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一小时给老婆发八十条消息。
她回我两个字:神经。
游泳池溺水那天,我呛水打电话求救。
她说:又演?
挂了。
行。
命捡回来后,我决定做个佛系丈夫。
不问去向,不发消息,不打电话,不关心。
结果佛系第五天。
我去洗衣店取西装,店员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小方块。
"先生,这是啥玩意儿?"
我接过来翻了翻。
GPS定位芯片,医疗级精度,三千二一个。
我老婆白栀月薪五千,上个月还找我借钱买包。
那这东西——谁塞我包里的?
【第一章】
我叫江陵,今年二十八,职业是某文化传媒公司的企划专员。
我有个毛病。
粘人。
具体有多粘?
早上出门前,我会给老婆白栀发三条消息:
"老婆我出门了。"
"今天穿的黑色外套。"
"爱你。"
到公司后,再发三条:
"老婆我到公司了。"
"电梯里遇到个大妈,她说我长得帅。"
"想你。"
中午吃饭:
"老婆我点了黄焖鸡。"
"老板多给了一勺肉。"
"拍照给你看。"
下午开会:
"老婆开会好无聊。"
"领导又在讲废话。"
"偷偷给你发消息,刺激。"
下班路上:
"老婆我下班了。"
"地铁上有个小孩盯着我看。"
"可能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回到家:
"老婆我到楼下了。"
"电梯坏了,我爬楼梯。"
"爬到三楼了,喘。"
"爬到五楼了,快不行了。"
"到家了,开门。"
一天下来,消息记录能刷三页。
白栀一开始还会回我。
后来变成已读不回。
再后来,直接把我消息设置成免打扰。
上个月,我俩在民政局门口吵了一架。
起因是我想拍张结婚证纪念照发朋友圈。
白栀说:"江陵,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说:"发个朋友圈怎么幼稚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知道你有多烦吗?一天八十条消息,吃个饭要拍照,走个路要定位,我上个厕所你都要问我蹲坑还是马桶。"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关心?"白栀盯着我,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江陵,你这不是关心,你这是监控。"
那天我俩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半小时。
最后白栀说了句"我需要冷静一下",转身就走了。
我追上去:"老婆你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
"那我陪你走走?"
"江陵。"白栀停下脚步,侧过脸,"你是不是有病?"
那是她第一次用"有病"这两个字形容我。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然后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老婆对不起。"
"我以后改。"
"你别生气。"
已读不回。
我又发:
"要不我请你吃火锅?"
"你最爱的那家。"
"我定位发给你。"
白栀回了两个字:神经。
从那以后,我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有点问题。
但我控制不住。
就像有些人会咬指甲,有些人会抖腿,我就是忍不住想知道她在干什么,在哪儿,和谁在一起。
不是不信任。
就是单纯的......想知道。
直到一个月前,发生了那件事。
那天是周六,我约了几个朋友去游泳馆。
下水前,我给白栀发消息:
"老婆我去游泳了。"
"海淀区全民健身中心。"
"定位发给你。"
"泳裤是你买的那条蓝色的。"
"拍照给你看。"
白栀没回。
我也没在意,把手机放在更衣柜里,下水了。
游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突然抽筋。
腿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拽住,整个人往下沉。
我挣扎着往上游,刚露出水面吸了口气,又被呛了回去。
耳朵里全是水声,眼前一片模糊。
我看见岸边有人在笑,有人在拍照,没有人注意到我。
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要死了。
第二个念头是:给白栀打电话。
我拼命游到岸边,抓住池边的扶手,咳出一口水,摸到手机就拨了白栀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白栀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老婆......"我喘着气,"我......"
"又怎么了?"她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我抽筋了,"我咳嗽了两声,"差点淹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白栀说:"江陵,你又在演?"
"我没演,我真的......"
"行了。"她打断我,"我在开会,先挂了。"
嘟嘟嘟。
我举着手机,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脑子一片空白。
旁边有个救生员走过来:"哥们儿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没事。"我把手机攥紧,"谢谢。"
那天回家后,我躺在床上想了一夜。
想明白了一件事。
白栀不信我。
或者说,她已经被我的粘人搞到麻木了。
在她眼里,我就是那个每天喊八十次"狼来了"的小孩。
真的遇到危险,她也只会觉得我在演。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当个佛系丈夫。
不主动发消息,不主动打电话,不问她去哪儿,不关心她在干什么。
反正关心也是打扰。
那就别打扰了。
---
【第二章】
佛系的第一天,我憋得快疯了。
早上出门,手机拿起来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来回三次。
最后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发。
到公司后,手指在聊天框上悬停了十秒。
【老婆我到公司了】
打出来,又删掉。
【想你】
打出来,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扣在桌上。
旁边的同事老陈探头看了我一眼:"江陵,你今天怎么没给你老婆发消息?"
"发了啊。"我面不改色。
"放屁,我看见你手机屏幕了,聊天框都是空的。"
"......"
老陈啧啧两声:"怎么,吵架了?"
"没有。"我打开电脑,"我只是觉得,应该给她一点空间。"
"哟,这觉悟。"老陈竖起大拇指,"江陵,你终于开窍了。"
开窍个屁。
我只是不想再被她说"有病"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点了份黄焖鸡。
老板多给了一勺肉。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盯着聊天框看了三十秒,最后还是把照片删了。
"你干嘛呢?"老陈凑过来,"拍了又删?"
"没事。"
"你不会是想发给你老婆吧?"
"不是。"
"那你拍它干嘛?"
"......"我放下手机,"吃饭。"
老陈笑得肩膀乱颤:"江陵,你这叫戒断反应。就跟戒烟似的,一时半会儿戒不掉。"
"我能戒掉。"
"那行,我跟你打赌,三天,你肯定憋不住。"
"赌多少?"
"一百。"
"赌了。"我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下午开会的时候,领导又开始讲废话。
我坐在角落,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白栀发来的消息:【今晚回来吃饭吗?】
我愣了两秒。
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以前都是我问她:【老婆今晚想吃什么?】
她回:【随便。】
我再问:【那火锅?】
她回:【行。】
现在角色反过来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徘徊。
【回】
打出来。
又删掉。
【不回了,今晚有应酬】
打出来。
又删掉。
最后我只回了一个字:【嗯】
简洁。
克制。
佛系。
白栀没再回我。
会议结束后,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老陈路过,拍了拍我的肩:"怎么样,憋得难受吗?"
"还行。"
"行个屁,你脸都绿了。"
"......"
"我跟你说,"老陈压低声音,"女人就是贱,你越粘她她越烦你,你越不理她她越好奇。我当年追我老婆的时候,就用的这招。"
"什么招?"
"欲擒故纵。"老陈眨眨眼,"你先冷她几天,让她感受一下失宠的滋味,保证她主动找你。"
"我这不是欲擒故纵。"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让她觉得我烦了。"
"那不一样吗?"
"......"
