位,接下来所有项目复盘会,你负责记录所有问题,所有人的意见,一字不差写上去,不许修饰、不许圆滑打圆场。”
“什么时候学会直面是非,再谈调解。”
小雅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
“知道了。”
陆沉看向林晚。
“回去工位。该干什么干什么。”
“嗯。”林晚点头,转身走回办公区。
回到工位,周围同事偷偷抬眼瞟她,一碰她的视线,立刻低下头假装敲键盘。没人再敢随便使唤她做杂活,但是疏离写在脸上。
临近上午十一点,部门主管匆匆走到林晚工位。
“林晚,准备一下,下午两点跟我一起去见盛远的王总。上周你做的那个文创项目方案,甲方那边有意见,要当面沟通。”
林晚停下手里的鼠标。
“主管,方案我反复核对过,需求全部按照对方前期给的清单做的。”
“我知道你按需求做的。”主管压低声音,“但是盛远那边很难缠,王总脾气很差。等下见面,少说话,主要我来谈。真要是哪里不满意,你别顶嘴。”
“我明白。”
主管走后,小雅端着水杯,慢悠悠走到她旁边的茶水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晚听见。
“盛远这个客户不好伺候,之前对接的两个方案专员,全被骂走了。”
“今天这个方案要是再出问题,谁做的方案,谁背锅。”
林晚抬眼看向她。
“方案是我做的,责任我担。”
小雅扯了扯嘴角。
“但愿吧。”
3 深夜两难死局
下午一点五十,主管带着林晚,准时抵达盛远公司的会客室。
王总坐在主位,身后跟着他的助理。
主管主动伸手。
“王总,好久不见,我们今天过来,跟您沟通文创项目的定稿方案。”
王总没有起身,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林晚手里的打印方案。
“方案带来了?放桌上。”
林晚把方案册放在茶几上。
王总随手翻了两页,猛地把册子往桌上一拍,纸张震得哗啦响。
“这就是你们交出来的东西?”
主管脸上堆着笑。
“王总,您哪里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改。”
“改?”王总抬手指着方案里的一页,“我要的是国风厚重,适合周年纪念,你们这里的配色轻飘飘的,图案花里胡哨,档次在哪里?”
“前期需求确认单上面,您这边对接人勾选的就是这个风格方向。”林晚开口。
“前期对接人?”王总冷笑一声,“那个对接人已经离职了,他说的话不算数。”
“我现在是负责人,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主管连忙往旁边拉了拉林晚,陪着笑脸。
“王总,是我们考虑不周,我们回去重新调整。”
“考虑不周?”王总看向主管,“你们公司做事这么敷衍?随便派一个小姑娘做方案,连我的审美都摸不透?”
“这个方案浪费我一周时间,耽误我们周年筹备进度,这个损失,你们怎么赔?”
“王总,我们可以加急调整,三天之内出第二版。”主管说。
“三天?来不及。”王总摇头,“后天我们就要定稿打样。”
他目光转向林晚,语气带着压迫。
“方案是你做的对吧?”
“是我。”
“行,那我跟你说。今天下班之前,重新出一版符合我要求的方案。”
“做不出来,或者做出来我还是不满意。这笔合作直接取消,并且我会给你们公司发投诉函,在行业圈子里面说明你们的服务能力。”
主管额头冒汗。
“王总,下班之前时间太紧了,工作量很大。”
“那是你们的问题。”王总靠回椅背,“我给过机会,抓不住,后果你们承担。”
出门离开盛远,在楼下,主管脸色沉下来。
“林晚,你听见了。今天下班前,新版方案必须出来。”
“王总的需求临时推翻之前确认的版本,很多元素要全部重做,正常至少要两天。”林晚说。
“我知道难。”主管看着她,“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客户是公司今年重点客户,丢不起。”
“做出来,客户满意,功劳是部门的。做不出来,或者客户不满意,投诉下来,这个锅,只能是方案制作人来背。”
“我明白。”
“你现在直接回公司,不要管别的手头工作,全部精力扑这个方案。我去跟王总再试着缓和两句。”
林晚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素材要重新找,构图、配色、文案全部推翻,时间一点点往下压。
办公室其他人陆续下班,灯一盏一盏关掉,只剩下她工位一盏灯亮着。
晚上七点半,手机弹出催收的消息,附带一张她家门口的照片。
【林晚,别躲。今晚八点,我们在你出租屋楼下等你。十万块,今天必须给答复。你不出来,我们就上楼敲门,找你的邻居聊聊,问问他们知不知道你爹欠债不还,女儿躲债。】
林晚盯着屏幕,指尖发僵。
她拿起手机,回过去。
“债务是我父亲个人债务,和我无关。你们私拍我住处,骚扰邻居,属于违法。”
【少跟我们讲法律。八点,楼下见。你不来,我们就上去。】
消息发完,电话直接打进来,林晚按掉,拉黑号码。
电脑上的方案还剩最后一页排版,时间越来越紧。
七点五十分,主管发来消息。
【林晚,方案怎么样了?王总刚刚发消息问我,他八点半有空,要看新版。】
【还差最后一点细节,八点二十可以发给您。】
【抓紧,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八点十八分,林晚导出PDF,打包发给主管。
八点二十二,主管把方案转发给王总。
五分钟之后,主管的电话打过来,声音很急。
“林晚,坏了。王总看了方案,还是不满意,说味道不对,完全不是他想要的感觉。”
“他说,今天达不到他的预期,合作取消,投诉函明天一早发到公司老板邮箱。”
林晚握着鼠标。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参考样图,只说厚重国风,每次描述的感觉都不一样。”
“我跟他说了,但是他不听。”主管叹气,“老板要是收到投诉,肯定要问责。”
“现在王总说,要么我们今晚当面过去,现场跟着他的想法,当场调整到他满意为止。要么,终止合作,追责。”
“我现在家里这边出了事,走不开。”林晚说。
“走不开?”主管声音冷下来,“客户的事是公司大事,你家里私事能不能放一放?这个锅你不想背,就跟着我过去。”
“我……”
“八点四十,公司楼下集合,我开车接你。你要是不来,我只能如实跟老板汇报,方案负责人拒不配合二次对接。”
电话挂断。
林晚看向窗外,楼下路口,两台黑色小车停在路灯底下,四个男人靠在车边,正抬头往楼上看。
一边是堵在楼下,要上楼骚扰邻居、逼她还债的催收。一边是难缠的甲方客户,随时要发投诉函,让她直接丢掉这份工作。
她攥紧手机,把电脑合上,背起背包,慢慢往电梯口走。
4 绝境全被兜底
刚走到大厅门口,催收的人看见了她,立刻围上来。
为首男人叼着烟。
“总算肯下来了,我们还以为要上去敲门请你。”
“我跟你们说了,债务不是我的。”林晚往后退半步。
“欠条上是你爹签字,但是他找不到人,我们只能找你。”男人往前逼近一步,“今天两个选择。拿钱,或者跟我们走一趟谈方案。”
“谈什么方案。”
“去我们办公室,签代偿协议,分期慢慢还。不签,我们就跟着你,你上班我们去你公司,你回家我们守楼道。”
旁边一个小弟伸手,就要抓她胳膊。
就在这一瞬间,车流分开,黑色轿车横停在人行道前,车灯抬眼直直打在几个催收脸上,晃得几人下意识闭眼抬手遮光。
车门推开,陆沉走下来,逆着车灯,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特助跟在身后,径直开启录像。
为首催收员皱眉。
“你谁?不关你的事,别多管闲事。”
陆沉目光冷淡扫过四人。
“我的人,你们敢围堵?”
“你的人?”催收员上下打量他,嚣张不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爹欠我们十万,我们找女儿还债,合法合规!”
“合法?”陆沉抬眼,“高利贷超法定利率三倍,暴力上门胁迫人身,威逼胁迫务工抵债。”
“你跟我说合法?”
特助举着手机继续录像,另一只手把一叠打印文件亮出来。
“所有通话录音、上门录像、威胁证据、违规利率明细,全部整理完毕。”
“你们公司从开业至今,违规催收、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的备案,我已经同步发送辖区派出所。”
四个催收脸色瞬间煞白。
为首男人慌了神,强撑硬气。
“我们只是要钱!欠债还钱!”
“债务主体是林强,不是她。”陆沉声音冷硬,“你们找错人,还上门胁迫、威胁人身安全。”
“现在,立刻消失。”
“再碰她一下,你们四个人,全部蹲牢。”
小弟瞬间怂了,拉着为首的人。
“哥!撤!惹大人物了!”