好像是一样。
下班的时候,我坐地铁回家。
车厢里人挤人,我站在角落,看着窗外闪过的隧道灯光。
以前这个时候,我会给白栀发消息:
【老婆我下班了】
【地铁上好挤】
【有个大叔在我旁边打呼噜】
【我快被熏死了】
现在什么都不发。
手机静静躺在口袋里,像块石头。
到家的时候,白栀已经做好饭了。
两菜一汤,摆在餐桌上。
"回来了?"她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
"好。"
我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苍白。
佛系第一天,成功。
但我他妈快憋死了。
吃饭的时候,白栀坐在对面,低头扒拉着米饭。
我也低头吃。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以前吃饭的时候,我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老婆你今天干什么了?】
【中午吃的什么?】
【下午有没有想我?】
现在什么都不问。
安静得能听见筷子碰碗的声音。
"今天公司怎么样?"白栀突然开口。
我抬头看她:"还行。"
"就还行?"
"嗯。"我夹了口菜,"挺好的。"
"......"白栀盯着我看了几秒,"就这样?"
"不然呢?"
"你不跟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继续吃饭,"就正常上班。"
白栀放下筷子:"江陵,你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你一天没给我发消息。"
"哦。"我点点头,"我觉得老发消息挺打扰你的,就没发。"
"......"
"你不是说我烦吗?"我抬眼看她,"那我就不烦你了。"
白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说:"哦。"
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那顿饭吃得特别快。
十分钟不到,两个人都放下了筷子。
我起身收拾碗筷,白栀说:"我来吧。"
"不用,我洗。"
"......"
洗完碗,我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刷手机。
白栀在客厅看电视。
以前这个时候,我会坐在她旁边,脑袋靠着她肩膀,问她:
【老婆你在看什么?】
【好看吗?】
【我也想看】
现在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在手里攥着,掌心全是汗。
佛系真他妈难。
---
【第三章】
佛系第二天,白栀开始主动找我说话了。
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早餐。
煎蛋、牛奶、吐司,摆了一桌。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我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
"顺手做的。"白栀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我,"你今天几点出门?"
"八点。"
"哦。"她点点头,"那路上小心。"
"嗯。"
"......"白栀盯着我看了几秒,"就嗯?"
"不然呢?"
"你不说点别的吗?"
"说什么?"我喝了口牛奶,"谢谢老婆做早餐?"
"......"白栀抿了抿嘴唇,"算了,没事。"
吃完早餐,我背上包准备出门。
白栀跟在我后面:"江陵。"
"嗯?"
"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到时候看。"
"哦。"她顿了顿,"那......下班给我发个消息?"
我转过身,看着她。
白栀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盯着我,表情有点不自然。
"为什么要发消息?"我问。
"就......"她咬了咬嘴唇,"就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到家。"
"哦。"我点点头,"那我到家了再说。"
说完就出门了。
身后传来白栀的声音:"江陵!"
我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你......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我笑了笑,"我挺好的。"
"那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我不是在跟你说话吗?"
"我是说......"白栀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你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了?"
我愣了两秒。
然后说:"你不是觉得我以前很烦吗?"
"我......"
"那我现在不烦你了。"我转身,按下电梯按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电梯门打开。
我走进去。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见白栀站在门口,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但我没说话。
门关上了。
电梯下行。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白栀发的消息:【对不起】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秒。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什么都没回。
到公司后,老陈第一时间凑过来:"怎么样?昨晚你老婆有没有主动找你?"
"找了。"
"我就说吧!"老陈拍大腿,"女人就是这样,你越不理她她越慌。继续保持,再过两天她肯定离不开你。"
"......"
我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但脑子里一直想着白栀早上的表情。
她好像......快哭了?
不会吧。
她那么冷的人,怎么可能会哭。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点了黄焖鸡。
老板又多给了一勺肉。
我看着那勺肉,突然有点想笑。
以前我会拍照发给白栀,她会回我:【又吃黄焖鸡?】
我说:【因为好吃啊】
她说:【天天吃不腻吗】
我说:【不腻,就像天天看你也不腻】
然后她会发个白眼的表情。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黑着,像一面死寂的镜子。
下午三点的时候,白栀又发来消息:【你在干嘛?】
我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十分钟,她又发:【江陵?】
我还是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字:【没有,在开会】
发送。
简洁。
克制。
佛系。
白栀秒回:【哦,那你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下班的时候,我坐在地铁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又震了。
白栀:【今晚想吃什么?】
我:【随便】
白栀:【那火锅?】
我:【行】
白栀:【......】
白栀:【江陵,你是不是在报复我?】
我愣了两秒。
然后打字:【没有】
白栀:【你就是在报复我】
我:【我真没有】
白栀:【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话都是一个字两个字?】
我:【因为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白栀:【哪里好了?】
我:【简洁,不打扰你】
白栀:【......】
白栀:【我现在不觉得你打扰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键盘上。
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哦】
白栀没再回我。
到家的时候,桌上摆着火锅。
白栀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盯着电视屏幕,眼睛有点红。
"回来了?"她声音有点哑。
"嗯。"
"洗手吃饭。"
"好。"
我去卫生间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佛系第二天,成功。
但为什么我他妈心里这么难受?
---
【第四章】
佛系第三天,我发现白栀开始频繁看手机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看。
我出门的时候,她看。
甚至我在卫生间洗澡,都能听见客厅传来她手机震动的声音。
我擦着头发走出来:"谁找你?"
"朋友。"白栀飞快地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哦。"
我也没多问,回卧室换衣服。
以前我肯定会追着问:什么朋友?男的女的?聊什么呢?
现在什么都不问。
佛系。
到公司后,老陈又凑过来:"怎么样?你老婆昨晚有没有哭着求你?"
"没有。"
"不可能啊,按理说这时候她应该已经开始慌了。"
"可能她真的不在乎。"我打开电脑,"或者,她早就习惯我不在了。"
"别瞎说。"老陈拍拍我肩膀,"再坚持两天,肯定有效果。"
中午的时候,我去楼下便利店买饭。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递给我一张传单:"先生,我们店现在有活动,买满五十可以抽奖。"
"哦。"我接过传单,随手塞进口袋。
回到工位,我掏出传单准备扔掉,突然感觉口袋里还有个硬硬的东西。
我伸手摸出来。
是个黑色的小方块,大概指甲盖大小,边缘有银色的金属扣。
"这什么玩意儿?"
我拿起来对着光看,方块表面有个小孔,还有几个英文字母:【GT-P08】
我拍了张照片,打开搜索引擎,上传图片。
搜索结果跳出来。
【GT-P08型GPS定位芯片】
【医疗级精度,误差不超过3米】
【续航时间:72小时】
【市场价:3200元】
我愣住了。
GPS定位芯片?
我口袋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我翻了翻,这件外套是昨天穿的,晚上回家就扔在椅子上,今天早上随手套上的。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昨天就在口袋里了?
我努力回想昨天的行程。
早上出门,坐地铁,到公司,午休,开会,下班,坐地铁,回家。
中间没有任何异常。
那这东西是谁放进我口袋的?