为首男人死死咬牙,狠狠瞪着林晚。
“算你狠!这事没完!我们还会找你爹!”
几人转身狼狈上车逃窜。
路口瞬间空旷。
林晚站在原地,指尖还在发抖。
陆沉看向她。
“刚刚在楼上,我看见你工位灯一直亮着。出什么事了?”
“甲方客户那边,方案没过。主管让我跟着去现场改方案,不然客户要投诉公司。”林晚低声说,“主管马上到楼下接我。”
陆沉拿出手机。
“盛远王宏?”
“嗯,就是他。”
陆沉拨通一个号码。
“王总,我陆沉。”
“你今天晚上,让我的人熬夜反复改方案?”
电话那头,原本气焰嚣张的王总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陆、陆总?我不知道这个方案负责人是您这边的人!我不知道啊!”
“方案的前期确认单,你们那边离职对接人签字确认。临时推翻需求,无限度压时间,要求今晚定稿。”陆沉语气平稳,没有大吼,“合同里面没有这条款。”
“是我不对,是我着急,说话急了。”王总连忙回话,“方案不用连夜改,明天我们重新梳理需求,列清楚明确参考样图,一条条敲定。之前的投诉的话,当我没说,不会发任何投诉函。”
“合作继续,按正常周期推进。”
“好,听您的安排。”
陆沉挂掉电话。
“不用去了。”
林晚看着他。
“你认识王总?”
“他的项目,有我们集团的投资。”陆沉收回手机,“他不敢随便乱追责。”
“可是这个方案,确实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需求没有标准化,甲方随口凭感觉提要求,这种锅,不该由方案员全盘扛。”陆沉看着她,“你可以改方案满足合理需求,不必承接对方随意的情绪刁难。”
林晚沉默几秒。
“我本来想着,这份工作不能丢。我妈医药费、我弟弟学费,全都要靠这份工资。”
“我知道。”陆沉开口,“但不能别人随便捏个锅,你就全盘接住。”
这时主管的车开到路边,他降下车窗,看见站在林晚身边的陆沉,愣了一下。
“陆总?您怎么在这?林晚,我们该出发了,王总还等着。”
“不用去了。”陆沉看向主管,“盛远那边已经沟通完,投诉取消,方案重新走需求确认流程,不赶今晚的时间。”
主管愣住。
“沟通好了?王总同意了?”
“嗯。”
主管转头看向林晚,眼神复杂。
“行,那今天辛苦你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一起梳理需求。”
主管开车离开。
路口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手机震动,是医院的号码。
她划开接听,护士急促的声音传出来。
“林小姐!你母亲欠费两万八!停药三个小时了!血氧持续往下掉!再不续费,我们只能办理强制出院!”
林晚脸色瞬间惨白。
“我求求你们别停药!我马上凑钱!我马上过去!再宽限我半天!”
“宽限不了。”护士语气冰冷,“医院有规定,欠费即刻停药。现在病人情况危急,撑不过今晚,你尽快缴费,不然我们直接停止所有救治。”
电话挂断。
林晚脚步发软,站不稳。
陆沉打开副驾车门。
“上车,去医院。”
车上一路没人多说闲话,车子一路往医院方向开。
赶到住院部重症走廊,主治医生迎面走过来,面色严肃。
“你是病人家属?”
“是,我是她女儿。”林晚语速急促,“医生,我妈怎么样?”
“情况非常不好。”医生直言,“长期肾病并发症,肺部感染,现在缺氧严重。”
“你们欠费太久,药物、吸氧、监护设备全部暂停。再拖两个小时,脏器衰竭,救不回来。”
林晚红着眼,往前一步,弯腰恳求。
“医生,我求求你先治疗!我工资马上发,我一定补上费用!我求求你救救我妈!”