我盯着那个小方块,后背开始冒冷汗。
"老陈。"我叫住旁边的同事,"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老陈凑过来:"什么?"
我把芯片递给他。
老陈接过去看了看:"GPS定位器啊,怎么了?"
"你认识这东西?"
"废话,我以前怀疑我老婆出轨,就买过一个。"老陈把芯片还给我,"不过这个看起来挺高级的,我那个才三百块,精度差得要死。"
"......"
"你哪儿来的?"
"在我口袋里发现的。"
"你口袋?"老陈愣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卧槽,江陵,不会是你老婆给你装的吧?"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芯片。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天晚上,白栀说要帮我把外套挂起来。
我说不用,随便扔椅子上就行。
她坚持要挂,说这样衣服不会皱。
然后她拿着我的外套进了卧室。
大概过了两分钟,才把外套挂在衣柜门上。
两分钟。
足够把这东西塞进口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芯片攥在手里。
"江陵,你没事吧?"老陈看着我,"脸色好难看。"
"没事。"我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我走到公司楼下,点了根烟。
手机拿出来,拨通白栀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喂?"白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
"你在哪儿?"
"公司啊,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我深吸一口烟,"中午吃了吗?"
"吃了。"她顿了顿,"你呢?"
"也吃了。"
"......"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白栀说:"江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那你突然打电话......"
"就是想听听你声音。"我把烟按灭,"行了,挂了。"
"等等。"白栀叫住我,"你......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真的?"
"真的。"我抬头看着天,闭上眼睛,"比以前好多了。"
"哦。"白栀声音更小了,"那就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下又抽了两根烟。
然后回到公司,坐在工位上,打开那个芯片的详情页面。
产品介绍写着:【本产品采用军工级芯片,可实时追踪目标位置,支持历史轨迹回放......】
我点开"历史轨迹回放"。
需要配对码。
配对码在哪儿?
我翻遍了芯片,没有找到任何标识。
算了。
我把芯片放进抽屉,继续工作。
但整个下午,我的脑子都是乱的。
白栀为什么要给我装定位器?
她不是嫌我烦吗?
不是觉得我粘人吗?
那为什么要监控我的位置?
下班的时候,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坐地铁到了一个陌生的站,下车,在站台上站了十分钟。
然后掏出手机,给白栀发消息:【我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回去】
白栀秒回:【在哪儿吃?】
我:【朝阳那边,一个客户请的】
白栀:【哦,那你路上小心】
我:【嗯】
收起手机,我又在站台上站了十分钟。
然后走出地铁站,打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白栀正在客厅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她看见我,飞快地挂了电话,"你回来了?不是说有应酬吗?"
"临时取消了。"我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客户有事。"
"哦。"白栀盯着我看了几秒,"那吃饭了吗?"
"没有。"
"我给你热菜。"
她转身进厨房。
我站在客厅,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走到沙发旁,拿起刚才扔下的外套,伸手摸口袋。
空的。
我又摸了一遍。
还是空的。
定位芯片不见了。
我把外套翻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个口袋。
都是空的。
也就是说,那个芯片在我今天早上穿上这件外套之前,就已经被取走了。
或者,它从头到尾就不是用来长期监控我的。
只是某一天,某个特定时刻,有人需要知道我的位置。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外套。
脑子里乱成一团。
厨房传来白栀的声音:"饭热好了,过来吃吧。"
我把外套放下,走进厨房。
白栀盛了一碗饭递给我:"菜可能有点凉,我多热了一会儿。"
"谢谢。"
"不用谢。"她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着我,"江陵。"
"嗯?"
"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
"真的?"
"真的。"我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我挺好的。"
白栀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只是说:"那就好。"
吃完饭,我去洗澡。
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但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白栀在隐瞒什么。
她频繁看手机,给我装定位器,还总是问我在哪儿。
她到底在怕什么?
或者说,她在防什么?
我关掉花洒,擦干身体,裹上浴巾走出来。
白栀坐在床上看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洗完了?"
"嗯。"
"那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白栀翻身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她压得很轻的呼吸。
我突然开口:"白栀。"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沉默了几秒。
然后白栀说:"没有啊,能有什么事?"
"那你为什么总是看手机?"
"就......朋友找我聊天。"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哦。"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那行。"
又是沉默。
过了很久,白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江陵,你相信我吗?"
我睁开眼睛,盯着墙壁。
"相信。"
"真的?"
"真的。"
"那......"她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侧脸。
她也侧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看你骗我什么。"我说,"如果是善意的谎言,我会原谅。"
"如果不是呢?"
"那也得看你为什么骗我。"
白栀转过头,和我对视:"如果......如果是为了保护你呢?"
我愣住了。
"保护我?"
"嗯。"她点点头,"如果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会怪我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里面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不会。"我说,"但我希望你告诉我,我到底需要被保护什么。"
白栀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说:"以后你会知道的。"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晚安,江陵。"
"晚安。"
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栀刚才说的那句话:如果是为了保护你呢?
保护我什么?
我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还是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
我睁开眼睛,看着白栀的背影。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声有点不均匀。
她在哭吗?
我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
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算了。
既然她不想说,那我也不问了。
反正......早晚会知道的。
---
【第五章】
佛系第四天,我开始主动调查。
早上白栀出门后,我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在家翻箱倒柜。
我要找证据。
证明白栀到底在隐瞒什么。
首先是她的衣柜。
我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她的衣服。
连衣裙,衬衫,外套,都按照颜色分类。
我翻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然后是抽屉。
第一层,内衣。
我皱了皱眉,还是硬着头皮翻了翻。
没有。
第二层,袜子和丝巾。
也没有。
第三层,杂物。
我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笔记本、充电线、耳机、护手霜......
等等。
我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开。
里面全是白栀的笔迹,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但不是日记。
更像是......工作记录?
【11月3日,目标出现在朝阳区建外SOHO,停留时间2小时17分】
【11月5日,目标转移至海淀区中关村,疑似与C接触】
【11月8日,目标行踪不明,GPS信号中断】
我愣住了。
目标?
GPS信号?
这什么玩意儿?
我继续往后翻。
【11月10日,J提出停止监控,理由是"太粘人影响任务",已驳回】
【11月12日,J再次提出停止,称"不想再演了",再次驳回】
【11月15日,J发生意外,险些溺亡,情绪波动极大,建议调整方案】
J。
江陵。
是我。
我手指开始发抖。
"太粘人影响任务"?
"不想再演了"?
什么意思?
我翻到最后一页。
【11月18日,J主动提出"佛系",停止所有主动联系。怀疑已对任务产生警觉,需加强监控】
【11月19日,在J外套中放置GT-P08芯片,预计使用周期3天】
【11月20日,芯片回收,J未发现异常】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那个定位芯片,真的是白栀放的?
而且她早就知道我会发现?
不对。
她不是"早就知道"。
她是算准了我不会发现。
因为在我发现之前,她就已经把芯片回收了。
那我昨天发现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我又翻回前几页,仔细看了一遍。
【11月19日,在J外套中放置GT-P08芯片,预计使用周期3天】
等等。
11月19日,昨天是20号。
也就是说,这个芯片应该还在我外套里。
但我昨天检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
那我在公司抽屉里发现的那个,又是哪儿来的?
我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冷静。
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我拿起手机,翻出那张芯片的照片,仔细对比型号。
GT-P08。
没错。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不止一个芯片。
我快步走到客厅,开始检查所有我常用的东西。
背包,翻了一遍,没有。
钱包,也没有。
钥匙扣,没有。
皮带,没有。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如果白栀想监控我,会把定位器放在哪儿?
必须是我每天都会带,但不会注意到的地方。
我低头看着脚下。
鞋。
我蹲下来,拿起门口的那双皮鞋,翻开鞋垫。
果然。
又一个黑色小方块,牢牢粘在鞋垫下面。
我把它抠下来,拿在手里。
还是GT-P08。
所以白栀不是只放了一个定位器。
她在我的鞋子、衣服、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地方,都放了这玩意儿。
我坐在地上,盯着手里的两个芯片。
脑子里乱成一团。
白栀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工作是什么?
为什么要监控我?
还有那个笔记本里提到的"任务"、"目标"、"C",又是什么?
我站起来,走回卧室,继续翻那个笔记本。
这次我从头开始看,一页一页仔细读。
【10月1日,任务启动,目标代号"猎犬",现阶段需确认其接头人身份】
【10月5日,"猎犬"频繁出入海淀区,疑似与某组织有关联】
【10月10日,决定采用"近身监控"方案,已物色合适人选】
【10月15日,J同意配合任务,身份:猎犬的大学同学】
【10月20日,J与"猎犬"建立联系,关系进展顺利】
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J同意配合任务?
身份:猎犬的大学同学?
也就是说,白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某个任务接近我的?
我们的相识、相恋、结婚,全都是演出来的?
我继续往后翻,手指都在发抖。
【11月1日,J与"猎犬"登记结婚,近身监控正式开始】
【11月3日,"猎犬"行为模式异常,每日联系频率过高,影响J正常工作】
【11月7日,J提出"猎犬"粘人程度超出预期,请求调整方案】
我闭上眼睛。
所以白栀说我"有病"、"烦"、"神经",都不是她的真实想法。
是因为我的粘人,影响了她执行任务。
而那天游泳池,我差点淹死,给她打电话求救。
她说我"又在演"。
是因为她以为,我又在用某种方式试探她。
我把笔记本扔在床上,双手撑着膝盖,深呼吸。
冷静。
一定要冷静。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陈的号码。
"喂,江陵?你不是请假了吗?"
"老陈,问你个事。"我说,"你还记得我跟白栀是怎么认识的吗?"
"啊?"老陈愣了两秒,"不就是大学同学吗?你俩好像还是一个社团的。"
"我跟白栀是大学同学?"
"对啊,你忘了?"老陈笑了,"你当时还跟我炫耀,说你大学就认识你老婆,青梅竹马。"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
大学同学。
青梅竹马。
这些记忆,都是真的吗?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大学的时候,我确实认识一个叫白栀的女生。
我们在同一个摄影社团。
但关系并不熟。
只是偶尔在社团活动的时候碰到,打个招呼。
甚至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直到半年前。
我在一个朋友的婚礼上,重新遇到了她。
她说她也是新郎的大学同学。
我们聊了几句,互加了微信。
然后她开始频繁找我聊天,约我出来吃饭、看电影。
三个月后,我们确定了关系。
又过了三个月,我们结婚了。
整个过程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现在想想,太顺了。
顺得不正常。
我拿起那个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有一行字:
【阶段性目标:确认J是否为"猎犬"接头人,如是,立即上报;如否,继续监控】
我是"猎犬"的接头人?
开什么玩笑?
我就是个普通的企划专员,每天朝九晚五,按时上下班。
我能接什么头?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不对。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也许白栀认错人了?
或者,她的任务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身边的某个人?
我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通讯录,一个个翻看。
同事,朋友,同学......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起来像"猎犬"。
我点开朋友圈,往下翻。
突然,我的手停住了。
一条朋友圈,是一个月前发的。
照片里,我和几个朋友在烧烤摊吃饭。
其中一个人,是我大学室友,叫周北。
周北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墨镜,叼着烟,冲镜头比了个手势。
照片下面,白栀点了个赞。
我点开周北的朋友圈。
他最近的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出差,海淀】
配图是中关村的夜景。
我翻回那个笔记本,找到那一页:
【11月5日,目标转移至海淀区中关村,疑似与C接触】
C。
周。
北。
我的手开始发抖。
周北是"猎犬"?
那我就是......接头人?
---
【第六章】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里周北的照片。
周北,我大学室友,毕业后做外贸生意。
前年开了家公司,听说做得挺大,经常全国各地出差。
平时见面不多,但关系还行,偶尔会约出来吃个饭,喝个酒。
上个月他从深圳回来,就是我组的局。
那天在烧烤摊,他喝多了,拉着我说了一堆醉话。
什么"兄弟你不懂,外贸这行水深"、"我这次去深圳差点出事"、"以后少联系,别连累你"。
当时我以为他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现在想想,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我翻出周北的电话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发了条微信:【老周,在吗?】
过了五分钟,周北回了:【在,怎么了?】
我:【最近怎么样?】
周北:【还行,忙死了】
我:【海淀的生意谈得怎么样?】
周北:【......你怎么知道我在海淀?】
我:【朋友圈看到的】
周北:【哦,还行,差不多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我想问他:你是"猎犬"吗?你在做什么?
但这种话,怎么可能直接问出口。
我:【有空出来喝一杯?】
周北:【最近没空,等我忙完这阵子】
我:【行】
对话结束。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着靠背深呼吸。
如果周北真的是"猎犬",那白栀监控我,就说得通了。
因为我和周北关系好,她怀疑我是他的接头人。
但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周北在干什么啊。
我就是个普通人,每天上班下班,哪有什么"接头"。
除非......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周北来找我吃饭,走的时候留了个包在我车上。
他说里面是给客户的样品,让我帮他保管几天,等他下次来取。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包放在了后备箱。
过了一周,周北来取包的时候,还特意请我吃了顿饭,说"谢谢兄弟帮忙"。
那个包里,该不会是......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电梯下到负一楼,我快步走到停车位。
打开后备箱。
空的。
包早就被周北取走了。
我站在车前,盯着空荡荡的后备箱。
所以我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周北藏了什么东西?
而白栀,或者说她背后的组织,一直在监控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我关上后备箱,靠在车上,点了根烟。
抽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白栀打来的。
"喂?"
"江陵,你在哪儿?"白栀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在家啊。"我瞬间反应过来,把烟按灭,"怎么了?"
"没事,就是......就是看你请假了,想问问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哦。"白栀松了口气,"那你好好休息,我中午给你带饭。"
"不用,我自己点外卖就行。"
"那......行吧。"她顿了顿,"你在家好好待着,哪儿都别去。"
"为什么?"