“没用。”医生摇头,“院里制度卡死,欠费不治。全院不止你一家困难,人人求情,医院没法运营。”
“要么立刻缴费,要么收拾东西带人走。”
“我能不能写欠条?我分期,每个月往医院账户打钱。”
“医院不接受私人欠条。”医生摇头,“这个口子一开,后面所有人都效仿,账务没法管理。”
走廊上还有其他家属路过,有人停下来看,低声议论。
“又一个没钱治病的。”
“难啊,家里没钱,重病只能等死。”
林晚一遍一遍跟医生解释,一遍一遍哀求,声音都哑了,医生始终不肯松口。
“我知道你难处,但是规定就是规定。”
陆沉上前一步,特助递过去缴费回执。
“费用,已经全额预缴。全款结清,后续所有治疗费用、手术费用、康复费用,全部预存到位。”
医生低头看向单据,看清上面的金额,神色一变。
“款项到账了!立刻恢复用药、特级监护、吸氧设备!马上准备紧急救治!”
医生转身快步冲进病房。
林晚站在抢救室门外,看着亮起的红灯。
“谢谢你。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可以慢慢还。”陆沉说,“先看着病人稳定下来。”
两人在走廊长椅坐下,没过多久,林晚的手机再次响起,是弟弟班主任的号码。
“林晚!你弟弟学费、住宿费、资料费,累计拖欠八千二!学校最后通知!”
“全校就他一个长期欠费!教务处开会决定,今天下午五点,正式下发劝退通知书!注销学籍!”
林晚心脏猛地一缩。
“老师!我求求你再宽限一段时间!我家里出事,我妈重病住院,我真的困难!我月底一定补齐!”
“没用。”班主任语气坚决,“学校不是慈善机构。”
“你弟弟成绩中等偏上又怎么样?拖欠学费太久,屡催不缴,严重违规校规。”
“下午四点,你来教务处签字确认劝退。不来,自动生效。”
电话无情挂断。
林晚起身。
“我要去学校。”
“我送你。”陆沉跟着站起来。
车子开到高中门口,林晚独自走进教务处办公室。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劝退通知书。
“不用多说了,劝退流程已经走完。”
林晚弯腰,语气卑微。
“主任,我弟弟真的很爱读书,他每天学到半夜,成绩一直稳住中上,他只差半年就要高考。”
“我家里最近接连出事,我实在周转不开,不是故意拖欠学费。我写欠条,我分期补齐,求求你给他一次机会。”
教导主任摇头。
“规矩就是规矩。贫困生补助你当初没有提交材料申请,欠费逾期次数超标。”
“今天必须劝退,没有特例。”
旁边另外一个听课的老师开口。
“家里条件这么差,早点退学打工还债也是正事。”
“一直拖着学费,给班级、年级的考核拖后腿。”
林晚看向那个老师。
“他读书很努力,他可以考上大学,改变自己的出路。”
“出路不是靠读书一条路。”老师淡淡回。
教导主任拿起笔,准备在通知书上盖章。
“签字吧。”
林晚指尖落在纸面,抖得厉害。
门口,陆沉缓步走进教务处。
特助紧随其后,递上一份合作协议。
“主任您好,本校贫困助学合作基金,我方全额独家赞助方。”
教导主任手一顿,猛地抬头。
“您、您是陆总?”
陆沉目光淡淡落在桌面上的劝退通知书。
“学生林宇,成绩稳定中上,勤奋刻苦,无违纪。”
“只因家庭困难拖欠学费,就被直接劝退?”
教导主任瞬间慌乱。
“陆总,学校有规定……”
“规定,是约束违纪学生,不是扼杀寒门读书机会。”陆沉语气冷硬,“所有欠费,我当场全额补齐。”
“贫困学籍,特殊优待,永久保留。”
“劝退通知,作废。”
特助当场刷卡结清所有欠费。
教导主任拿起通知书,当场撕碎。
“是我的问题!我处事死板!我马上撤销所有记录!学生正常留校读书,不受任何影响!”