"就......外面冷,别出去吹风。"
"哦。"
挂了电话,我盯着手机屏幕。
"哪儿都别去"。
她是在警告我吗?
还是说,她发现我不在家了?
不对,如果她发现了,肯定会直接质问我,而不是用这种"关心"的口吻。
也就是说,她现在还不确定我的位置。
我低头看着脚上的鞋子。
鞋垫下的定位器,已经被我取下来了。
所以她现在应该处于"失联"状态。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要去找周北。
不管他是不是"猎犬",我都要当面问清楚。
我上车,发动引擎,开车离开小区。
路上,我又给周北打了个电话。
这次他接了。
"喂,江陵?"
"老周,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警惕。
"我想见你一面,有事儿跟你说。"
"什么事儿?"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聊。"
周北沉默了几秒:"江陵,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是我遇到麻烦。"我握紧方向盘,"是你。"
"......"
"老周,有些事儿我必须问清楚。"我深吸一口气,"你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很久,周北说:"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我在路上,你把地址发给我。"
"不用。"周北说,"你回家,我去找你。"
"不行,我不能回家。"
"为什么?"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有人在监控我。"
周北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有一个月了。"
"妈的。"周北爆了句粗口,"江陵,你听我说,现在立刻回家,把手机关机,什么都别动,等我联系你。"
"不行,我必须见你。"
"江陵!"周北的声音严厉起来,"你现在很危险,明白吗?你必须听我的。"
"我就是因为危险,才要见你。"我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老周,我他妈稀里糊涂被卷进这摊子事,连怎么回事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
周北没说话。
我能听见电话那头他粗重的呼吸声。
"地址发给我。"我说,"见一面,说清楚,然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周北妥协了:"行,我发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见完面之后,立刻回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好。"
挂了电话,周北发来了一个地址。
海淀区,一个24小时营业的健身房。
我发动车子,往那边开。
路上,手机又响了。
又是白栀。
我犹豫了几秒,接通。
"江陵,你真的在家吗?"白栀的声音有点颤抖。
"在啊。"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怎么了?"
"没事,就是......"她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想你。"
我愣住了。
白栀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很快就回来了。"她继续说,"你等我,好吗?"
"好。"
"江陵。"
"嗯?"
"我爱你。"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这是白栀第一次对我说"我爱你"。
在这种时候。
"我也爱你。"我闭上眼睛,又睁开,"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我把车开进健身房的停车场。
周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口罩,看见我下车,快步走过来。
"进去说。"
我跟着他进了健身房,穿过跑步机和哑铃区,走进一个私教室。
周北关上门,摘下口罩。
他脸色很差,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全是胡茬。
"老周,你......"
"别说话,先听我说。"周北打断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按下开关。
仪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屏蔽器。"周北说,"防止被窃听。"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江陵,我问你,"周北盯着我的眼睛,"你老婆白栀,是干什么的?"
"我......"我张了张嘴,"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以为她是普通职员。"我说,"但今天早上,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把今天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
笔记本,定位器,任务,"猎犬"。
周北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妈的。"他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就知道会连累你。"
"所以'猎犬'真的是你?"
"嗯。"周北点点头,"是我。"
"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周北犹豫了几秒,"我在走私。"
我愣住了。
"走私?走私什么?"
"文物。"周北说,"古董,字画,瓷器,这些。"
"我操......"
"我知道这不对。"周北苦笑,"但这行太赚了,江陵,一票就是几百万,有时候上千万。"
"那你为什么要把东西放我车上?"
"因为当时有人盯上我了。"周北说,"我必须找个干净的地方藏东西。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我知道你不会打开包看,也不会问我是什么。"
"所以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当了你的帮凶?"
"对不起。"周北看着我,"江陵,我真的对不起。但你放心,那批货我已经出手了,你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有事?"我冷笑,"你看看我现在的情况,我老婆是卧底,我被当成你的接头人监控了一个月,你跟我说我不会有事?"
周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深吸一口气:"老周,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跑。"周北说,"今晚就跑,越远越好。"
"那我呢?"
"你......"周北看着我,"你回家,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老婆既然是卧底,肯定知道你是无辜的,她不会为难你。"
"真的吗?"
"应该......吧。"周北的语气也不确定了。
我坐在瑜伽垫上,双手抱着头。
完了。
彻底完了。
我的婚姻是假的。
我的妻子是卧底。
我的兄弟是罪犯。
而我,成了夹在中间的傻子。
"江陵。"周北蹲在我面前,"兄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现在这情况,我也没办法。你必须保护好自己。"
"怎么保护?"我抬起头,"我现在回去,白栀肯定知道我出来过,她会问我去了哪儿,我怎么说?"
"就说你去便利店买东西了。"
"她会信吗?"
"会的。"周北拍拍我的肩膀,"因为她爱你。"
我愣住了。
"什么?"
"我说,她爱你。"周北说,"江陵,你没发现吗?如果她只是为了任务,根本不需要跟你结婚。她只要接近你,套你话,就够了。但她选择了结婚,说明她对你是真心的。"
"可她一直在骗我......"
"那只是她的工作。"周北说,"但工作归工作,感情归感情。你自己想想,她对你是不是真的好?"
我沉默了。
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画面。
白栀给我做早餐。
白栀陪我看电影。
白栀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
白栀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守着我。
还有今天,她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爱你"。
"如果她真的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我说。
"因为她不能说。"周北说,"她有她的原则,也有她的任务。但江陵,你记住,不管她对你隐瞒了什么,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的眼眶有点发酸。
"行了,你快回去吧。"周北站起来,"我也该走了。"
"老周。"我叫住他,"你能不能......自首?"
周北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不能。江陵,我走到这一步,已经回不了头了。与其进去蹲十几年,不如赌一把,看能不能跑出去。"
"可是......"
"别劝我了。"周北拍拍我的肩膀,"兄弟,以后......保重。"
说完,他戴上口罩,转身离开了私教室。
我坐在地上,盯着关上的门,愣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出健身房。
回到车上,我发动引擎,开车往家里开。
路上,手机又响了。
白栀。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江陵,你在哪儿?"白栀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在家啊。"
"你撒谎。"她说,"你根本不在家。"
我的心一沉:"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家门口。"白栀说,"你不在家,江陵,你去哪儿了?"
---
【第七章】
我把车停在路边,盯着手机屏幕。
完了。
"我......"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去便利店买东西了。"
"买什么?"白栀的语气很冷。
"买......"我看了眼车里,随口说,"买烟。"
"你戒烟三个月了。"
"......"
"江陵,别撒谎了。"白栀说,"你见了周北,对吗?"
我闭上眼睛。
她果然知道。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白栀说:"你现在在哪儿?"
"在回家的路上。"
"把车停在路边,告诉我具体位置,我去接你。"
"为什么?"
"因为......"白栀深吸一口气,"因为现在有人在找你。"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人?"
"周北的同伙。"白栀说,"他们以为你是周北的接头人,想通过你找到他。江陵,你现在很危险。"
"那你......"
"我会保护你。"白栀的声音很坚定,"但你必须听我的,把位置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定位发给了她。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SUV停在我车旁。
白栀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走到我车前,拉开车门。
"下车,跟我走。"
"去哪儿?"
"安全屋。"
我跟着她上了那辆SUV。
副驾驶坐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就是江陵?"
"嗯。"白栀发动车子,"老魏,麻烦你了。"
"应该的。"那个叫老魏的男人转过头,"不过小白,你确定他是清白的?"
"确定。"白栀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周北为什么要见他?"
"因为江陵是他朋友。"白栀握紧方向盘,"周北可能是想跟他告别。"
老魏啧了一声:"这小子倒是够义气。可惜走错了路。"
车子开得很快,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
"到了。"白栀解开安全带,"江陵,跟我上楼。"
我跟着她进了楼道,爬到五楼,她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门。
"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家具也很简单,但很干净。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
"安全屋。"白栀关上门,反锁,"我们临时用来保护证人或者避险的地方。"
"所以我现在是证人了?"
"不,你是受保护对象。"白栀走到我面前,抬手摸了摸我的脸,"江陵,对不起。"
我躲开她的手:"对不起什么?对不起骗了我,还是对不起把我卷进这摊子事?"
"都有。"白栀的眼眶红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
"但什么?但你是为了任务?"我冷笑,"白栀,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在家翻到什么了吗?你的笔记本,你写的那些任务记录。'J粘人程度超出预期','J主动提出佛系,需加强监控'。"
白栀脸色一白。
"所以我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对吗?"我看着她,"你接近我,跟我结婚,就是为了监控周北。"
"不是......"
"那是什么?"我打断她,"你告诉我,你对我有一丁点真心吗?"
"有!"白栀的眼泪掉下来,"江陵,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任务。但后来,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后来是什么时候?"
"我......"白栀咬着嘴唇,"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每天给我发那些无聊消息的时候,可能是你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的时候,也可能是......是那天你在游泳池差点淹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我愣住了。
"那天我挂了你电话,十分钟后接到医院通知,说你出了意外。"白栀的声音在发抖,"江陵,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你在电话里说我是在演......"
"因为我不敢相信!"白栀抓住我的手,"你知道吗,你每天给我发八十条消息,打三十个电话,我必须每一条都看,每一个都接,因为我怕万一,万一有一次是真的,而我没有接,那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但那天我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白栀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我连续加班三天,追踪周北的行踪,整理资料,写报告。你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我以为你又是在撒娇,所以我......"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很久,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别哭了。"
白栀抱着我,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江陵,对不起......"
"我知道。"我拍着她的背,"我都知道了。"
我们在地上抱了很久。
直到白栀的哭声渐渐停了,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着看我。
"江陵,你恨我吗?"
"恨。"我说。
她身体僵了一下。
"但我更爱你。"我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白栀,我不在乎你的工作是什么,我只在乎,你对我是不是真心的。"
"是真心的。"白栀紧紧抓着我的衣服,"江陵,我发誓,我对你是真心的。"
"那就够了。"
我低头吻了她。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
没有演戏,没有任务,只有彼此。
良久,我们分开。
白栀靠在我怀里,声音很轻:"江陵,你能原谅我吗?"
"已经原谅了。"我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许再骗我。"
"好。"
"还有,不许再说我烦。"
白栀笑了:"好。"
"还有......"
"江陵。"白栀打断我,"你能先让我说完我的工作吗?"
"你说。"
"我是国家文物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白栀说,"专门负责打击文物走私和盗窃。周北这个案子,我们跟了他两年,好不容易找到证据,准备收网。但他很狡猾,一直没有露出马脚。"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我。"
"嗯。"白栀点点头,"我们调查了周北所有的社会关系,发现他跟你关系最好。所以上级决定,让我以大学同学的身份接近你,看能不能通过你找到周北的破绽。"
"那你跟我结婚......"
"那是我自作主张。"白栀说,"上级只是让我跟你保持联系,但我觉得,只有结婚,才能最大程度地监控你。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想跟你结婚。"白栀看着我,"江陵,你可能不信,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后来接触得越多,我越喜欢你。所以当我提出结婚的时候,你答应得那么快,我真的很开心。"
"可你一直嫌我烦。"
"因为你真的很烦啊。"白栀笑了,"但我喜欢你烦我。"
我也笑了。
"白栀,那现在怎么办?周北跑了,你们抓不到他了吧?"
白栀摇摇头:"抓得到。我们已经在机场、车站、码头都布控了,他跑不掉的。"
"那我......"
"你没事。"白栀说,"我已经跟上级汇报了,你是无辜的,只是被周北利用了。而且你今天主动去见他,也帮我们确定了他还在北京。"
"可他的同伙......"
"会处理的。"白栀站起来,"你在这里住几天,等我们把案子结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你呢?"
"我要回去工作。"白栀摸了摸我的头,"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许乱跑。"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的话今晚,慢的话......"白栀顿了顿,"可能要两三天。"
"这么久?"
"嗯。"
"那我会想你。"
白栀笑了:"你不是说要佛系吗?"
"佛系个屁。"我把她拉进怀里,"我现在恨不得给你发一百条消息,打五十个电话。"
"那你发吧。"白栀在我怀里蹭了蹭,"我全都会回你。"
"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就发。"
我掏出手机,给白栀发了条消息:【老婆,想你】
白栀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笑着回:【我也想你】
"满意了吗?"
"不满意。"我继续打字:【老婆,爱你】
白栀又回:【我也爱你】
"现在呢?"
"还是不满意。"
"那你要怎样才满意?"
"我要你一直陪着我。"我抱紧她,"白栀,我不想再过那种每天猜来猜去,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不会了。"白栀抬头看着我,"江陵,等这个案子结束,我申请调岗,以后不做卧底了。"
"真的?"
"真的。"
我低头又吻了她。
这次更深,更久。
就好像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误会、担心,全都融进这个吻里。
---
【第八章】
白栀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安全屋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需要好好理一理。
首先,我老婆是卧底,但她是真的爱我。
其次,我兄弟是文物走私犯,还把我当工具人用了一把。
最后,我稀里糊涂被卷进一个大案子,现在被保护起来了。
想想还挺魔幻的。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跟白栀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在安全屋里好好待着,冰箱里有吃的,饿了自己热】
我回:【好】
然后又发:【注意安全】
白栀秒回:【放心】
我盯着那个"放心"两个字,总觉得不太放心。
周北那些同伙,会不会对白栀下手?