陆沉看向站在一旁红着眼的林晚。
“解决了。”
走出教学楼,夕阳斜斜铺在操场跑道上。
林晚看着远处正在晚自习教室窗口埋头做题的弟弟的身影。
“今天一天,先是公司栽赃,然后甲方刁难,催收堵门,妈妈停药,弟弟要被劝退。一件接一件,我感觉我扛不住。”
“我只帮你把绝境的门打开。”陆沉开口,“后续工作怎么做,方案怎么打磨,钱怎么慢慢偿还,都由你自己拿主意。”
“我明白。”
5 烂父上门闹事
第二天一早,林晚正常到公司上班。
主管找到她,把盛远项目的需求清单放在她桌上。
“昨天晚上陆总跟王总沟通之后,王总今天一早安排对接人过来,列了清晰的参考样图、配色、元素方向。”
“这次需求全部白纸黑字确认,双方签字。不会再出现临时推翻,随便凭感觉挑刺的情况。”
“辛苦你重新打磨方案。”
“好。”
主管走后,小雅端着水杯过来,低声开口。
“盛远这个客户,多少人拿不下,最后靠陆总出面压下去。你运气真好。”
“不是运气。”林晚盯着屏幕上的需求文件,“昨天方案的问题,是甲方没有固定需求,随意变更。”
“话是这么说,但是换别人,昨天已经背投诉丢项目了。”小雅扯扯嘴角,“大家现在都知道,你背后有人。以后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但也有人会盯着你,等着你出错。”
“我做事按流程,按确认单来。错了我认,不属于我的锅,我不会再接。”
小雅没再接话,转身走开。
上午十点,盛远的对接人准时到公司,和林晚逐条核对需求,每一条确认之后,签字留档。
对接人把样图打包发给林晚。
“王总交代了,所有想法全部放在文档里面,不会再临时变方向。有疑问,随时在群里问我。”
“好。”
对接人离开之后,张姐路过工位,瞥了一眼电脑屏幕。
“盛远的需求终于定下来了?昨天要是没有陆总,你现在已经被客户投诉,准备收拾东西走人了。”
“昨天的矛盾根源是需求没有确认清楚。”林晚抬头,“需求确认单补上,风险就不在我这边。”
“嘴硬。”张姐嗤了一声,“等着看你这版方案能不能过关吧。”
接下来三天,林晚沉下心打磨方案,反复调整细节,每一次修改版本,都同步发到对接群,同步留痕。
第三天下午,新版方案交付给盛远。
一个小时之后,对接人在群里回复消息:方案通过,准备安排打样。
主管看到消息,走到林晚工位。
“不错,这次甲方很满意。这个项目,你立了功。部门这周例会,我会提你的表现。”
“谢谢主管。”
主管离开,办公室里,不少同事看过来,眼神复杂。有人佩服,有人心里不服。
小雅在茶水间跟旁边同事小声说话,声音压得低,但是林晚刚好路过,听见几句。
“方案是她做的没错,但是要是没有陆总压着王总,王总根本不会好好给需求。说白了,还是靠靠山。”
同事附和两句。
“是啊,换我们,早就被客户拿捏死了。”
林晚脚步没停,径直回到工位,没有搭话。
傍晚下班,陆沉的车停在楼下。
“方案过了?”
“嗯,过了。”林晚拉开车门坐进去,“但是办公室有人说,我是靠着你,项目才做成的。”
“你有没有按流程核对需求、反复打磨内容?”
“有。每一次修改,全部留痕确认。”
“那就够了。”陆沉发动车子,“别人怎么说,管不住。手里的工作,是不是自己一点点做出来的,你自己清楚。”
车子路过医院,林晚下车上去看母亲。
病房里,母亲已经脱离危险,吸氧取下,可以小声说话。
母亲看见她,拉着她的手。
“晚晚,听护士说,是有人预缴了一大笔钱。是不是那个帮你的男孩子?”
“是他。”
“人情太大了。”母亲轻轻叹气,“我们家这样,不能一直靠着人家兜底。”
“我知道。我会慢慢挣钱,把钱还清。工作这边,项目做成之后,会有项目奖金。”
“别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林晚笑了笑,“我现在知道,遇到不合理的刁难,我可以不用默默扛锅。合理的工作,我会尽全力做好。”
陪母亲聊了半个钟头,林晚离开病房,回到车上。
接下来一周,日子没有停下拉扯。
之前的催收团伙虽然不敢再来堵她,但是托人联系上她躲在外面的父亲林强。林强听说债务作废,又知道陆沉帮衬家里,居然偷偷跑回本市,找到学校门口,想找儿子要钱,还打算去找林晚要钱继续赌。
周五下午,林晚接到弟弟林宇的电话,声音慌。
“姐,校门口有个男人找我,说是爸爸,他问我能不能找你拿钱给他。”
林晚心脏一紧。
“你待在老师办公室,不要跟他走,不要给他任何联系方式,我马上过来。”
林晚跟主管请假,主管点头同意。
“去吧,家里急事优先处理。项目打样进度暂时平稳,这边我盯着。”
林晚打车赶到学校门口,远远看见林强站在围墙边上,头发乱糟糟,一身酒气,正在往教学楼方向张望。
林晚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回来的。”
林强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
“晚晚,你可算来了。我听说有个大人物帮你把高利贷摆平了,家里你妈的病也有人出钱治。”
“你手里现在有钱,给我拿五万。我翻本,赢了之后,我就再也不赌了。”
“不可能。”林晚看着他,“之前就是因为赌债,催收到处堵我们,我妈差点因为没钱停药走了,弟弟差点被劝退。你还想赌?”