或者,万一周北被逼急了,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我越想越不安,站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冰箱里确实有吃的,但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打开电视,随便切了几个台,全是娱乐节目,看了两分钟就关了。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白栀发消息。
我:【你在干嘛?】
过了五分钟,白栀回:【在开会】
我:【什么时候结束?】
白栀:【不知道,可能要很晚】
我:【那你吃饭了吗?】
白栀:【还没有】
我:【记得吃啊,别饿着】
白栀:【知道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盯着屏幕,又打了一行字:【想你】
打完又删掉。
白栀在工作,我不能打扰她。
但我真的好想打扰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渐渐黑了。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是老陈发来的消息:【江陵,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我:【请假了】
老陈:【生病了?】
我:【嗯,有点不舒服】
老陈:【行,那好好休息。对了,你老婆呢?她照顾你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我:【照顾了,她对我可好了】
老陈:【那就行,看来你那个'佛系计划'挺成功的啊】
我:【什么佛系,我现在恨不得一天给她发两百条消息】
老陈:【哈哈哈,我就说嘛,你江陵戒不掉】
我:【戒个屁,这辈子都戒不掉】
跟老陈聊了几句,我心情好了一点。
但很快又开始担心白栀。
我又给她发了条消息:【老婆,你忙完了吗?】
这次白栀很久才回:【还没有,可能要通宵】
我:【那你注意休息】
白栀:【嗯,你也早点睡】
我:【睡不着】
白栀:【为什么?】
我:【想你】
这次发出去了。
白栀回了个亲亲的表情。
然后又发:【江陵,等我忙完这几天,我陪你去旅游,好吗?】
我:【去哪儿?】
白栀:【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我想去三亚】
白栀:【行,那就三亚】
我:【你不会又要执行任务吧?】
白栀:【不会,我发誓】
我笑了,打字:【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白栀:【不反悔】
聊完天,我心情好了不少,躺在床上刷手机。
刷着刷着,突然看到一条新闻。
【北京警方破获特大文物走私案,涉案金额上亿元】
我点进去看详情。
新闻里说,警方在海淀区抓获一名文物走私团伙主犯,缴获大批文物。
但没有提到名字。
我立刻给白栀发消息:【是周北吗?】
白栀很快回:【嗯】
我:【他在哪儿被抓的?】
白栀:【中关村一个仓库。他准备连夜转移货物,我们提前埋伏在那里】
我:【他有没有反抗?】
白栀:【没有,很配合】
我松了口气。
至少周北没有做傻事。
我:【那现在怎么样?】
白栀:【他被带回局里了,正在审讯】
我:【我能见他吗?】
白栀:【暂时不行,等案子结了再说】
我:【好】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周北啊周北,你怎么就走上这条路了呢。
大学的时候,你明明是个特别正直的人,连考试作弊都不屑于做。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是钱吗?
还是你遇到了什么难处?
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等以后有机会,我去监狱看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兄弟。
第二天早上,我被手机震醒。
是白栀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喂?"
屏幕上出现白栀的脸,她眼睛红红的,明显一夜没睡。
"江陵,你醒了?"
"嗯。"我坐起来,"你呢?你通宵了?"
"嗯,刚忙完。"白栀揉了揉眼睛,"想看看你。"
"我挺好的。"我举起手机,给她看房间,"你看,我在你的安全屋里,特别安全。"
白栀笑了:"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要一两天。"白栀说,"周北的案子比我们想象的复杂,还有很多线索要查。"
"那你注意身体。"
"知道了。"白栀看着我,"江陵,你会不会怪周北?"
"怪。"我说,"但也理解。"
"理解什么?"
"理解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我靠在床头,"白栀,你知道吗,周北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出了点事,他爸生病,欠了一屁股债。他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根本还不起。"
白栀沉默了。
"所以他才会......"我深吸一口气,"算了,说这些也没用了,他现在已经被抓了。"
"江陵,你想去看他吗?"白栀突然问。
"想。"
"那等案子结了,我带你去。"
"谢谢老婆。"
白栀笑了:"客气什么。好了,我要去休息一会儿,你也好好吃饭,别饿着。"
"好。"
"爱你。"
"我也爱你。"
挂了视频,我去厨房煮了碗面。
吃完收拾好,我又开始无聊了。
这个安全屋虽然什么都有,但就是太小,憋得慌。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
而我,被困在这个小房间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拿出手机,又给白栀发消息。
我:【老婆,我好无聊】
白栀:【看电视啊】
我:【不好看】
白栀:【那玩游戏】
我:【也不想玩】
白栀:【那你想干嘛?】
我:【想你】
白栀:【......】
白栀:【江陵,你是不是又开始粘人了?】
我:【对啊,我本来就粘人】
白栀:【那你继续粘,我喜欢】
我笑了,打字:【那我要一直粘着你,一辈子都不放手】
白栀:【好,一辈子】
---
【第九章】
第三天晚上,白栀终于回来了。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我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门口。
门打开,白栀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
"老婆!"我把她抱进怀里。
"哎哟,轻点。"白栀笑着推我,"让我进来。"
"不让,我要在这里抱着你。"
"江陵......"
"让我多抱一会儿。"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三天了,我好想你。"
白栀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背:"好好好,那你抱吧。"
我们在门口抱了五分钟,直到楼道里传来脚步声,白栀才推开我:"行了,进去说。"
进了屋,白栀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摊在沙发里。
"累死了。"
"辛苦了。"我坐在她旁边,"案子结束了?"
"嗯,基本结束了。"白栀闭着眼睛,"周北招了,他的上线下线全抓了,一共十七个人。"
"这么多?"
"嗯,这是个跨国走私团伙,涉及好几个省。"白栀睁开眼睛看着我,"江陵,你知道吗,他们这两年走私的文物,总价值超过五个亿。"
我倒吸一口冷气:"五个亿?"
"嗯。"白栀坐起来,"而且都是国家级文物,有些甚至是禁止出境的。周北这次,至少要判十年以上。"
"十年......"我喃喃道。
"江陵,你很难过?"
"有点。"我说,"虽然他做错了,但毕竟是我兄弟。"
"我理解。"白栀握住我的手,"但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知道。"
"不过......"白栀顿了顿,"他在审讯的时候,一直强调你是无辜的,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说如果你因为他受牵连,他会一辈子不安心。"
我鼻子一酸:"这混蛋......"
"他还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白栀说。
"什么话?"
"他说,'兄弟,对不起,下辈子我请你喝酒'。"
我闭上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
"行了,别难过了。"白栀抱住我,"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嗯。"
我们抱了一会儿,白栀突然说:"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周北的那些同伙,已经全部落网了。"白栀说,"所以你现在安全了,可以回家了。"
"真的?"
"真的。"白栀笑了,"怎么,在这里待习惯了?"
"才没有。"我站起来,"我现在就要回家,我想睡我自己的床。"
"行行行,那走吧。"白栀也站起来,"我送你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我打开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还是家里好。"我深吸一口气。
"是啊。"白栀跟在我后面进来,关上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也累了,去洗澡吧。"我说,"我给你放水。"
"不用,我自己来。"白栀摆摆手,"你先去睡,我洗完就来。"
"那行。"
我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习惯性地打开跟白栀的聊天框,想给她发消息。
打了半天,又删掉。
人就在隔壁,发什么消息。
但手痒啊。
算了,还是发吧。
我:【老婆,洗澡水温别太烫】
过了十秒,白栀回:【知道了】
我:【洗完记得擦干头发】
白栀:【嗯】
我:【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白栀:【不用,你先睡】
我:【睡不着】
白栀:【为什么?】
我:【想你】
白栀:【......江陵,我就在隔壁】
我:【隔壁也想】
白栀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然后又发:【那你进来帮我搓背】
我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浴室。
"老婆,我来了!"