“就最后一次!”林强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拽她胳膊,“你现在有人撑腰,日子好过了,不能不管你亲爹!”
“我没有义务给你赌资。”
“养你这么大,你翅膀硬了,不认爹了是吧?”林强声音拔高,校门口来往的学生、家长纷纷看过来,“大家快看,女儿有钱了,不管亲爹死活!”
林宇从办公楼里面跑出来,站在林晚身后。
“爸,你别闹了,你再赌,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轮不到你说话。”林强瞪他一眼,又看向林晚,“今天不给钱,我就在校门口喊,喊到所有人都听见。”
“你闹没用。”林晚压着情绪,“钱不会给你。你要是继续骚扰我弟弟,骚扰我,我直接报警。”
“报警?我是你爹!警察能管父女家事?”林强冷笑,“我今天就在这里耗着。”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窃窃私语。
“原来是女儿不养爸爸。”
“看着小姑娘干干净净,怎么这么狠心。”
林晚听见这些话,胸口发闷。她明明没有做错,但是在旁人眼里,变成不孝。
就在林强准备继续大声叫嚷的时候,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陆沉下车,逆着夕阳走过来。
林强看见陆沉,看他一身正装,气场不一般,气焰弱了半截,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你是谁?我们父女说话,不关你的事。”
“她不愿意给你赌资,你在校门口闹事、拉扯她、骚扰在读学生,已经不是家事。”陆沉看着林强,“高利贷那边的债务,是因为对方违规,才撤销。不是因为愿意给你钱让你继续赌。”
“我是她爹!我找我女儿要钱天经地义!”
“赡养义务,是保障你的基本生活,不是供养堵伯恶习。”陆沉语气平稳,“你继续在校门口闹事,骚扰未成年人,扰乱校园秩序,保安和派出所马上过来。”
“我就是要一点钱翻本!”
“翻本只会越输越多。”陆沉看向他,“你再靠近你儿子一步,继续纠缠林晚,我们会提交之前所有催收记录、你堵伯的报案记录,交由警方处理。”
林强看着陆沉的眼神,知道这个人不是随便吓唬他。他咬咬牙,不甘心地放狠话。
“行,你们厉害。我不闹,但是这事没完。”
他不敢继续停留,转身快步走掉,消失在街角。
围观的人慢慢散开。
林宇攥着林晚的袖子。
“姐,他以后会不会还来找我?”
“学校安保这边,我跟主任打招呼,进出登记。”陆沉开口,“他再来,直接拦下来报警。”
林晚看向陆沉。
“谢谢你又过来。”
“刚好路过这边。”陆沉看向林宇,“回去上晚自习,安心读书,不用怕。”
林宇点点头,转身跑回教学楼。
路边只剩下林晚和陆沉。
“我以为摆平催收、妈妈稳定、弟弟留下读书之后,就没有别的麻烦了。”林晚轻声说,“没想到我爸爸还会回来找麻烦。”
“烂根不会一下子消失。”陆沉说,“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突发的拉扯。”
“我知道。”
周一回到公司,盛远那边的样品打样出来,对接人把样品照片发到群里,反馈效果很好,安排批量生产。
部门开会,主管在会上点名表扬林晚。
“盛远这个项目,前期波折很多,但是林晚守住流程,逐条确认需求,最终交付版本甲方满意。这个项目的绩效奖金,按最高档核算。”
会议室里,张姐脸色难看,低头不说话。小雅抬眼,看了林晚一眼,很快收回目光。
散会之后,主管留下林晚。
“后面还有一个新的文创单子,客户是本地的商会周年,难度不低,我打算交给你来牵头做。”
“我可以试试。”
“这个客户,风格保守,非常看重前期沟通留痕。你之前跟盛远磨合出来的这套确认流程,继续沿用。”
“明白。”
走出会议室,小雅追上林晚。
“恭喜你拿到新项目。”
“谢谢。”
“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商会的这个客户,比盛远还要谨慎,一点点差错都会放大。”小雅说,“盛远那次有陆总兜底,下一次,不一定每次都这么幸运。”
“我不靠幸运。”林晚脚步不停,“所有需求,全部书面确认,风险提前说清楚。该我担的责任,我担。”
小雅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6 逆风站稳脚跟
之后的半个月,林晚一边跟进商会项目,一边抽空去医院陪护母亲,定期去学校看弟弟。
商会的客户对接同样有拉扯。一开始对接人不断口头追加需求,想把很多额外的内容塞进方案,不加预算。
第一次线上沟通,对接人在群里随口加了三项新内容,说一并做进去。
林晚没有直接答应,在群里回复:新增内容超出原合同范围,需要补充需求清单、评估工时和增补报价,双方确认之后再执行。
对接人有点不高兴,私下给主管发消息,说林晚死板,不懂变通。
主管把消息截图发给林晚。
“客户觉得你太较真,不愿意多做点人情活。”
“不加预算、不加工期,额外加工作量,最后交付超时或者效果达不到预期,责任是方案负责人的。”林晚回复,“我可以做,但是要走增补协议,白纸黑字。”
主管把林晚的原话转述给客户。客户权衡之后,放弃免费加需求,按原合同范围执行方案。
方案初稿交付,客户看完,提出几处合理修改意见,林晚逐条调整,再次交付,顺利通过。
样品出来那天,客户专程到公司看样,当场敲定,夸赞方案稳重贴合商会调性。
主管脸上有光。
“林晚,这次做得漂亮。”
“是需求沟通清楚了。”
项目收尾,两笔项目奖金先后打到林晚工资卡上。
晚上,林晚把明细截图发给陆沉。
“两个项目奖金到账了。我先转一部分还给你,剩下的,我按月慢慢还。”
陆沉回复消息。
“不急。你先留一部分,存起来当备用金,应对家里突发情况。剩下的,再安排。”
“我不想一直欠着。”
“欠债可以慢慢还,不用逼自己一口气掏空积蓄。”
周末,母亲出院回家休养。出租屋里面,林晚提前收拾干净,买好药品、监测仪器。
弟弟周末放学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母亲看着姐弟两个。
“晚晚,宇宇,这段时间,你们受太多委屈了。”
林宇放下筷子。
“姐现在很厉害,学校里面没有人再敢随便劝退我,我这次月考,名次往前冲了二十多名。”
林晚笑了笑。
“你好好读书就好。”
吃完饭,林晚走到楼下,陆沉的车停在路边。
“阿姨出院,安顿好了?”
“嗯,安顿好了。”林晚靠在车门边上,“回头想想,一个多月前,同一天,办公室栽赃、催收堵路、妈妈停药、弟弟劝退、甲方刁难,所有东西堆在一起,我觉得我撑不过那一天。”
“你撑过来了。”陆沉看着她,“我只是在每一个死局节点,帮你推开压死你的那扇门。做方案、跟客户对线、一点点攒钱、守住弟弟读书的机会,这些,全是你自己一步一步做的。”
“我以前总觉得,我只能被动受着,别人甩锅我接着,别人要钱我想办法凑,别人提要求我无条件答应。”林晚抬眼,“现在我知道,我可以分清楚,什么是我的责任,什么是别人强加过来的刁难。”
“这就是我想要看见的。”
“我不会一直躲在你的保护下面。”
“我从来没有打算让你躲。”陆沉声音平稳,“以后再遇到别人无凭无据构陷、暴力胁迫、不讲规矩的甲方,我依旧会出手。但你的路,你自己走,你的本事,你自己攒。”
晚风从街道吹过来,路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下一个项目,我想独立对接,所有沟通,我自己来,不麻烦你出面。”林晚说。
“可以。”陆沉点头,“遇到你自己处理不了的绝境,再跟我说。”
“好。”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