白栀正站在花洒下冲水,听见我的声音,笑得停不下来:"你还真来了?"
"那当然。"我挽起袖子,"转过去,我帮你搓。"
"行吧。"
白栀转过身,我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背。
她的皮肤很白,很光滑,背上有两颗小痣,像两颗星星。
"江陵。"白栀突然开口。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白栀说,"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卷进这些事。"
"不后悔。"我认真地说,"白栀,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娶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我把毛巾放下,从后面抱住她,"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做什么工作,我都爱你。"
白栀转过身,搂住我的脖子:"江陵,我也爱你。"
"那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不骗了。"
"也不许再嫌我烦。"
"不嫌了。"
"还有,不许再说我有病。"
"好好好,不说了。"白栀笑着亲了我一口,"江陵,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比以前更粘人了?"
"有吗?"
"有。"白栀戳戳我的胸口,"以前你一天给我发八十条消息,现在估计能发一百条。"
"那你嫌吗?"
"不嫌。"白栀笑了,"我喜欢你粘着我。"
"那我要一直粘着你。"
"好,一直粘。"
我低头吻她,水声哗哗,蒸汽氤氲。
这一刻,所有的误会、委屈、担心,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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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个月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敲着键盘,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老陈凑过来:"江陵,你今天又给你老婆发了多少条消息了?"
我看了眼手机:"五十二条。"
"我操,才上午十点,你就发了五十二条?"老陈瞪大眼睛,"你老婆不烦吗?"
"不烦。"我笑了,"她说她喜欢。"
"你们这对夫妻真是......"老陈摇摇头,"对了,你那个兄弟周北,判了多少年?"
"十五年。"我说,"上周刚宣判的。"
"十五年啊......"老陈叹了口气,"出来都四十多了。"
"嗯。"
"你去看过他吗?"
"去过。"我放下键盘,"上周判决之后,白栀带我去看了他一次。"
"他怎么样?"
"还行。"我说,"人瘦了不少,但精神还可以。他说他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减刑。"
"那就好。"老陈拍拍我的肩膀,"兄弟一场,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嗯。"
手机震了一下,是白栀发来的消息。
白栀:【中午想吃什么?】
我:【都行,你决定】
白栀:【那火锅?】
我:【好】
白栀:【那下班来接我】
我:【收到】
白栀:【爱你】
我:【我也爱你】
放下手机,我继续工作。
嘴角一直带着笑。
下班的时候,我开车去白栀单位接她。
她现在调到了内勤部门,不用再做卧底了,每天朝九晚五,准时下班。
车停在单位门口,我给她发消息:【老婆,我到了】
白栀:【马上下来】
过了两分钟,白栀从大楼里走出来,穿着米色风衣,扎着马尾,看见我的车,笑着挥手。
我打开车门下去,走到她面前。
"老婆。"
"嗯。"
"想我了吗?"
"才几个小时,有什么好想的。"白栀笑着推我,"快上车,我饿了。"
"等等。"我拉住她,"让我抱一下。"
"江陵......"
"就抱一下。"
白栀叹了口气,张开双臂。
我把她抱进怀里,深吸一口气。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好了吗?"白栀问。
"不好。"
"那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白栀笑了,拍拍我的背:"行行行,那你抱吧。不过我们能不能先上车?这里好多人看着呢。"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在偷看我们。
"好吧。"我松开她,打开车门,"上车。"
白栀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走吧。"
我发动车子,开往火锅店。
路上,白栀突然说:"对了,江陵,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们单位下个月要组织团建。"
"去哪儿?"
"三亚。"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三亚?"
"嗯。"白栀看着我,"怎么了?"
"没事,就是......"我握着方向盘,"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吗?"
"什么?"
"你说案子结束后,要陪我去三亚旅游。"
白栀拍了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
"没关系,正好这次一起去。"
"但这次是团建,要跟同事一起。"
"那不行。"我说,"我要跟你单独去,不要跟别人。"
"可是......"
"没有可是。"我转头看她,"白栀,你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好好好,不反悔。"白栀笑了,"那团建我不去了,我请假陪你去。"
"这还差不多。"
到了火锅店,我们点了一堆菜。
吃到一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白栀,我问你个事。"
"嗯?"
"你在我鞋子、衣服里放的那些定位器,都取出来了吗?"
白栀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都取了。"
"真的?"
"真的。"
"那我车上呢?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白栀说,"江陵,你放心,我现在不做卧底了,不需要再监控你了。"
"哦。"我点点头,"那就好。"
白栀看着我:"怎么,你是不是又发现什么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我挠挠头,"就是好奇。"
白栀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江陵,你是不是觉得,我还在监控你?"
"没有......"
"你肯定是这么想的。"白栀放下筷子,"行,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清楚。"
"说什么?"
"我确实还在监控你。"
我愣住了:"什么?"
"但不是用定位器。"白栀笑着说,"我是用心监控你。时时刻刻,无时无刻。"
我反应过来,也笑了:"肉麻。"
"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我夹起一块肉放进她碗里,"那你继续监控,监控一辈子。"
"好。"白栀笑着吃下那块肉,"一辈子。"
吃完火锅,我们手牵手走在街上。
夜晚的北京,灯火通明,人潮涌动。
"江陵。"白栀突然开口。
"嗯?"
"你幸福吗?"
"幸福啊。"我握紧她的手,"特别幸福。"
"我也是。"白栀靠在我肩膀上,"江陵,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我怎么可能放弃你。"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白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弃你。"
"我也是。"
我们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累了,才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白栀去洗澡,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打开备忘录,开始写。
【给老婆的承诺】
1. 每天至少给她发一百条消息
2. 每天至少跟她说一百次我爱你
3. 每天都要抱她,亲她,宠她
4. 不管她做什么工作,都支持她
5.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放弃她
6. 爱她一辈子
写完,我满意地保存了。
浴室门打开,白栀裹着浴巾走出来。
"江陵,你在干嘛?"
"没干嘛。"我放下手机,"老婆,过来。"
"干嘛?"
"过来就知道了。"
白栀走过来,我把她拉进怀里。
"江陵......"
"嘘。"我抱紧她,"让我抱一会儿。"
"你今天怎么这么粘?"
"我每天都这么粘。"
白栀笑了,也伸手抱住我:"那你抱吧,抱一辈子。"
"好,一辈子。"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我们身上。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为我有一个爱我的老婆,虽然她曾经骗过我,监控过我,但我知道,她是真心爱我的。
而我,也会用一辈子来爱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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